第十五卷 第二章 喵……喵呀啊啊啊啊啊啊!(2/2)
「感覺好久不見耶,換班級以後都沒有聚過?」
「我常聽到西村的傳聞,所以倒沒有好久不見的感覺。」
「阿田,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究竟有什麼傳聞?
「話說西村,這時候還講『好久不見』也太扯了啦,大家明明都一起搭車來這裡的。」
「他在新幹線上也一直跟女生在一起吧?」
「我女朋友一離開我就會變得情緒不穩啊。」
並非心情不安,而是情緒不穩,這是重點。
「好令人羨慕耶……」
「說是女朋友對嗎?你都跟老婆在一起嘛。」
「我又沒辦法!」
「欸,你們的八卦是傳得多廣啊?」
「到底是不是八卦,我們今天晚上來問個清楚怎樣?」
高崎賊賊地笑了。
果然晚上就是要聊那些嗎?
「欸,我肚子有點餓了,房間裡有沒有什麼吃的?」
「原本有放饅頭,我們就先吃掉了。」
「咦,都沒了嘛。」
「就說吃掉啦。」
「要留啦!留我們的份!」
無關緊要的事情讓我們情緒都很high。
這種不知道在瘋什麼的旅行感真不錯。就是要這樣。
「接下來是要做什麼?吃飯?」
「飯前要先洗澡吧。」
「啊~洗澡啊。」
「記得可以用大浴堂對吧。」
「據說澡堂在這個時段是由我們學校包下的。」
「那我想去耶,我已經滿身大汗了。」
「也對喔。」
「非去不行呢……」
「欸,那就走啊?」
話是這麼說,總覺得大家都沒有採取動作。
「……你們是怎麼了啦?」
「呃,我說啊……」
阿田嘀咕說道。
「提到洗澡……難道……難道說……」
「……唔!」
空氣中,頓時閃過一道緊張的情緒。
「啊~你說的『難道』是指什麼?」
阿健用了疑似明知故問的語氣。
「這還用問……你看。」
自己看嘛──阿藤說著便環顧四周。
「因為人數少,洗澡會在同一個時段吧?這就表示……」
「別說了。大家也都懂吧?」
高崎攔住差點說出來的阿松,並且開口表示。
「嗯,我問的時候也有點裝傻。」
「就是啊。」
「我想在心裡沒有講出來,可是阿田說溜嘴了嘛。」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何況國內團的班底,都可以說是上上之選。」
「五班尤其猛。」
「是啊,我們班真的夠猛。」
「…………」
會說到我們班夠猛……表示這些傢伙所打的主意,該不會是──
放眼一瞧,所有人就望著彼此的臉,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要去偷看嗎?」
果然是在聊這個話題,混帳!
「得先討論有沒有可能。」
「冷靜想想吧。」
高崎打開了原本跟茶點擺在一起的旅館簡章。
我說高崎啊,你都不用顧忌小香的嗎?感覺多嘴會惹麻煩,我就刻意不吐槽了。
「首先很重要的是,這裡有露天浴池。」
「我帶瞭望遠功能強的數位相機來。」
「不愧是漫研社員,幹得好,阿田。該注意的老師有誰?」
「有三個。這邊的澡堂有一個,那邊也有一個,另一個似乎不明。」
「想溜進女澡堂……當然不可能吧?」
阿松一面摸自己的和尚頭一面說。
「躲在洗澡水中行不行?這時候就該游泳社的肺活量大放光彩啦,阿健。」
「你們是要我在水裡潛多久啊。」
行不通的啦,阿健說。
「否則就要從外側偷看嘍?」
「先到二樓窗外,再沿著牆壁爬到這裡……」
阿田一邊看著旅館的地圖,一邊就順手在旅行簡章的空白頁畫出路線。漫研的畫技被他浪費在這種地方。
「這樣不好吧?從外面看得一清二楚耶。」
「沒人曉得就不會出問題啦。」
感覺話題變危險了耶。
假如只是提到想偷窺,當笑話說說也不至於出事。但是講到要從窗外爬過去,不就真的要惹事了嗎?
「跌下去會受傷啦,你們別鬧了。」
原本我一邊準備要洗澡,一邊默默觀望,但現在總得試著勸阻了。
於是,之前完全不看我這邊的男生們,都把視線轉過來了。
「……西村,話說你為什麼可以這麼鎮定?」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感覺耶。」
「有女伴的傢伙就是這樣。」
呿,矛頭果然朝我指來了。
「再說你不介意老婆被偷看嗎?」
「要說的話,她可是首要目標耶。」
「欸,不准看不准看!你們不能那樣啦!」
想對別人家老婆做什麼啊!
我絕不允許那種事喔!
「不是啦,我之所以相對冷靜,有我的理由。」
我並不覺得亞子被偷看也無所謂。
單純是我不認為他們有機會看到而已。
「基本上,我們家亞子就不是那種會跟不熟悉的外人一起洗澡的女生啊。」
「啊~她是有那種氣質沒錯。」
目前跟亞子同班的高崎點了頭。
「對吧?像她那麼內向,只跟瀨川她們一起洗也就罷了,要跟別班女生裸裎相對是不可能的啦。」
尤其是特地設在開闊位置的露天浴池,亞子絕對不會想去。
「而且她洗澡就像蜻蜓點水……速度非常快。」
頭髮那麼長,要好好洗就得花時間。可是大浴堂有別班的陌生女同學,我不認為亞子會在那裡久留。
「因此再怎麼偷看露天浴池,亞子也絕對不會在那裡,搞不好等你們就位時,她都已經洗完出來了。」
起碼亞子在這方面應該是安全的。
「嘖。」
「剛才砸舌的是誰!」
「還不是因為你!對吧?」
「是吧?」
阿田跟阿松一邊作勢用雙手搓揉,一邊說道。
你們別做那種好像用雙手搓揉著什麼的動作啦!
「再說要看的話,就去更安全的地方嘛。這間旅館附近沒有高的建築物嗎?從那裡看比較沒風險吧?」
「哦,你出的意見不錯耶,西村!」
「你也有興趣嘛?」
「才才才才沒有那種事。」
不、不對喔!除了亞子以外還有大家在,我是想阻止的耶。
我固然想阻止,反正這種事也沒有人會實際去做,之後要是在男生之間留下怨恨也很困擾,不是嗎?
──另外,坦白講,討論這種邪惡的勾當,我是覺得有點意思。
哎,八成在付諸實行之前就會中止吧。我們又沒有那麼蠢。
就在此時。
「喂,住柊之間的男生!」
粗魯的敲門聲,還有粗里粗氣的說話聲響起了。
對方不等我們回話就開了門。
「你們還沒去洗澡?在這裡搞什麼。」
進來房裡的是個粗壯大叔。
在棒球社當顧問,我們學校最強的體育老師。
在學校里負責訓導學生,都沒有同學敢違抗的吉田老師。
「……阿吉師,你來了啊。」
「我長這樣看起來會去澳洲嗎?嗯?」
「也對喔。」
阿松消沉地說。老師對棒球社的阿松來說是顧問嘛。
可以感覺到大家的衝勁下滑了。彷佛狂戰士狀態解除,人就變得越來越冷靜。
我沒有實際見識過,但是傳聞阿吉師(吉田老師的簡稱)對壞學生會不惜用鐵拳制裁,沒人敢當著他面前偷窺吧。
儘管好像也有一絲絲可惜,但這樣就好了嘛。
「那……我們走吧……」
「噢……」
「你們怎麼無精打采的,在教育旅行洗澡耶?」
阿吉師顯得納悶。
「不是啦……想到同一時間女生也在洗,就覺得有落差……」
哦,高崎找的藉口不錯耶。
因為有長得像大猩猩的吉田老師,導致現場更有令人吃不消的陽剛味,也添增了說服力。
面對我們這些男生──
「啥?你們幾個都不懂耶。」
老師帶著曬得有點黑的臉孔咧嘴一笑。
「因為每次選國內行程的師生都是住這間旅館,我才知道這一點。」
「哦。」
「大浴堂在天花板有一大塊空隙,可以聽見女澡堂的聲音。」
呼嗯~空隙是嗎?
……咦?
「而且,還聽得很清楚。你們懂意思嗎?」
所有人好像都發出了吞口水的動靜。
「意思是,會聽見女生幫彼此洗身體之類的聲音……?」
「
或者比胸部大小之類?」
「總不會還互揉吧!」
我們幾個都開始胡思亂想。
這樣就算不偷看,也有充分的收穫!
「等等,大家冷靜下來。」
阿田奮然伸出手掌說。
「我有聽說過。女生之間即使一起洗澡,也不會聊那些好玩的事。是男生夢想過頭了。」
「真的嗎?」
「男生之間也會互相比肌肉,未必都沒有吧?」
「阿松,只有體育社團才會那樣啦。」
一般是不會比的。
咦,不過幫彼此洗澡這種事,印象中亞子她們好像也做過……那算特例嗎?
阿吉師交抱雙臂,對如此討論的我們幾個說:
「村田,你滿了解的嘛。如你所說,女生間才不會出現什麼香艷的對話。」
「咦~那不就沒意義了嗎!」
「果然沒錯!」
「阿吉師,剛才那只是講給我們期待的嗎~?」
我們發出噓聲抱怨。阿吉師卻不改從容的態度。
「唉,所以你們才會被當成小鬼頭。」
接下來要講的才是重頭戲──老師壓低聲音告訴我們:
「女生之間是不會……但面對老師就不一樣了。」
「面對老師?」
「學生之間做了會尷尬的事情,換成老師就無所謂了吧?然後,你們覺得在女澡堂監督的會是誰?」
「該不會……」
「沒錯,是齊藤老師。被丟在大群女生當中的年輕女老師──你們覺得會怎樣?」
「──!!!」
這次就不是心理作用了,所有人都吞了口水。
「老師,你皮膚好白……」
「老師,你胸部好大……」
「老師,你好成熟……」
男生們靜靜地互相嘀咕。
在聊喜歡哪個女生時,並不會出現齊藤老師的名字,然而她對流行的手遊與造成話題的漫畫都很熟悉,更是對學生想法有所理解的美女老師。
恐怕從今天晚上起,在各個男生房間就會悄悄地出現「我覺得齊藤老師不錯耶」、「我也是從之前就這麼認為」、「唔,我懂!」之類的話題了,肯定不會錯。
而那位老師,接下來就要在女澡堂,遭到女生的手羞辱──
當眾人的妄想來到這一步時,阿吉師就「啪!」地大聲拍了手。
「懂了嗎!懂了就趕快去洗澡!一分鐘之內給我準備好!」
「是!」
「不要忘記東西!還有在澡堂里不要吵鬧,以免聽漏任何聲音!懂嗎!」
「是!」
大夥們乾脆俐落地做好準備,然後就像在競走一樣地出房間了。
唔哇,大家動作好快~
明明最先開始準備的我,都不自覺地愣著目送他們了。
「你是怎麼了,西村!趕快準備!」
「啊,沒有,因為我覺得老師很可憐……我是指齊藤老師。」
「……啊,她是你們那裡的顧問嘛。」
阿吉師大概是察覺到我跟她並不陌生,就稍微放緩語氣了。
發現自己被當成哄學生的材料,齊藤老師會不會生氣啊……呃,感覺她是不會為了這點事生氣啦……但我還是覺得很可憐。
「順帶一提,剛才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
因為沒其他男生在,我才偷偷問,阿吉師就搔了搔頭說:
「……我有提醒過她,洗澡時要注意學生,其他全都是真的。」
「那就是鐵錚錚的事實了嘛。」
「我可不會對學生撒謊。」
外表像大猩猩,內在卻莫名其妙地紳士。
「老師她不會有事吧?我是不是先聯絡一聲比較好。」
面對擔心的我,阿吉師滄桑地嘆了一大口氣。
「西村,我告訴你,無論男人做了什麼,女人的行為也不會改變。你別太瞧得起自己。」
「啊……是喔……」
或許是那樣沒錯。
無論我做什麼,也不可能攔得住女生。
「老師,你講的話好深奧耶。」
「如果你不能當個胸襟既深又廣的男人,就別想養老婆嘍。」
「那些風聲也滲透到老師之間啦?」
這可就煩惱了。
於是當我進了澡堂以後。
『等一下,你們幾個,住手……喵……喵呀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哀傷的慘叫聲就迴蕩開來了。
†††††††††
「這個澡洗得值回票價……」
「老師是在喵什麼啊?」
「她被做了什麼?老師被做了什麼?」
「好有夢想的空間耶。」
洗過澡,帶著作了美夢般的心境吃完晚餐,我們便在鋪了棉被的房間裡放鬆。
我想為犧牲的老師祈福。
「沒想到,阿吉師還滿通情理的耶。」
「最認真在聽的就是阿吉師啊。」
「就是嘛。」
「他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不扯那些了,接下來要幹嘛?」
「預定的行程只剩就寢啦。」
阿田一邊看簡章一邊說。
「總之,先來打枕頭仗吧?」
理和尚頭的阿松賊賊地笑著站起來。
我不需要那種只有運動社團才玩得開心的活動啦。
「那邊的棒球社員,力道要節制啦。」
「讓阿松來扔,連玻璃都會被砸破吧。」
「不曉得澳洲團這時候在做什麼。」
「跟無尾熊睡在一起嗎?」
「有時差的話就是早上啊。」
「要考慮緯度啦,幾乎沒有時差的吧。」
「經度才對吧?」
我們幾個在鋪好的棉被上滾來滾去,一直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不錯耶,這種慵懶的氣氛。
「你們有沒有帶什麼可以玩的?」
「有撲克牌。」
「我帶了UNO。」
「紙麻將呢?」
「不不不,這種時候應該聊天吧。」
「要聊什麼?」
「當然就感情事嘍?」
「按流程來講,不是該聊鹹濕的嗎?」
某個人這麼一說,房間裡的氣氛頓時受了震撼。
「聊鹹濕的……是嗎……」
「或許確實可以來聊聊。」
「沒錯喵~」
原本躺著的幾個人爬起來了。
唉,老師的叫聲營造出那種氣氛了。
「呃,我對鹹濕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耶~」
「說歸說,西村你還不是整個人都坐正了?」
「我沒興趣啦!」
而且──我也不討厭那方面的話題!
「還說沒有興趣?既然要聊這個話題……」
「先問他這邊才對吧。」
「是啊。」
咦?我明明是想聽大家開講,感覺目光卻集中過來了。
「欸,西村。我是基於教育旅行晚上這個特殊的條件才問你啦。」
「哦。」
一臉正經的阿健,用了有些發直的眼神說:
「玉置同學……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其他男生也配合阿健,一舉把身體往前傾。
「你總有可以分享的經驗吧!」
「你們發生過很多事吧,既然都做過了!」
「我才沒有!」
哪來的前提啊!我是清白的!
「怎麼會沒有啦。」
「玉置同學在你面前,不是都一副隨時O
K♥的調調?」
「還是她在兩人獨處時……戒心就變得很重?」
「不可能吧~」
「等一下。」
這時候,阿田語氣鄭重地說了。
「我曉得喔。其實玉置同學是防得比較嚴的。」
「怎麼說?」
「……我特別跟大家分享好了,僅此一次喔。」
說完,阿田就從包包里拿了一本筆記簿。
接著他撕開緊扣的魔鬼氈,翻開頁面。
「封印只在今晚解開。這就是我的秘藏品……前崎高中裙底檔案。」
那是什麼檔案!
「欸,借我看借我看。」
「真貨嗎?阿田記錄下來的?」
「空一點位置給我!」
我探頭一看──
●五月十三日二班的真田同學白色往前蹲時露出一瞬間看不到細節
●五月二十四日一班的藏元同學藍色從坐在講桌上的大腿間露出
有這樣的字串寫在上面。
「我寫了看見的日期和內容。印象深的情況還會畫素描。」
「你神智正常嗎?」
「太瘋狂了,只能給予肯定。」
這些記錄都是真的吧。
倒不如說,阿田這個人玩真的耶。
「看完明天就要忘掉。絕對不可以跟任何人說喔。」
「我想爆料。我想讓阿田在剩下一年半的時間,變得都沒有女生會理。」
「別說啦!」
阿田慌歸慌,還是將頁數迅速翻過去。
「看了這個就知道,從去年的資料來看,玉置同學的走光率是零。跟她同機率的只有秋山同學。」
「噢噢~!」
「令人意外的資料耶!」
「阿田,你怎麼偷看我的亞子。我想教訓這傢伙。」
「我什麼都沒看到啦,放我一馬。」
「你光是想看就有罪了。」
用有色眼光看別人老婆的男生,饒不得。
旁邊的高崎用白眼對著我說:
「啥?不然你的眼睛都不會飄到其他女生身上嗎,西村?」
「像這種時候,我自己的問題可以先放一邊!」
「你很詐耶。」
先不管那些了。
要談亞子的內褲款式,我可是熟悉到足以自成一派的。只不過,那都是在兩人獨處或待社辦時看見的。
聽他們一說,亞子在學校確實沒那麼邋遢。
因為她沒有對別人卸下心防,或許就遮得特別嚴密。
「回想起來,玉置同學都黏著西村,對我們就一點都不會耶。」
「她的外表屬於清純派啊……」
「單論外表啦。」
不要把別人老婆剔除在清純派之外好嗎?雖然她一點也不清純。
「還有,秋山同學的裙底也完全不外露的。」
「這我就稍微放心了。我還以為她對我特別提防。」
「她戒心超重的喔。」
「不愧是奈奈子大人。」
「不愧是女帝。」
「原來秋山同學有那樣的綽號嗎!」
女帝?我完全沒聽過耶!
「別說出去喔,因為只有在男生間才會這樣稱呼。」
「恐怖,我絕對不敢跟她講。」
倒不如說,秋山同學對那樣的稱呼方式應該很排斥。
「與其說戒心重,女帝大人給人的感覺,就是舉手投足都會避免走光吧?」
「啊~是那樣沒錯。那種身段是專業的JK喔。」
專業的JK是什麼名堂?
可是我懂他們想表達的意思。有點能理解!
「話說只有亞子和秋山同學沒有走光過的話,表示瀨川偶爾會嗎?」
「瀨川同學算防得比較松的喔。」
「還不到專業等級。」
「……哎,因為那算她的副職業。」
我偶爾也會搞不懂瀨川是怎麼當JK的。
「不過她在防得松的時候,底下偏偏就會穿安全褲……感覺像吊人胃口,到最後再告訴你別想看……」
「是啊,爛透了。」
「不夠上道。」
「何必把她講成這樣。」
應該說,那只是底下有穿安全褲就鬆懈了吧?
「……然後呢?不用再暖場了啦。」
高崎一舉湊向我問:
「玉置同學在那方面,戒心重不重?」
「還是防得很嚴嗎?」
「雖然我很難判斷你們問的戒心是指哪方面。」
唔~如果從對我的防備來講的話。
「我想,應該算防得超松吧。」
「很鬆嗎!」
「與其說防得松……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有防備……」
「居然無防備!」
可以算無防備嗎?
我又沒有在發動攻勢後被擋下的印象。感覺連護身的動作都不會有。
「表示說,果然只有西村對她做什麼都OK……」
「那樣會不會太扯?」
「講真的,只在這裡講明的話,你跟她算是進展到哪一步了?」
「有接吻了吧?還有更進一步嗎?」
「咦~這種事情能隨便講的嗎?」
背著亞子擅自講我們倆之間的事不好吧。
「講嘛!教育旅行耶!」
「現在不講還有什麼時候好講?」
「再說玉置同學絕對都跟女生講了吧。」
「感覺亞子那邊確實是隨便她講沒錯啦!」
接吻的事她也一下子就說溜嘴了!
也對喔,應該沒關係吧。反正有教育旅行的氣氛助勢。
除此之外,我也有點想炫耀!
「我想大部分的事情都發生過了……」
「比如說比如說?」
「好比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就有過滿多次。」
「真的假的?」
「根本已經放進去了嘛。」
「實際上就是在做吧。」
什麼叫實際上就是在做,少亂講。
「我跟她終究只是穿著衣服一起睡而已喔,麻煩你們不要誤會。」
「原來如此,你想說肉體上還沒發生關係嗎?」
「那肉體方面又怎樣?你看過什麼了嗎?」
「看過什麼……從看的方面來說……大致上都算看過了吧……」
「咦咦咦咦!」
「再說我們也一起洗過澡。」
「……全裸嗎?」
「全裸。」
房間裡一瞬間變得安靜,然後就「唉~」地充斥了大聲的嘆息。
「東否認西否認,結果還不是這樣!」
「啊~啊~西村果然是我們的敵人。」
「別突然把我當敵人啦。」
明明你們剛才還一臉期待地問我!
「哼,非處男就是敵人。」
「我我我我還是處男啦!」
「已經預備要脫處的處男,就不能叫處男!」
什麼歪理嘛!
也讓我加入你們啦!
「話說都進展成那樣了還不做,根本對女方超失禮。」
「你怎麼沒做呢?直接在浴室大戰。」
「初體驗不會希望在浴室吧,按常識來想。」
就算先不管那些好了。
「對方可是亞子耶,想清楚。事情重大到當場就能讓人生定案!何況對班上,對全校都已經曝光了!隔天我會被人用什麼眼光看待啊!」
我們接過吻的事一說出來,就瞬間傳開了吧!同樣的,那方面的事情也會傳超快吧!那樣我就註定要背上約炮男的稱號了啦!
很遺憾的,面對我所做出的主張──
「犧牲是不
得已的吧。」
「有機會跟玉置同學做,那隻算小意思嘛?對不對?」
「放棄推甄升學啦,你本來就沒機會啊。」
完全沒有人願意認同。
「那你們與其聊我,還不如問高崎。他有鈴谷同學當伴吧。」
「噢,對喔對喔。」
「你都會扯東扯西模糊焦點耶!」
「啊~嗯~要說出來嗎?我該趁今天說出來嗎?」
「先等一下,我要做筆記。」
「別做筆記啦,我說真的。」
當男生開始熱絡起來的時候,我就稍微離開房間中央圍成的圈圈,靠到房間牆壁上。
我講完這些已經夠了吧。接下來換我問別人,呵呵呵。
「幸好我有話題可講……」
「你都跟他們說了什麼呢?」
「講亞子和我──」
我在不自覺地回話的時候愣住了。
剛才跟我講話的人,是誰?
悄悄往旁邊望去,好像有個相當熟悉的身影。
「……亞子?」
「是的,盧西安。」
頭髮有些濕潤,還穿上房裡準備的浴衣的亞子,正抱著腿坐在我旁邊。
「你、你怎麼會在?什麼時候開始在的?」
「人家剛剛來的喔。」
不要說得這麼若無其事好嗎!
「因為看了地圖以後,人家發現盧西安的房間比想像中近。」
「把距離近當成入侵男生房間的理由很奇怪耶!」
假如男女立場反過來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會被老師趕回家啦!
當我大呼小叫時──
「西村?你在跟誰講話哦哦哦!玉置同學?」
「啥?咦?啊?她怎麼會在!」
哎,被其他人發現亞子在這裡了!
之前都沒發現反而才奇怪!她是忍者嗎!
「是西村叫來的嗎?」
「我沒有我沒有。」
「打、打擾了……」
男生的目光聚集過來,使得亞子勉勉強強帶著客套的笑容回話。
這時候,手機在我手邊發出了收到訊息的聲音。
「……瀨川?」
朝畫面一看,上面是瀨川的名字。
【茜】西村,亞子有沒有到你那邊!
噢噢,猜得好。不愧是瀨川。
【西村】有有有。我馬上把她趕回去。
訊息輸入完的瞬間,房門就「砰」地被人推開了。
「果然在這裡嘛!亞子,你出來!」
「唔喔喔喔喔!」
「瀨、瀨川同學?這裡是男生房間耶!」
「我曉得啊!可是她在這裡吧,那個笨蛋!」
「對不起喔~我們是來接走失小孩的~」
秋山同學也跟在瀨川後面進來。
真的辛苦兩位了。
「亞子在這邊喔。」
「找到你啦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對不起~!」
亞子被瀨川逮住了。
既然會道歉,不就表示她有做壞事的自覺嗎?
「你喲,為什麼要溜出房間?」
「誰教房間裡有不認識的人!」
「她們!都是隔壁班的!女生吧!」
「那兩個人現在都去別的房間玩了,回去不會有事喔。」
秋山同學對幾乎哭出來的亞子苦笑以後,就把臉轉向呆掉的男生們說:
「對不起喔,驚擾你們了。」
「不會不會,哪的話!」
「奈奈子大人居然親自駕到……」
「這就是女帝風範……」
「……唔嗯~你們剛才的話題滿好猜呢~」
雖然講話的語氣不變,但我聽得出來。
聲音有一絲生氣的秋山同學湊到我這邊,輕輕用手碰了我的肩膀。
「西村同學~你都說了些什麼呢?」
「我?我什麼也沒說喔!我是無辜的!」
冤枉啊大人!
都是他們在擅自亂講!
「剛才還有聊到,瀨川在制服底下穿安全褲很讓人不滿,是西村說的。」
「啥!欸,西村!你講什麼啊!」
「就說我什麼都沒講啦!」
捏造的罪狀越來越多!
「啊,話說既然都來到這裡了,你們要不要待一下?」
阿藤用了變得有點尖的聲音問亞子她們。
「畢竟沒有西村在,玉置同學好像就怪怪的。」
「你怎麼這樣說她啊。」
呃,正常來想,我是覺得應該要回房啦。
「反正回去也都沒人在,我無所謂喲。」
「盧西安~!」
「既然茜跟小亞要留下來,那也算我一份。」
咦?她們三個都無所謂?
「好耶~!」
「欸,要玩什麼要玩什麼?我們這裡有紙牌!」
教育旅行的晚上,跟女生同房聊天,意想不到的幸運讓男生大為振奮。
於是,秋山同學就帶著滿面笑容對他們說:
「在那之前,女帝指的是什麼人呢~?」
「……啊。」
男生們的臉都僵掉了。
「真的,不可以……我,已經,到極限了……嗯!啊啊!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修,你發出了女生不能發出的聲音耶。」
「我才不想被亞子這麼說痛痛痛痛痛痛痛!」
「好~茜出局了。」
亞子她們在房間待了片刻之後。
「讓秋山同學按腳底穴道叫出來就輸大賽」現正舉行中。
教育旅行的熱絡氣氛,讓大家想出了這種根本無厘頭的遊戲,玩起來卻意外有勁。
那個人按腳底穴道怎麼會按得這麼准啊?
「呼……呼……唉喲,我們為什麼要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啊?」
「每個人被按過以後都會這麼說。」
「下一個換小亞~」
「我們不要玩這種莫名其妙的遊戲啦!」
「你~別~想~逃~喲!」
「奈奈子同學上吧!」
「堵住她的退路,快堵住!」
「人家不要嘛啊啊啊!」
「欸,亞子!不要過來這邊!別把我當屏障!」
「小亞玩完之後就換西村同學喔~?」
「不會吧,我是真的覺得排斥耶!」
當我想到乾脆往外逃的時候。
叩叩叩!敲門聲在房間響起了!
「喂,已經過熄燈時間了。」
「阿吉師的聲音!」
「糟糕糟糕!」
「來巡房?已經這麼晚嘍?」
「唔喔,都過十一點了!」
在我們玩鬧的期間,時間比想像中過得更久!都過熄燈時間了!
「女生躲起來!男生躺到被窩裡!」
「茜,躲這邊!」
「OK!」
秋山同學和瀨川鑽進原本放棉被的壁櫥。
「亞子,你也去那邊!」
我告訴巴著我不放的亞子,同一時間,燈光熄掉了,隨後門就發出喀嚓聲響。
「人家來不及~!」
「唉,真是!」
「哇啊!」
我把亞子塞進眼前的被窩,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亞子,貼緊我,以免穿幫!」
「是!」
亞子爬到我上面,緊緊地跟我貼在一起。
「喂,你們幾個!有好好地睡覺嗎?」
阿吉師沒有立刻進房,大概是在等我們裝出已經就寢的狀態吧。隔了一會兒,他才從外面探頭進來。
「我們睡了~」
「少回話,躺好。」
老師邊說邊走進來。
「阿吉師為什麼要進來啊?」
「我來檢查你們有沒有帶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們沒帶奇怪的東西,卻藏了不能被發現的女生!
踏在榻榻米上的腳步聲逐漸從身旁通過。
「……唔!」
緊摟著我的亞子似乎抖了一下,隔著薄薄的浴衣有動靜傳來。
「西村也一樣,別睜著眼睛,好好睡覺。」
「哦噗。」
嚇、嚇我一跳!
我還在想阿吉師怎麼伸手過來了,結果他只是把我的棉被拉到頭上面而已。
「………………」
「……(噓~)」
我跟被窩裡的亞子目光相接。
亞子仍然趴在我身上,還「噓~」地用食指湊在嘴邊。
在微弱的燈光下,掀開的浴衣,還有從中露出的白晢肌膚,隱約納入眼底。
這一幕對心臟可不好!
「……嗯咻。」
當我定住不動時,亞子就逐步朝我的臉孔附近爬上來了。
接著她在我耳邊細語。
「……老師,走掉了嗎?」
「他好像還在,所以你別動。」
我搖頭表示不可以,亞子便微微點了頭。
「……感覺好緊張喔。」
亞子細微的說話聲,從耳膜晃過。
明明她跟我一樣,用的是旅館的沐浴乳,香味卻格外甜美。
在這個節骨眼,我的腦袋卻差點神馳蕩漾。
「亞子,太近了太近了。」
「不貼在一起會穿幫的喔。」
亞子把身體和臉湊近,然後對我耳語。
似乎轉過頭就能吻她的距離。
吻……接吻……?咦,趁現在不就可以吻了嗎?
呃,可是,教育旅行時在男生房間的被窩裡接吻,還不算最美好的回憶吧?在、在這裡不行吧?
我硬把自己的念頭忍住,決意不再讓亞子繼續靠近。
「盧西安……」
「亞、亞子?欸,不行,這麼近!」
明明我心意已決了,亞子卻主動湊上來!
還有這種套路嗎!
慢著,沒有這樣的吧!怎麼是你想吻我!出乎我的預料!
不行啦,你再繼續把臉湊過來的話──
「亞子~?阿吉師走了……喲……」
霎時間,被褥被人掀開了,視野變得明亮。
「…………」
「…………」
我仰望上方愣住不動,亞子則騎在我身上想強吻我。
瀨川仔細地看了我們以後,就輕輕放手說:
「請兩位慢慢享受。」
「享受個頭!好了啦,亞子,現在已經沒事了!所以你走開!」
「咦咦咦咦咦!只差一點,人家只差一點就親到了耶!」
「趁那傢伙躺著,我們用滾的讓他滾去外面怎樣?」
「贊成。」
「無異議。」
「剛才那是不得已的吧!為了躲好只能抱在一起啊!」
「唔嗯~……」
秋山同學依序看了我、亞子、瀨川以後,就拍手說道:
「──有罪!對西村同學處以腳底穴道按摩之刑!」
「為什麼!我又沒有錯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教育旅行第一天,在我們這樣嘻笑怒罵之間,夜逐漸深了痛痛痛痛痛!好痛!真的有夠痛!我撐不住,快點停下來,不行啦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