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他款遊戲Collection（1/2）
「……怎麼辦啊？」
我朝帶著微妙表情坐在電腦前的眾人看了一圈，然後無心的問。
「你還問，你自己不玩LA嗎？」
「玩是會玩啦。」
誰叫除了我以外都沒有人想啟動LA。
瑟蒂開始來露臉以後才過幾天，公會裡的氣氛就變得挺糟的了。
結果尋找聚會處的主意是以散步告終。依舊沒有對策能打開局面。
「怎樣，沒人捧你就不高興？」
「怎麼了啦，瀨川？說話何必這麼嗆。」
「哪有。」
你又不是亞子，不要因為沒人陪你就鬧脾氣。
亞子姑且還是跟我一起行動，不過大概是因為四個人湊不齊造成心理壓力，這陣子她看起來明顯不安穩。
會長倒是一如往常——話雖如此，她也沒有迎合我。於好於壞都表現得很自然。
「登入遊戲以後，她會不會又在啊？」
等我嘀咕完，瀨川也嘀咕著回了一句：
「會吧，都是因為你要灑餌。」
別刻意挑難聽的字眼講啦。
「……我希望大家能一起玩遊戲耶。」
「也對。」
亞子坦率的意見，直接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情。
我們四個一起玩遊戲的日子持續得滿久的，外人加進來同樂的情形並不多。即使偶爾有其他隊友聚集，也都是等級或裝備相近的玩家，基本上不會讓新手加進來。
果然遊戲作風和等級範圍、裝備這些環節要是合不來，就算一起玩也會尷尬。好比我們不會和網遊廢人混在一起，才剛玩的新手和我們混在一起也不太有樂趣。不過如果是剛開始營運的遊戲也就罷了，LA現在幾乎沒有真正的新手，就這樣放著瑟蒂不管也不好……
「唔……」
「嗯～～」
我在尷尬的氣氛中盯著熒幕。怎麼辦？
「呃……你們聽一下喔。」
我忽然有了想法。
大家不經意地將目光轉到口氣比較開朗的我這邊。
「之前我也提過，這裡並不是LA社，而是線上遊戲社吧？那麼就算玩其他遊戲，也不構成問題嘛。」
「……那倒沒錯，只要是線上遊戲都可以玩。」
「盧西安是要玩別的遊戲嗎？」
原本懶散的公會成員們對我的話起了反應，態度稍微恢復了。
「原來如此，找其他遊戲啊。」
「對，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吧？」
這是以前曾遭到駁回的意見。不過這一次，我的提議讓大家眼睛發亮。
「我覺得可以耶！」
「對呢，偶爾試試是不錯。」
「好，那就來挑遊戲吧。」
哇……哇喔，一提就被她們接納了耶。所以今天的社團活動不碰LA了。
雖然我並不是討厭和瑟蒂一起行動……哎，應該無妨吧。我們只是改玩其他遊戲，並沒有在LA裡面避著她。
為了幫助亞子區分現實世界和遊戲，玩其他遊戲也是有意義的。遊戲一換立場也會變，或許就能改變亞子把我和「盧西安」綁在一起的印象。
——儘管我自知那純粹是藉口，不過一想到能逃避排斥的事情就亢奮起來了。
「要玩什麼遊戲？」
「這個嘛，線上遊戲也有很多種。把含有合作模式的家用遊戲算進去可就多如繁星囉。」
「那一類的玩起來又不像線上遊戲。」
「我覺得應該先把知名遊戲全部玩一遍，希望這可以當成線上遊戲社的基礎素養。」
「怎樣啦，被你講得像義務一樣。」
這是義務啊，義務。
「我想玩這款模擬經營牧場的遊戲！」
「一群人是要怎麼玩沙盒式的經營遊戲啦！」
我們真的忽然都有精神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大家未免太好講話。
「不然的話……有了！」
亞子拉著我的袖子說：
「我想玩用槍射殺人的遊戲！」
「亞子，黃牌一張。」
「咦！」
亞子聳動的發言，讓瀨川發了黃牌。
嗯，我也認為她發得恰到好處。亞子剛才那句話等於對眾多玩家宣戰。
「順帶一提，她領到紅牌會有什麼後果？」
「不可以不上學，但禁止參加社團活動。」
「罰得好重喔！」
所以要注意用詞。
「那就來玩射擊類遊戲吧，FPS或TPS的都好。我早想過這種狀況，已經做好功課了。從基本免費的遊戲中先找評價好的玩就不會吃虧。」
「是～～」
會長挑的是FPS遊戲，終極武力。雖然我不想套用亞子那句話，總之把這當成用槍射人的遊戲就不會錯了。嚴禁直接說出口。
我們從風格有點懷舊的官方網站下載程式來安裝。
「盧西安盧西安，登錄是從哪邊？」
「那裡有寫『新用戶註冊』吧。你看，就是點這邊，然後填姓名住址。」
「盧西安，交棒給你處理！」
「自己填啦……受不了，你家住址呢？」
用戶端的連線品質並不卡，安裝立刻就結束了。
「那來試吧，隨便挑個新手的房間開打嗎？」
「也對喔，再說操縱方式還不熟。」
「唔，等級不夠沒辦法用付費武器呢。」
「會長你怎麼一開始玩就付費啦！」
對於我納悶的眼光，會長反而貌似不解地說：
「會奇怪嗎？這就是所謂的捐獻啊。玩過β公測的遊戲一開放付費，或者期待已久的遊戲開始營運時，都會先付一點錢給廠商當作捐獻吧。」
「那才不是常態啦。」
雖然我聽說有人會那樣，不過沒想到身邊就有例子。線上遊戲玩家果真喜歡找罪受。
照這樣下去，以後似乎也會有玩家主動提出付費方案，而且樂於讓優良營運廠商榨錢的遊戲問世。
「總之來玩吧。所有人都進房間了嗎？」
喔——遊戲就這樣開局了。
規則是團隊殊死戰，簡單說就是隊伍和隊伍進行火拼。
「Team Death Match！」
「亞子，你不用模仿開戰的語音。」
發音亂標準的，聽了會不爽。
「你們幾個，最少該懂的操縱方式都會了吧？這個房間有Friendly Fire的設定，要小心。」
Friendly Fire，也就是誤傷隊友。在這個房間有可能射死自己人，假如失誤太多也會被踢出房間。當然，沒故意的話很難碰到那種情形。
「總之就殺進去猛開槍吧。」
「很像你的作風耶。哎，走吧。」
修咯咯有聲地切換武器做確認。亞子則是一個人在嘀嘀咕咕。
「呃，這個鍵的功能是……」
她嘴裡就念著這些。
隨後，四套喇叭同時傳出了「Fire in the hole！」的音效。
伴隨著「轟」的一聲，視野被整片白茫包裹。
「……咦？」
「哦？」
等到光和煙散去，我的體力已經完全沒了，可以看見士兵倒臥在地的模樣。
「……亞子，你好厲害，一下子就三連殺耶。」
「雖然死的全是自己人。」
「對……對不起！」
「原來如此，你把手榴彈扔到腳邊了。」
沒想到首次陣亡是死在亞子的自爆。
「我有個想法，亞子是不是比較適合用狙擊？」
「狙擊嗎？」
會長提議讓亞子當狙擊手啊？感覺她會玩得很龜就是了。
「龜」，特別是「龜狙」，就是指躲在遠離前線的地方把自己保護得好好的，然後不停放冷槍的狙擊手。除了龜狙本人以外誰也得不到好處，因此敵我雙方都會排擠這種玩家。
話雖如此，總比拿手榴彈丟自己人像樣。
「我用得好狙擊槍嗎……？」
「關於那個我有好方法。聽好了亞子，你要把敵人全部當成現充。」
「現充……敵人全都是現充……」
她又在嘀咕了，感覺有點恐怖。
「好啦，要上囉。反正衝進去殺兩個人戰績就翻紅了！」
「是，是啊。」
我再度拔腿衝鋒——然而，我們的腳步立刻就停住了。
估測為前線的這一帶正斷斷續續地產生爆炸。實在寸步難行。
唔哇，搞什麼啊？這波手榴彈雨是怎樣？
遠方有「qunbula」，這裡傳出「Fire in the hole！」，那邊還有人大喊要扔手榴彈了，周圍儘是擲彈的語音。
「呀啊！手榴彈掉到我躲的地方了！」
「修……失去修這位弟兄，我們深感惋惜。」
要連那傢伙的份一起沖才行，我鑽過手榴彈的火網向前進。
我避開爆炸，躲在刻意安排的貨櫃死角。雖然飛來的手榴彈有一籮筐，倒是看不見敵人。
如此心想的我一鬆懈，眼前隨即衝出了戴黑面罩的敵兵。
「啊，糟糕。」
太大意了。手指沒辦法立刻動作。敵人反應很快，準星已經對準我。要挨槍了。
霎時間，敵人卻腦袋噴血倒了下來。
……奇怪？
「我成功了，盧西安。你這現充知道厲害了吧。」
「剛剛是亞子開槍的嗎？得救了。」
沒想到亞子會那麼漂亮地一槍爆頭，真意外。
「交給我吧。我不會讓別人碰盧西安。」
「好……好啊。」
亞子好可靠。這樣子亂不協調的耶？感覺似乎很慶幸，卻也有點遺憾。
「呵呵呵，我要轟掉那張端正的臉。」
「你有點恐怖耶。」
「唉唷，又是手榴彈！」
修又衝去送死了。你山豬啊？
「對了，會長你在做什麼？」
「我確認過地圖，現在正在敵人必經的地點設置闊刀地雷埋伏。」
「好低級！」
「一槍爆頭！我又成功了，盧西安！」
我們是初次碰這款遊戲，卻玩得意外起勁。
不服輸的修非要玩到KD值大於1才肯罷手，亞子也意外活躍，會長每次看到有人中了自己設的陰險陷阱就顯得很高興。
大家一起玩遊戲，果然有意思。
啊，我嗎？分數最低的就是我，別管我了。
我又不擅長玩FPS，那個玩了也不會讓角色升級變強吧。玩家技能會提升是不錯啦，但我還是希望有長久玩下來的附加價值，不然就動力缺缺。也有人和我一樣吧？
先不管那些，到了隔天。
我難得在早晨上學路上見到亞子。
因為她東張西望地像個可疑人物一樣不知道在怕什麼，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我走到亞子後頭拍了她的肩膀。
「嗨，亞子。早安。」
「噫！」
亞子頓時繃緊全身，認出是我以後才放鬆力氣。
「啊，盧西安。我還以為是敵人。」
「這個世界哪來的敵人啊？」
「可是每次過轉角時，我就好擔心會有敵兵冒出來。」
「我討厭稍微能諒解的自己。」
玩了一陣子FPS以後，光走在路上確實就會有進行攻堅開道的錯覺。
「所以我一直在害怕，我們要不要手牽手上學呢？」
「那不行。」
「嗚嗚，盧西安好小氣。」
那樣既丟人又醒目，不好吧。唉，雖然我無法否認自己對手牽手上學有點憧憬。
比如指頭交繞的感覺，我忍不住就會想像。
「好啦，我幫你拿包包。來。」
「啊，這樣有現充的感覺！」
「是吧是吧。」
有青春的感覺，好高興。
呃，雖然我和亞子並不是那種關係，不過這也不算下半身思考的行為嘛。沒逾矩沒逾矩。
再說和那兩個手牽手走在我們前面不遠處的傢伙相比，幫忙拿個包包真的很普通。
「不過可以手牽手上學……還是讓我很羨慕……」
「別看我這裡。那種行為也含有炫耀的意味在，你不可以牽扯進去。」
「盧西安，話雖那麼說，可是我無從處置自己的殺意耶。」
不要從一開始就對別人抱持殺意啦。
「啊，盧西安，也許我還是不適合玩FPS。」
「怎麼忽然提這個？」
「假如手上有步槍，我肯定已經打穿那兩個傢伙的頭了。」
「停！」
「呵呵呵呵呵，Beautiful。」
不行，這樣不行。
在腦內夢想著將現充一槍爆頭的亞子，讓我膽顫心驚。
「我本來以為她已經好很多了耶。」
疲於制止亞子失控的我，一回神已經是午休了。
本來我以為她那區分不了遊戲和現實的毛病已經大有改善，或許也不是那樣。
算了，趕快吃飯吧。
我吆喝著搬動桌子，然後隨便找附近男生並桌。對於放學以後不會特地找同學玩的我來說，午休可是重要的交流時間。當好自己高調宅男的角色吧。假如沒人向我搭話就安分點好了。
「對了西村，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怎樣？」
有個同學表情亂認真的這麼告訴我。
「你對電腦很熟吧？」
「其實我就算撕破嘴也算不上熟，不過八成比你強。」
要和真正懂電腦的人比，我望塵莫及，但我想自己還是比尋常高中生來得熟。大概就這麼回事。
對方聽完我有點含糊的答覆，點頭又說：
「那就夠了，要是你聽了有辦法就教教我。」
「你想問什麼啦？」
「存到電腦里的圖片或影片，要怎麼樣才不會被別人發現？」
…………呃。
「你家電腦，是全家共用的嗎？」
「……對。」
「那真是……」
好……好切身的問題！
千辛萬苦替自己弄到一台電腦的我，十分能體會這傢伙的心情。
因此我不勉強他解釋是哪種圖片。看在武士的情面。
「關於這個嘛，臨時要想，我差不多可以想出五種方法。」
「真的嗎！不愧是西村，夠可靠！」
「咦，有方法藏嗎！」
聽到我們講話的同學也來摻一腳了。對於共用電腦的男生來說，這果然是切身問題。
「方法有好幾種，比如將系統改成不顯示隱藏檔，再把那些圖片還有影片設為隱藏；把檔案本身加密；安裝專用軟體把檔案藏起來；或者全部存到USB隨身碟，不留半點痕跡在電腦里。可能的話就用我最後講的，儲存到其他媒體自己保管最穩。」
「呼嗯呼嗯。」
眾人點著頭，專心的聽我講解。
「不過隨身碟沒留在手邊就很危險，也會被懷疑怎麼每次用電腦都多插了一支怪東西。所以假如還是認命地想藏在電腦里的話，我推薦用『波狀隱蔽攻擊』。」
「那招聽起來很炫的戰法是什麼！」
才不炫啦，做法既單純又容易。
「簡單說呢，就是新增一個隨便用英文字母取名的資料夾，然後在裡面同樣再設一大堆用英文字母取名的資料夾。把內部結構弄成超多層，只安排一個真正用來放東西的地方。這樣別人無論怎麼開都只會看到莫名其妙的空資料夾，沒有順著正確路徑通到最內部就點不到想看的檔案。這就叫波狀攻擊。而且所有東西的副檔名也要從jpg或avi改成其他種類，以防被搜尋功能找到——」
這時候，教室里的喇叭發出「叮咚當咚一」的呼叫聲。
『這裡是御聖院會長。一年二班的西村同學，請儘速到學生會辦——再重覆一次，一年二班的盧西……西村同學。快點到學生會辦。完畢。』
叮咚當咚～～——廣播就這樣結束了。
如對方自稱，那是會長的嗓音。可是那個人在後半句差點把我叫成盧西安，根本就露餡了。找我去學生會辦是怎樣？口氣好直接耶。
「剛才被點到的是西村對不對？不過你沒參加學生會吧？被會長親自點名，你是搞了什麼飛機？」
「話說，會長是我們高中的大人物的女兒吧？而且成績全校第一。」
「不過其他同學都會和她保持距離，那個人就像女王一樣。」
「那樣的人點名要你立刻過去喔？」
「好像是耶。」
午休時被叫去是滿稀奇的，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吧，畢竟對方是會長。我把事情想得輕輕鬆鬆，大伙兒卻正好相反，紛紛眼神飄渺地和我拉開了距離。
「再見了，西村，你要保重……」
「等你回來再繼續談吧。」
「你們幹嘛替我豎死旗啊？」
我被人輕輕拍了肩膀。轉頭一看，高崎正燦爛地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
「亞子就交給我照顧吧！」
「高崎，亞子說過她在生理上真的無法接受你這個人。」
「噗哇——！」
「高崎！」
「高崎！高崎！」
我擱下壯烈翻船的高崎並離開座位。順便把午餐的麵包帶去好了。
離開教室前，我看向鬧哄哄圍著桌子坐在一起的女生那邊。她們當然也聽到廣播了吧，瀨川把臉轉了過來，我便用眼神試著問她：
『欸，你有聽說是什麼事嗎？』
『完全沒有。好難得，在這種時間找你。』
『就是啊……不知道要幹嘛。』
我偏過頭，瀨川就微微地對我聳肩表示：
『才沒有人知道會長在想什麼啦。』
『那倒也對。』
有道理。
雖然會長肯定沒有惡意就是了，唯獨這一點我可以信任。
『算啦，我去去就回來。』
『好好好，加油喔。』
什麼嘛，瀨川一副無關己事的調調——雖然我不確定她實際上是不是那個意思，不過十之八九不會錯。從表情、視線和一些細微的舉止就能感受到了。
明明我和瀨川用眼神溝通得這麼順，為什麼跟老婆亞子會有那麼大的落差？倒不如說，亞子那傢伙該不會故意裝傻吧？
「茜，你和西村真的很要好耶。」
「咦？」
秋山同學賊賊的看著我們笑。
她拉了拉瀨川的其中一條馬尾，又說：
「因為你從剛才就和西村望著彼此在溝通些什麼，不是嗎？感覺你們光是交換眼神就能意思相通了耶。」
「你、你亂講什麼……」
喔，瀨川慌了。冷靜點冷靜點，動搖的話只會更加有理說不清。
「秋山，鬧到這裡就好了啦。畢竟之後會被同學調侃的是我。」
好嗎——說完，我對著秋山苦笑。照平常她應該會道個歉，然後話題到此結束秋山卻若有領悟的點了頭。
「西村，我本來覺得你在自我解嘲。不過仔細一看，你是在幫茜打圓場嘛。你這個人果然很熱心。」
「啥……？」
「為什麼我非要讓那種人幫忙打圓場啊？奈奈子，你不要亂說啦，感覺真的好不舒服。」
「你擺那副嫌棄他的臉，才真的是夠了。」
她們好像還在爭論什麼。不過瀨川用眼神表示：『你趕快走啦！』於是我就乖乖離開教室了。之後她應該可以自己處理吧，肯定是的。
不過秋山同學最近好喜歡找我和瀨川糾纏耶。希望她可以在瀨川的阿宅身分曝光前收手——我想著這些來到了學生會辦，這房間之前我來過一次。
姑且還是敲個門。
「不好意思，我是西村。」
「你來啦，進來吧。」
從中傳來的高傲嗓音是出自會長，厲害的是這種口氣跟她很搭調。
「那就打擾……了……」
我大大方方地開門然後探頭看向裡頭。在房間內——
「你回來了，盧西安。」
亞子像新婚妻子一樣帶著滿面的笑容等在那裡。
砰！我反射性關上門。
「呃，我剛……剛才看到的是……」
門又咯咯軋軋的開了。
「盧～～西～～安～～？」
「噫！」
門板咯軋作響地被推開，亞子幽怨的臉孔從後頭探了出來。唔哇，感覺那張臉會詛咒人耶。倒不如說，我覺得自己已經中詛咒了。
「你為什麼要關門～～～？」
「抱歉，大概算反射動作。」
「你那種反射很奇怪耶！只要有盧西安在，我明明連男子更衣室都會忍不住跑去偷看的！」
「為了往後的學校生活著想，你給我立刻改掉那種毛病。」
萬一亞子付諸實行可就糟了。
「好啦，站著說話也不方便，快進來。」
會長在裡面說道。我推著還一臉幽怨的亞子的背，走進學生會辦叨擾。
用來開會的桌子被排成一圏，我和會長面對面坐在其中一角。
「你們兩個都在，表示找我來又是為了跟亞子有關的事嗎？」
「抱歉讓你期待了，和她無關。」
咦，是喔？我還以為八成又是亞子闖禍了。
「我很認真在奮鬥。上課和下課時都安安分分的，雖然想用手榴彈砸聚在福利社的人，可是也忍下來了。」
「你冒出那種想法時就不算認真了。」
還有下課時間稍微聒噪點也沒關係啦，你不用那麼含蓄。
「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在這裡幹嘛？」
「這還用多問嗎！」
會長趾高氣昂的挺胸說：
「我在當『陪學妹商量學校生活疑懼的學生會長』。」
「人家在當『找學生會長商量學校生活疑懼的一年級同學』！」
亞子也一臉得意的斷言。
「所以你們就是用那個當藉口占據學生會辦的囉……」
「說成藉口就傷人了。取其中一個面向來看，我們講的也是事實喔。」
「遺憾的正是那一點。」
假如會長有陪亞子好好商量的話，倒也算事實啦。亞子對學校生活懷著疑懼，應該有問題可以找會長商量。於是我轉向亞子，她便笑眯眯的說：
「好驚訝喔，第一次見到會長這麼靠不住的樣子。」
「因為要商量學校生活的話，我什麼都回答不了啊。」
哈哈哈哈哈——兩人和睦的笑了。
「什麼跟什麼啊……」
我嘆了氣，將麵包送進嘴裡。可樂餅三明治冷掉的味道並沒有多討厭。
順帶一提，我的午餐有八成是福利社麵包，剩下兩成則是亞子做的便當。原本我會從家裡自己帶便當，不過因為亞子偶爾會做給我吃的關係，現在就改成買麵包了。
呃，亞子本人是說每天都會幫我做便當，不過往往有愛睏、睡過頭、狀況有點不好等因素影響，結果就不常帶來了。我並不想擺架子抱怨這些，所以已經講明在她有意願時再勞煩就好。
「其實我好希望上課也能在這裡一個人隔著熒幕聽課耶——啊！在家裡進修空中課程就一步也不用離開房間了吧！這樣不是很完美嗎！」
「體育課要怎麼辦？」
「我會在LA運動。」
「那樣只是在打移動怪吧。」
打怪能當體育的話，我隨時都滿分啦。
吃麵包花不了多少時間。當我隨便塞飽肚子時，會長也把便當解決了。
「請問找我來結果是為了什麼，會長？」
「說過不必用敬語吧。我有點雜事想麻煩你，盧西安。」
「那樣的話，一般只要拜託學生會裡認識的人不就行了？」
「盧西安，你先想想我在這裡有沒有熟到能隨口拜託的對象，然後再問一次好嗎？」
會長親切地對我笑了。下次再講一樣的話就讓你退學——我感到如此恐怖的壓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沒有，我沒什麼要問了。」
「很好。那跟我走吧。」
亞子看我們動身，連忙舉手說：
「你們要去哪裡？我也一起——」
「我要去辦公室。」
「會長慢走！」
於是亞子的手立刻放下了。
見風轉舵超快的，受不了。
「用不著擔心，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啦。走吧。」
「兩位加油～～」
亞子揮了揮手目送我們。
可惡，我也想和亞子一起閒閒地過午休。
「對不起喔，讓你們專程跑一趟。」
結果等在辦公室的是雙手合十的貓姬小姐——齊藤老師。
「不會，沒問題的。請交給我們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來處理。」
會長自信地打了包票，可是我什麼都還沒聽說耶，我們被找來幹嘛的？
「呃……我要做什麼才對？」
「這個嘛，我想請你們幫忙看看這台電腦。雖然東西是柏木老師的啦。」
老師用手指戳了戳桌電的機殼。
「柏木老師看新聞上提到：『電腦安全性堪憂！作業系統即將停止服務！』就硬要幫作業系統升級，途中覺
得不太妙又中斷安裝，結果現在電腦跑起來變得怪怪的了。」
「那樣當然會出毛病吧。」
系統更新到一半強迫中斷，算是代表性的危險動作。電腦不出毛病才更奇怪。
「安裝步驟在動到骨幹以前就被中斷，所以系統好像大多恢復原狀了。可是有些部分跑起來就不太穩，尤其是Excel都不能正常運作……」
「所以要把那修好囉？」
「就是這麼回事。」
簡單說，和我在教室被問到的事情類似嘛，反正別人會拜託我的通常都是這方面。不過呢，比起要我教人怎麼組電腦，或者直接叫我組電腦，這都還算好的。
「然後我確認過，系統自動設的復原點大約在三天前。這片是Excel的安裝光碟。萬一需要作業系統光碟的話也有，不過拜託你在真的救不回來時再用那個。因為等系統從備份回復，會把休息時間耗光光。」
「…………唉。」
剛剛委託人已經講出復原方法了，有必要讓我來做嗎？
畢竟玩線上遊戲自然而然就會對電腦變得熟悉，這點小事情，貓姬小姐當然也有能力自己處理才對。
「那個，貓——齊藤老師，你應該自己修得好吧？」
「不行不行，我對電腦根本不熟。」
齊藤老師擺著親切純真的笑容告訴我。
「為什麼要像瀨川一樣偽裝啊……我是可以代勞啦，反正問題似乎也不大。」
「謝謝。這算學校名下的電腦，為了避免你們看到不該看的資料，我還是得監督。」
才沒有什麼餘地讓我亂搞啦。先從系統復原點把電腦內部還原，假如程式還是跑不穩就重新安裝，最糟的狀況下才會用備份檔將整套系統重灌。因為貓姬小姐就是這麼講的。
開頭的復原作業要花個幾分鐘。我望著低鳴運作的電腦。
「怎麼樣，西村？修得好嗎？」
「唔～～還不確定耶。」
「這樣啊。」
年紀四十過半的日本史老師，柏木老師苦笑著找我講話。我也有上這個人的課，不過一次也沒有看過他花工夫設計講義耶。柏木老師大概不擅長用電腦吧，我想一定是。
「我現在才要讓系統跑看看，如果這樣能正常運作就輕鬆了……哦？」
熒幕上顯示了Excel的啟動畫面。
「會動啦？哎～～修起來還真容易。我這個當老師的弄了半天也不會動。」
「因為這單純是知不知道修法而已。」
網路世界寬廣博大，肯定有別人犯過和自己一樣的錯誤。只要參考他們的經驗，問題大多能解決。
「考卷內容差點來不及準備。不好意思吶，西村。」
柏木老師打從心裡感到高興的說。
我打從心裡感到後悔。
「……早知道就讓電腦修不好了。」
「結果可不會變喔，好好用功吧。」
老師說著哈哈大笑。可惡，只解決了你的問題就說得那麼輕鬆。
「不過御聖院，想不到你們這個叫通訊電子什麼來著的社團滿有貢獻的嘛。」
「有技術又有心的人，只是需要場合發揮而已。我們隨時都能來幫忙。」
「哈哈哈，這方面的事可以交給你們嗎？」
「是的，我們靜候差遣。」
會長挺起胸口。話雖那麼說，我總覺得怪怪的耶。我們是線上遊戲社，並不是電腦萬事通。
「謝謝你們兩個囉。靠我實在處理不來。」
「是喔……」
不，老師你也修得好吧——這句吐槽被我憋在心裡，結果齊藤老師似乎想將事情含混帶過，對我眨了眨眼睛。我……我是不在意啦，反正又沒花多少工夫。呃，並不是因為我心動了一下下的關係喔。
「那我們失陪了。」
「我們先離開了。」
在辦公室待太久也不舒服，因此我們決定儘早閃人。辦公室的走廊前還有很多人走動，我在那裡開口問了一臉滿意的會長。
「所以剛才那算什麼差事啊，會長？根本不必由我們來吧。」
「沒那回事。」
會長呵呵笑道。
「西村，這所學校並沒有電腦社，你知道嗎？」
「社團介紹時沒看過，所以我想沒有就是了。」
有的話我或許就參加了，畢竟我有點興趣。
只不過就算參加那種社團，我猜也絕對沒有和線上遊戲社一樣可愛的女生。
「至於理由呢，是因為我們學校目前沒有半個熟悉電子工學的老師。」
「半個都……完全沒有人會嗎？」
「嗯。只要求最低限度的話，還有幾個老師可以，不過僅止於此。於是碰到像這類電子器材的問題，就沒人能應付了。」
那應該很頭痛吧。連這種小問題都要找維修人員的話，根本沒完沒了。
「這就是我們亮相的機會。原本非得付錢才能處理的事情，有學生願意免費幫忙，據說會讓老師相當有快感。使用付費道具非常過癮，不過要是不花錢就能有相同享受，一樣可以帶來絕大的快感，道理便是如此。」
「舉那個例子對嗎？」
還有會長擅自代表老師將學生呼來喚去，會不會出問題啊？這裡是辦公室前面，不會有老師發飆嗎？
「無論如何，像這樣明示利用價值和存在價值，要保住我們的社團才有希望。到頭來最重要的就是每天穩紮穩打的幹活。這也是重要的差事喔。」
聽會長一說，我好像懂了。線上遊戲社滿有用的嘛——只要建立起這種風評，短期內大概就不會被廢社。
「不過這次讓貓姬小姐來處理不是也可以嗎？」
「那又是另一層問題了。」
會長望向門口開著的辦公室。貓姬小姐正在講義紙上寫東西。
「那位柏木老師是個觀念滿傳統的人。對電子器材完全不懂，卻又不能接受男人在機械使用上輸給女人，這就是他的認知。所以要是讓齊藤老師這樣年輕的女性兩三下就修好電腦，會有損他的自尊。」
「有年紀小的女生肯幫忙，不是應該高興嗎？」
「先不管盧西安你那變態的癖好，他就是有那種想法。」
「我才沒有什麼怪癖啦！」
奇怪的是我嗎！
呃，雖然我真的覺得在機械使用上輸女生也無所謂，不過會排斥的大叔也許很多。
「因此，齊藤老師修好電腦會對兩人往後的關係帶來負面影響，那樣做並不理想。面對柏木老師那種人，只能另外找個方便的台階讓他下。」
找台階是嗎？比如藉口或心服的理由？
「所以會長才……」
「由一堆類似御宅族的學生集結成立的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就是塊台階。反正他們擅長那個，就算修得好也不奇怪。自己年輕時還不是比身邊的大人更懂機械——他會用諸如此類的想法讓自己心服。再說一旦獲得這種類型的人認同，之後他就會幫忙撐腰。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哦～～原來如此。」
畢竟要拜託線上遊戲社可以，只拜託一個學生就顯得奇怪了。
再說對個人偏心很容易造成問題，委託時如果不是以社團為單位，會讓老師頭痛吧。
「而且齊藤老師還算新進人員。要接下電腦相關的雜務實在分身乏術。讓其他老師以為年輕人的興趣就是遊戲和電腦也不好。所以由我們來代勞也有利於她。相互扶持就是這麼回事。」
「會長想得好多耶。」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被老師委託雜務的背後有什麼因素。在LA裡面，大規模的公會似乎也會進行「外交」，公會之首是不是都抱著那種想法在行動？
「我忘記那叫什麼了，是叫帝王學嗎？會長有受過那一類的教育？」
「稱為人心掌握法比較正確。在普通交談間暗自揣測對方的心理狀態，設法將事情誘導到對本身最好的結果。雖然這麼做內心並不舒服，偶爾還挺方便的。比如像這樣——」
「喔哇！」
會長說著，忽然就摟了我的肩膀。
我被她用苗條的身體從背後裹住，肩膀後面還有某種軟軟的東西壓得變形。哇，這種感覺，超棒的……不對不對，停停停，這樣不行啦！
我甩了甩差點被歪念頭吞沒的腦袋，立刻從會長懷裡抽身。
「嚇……嚇我一跳。會長，你幹嘛忽然這樣？」
「我本來想給你一點小獎勵就是了。亞子做一樣的動作時，你倒沒有那種反應呢，盧西安。」
「那還用說，她是我老婆啊。」
LA中的老婆——我在心裡補了一句。不過我真的有點嚇到，心臟跳得有夠大聲。誰叫那兩團就這樣擠過來，然後還……
視線差點被眼前胸部吸過去的我拼命掩飾，於是會長又說：
「剛才那樣可以測出你和我的心理距離，還可以讓你意識到自己想對亞子保持誠實。之後你對亞子的態度就會多少軟化一些，進而排解她內心的壓力。我則會稍感落寞地認為：也不用排斥成這樣吧？以上就是可以得到的效果。」
「甩開會長是我不好啦。」
我並不排斥，只是有點嚇到。
不過……替亞子排解壓力啊？是出於那種想法，會長才在午休時開放學生會辦給亞子用的嗎？今天安排的差事也是為了讓我一起處理雜務，好對社團產生歸屬意識？畢竟光是透露亞子午休時都待在學生會辦這一點就挺有意義了，知道以後我偶爾也會想去露個臉。
會長點了點頭，有些自我解嘲地笑著說：
「盧西安也覺得我是個性情惡劣的女人嗎？老實說，我也認同自己這副個性交不到朋友。」
「不，並不會。應該說——其實沒什麼關係！」
我想像著老鷹展翅發威的姿勢並回答：
「基本上網遊玩家都頭腦簡單，所以小細節就要拜託會長你打點了。要使喚我們就隨便使喚吧。」
我們在遊戲裡也是這種調調。濫用這項任務可以賺不少經驗值喔！平常會長就會講這種話，然後拖著大家一起跑。
「……是那樣嗎？」
「倒不如說，大家應該不像會長顧慮中想的那麼多啦。貓姬小姐也只是為了把以後的雜務推給我們，才會交派差事吧。」
「齊藤老師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粗枝大葉喔。社會人啊，都會把自己在職場裡頭的立場擺在第一——」
「齊藤老師～～」
在辦公室前講話的我們眼前，有個同學叫了貓姬小姐。
我不由得停了嘴看看狀況，於是從辦公室里出來的貓姬小姐見到那個同學便露出苦笑。
「真慢耶。來，這是幫你保管的手機。」
「我的手機回來了～～！」
那個同學用臉蹭起老師隨手還回來的手機。
「老師，沒有人沒收手機的啦，不要這樣了。」
「拜託，假如是在下課時間玩手機，我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你在課堂中拿手機玩遊戲，我不把東西收走實在不行喔。」
會長看到貓姬小姐對學生說教，就帶著一副「我沒說錯吧」的態度繼續開口：
「你看，齊藤老師也有認真盡義務吧。」
「是啊。」
哦，貓姬小姐也滿有老師的樣子耶。我知道她當老師當得意外認真，不過「喵☆」的印象太深刻，難免還是覺得不太協調。
但這樣看來，老師不管在教導我們或處理工作時，確實都思考過許多吧。
「可是老師，遊戲裡有不定期的活動嘛。就算是在課堂上，把活動放掉不是很可惜？」
「說那什麼話，反正你玩這遊戲又不付費，有跟到幾次就夠了吧。利用下課時間解決啊。」
奇怪，總覺得事情的發展，不太對勁耶？
「不是啦，老師。我的隊伍太弱，下課的時間不夠我沖地城。」
「活動開放的地城跟實力強弱根本沒關係好不好。隊伍借我看一下……唉唷，你怎麼組隊的啊？這樣當然花時間。好了，開倉庫給我看。」
「是～～」
咦？為什麼她要用學生答錯國文問題時的那種口氣，來教訓玩手機遊戲組隊組不好的學生？那樣不奇怪嗎？咦，難道奇怪的是我？
「拿去，改成這樣速度就快多了。熟練以後要用下課時間解決綽綽有餘。」
「哇～～！老師你對這個遊戲很熟啊？等級多少？我是一百三十耶。」
「三百八十喔。」
「……咦？」
「我的等級是三百八十喔。」
「…………這……這樣啊。」
貓姬小姐朝著顯然被嚇到的學生，滿臉得意的又重複了一遍。
「欸，會長。那裡有個把遊戲玩得精深到連學生都不敢領教的老師耶，她真的會顧慮自己在學校的立場嗎？」
「……抱歉，是我錯了。」
結果線上玩家不管到哪裡依舊本性難移嗎……
「唉，先不管齊藤老師的事了。為了你和亞子，也為了我自己，希望大家都能儘量替我們社團爭取利益。盧西安，麻煩你也要幫忙。」
「我幫得上的話是可以啦。」
「你可以的。況且只要你肯站在亞子這一邊，那就夠了。」
「我從一開始就和她站在同一邊吧。」
「……也對。是那樣沒錯。」
怎樣啦，會長？幹嘛擺那種賊賊笑的臉。停，叫你停了啦。因為亞子肯挺我，我當然也會挺她啊。
再說，我可以理解。即使在自己班上沒有親昵的朋友，在別班有朋友的話午休時就會跑去找對方玩，還可以一起放學回家。有那樣的伴，心情就會相當舒坦。
「哎，我想我還是趕快回去哄老婆開心好了。」
「那倒不錯。」
像這樣回到學生會辦以後，亞子正靜靜地望著窗外。
「我們回來了，亞子。怎麼了嗎？看外面幹嘛？」
「沒事……你看那邊。」
亞子指著窗外一對並肩坐在中庭的男女說：
「我是在想，從這裡應該可以輕鬆射爆他們的頭……」
「不～～行～～！」
「因為這樣，FPS就到此喊停。」
當天社團活動時，我發布了射擊遊戲禁止令。
「盧西安太霸道了！那是我也幫得上忙的遊戲耶！」
「唔，我本來正想用好不容易付費買的道具就是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嘛。」
亞子和會長顯得頗不滿，不過瀨川的熱情似乎在先前無腦亂沖時就耗盡了。
「害亞子症狀惡化，舉行社團活動不就沒意義了。」
「對吧，修真夠懂的。」
「唔……不得已。既然如此，改挑風格俏皮點的遊戲吧。」
會長用滑鼠點了幾下，叫出另一款遊戲的官網。
「我有個遊戲可以推薦。名稱叫『蜂蜜物語』，如你們所見是款和平的遊戲。」
「不錯耶，能安撫人心的遊戲最棒了。」
「我的現充肅清計劃……」
叫你住手了啦。
蜂蜜物語正如其名，是款畫面風格十分俏皮溫馨的橫捲軸式遊戲。
以方向鍵操縱角色左右移動，初期會用到的功能鍵則是攻擊和跳躍。我一下子就對遊戲操作習慣了。
「哦，是平面的啊。」
「嗯，只能橫向移動。另外就是跳躍而已。」
「我操縱起來也覺得不太難。」
連新手都容易學會操作，遊戲性又高。亞子原本顯得不開心，不過看到自己也能輕易操作的可愛角色就放鬆表情了。
而且出現的怪物都是外表不太讓人反感的香菇或史萊姆一類，玩起來心情並不會毛躁。就是這樣，我們應該靠這種遊戲來打開亞子的心。
「我事先收集過資訊了。到城鎮旁邊的蜂蜜公園吧，那裡是適合新手的打怪場所。」
我們聽從會長的引導在地圖移動，有許多香菇、史萊姆以及玩家就在那裡等著我們。
「呃，會長？總覺得這裡的玩家滿坑滿谷耶。」
「敵人同樣滿坑滿谷，所以不要緊。就在這裡打怪吧。」
「好～～」
大家照指示開始打香菇，打史萊姆，打香菇，打香菇，偶爾也會一邊和其他玩家對瞪一邊打香菇。打香菇打到有點對香菇認知錯亂的地步，打打打打打。
呃，我說，這款遊戲裡能做的事情就這些嗎？
「會長。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等我已經膩味到不只「小膩」時，亞子率先叫苦了。
「嗯，開始會厭倦了耶。」
「我都升了五級啦。差不多可以去其他地方了吧？」
我與修也跟著附和。會長卻一臉不解地望著我們開口：
「說什麼啊？升到十五級以前都是在這裡練喔。」
「啥！」
那要花多久！
我真的膩了耶，在香菇地獄已經待夠了吧？
「還有其他地方可以打怪，不過效率會下滑。正因為這是款單純的遊戲，沒有裝備或等級當底子就哪裡也不能去。別說喪氣話了，再來打香菇吧
。給我打，打就對了！」
「人家不想再看到香菇了～～！」
真的假的……逃不過香菇這一關……？
結果我們的香菇地獄才剛開始而已。
「奇怪……太陽看起來像香菇耶？」
經過無止盡的打香菇苦行以後，到了隔天。
換教室上課的我走在走廊，就看到有個眼熟的女孩子窩在角落發抖。不用說，是亞子。
「……你在幹嘛？」
「盧、盧西安。」
亞子臉色畏懼地望著在走廊來來往往的學生。
怎樣啦，總不會碰上霸凌了吧？那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怎麼了嗎？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幫忙，不方便找我的話還可以叫瀨川過來。」
「沒、沒有，不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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