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月與萊卡與吸血公主 > 第二卷 第七章 祖國的英雄

第二卷 第七章 祖國的英雄(2/2)

目錄

「零分。」

琉德米拉把原稿捏成一顆球。

「對祖國及最高領導人的感謝完全不足。米海爾他應該能寫得更好吧?」

「對不起……」

說的完全沒錯。列夫乖乖道歉。當列夫拿起鉛筆正要再度開始寫時,琉德米拉用訝異的眼神看向他。

「……對了,你有時會心不在焉,該不會你在意著伊琳娜•盧米涅斯克吧?」

完全被猜中心思的列夫慌了手腳。

「沒、沒有……那回事……」

「她已經死了喔。」

「……咦?」

「我說她死了。」

琉德米拉以像在念報告的平淡語氣告訴愣住的列夫。

「送貨員在今天的早餐中加進了氰化鉀。她痛苦地吐血,接著送貨員割下她的頭,為了讓她不會復活還用木樁貫穿心臟。接著通通塞進棺材裡燒毀,灰燼則深深埋入地底,沒有留下任何她存在過的痕跡。」

列夫的腦袋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管凍結,無法吐氣。

伊琳娜她……

死了。

「……」

「噗、啊哈哈!」

琉德米拉突然大笑。

「什……」

「騙你的啦。」

「啊……?」

琉德米拉看著呆滯的列夫,發出尖銳的笑聲。

「我說騙你的啦。她還活著喔。哈哈。」

憤怒從肚子深處噴發。

「別開玩笑了!」

列夫像要把椅子踹翻似地站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琉德米拉從懷中拿出手槍,把槍口對準列夫。

「唔!」

戰慄貫穿了列夫的身體。

琉德米拉彷佛要貫穿列夫的眼神中,蘊含著和從激戰地區生還的士兵相同的黑暗。

「坐下。」

列夫忍受著火山爆發般的憤慨,坐回椅子上。

琉德米拉把槍收起來後,用鼻子哼笑,回復到平常那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剛才並不全是謊言喔?因為有人提議要處死,送貨員遲早會殺了她吧?因為他們是沒血沒淚的殺人機器。」

列夫本想大罵你還敢說,他靠深呼吸來壓抑住情緒。

「……伊琳娜她會有什麼下場?」

「我說啊,你忘記要把她當成『東西』了嗎?」

「……捨棄她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

「處分掉不需要的東西、清理乾淨,那就是祖國的做法,你明白吧?」

列夫想起因反對戰爭而從人間蒸發的恩師,胸口感到疼痛。

對國家來說不需要,對我來說卻很重要的東西逐漸消失。

要接受那種國家授予的稱號,進行感謝和讚頌國家的致詞。

類似憤怒的不滿爆發,當列夫不發一語,傻眼的琉德米拉卻拿起巧克力。

「你的人生從昨天起就改變了囉。你是『人類史上首位太空人』。那就是你被賦予的人生職責。」

我以英雄身分活下去,伊琳娜會在暗中悄悄消失。

不扮演英雄,槍口就會對準我。

沒有什麼辦法嗎。

琉德米拉開朗地對咬牙切齒的列夫說。

「當然職責會有回報喔。下個月你預定要環遊世界一周,可以吃到很多各國的有名菜色喔。美女也任君挑選。」

我並不期望那種東西。

列夫藉由緊握著鉛筆隱藏無處可去的憤怒。

這時琉德米拉窺探列夫的表情,困惑地稍微歪著頭。

「欸,你記得我所期望的太空人是什麼嗎?」

「……能將你帶往新世界的革命家。」

「沒錯。」

琉德米拉將唱盤放到房間角落的電唱機上,放起副標為「新世界」的交響曲。

「你到達名為太空的新世界,獲得引導民眾的權利。讓革命成功就會是英雄,失敗就會是叛徒。可以用跟巧克力一樣甜的花言巧語得到他們的稱讚,也可以煮彼岸花那種毒草給他們喝下。呵呵。當然致詞文得經過我的審查。」

琉德米拉在提出惡魔般的誘惑後,說了「唱片放完的時候我會回來」,就拿著點心走出房間。

電唱機傳出兼具破曉般的清爽和力道的交響曲。

「什麼革命,都只說些自己想說的……」

列夫雖然面對稿紙,卻想不到讚頌國家的話語。

和逐漸消沉的列夫成反比,交響曲氣勢漸增,彷佛在鼓舞聽眾似地邁入高潮。

「伊琳娜……我該怎麼辦才好……」

在全世界三十億人面前,背後有槍指著的情況下,被迫發表致詞。

當列夫在想像那種光景——

「……槍?」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計畫。

「……」

這的確比太空飛行更需要遺書。

賭上性命的革命。

配合兇猛的銅管樂器聲,列夫像著了魔,無視審查之類拼命書寫原稿。

——但是當樂章之間的靜寂來臨時,他的手突然停下。

「……不行。」

冷靜地思考後這只不過是自我滿足,會給同伴、家族,給所有人帶來麻煩。

這不是革命。

而是恐怖活動。

列夫把原稿撕毀揉成一團,將可怕的思考從腦中趕出。

☽ ☽ ☽

緋紅之瞳Очи алый

慶祝典禮前夕的瑟格朗多,早早就有數十萬國民從全國趕至此地。

河畔及街角到處在喝酒很熱鬧,唱歌跳舞如同慶典般吵鬧。平常警察會嚴加取締,但今晚讓大家開懷暢飲。

要在大廣場舉辦的凱旋典禮,也徹夜在進行準備。

用來當作講台的陵墓正對面的國營百貨牆上,掛著列夫身穿太空衣的巨大肖像畫。而且,還在短期間內設置和寺院同樣高度的巨大火箭模型。

整作城市都沉醉在太空病的同時,伊琳娜仍然被關在醫院的單人房內。

「唉……」

有氣無力地躺在棺材裡的伊琳娜,無所事事地用手指摸著床單的皺褶。

從列夫的飛行成功後經過了一天半,她還是無法整理好心情。

想替飛上太空的他祝賀,卻又因看不見自己的未來而害怕。每天不間斷的身體檢查和散步,在列夫返回地球後都沒了。

而且伊琳娜變得想要知道列夫心裡在想什麼。

伊琳娜透過新聞聽到列夫的通訊錄音,或看到他刊載在報紙上的笑容,就感覺胸口揪在一塊。列夫越以世界性的英雄身分站上舞台,自己的存在就逐漸從這個世界消失。腦袋雖然理解諾斯菲拉特計畫不能公開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但內心無法跟上

——你應該不是忘了我吧?

伊琳娜只想問列夫這件事。

沒有想變得有名。也不是想受到別人稱讚。

即使從歷史上遭到抹殺,還是想留在他的心中。

真的就只是這樣。

只是在連這麼微小的願望也無法實現的情況下,凱旋典禮就要在附近舉辦,伊琳娜感到憂鬱。

在大廣場上動員二十萬人的典禮,會從明天下午的一點半開始。平常那是伊琳娜在睡覺的時間帶,但巨大的歡呼聲肯定會吵醒她。

在如同牢獄的這個房間裡,單方面聽著給列夫的讚美及祝福,伊琳娜覺得列夫要是講出忽視自己的演說,說不定會變得討厭他。然後,列夫將成為世界所認同的英雄,要跟那樣的他見面的機會,今後大概永遠不會來臨。

所以最後想再見列夫一次,直接跟他說話。

就像列夫用「歡迎回來」迎接伊琳娜一樣,伊琳娜也想對他說「歡迎回來」。

而且若能問出他的想法,就算伊琳娜•盧米涅斯克這個存在從世界上消失,伊琳娜感覺自己也能接受。

可是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沒有獲得許可的話,她連走出病房都辦不到。

晚上九點,阿妮雅在固定的時間一如往常地拿餐點來。那是和平常一樣,以牛奶和麵包為中心的簡樸餐點。

在外面吵鬧的醉漢們開心的合唱聲傳到屋內,伊琳娜和阿妮雅靜靜地用餐。對在頂樓哭鬧感到很難為情的伊琳娜無法正眼看阿妮雅。因為也沒有食慾,她一點一點地像用舔的在喝牛奶時,把紅蘿蔔放到圓形麵包上的阿妮雅說出這句話。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還待在萊卡的時候,伊琳小姐在書上畫的月球跟火箭……」

伊琳娜想起那畫得很糟的圖,背部流出冷汗。

「忘掉那東西啦……!」

「……嗯。」

阿妮雅似乎沒什麼精神,吃飯的手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嗎?」

儘管胸口傳來不吉利的預感,伊琳娜還是開口問。阿妮雅就注視著麵包,哭著回答。

「我明天起不再是伊琳小姐的負責人了……」

「怎麼這麼突然!?」

伊琳娜半身忍不住往前傾。

阿妮雅一臉歉意地低頭。

「原本契約就是到載人飛行成功為止……」

繼列夫之後,又有個關係親密的人要消失。

受到不安襲擊的伊琳娜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我會有什麼下場……?」

阿妮雅低著頭搖了搖頭。

「我有問長官,他說未定……」

在去年十二月傳喚伊琳娜前來的委員會上,做出的決議是「支付研究協助費,送給她度假勝地的別墅」。

但伊琳娜當然並不相信。

廢棄處分這個字眼從腦中閃過。

假如,如果,就算在度假勝地生活,也不會獲得自由,一生都得活在送貨員的監視下。

伊琳娜和阿妮雅都陷入沉默。

外面的醉漢們情緒高昂,開始大聲地唱起國歌。

不好的預感折磨著伊琳娜。

搞不好明天我就會死。

那起碼最後想留些下些什麼。

能夠給他的某種東西。

回想和他共度的季節,伊琳娜選擇把一直很重視的寶物交給他。

「……阿妮雅。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什麼事……?」

伊琳娜拿出收在柜子里的月長石項煉,放到阿妮雅面前。

「這個你幫我交給列夫。說是給他的賀禮。」

之前他沒有收下,但這次希望他能收下。

因為我肯定無法前往月球。

「拜託你,阿妮雅。」

然而阿妮雅並沒有收下,而是用堅定的視線看著伊琳娜。

「你該自己交給他。」

可以的話我當然想啊。

但是……

「我辦不到。因為我受到監視,沒辦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事實上,伊琳娜在大廣場看見列夫時,送貨員阻止了她。

可是阿妮雅沒有點頭,反而是更激動地說。

「開拓通往太空之路的你,不適合說這種話。」

「但是……」

「就算辦不到還是要去做。一月時我有去觀賞共和國軍人節的遊行,有未經許可就陪走的市民,還有想要靠近講台的醉漢,警備方面有不少漏洞。」

「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伊琳娜一說出喪氣話,阿妮雅揮著叉子用力地刺進馬鈴薯。

「我很生氣!」

「唔!?」

阿妮雅釋放出幾乎要戳破盤子的怒氣,嚇到了伊琳娜。

「對、對不起……」

「不是!我是在對這個國家生氣!為什麼連自由談戀愛都不准!?」

「戀、戀愛——」

阿妮雅讓手足無措的伊琳娜握住項煉。

「你不想見他嗎?」

「……」

伊琳娜注視著手中的項煉。

「就這樣分開好嗎?像之前一樣以哭泣結束好嗎?」

阿妮雅說的話刺進伊琳娜的胸口。

在他面前總是無法坦率,不斷欺騙自己的感情。

連想在那片雪原上傳達的,在太空中看到月球時產生的想法,也還沒能傳達給他。

甚至覺得受到眾人厭惡的吸血鬼在身旁會給他添麻煩。

不過……

伊琳娜緊握著項煉。

我才不要就這樣跟他說再見。

「……我想見他。想見面並跟他說話。」

「我知道了。」

阿妮雅的表情變得像個作戰參謀。

「你聽好喔?典禮的期間中,醫院的人也會外出觀賞。送貨員也忙於保護來賓或重要人士。而且這裡是軍方的醫院,所以有強力的安眠藥跟瀉藥喔?」

聽完計畫,伊琳娜瞪大眼睛。

「你是指逃脫?你……是認真的嗎?」

阿妮雅以下定決心的表情深深地點頭。

「明天可不會是醉漢的合唱,而是火災現場那種大騷動喔。只要混入二十萬的群眾中,他們絕對不會知道。」

「可是如果做了那種事,你會……」

阿妮雅用手指貼著伊琳娜的嘴巴,要她保持安靜。

「沒人發現就沒問題。而且看到賭上性命戰鬥的伊琳小姐和列夫先生,我也覺得自己該做點事。」

「阿妮雅……」

「要下決定的人是伊琳小姐。而我會全力協助你。」

伊琳娜注視著表情認真的阿妮雅。

「……為什麼你願意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阿妮雅露出微笑。

「列夫先生交接時在拜託過我,要我幫忙你。」

伊琳娜忍住湧上來的情緒,用力地點頭。

☽ ☽ ☽

黒龍之瞳Очи Цирнитра

閣員會議廳的辦公室中,喝著蒸餾酒(人生)的格吉耶夫跟被派去列夫身邊的琉德米拉用電話密談。

「那麼他現在怎樣?」

「我拿槍指著他,事先提出警告。當然我也會做好就算突然發生什麼事,也可以處理各種狀況的準備。」

隔著電話傳來像在吃東西的咀嚼聲。不過格吉耶夫並沒有責怪她。格吉耶夫對琉德米拉寄予全面的信賴,只要有好好工作,要做什麼都沒關係。

話雖如此,這次的事情很棘手,讓格吉耶夫變得有點神經質。

「送貨員那邊呢?」

「他們似乎打算擅自動手。或許是想趁典禮的慌亂,讓伊琳娜•盧米涅斯克搬家。」

「真是的,怎麼每個人都……」

格吉耶夫瞪著攤開放在桌上的一封信。

「主任提出了與火箭開發有關的要求。真是個難搞的男人。」

「他要你拿出預算?」

「不……」

格吉耶夫將蒸餾酒一飲而盡,感慨萬千地說。

「總之明天將成為人類史……不,地球史上難以忘懷的一天吧。」

☽ ☽ ☽

送貨員總部內的昏暗會議室中,穿得一身黑、別著秘密警察徽章的男人們,正圍著軍科學醫院的構造圖。

沒有抑揚頓挫的冰冷聲音淡淡地響起。

「國民的遊行隊伍會擠滿大街小巷。」

「要使用車輛會很困難嗎。」

「那麼在院內處置比較妥當。」

一身黑的男人們靜靜地點頭。

「對象為實驗體伊琳娜•盧米涅斯克。下午三點實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