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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卷 涼宮春日的動搖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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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

禮堂的氣氛一下子就改變了。嘶唰唰唰──在場所有人員的精神狀態一舉下滑了十公尺的聲音化為SE(註:Soundeffecs,音效),敲擊我的頭。

「那女人到底想幹嘛!」

提高譜架,拿著麥克風架走上台的人讓我心裡一點譜都沒有就算了,竟然還穿著我很眼熟的兔女郎裝,有著我很眼熟的容貌和身材,沐浴在聚光燈下。

那個戴在頭上的兔耳朵微微顫動,穿著暴露站在台上的人是誰,就算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換成別人的,我還是知道她姓啥名啥。

涼宮春日。

那個春日不知為何。以非常認真的表情站在講台中央。

可是,只有她的話倒還好。

「嗄嗄?」

這是看到遲些才現身的第二人.我肺中的空氣一口氣全漏光的效果音.

有時是邪惡的外星魔法使,有時又是手拿水晶球的黑衣占卜師。

「………」

啞口無言,我真的是啞口無言.

長門有希穿戴著我早就看膩的那頂黑帽子和那身黑斗蓬,肩上莫名扛著一把電吉他。她們到底想做什麼?

假如朝比奈學姊和古泉也跟著登場,反倒能讓我安心不少。可是第三人和第四人都是看也沒看過的女學生.樸實的制服打扮有著讓人肅然起敬的威嚴,想必是三年級的學姊。一個拿著貝斯,另一人則向單人套鼓走去。看來不會再有其他成員上來了。

為什麼?春日和長門的校慶活動服裝讓我真想閉上眼睛。可是,為什麼那兩人會混在由輕音樂社成員組成的樂團中。而且春日還站在最醒目的位置,儼然是主角一般手握麥克風?

就在我和腦中不斷冒出的問號格鬥的期間,四人組謎樣樂團的成員似乎都已就定位。在台下的聽眾一片譁然,我則是啞口無言地盯著她們看,貝斯手和鼓手神情緊張的開始試音;長門則是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聞風不動地把手放在吉他上預備。

接著春日在譜架放上像是總譜的紙冊,慢慢環視會場一周。客席很昏暗,我想她應該看不到我。春日敲敲麥克風的頭,確認電源有無開啟後,又轉向鼓手說了些什麼.

沒有寒喧、沒有通知、也沒有司儀的串場。當鼓棒抓到韻律開始敲打時,演奏就突然開始了。光是那個前奏就差點讓我從座位上滑下去。長門的吉他技巧儼然已達到了MarkKnopfler(註:險峻海峽(DireStraits)主唱兼吉他手。)和BrianMay(註:皇后合唱團(Queen)吉他手)等級的超高水準。而且她們所演奏的是我從沒聽過的曲子。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宛如要乘勝追擊似的.春日開口歌唱。

那是很清亮,仿佛能傳到月球上的嘹亮歌聲。

只不過,她是一邊看著譜架上的總譜一邊唱。

在第一曲演唱期間,我始終都無法恢復正常。倘若RPG遊戲裡有名為「啞口無言」的輔助魔法,被施了魔法的怪獸大概就是像我現在這個樣子吧。

台上的春日沒有任何肢體動作,站得直挺挺的,專心一意地高歌。嗯,要邊看譜邊唱歌的人手足舞蹈是不方便。

我還驚魂未定,第一曲就結束了。照理說,這時該是歡聲雷動、拍手叫好的場合,無奈會場的聽眾都和我一樣,嘴巴和手臂都連帶石化了。

現在是怎樣?春日上台已夠讓我驚訝的了,余驚未了之際,長門行雲流水的吉他技巧又讓我驚嘆不已,相信其他的輕音樂社相關人員也會和我有同樣的疑問。至於不認識春日的校外人士,大概只會在:主唱為何穿兔女郎裝?之類的問題上打轉吧。

整個會場靜得像是地毯式轟炸過後的壕溝。

而我們,就像是在破船上的甲板聽到海妖(註:Seiren.希臘神話中用歌聲迷惑船員走入海中,使船沉沒的海妖。人首鳥身。)美妙歌聲的船員那般呆若木雞。我定睛一看,彈貝斯和打鼓的女學生也以差不多的神情看著春日和長門。目瞪口呆的人似乎不只是聽眾。

春日一直看著前方等待,不久就微微皺起眉頭,看向後方。慌張的鼓手連忙揚起鼓棒,開始演奏第二曲.

將會場所有人的臆測拋在腦後,神秘樂團的演奏轉眼已經進入第三曲。

或許是聽習慣了,我的耳朵終於有餘裕來賞析歌詞和曲調。這首是快節奏的RB。雖然是第一次聽卻相當順耳。我認為是一首相當不錯的曲子。也可能是吉他手的彈奏太過出神入化,再加上春日可圈可點的歌聲……嗯,該怎麼說呢,固然平常聽她大吼大叫慣了,但我不否認她的確有副過人的好歌喉.

聽眾也一一從剛開始的石化狀態解放,注意力又漸漸被拉向舞台。

我無意間回頭望了一下,發現聽眾比我剛到時增加許多。而且正好看到一個熟人.那小子身穿丹麥騎士服.朝著我走來。

「你好。」

可能是怕聲音會被特別設置的擴音器傳出的高分貝給淹沒吧,他是貼著我的耳朵說的.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來人正是古泉。

不知道!我吼回去,視線落在古泉的奇裝異服上。怎麼連你也穿著校慶活動用的戲服走來走去?

「一件一件換下來很麻煩,乾脆直接穿一整套戲服出來晃。」

為什麼晃到這裡來?

古泉對著正在台上高歌的春日投以溫和的目光,撥了撥瀏海。

「我聽到了傳聞。」

已經變成傳聞啦?

「是的。以那樣的穿著打扮上台表演,不引發熱烈討論才叫不可思議。人的嘴巴是關不住的。」

北高最自豪的問題人物涼宮春日這回又有新創舉了──諸如此類的新聞已在四面八方傳開來。我是不在乎那女人的X檔案再添上一筆新事跡,但這回要是將SOS團或是連我的名字也給牽扯進去的話,就太不合情理了。

「話說回來,涼宮同學還真是厲害,長門同學也是。」

古泉笑著說。狀似陶醉地閉上眼睛聆聽。我再度將視線移回舞台,仔細觀察起春日,想從她的舉動讀出些蛛絲馬跡。

對她們的歌唱和演奏,我和古泉差不多抱持同樣意見。除了由主唱準備譜架和歌詞卡在台上高歌,這種前所未聞的現場演唱會光景之外.

不過,我又隱隱感受到某種原因不明的牽動。心頭這陣莫名的奇癢到底是什麼?

一改之前的快歌曲風,像是要讓節目更富於變化似的,中間穿插了一首抒情曲,當這第四首曲子劃下休止符後,我不由得感佩起歌詞和樂曲來。已經好久沒聽到如此打動人心的歌曲

了。而且不光是我一人這麼覺得,周圍的觀眾也都聽得相當入迷,甚至連清喉嚨的聲音都沒有.曲子演奏完畢後,禮堂又再度被沉默所包圍.

終於——春日面向已經座無虛席的聽眾席,對著麥克風說出了歌詞以外的第一句話。

「呃——各位聽眾好.」

春日以有點僵硬的表情……

「現在非跟大家介紹成員不可了。事實上。我和──」

指向長門。

「有希都不是這個樂團的成員。我們只是代演。真正的主唱和吉他手臨時有事不克上台.啊,應該說是主唱兼吉他手,因為是同一人.所以樂團的正式成員只有三個。」

聽眾們靜靜的傾聽.

春日突然離開譜架,朝貝斯手走去,將麥克風遞給那個女學生.只見那個女學生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囁嚅著問春日:什麼事?接著才以激動的聲音報出自己的名字.

然後春日又走向套鼓.讓打擊樂器樂手自我介紹之後,馬上回到舞台中央。

「這兩位和目前不在場的樂團領頭才是真正的團員。就是這樣,抱歉。當初我並沒把握能否代唱好,可是離登台表演只剩一小時了.我也只好豁出去。」

春日動了動頭.兔耳跟著晃了晃。

「所以呢,大家若想聽不是代唱的人,而是由真正的主唱兼吉他手彈唱的曲子,待會請過來登記。啊,若是有剛好帶錄音帶或是MD的人,我們也可以免費幫他們拷貝吧?對吧?」

對春日的疑問,貝斯手生硬地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決定.」

春日露出上台之後的第一個笑容,原來那女人也是會緊張的.仿佛現在終於解開咒縛了似的,綻放出乎日在社團教室常見的──或許沒那麼燦爛,但是亮度至少也有五十瓦的笑容。

春日默默地朝依然面無表情的長門笑了一下.接著用足以轟走擴音器聲筒的音量大喊:

「現在,獻上最後一曲!」

後來。我問春日才知道——

「我在校門口發電影傳單發完了,想回教室去時……」

春日說道:

「發現有人在鞋櫃附近爭吵.沒錯,就是那個樂團的成員們和學生會的校慶執行委員會在爭吵。我很好奇,就過去聽他們在吵什麼。」

穿著兔女郎裝嗎?

「我穿什麼不是重點。我將聽到的爭執內容綜合起來之後發現,原來是執行委員會不讓那個樂團上台。」

那也犯不著在鞋櫃前面吵啊。

「那是因為輕音樂社的三年級學姊們組成的三人樂團,其中一個身兼主唱和吉他手的領頭,到了校慶當天卻發高燒.聽說是扁桃腺炎,嚴重到聲音幾乎發不出來,站著時也是一副快虛脫的模樣。」

那她真是太不幸了.

「就是啊.再加上她不小心在自家跌跤,扭傷了右手腕。上台表演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明知不可能,她還到學校來?

「嗯。她哭訴著死也要上台。可是看樣子她像不直接送去醫院就會掛掉似的,執行委員會的人才會從兩側……就像這樣.像是架著綠色外星人一樣將她帶走。雙方就這樣拉拉扯扯,最後來到了鞋櫃。」

可是,那位主唱兼吉他手,在又病又傷的狀態下要如何演奏?

「憑著一股幹勁。」

如果是你,我是覺得還有可能辦到。

「她們為了這一天很努力練習!自己的努力化為泡影是無所謂,可是不能連其他同伴的努力也賠進去呀。這種情形的確很討厭。」

瞧你說的好像自己有多努力過似的.

「曲子也是。她們要表演的可不是口水歌喔。而是她們自個兒作詞作曲的原創歌曲!當然說什麼都很想發表。要是樂譜有嘴巴,它也一定會大喊:『演奏.給我演奏!』

所以你就挽起袖子,義不容辭跑過去幫腔了?

「我當時的服裝是無袖的.這所學校的校慶執行委員全是唯老師命是從的無能笨蛋,那種人說的話能聽嗎?不過……儘管我和學生會是死對頭,看到當時那位領頭的臉色,我也覺得她快不行了。於是我就這麼說:『不然我代你出場好了。』

那個領頭和貝斯手和鼓手還真的都答應了?

「只有唱歌的話倒簡單.那位生病的領隊稍微愣了一會,就說:『好啊.如果是你應該辦得到』接著勉強擠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春日的長相和名字,在北高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或許大家也都知道她是個怎樣的女生。

「我沒有多想,連忙將那個人塞進老師的車裡送往醫院,然後就專心地用身體去記試聽帶和樂譜。畢竟時聞只剩一小時了。」

那,長門呢?

「嗯,其實我來彈也是0K.可是沒時間了。光是記主旋律就夠我忙的,所以吉他部分我決定拜託有希.你知道嗎?那丫頭簡直是十項全能!」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比你還清楚。

「我去找她時.她正好在幫客人占卜。我跟她說明原因,她二話不說就跟我走了。我也很驚訝她對樂譜過目不忘的功力。她只稍稍看過一遍,就能將所有的曲子彈得這麼完美。真不曉得有希的吉他是在哪學的。」

大概是在你跟她求救時的那一瞬間,她才開始學的.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到了星期一。

時值行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校慶落幕後的第一個周一,要上第四堂課之前的休息時間。

春日坐在我後面,好心情地在筆記本上寫些東西。我不太想知道內容,但我大概猜得到是什麼。SOS團出品的獨立電影票房還算不錯,這讓她精神為之一振,打鐵趁熱的開始構想第二彈。要如何將那種妄想從春日的頭殼裡驅逐出境,真夠我傷腦筋的了。

「外找!」

上完廁所回來的國木田大聲說道。

「找涼宮同學的。」

看到春日抬起頭來,國木田指了指教室門口,就此結束了臨時傳話筒的任務,快步回到自個的座位.

敞開的拉門外,站著三位態度沉穩的女學生。其中一人一隻手纏著繃帶,另外二人我有印象……是上次那個樂團的成員。

「春日。」

我用下巴指一指門口。

「她們好像有事找你。快去見客吧。」

「嗯。」

很意外的,春日露出了猶豫的表情.雖然慢慢站了起來,卻沒有走出去的意思。最後居然還這麼說:

「阿虛,跟我去一下。」

為什麼我要跟你去?但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春日揪住襯衫的領子。用蠻力硬拉往教室門外。三位學姊頓時綻開了笑靨。

春日強行把我拉到她的旁邊站定.

「你的扁桃腺炎康復了嗎?」

她對著我頭次見到的三年級女學生說話。

「是的,差不多了。」

那個人像是在撫摸似的碰了碰喉嚨,以嘶啞的聲音回答:

「真的很謝謝你,涼宮學妹。」

深深地對春日一鞠躬,而且是三人一起.

聽她們說了才知道,全校(尤其是女性群)紛紛殺到輕音樂社,向她們索取原唱版試聽帶。她們現在就是來挨班挨戶發送MD。

「數量多的嚇人。」

我聽到那個數目,也嚇了一跳。因為大家爭相索取的不是春日主唱、長門吉他伴奏的代演版本,而是她們的原唱版本。這的確是意想不到的月暈效果。

「這全都是托你的福。」

三人向有為的學妹綻露的笑顏,相似得像是同一個模於印出來的。

「這麼一來,我們三人共同創作的心血就沒有白費了。我們真的非常感激你.涼宮學妹果然厲害。這次的校慶活動或許是我們在輕音樂社最後一次的演出,可以的話實在很想自己上場,但是請人代唱總比棄權來得好。學妹你的大恩大德,要我磕十個響頭都不為過.」

能讓高三的學姊笑得如此誠懇,而且感恩至此,即使我不是她們感謝的對象,也覺得相當不自在。我幹嘛非得站在春日旁邊陪她一起尷尬啊?

「我們想送個禮物答謝你。」

一聽到領隊學姊這麼說,春日連忙搖手回絕。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唱得很開心,曲子又很動聽,那就好像免費在唱現場有樂隊伴奏的卡拉OK一樣,我要是再收下你們的禮物,反倒會很愧疚。」

我覺得春日的語氣怪怪的。好像是在朗誦事先擬好的說詞似的。雖然對學姊也不用敬語很像是這女人的作風。

「所以,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要道謝的話倒不如找有希。那丫頭才是被我硬趕上架的鴨子。」

那三人

齊聲表示,她們先去過長門學妹的班級了。

聽說長門面無表情聽完感謝與讚賞的話語後,只點了一次頭,然後就默默地指著我們班的方向。這個情景不雖想像。

「那麼——」

領頭的學姊最後又說:

「我們打算在畢業之前找個地方再辦一次演唱會,如果不嫌棄,請你……」

並且眯細雙眸注視我。

「帶朋友一起來。」

可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要索取她們三人的原唱版本呢?

原因後來有人解析出來了。像這種稱不上是謎題的小小疑問,唯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由那個喋喋不休的某人揭曉。這超能力小子還真有用啊。

「你注意到涼宮同學的歌聲和節奏組(註:RhythmSecliin通指樂隊中的鋼琴、鼓、貝斯、吉他等四種樂器)之間微妙的分歧了嗎?正確來說應該是,涼宮同學唱的旋律線和長門同學的吉他刷奏(註:riff,特指吉他的即興重複演奏段),與貝斯、鼓這兩者之間的歧異。」

古泉如此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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