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卷 涼宮春日的暴走 第四章(2/2)
這點很重要。
放眼望去淨是雪白景象的這一段車程並不長。大概開了十五分鐘,我們乘坐的四輪怪獸就在一棟民宿風的建築物前停下來。
「很有氣氛耶!」
頭一個下車的春日踩著雪地,滿意的品頭論足。
「這是我們家別墅中最小而美的一棟,」鶴屋學姐說,「可是我很喜歡這裡。因為它住起來最舒適。」
此處離車站不遠,附近又有走路即可到達的滑雪場,由地緣條件就知道這棟別墅價值不菲。加上鶴屋學姐說這棟別墅是她們家最小的一間的話又不像在騙人,她之所以會說這棟別墅小而美,應該是和她家那棟日式豪宅相比之下的結果。如果讓我以一般人的感性加以形容的話,我會說這裡的面積之廣,和夏天我們造訪的那棟孤島別墅不相上下。到底鶴屋家是幹了多少壞事,才能蓋這麼多金屋銀屋?
「各位請進。」
在前頭為我們帶路的是新川管家。他和森小姐二人徵得鶴屋學姐同意,事先拿到鑰匙,比我們早一天出發,也就是昨天就到達這裡準備就緒。這都多虧了古泉心細如髮的事前協調,同時也能由這種小處看出,鶴屋學姐與鶴屋一家子的大而化之。
這棟全部都是用木頭建造而成的別墅,假如開放作為民宿,一定每到雪季就供不應求。就在我感激涕零地進駐鶴屋家這棟冬季別墅時,突然冒出個小小的預感。
那是什麼樣的預感,我也說不上來。但的確有一股隱約的預感,穿過了我的腦海。
「恩?」
我一邊對別墅的內部裝潢讚嘆不巳,一邊環顧四周。
不停對鶴屋學姐灌迷湯的春日笑得合不攏嘴,鶴屋學姐也以爽朗的大笑回應她的褒獎。古泉和新川先生、森小蛆三人在談話。我妹趕緊將三味線從攜行包中抓出來抱住,朝比奈學姐把手上拿著的行李放在地板上,吁了一口氣。長門則將不知望向何方的迷離目光定於空中。
沒有任何異狀。
我們接下來要花上幾天,享受名為合宿、實為出遊的假期,然後再回歸本位繼續享受日常時光……
照理說是這樣。
這部一切都已拍板定案的殺人事件劇,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一齣戲,不是真正的命案,所以春日的情緒不會因此而波動。應該也用不著長門和朝比奈學姐出面。古泉的超能力也無用武之地
換個說法,接下來要發生的可說是內線交易,並不是如墜五里霧中的奇異殺人事件,也不會發生一撬開房間就跳出巨大蟋蟀,超乎想像的狀況。
可是,這感覺到底是什麼?這只能用不協調感來形容的東西,就像是已成為慣用語的:宛如妖精通過的感覺一樣。是啊,就像暑候後半不斷周而復始,我們卻都沒有發現,只是覺得異樣的那種氣氛很像。但不是似曾相識感……
「不行了。」
就像抓到滑溜的魚身一樣,那種感覺又從手中溜走了。
「是我多心嗎?」
我搖搖頭,背起包包開始爬上別墅的樓梯。朝自己分配到的房間走去。房間布置說不上豪華,但也可能是我自己不識貨。搞不好隨便問問造型看似簡樸的樓梯扶手多少錢,就會聽到近天價的材料費和工錢。
寢室羅列的二樓走廊下。
「阿虛。」
鶴屋學姐笑著向我走近。
「我可以和你妹睡同一間房嗎?坦白說,預備的房間數不太夠。我是可以打開我小時候用的閣樓房間給她睡,可是她一個人睡在那的話,會很寂寞吧?」
「和我同房也可以呀。」
春日突然探出頭來。
「我剛才看了一下房間,床好大喔。三個人躺成川字睡覺都不成問題。不管怎麼說,女生還是要和女生同房比較健康。」
什麼健不健康,和自己的妹妹同一間房,我又不可能對她怎樣。除非是和朝比奈學姐同房,我的精神狀態才會產生大陡坡,至於不管是和妹妹還是三味線同房,對我根本沒差。
「喏,怎麼樣?」
春日詢問將三味線搭在肩上的老妹。老妹格格發笑,完全無視當時的氣氛說道:
「我想跟實玖瑠姐姐睡!」
就這樣,我妹漂亮潛入了朝比奈學姐的房間,將三味線留下來與我做伴。我想機會難得,打算出讓這隻靈貓的陪睡機會時——
「謝謝您的好意。可惜我沒有你的好耐性,能照顧一隻會說話的貓。」
古泉我碰了個軟釘子,長門盯著我家花貓的眉心大約有三十秒——
「不必。」
短促回應之後,瀟灑地轉頭離去。
算了,放它在這棟別墅內閒晃其實也無傷大雅。雖說來到陌生的環境,但三味線似乎和在我家時沒兩樣,直接跳上床鋪,打起盹來。在列車上明明已經睡了那麼久。我也很想躺得平平的,但是行程表上並沒有預排讓我們稍作歇息的時間,只好遵照春日的號令,立刻到樓下集合。
「好!出發!去滑雪!」
我是覺得太操之過急,但是春日式火花衝刺,是絕對連一秒鐘都不會浪費。再加上有活力旺盛的鶴屋學姐助陣,在比春日說不定更HIGH的她相輔相成之下,連行動力也更為加倍。
滑雪衣和滑雪板是古泉從某處租來的。他不知在何時拿到了我們的尺寸,真是不可思議。而且竟然連臨時參加的我妹的份都張羅到了,大小也剛剛好。我仿佛見到了「機關」的諜報人員(在我的想像中是穿黑衣戴墨鏡)潛入北高與我妹就讀的小學,在保健室的置物櫃翻找學生身體檢查資料的光景。嗯,以後再跟他打聽朝比奈學姐的三圍。打聽學姐的三圍並不是要幹嘛,純粹只是好奇心使然。
「我好久沒滑雪了。小學時代的同樂會之後就沒再滑過。誰叫我們那裡都不下雪,冬天就是要下雪才有氣氛!」、
一聽就知道是不知雪地疾苦的死小孩說的話。不希望下雪的人多得是。根據我的分析,戰國時代的上杉謙信絕對是其中一人。(註:永祿五年1562年),武田信玄與北條氏康的聯軍分化了上杉謙信武藏與上野的兵力,上杉疲於奔命,加上冬天來臨。犀川以北被冰封,上杉被迫圍攻下野佐野城,待雪融才退兵。但是這段期間,武田軍已連下多城,居於劣勢的上杉最後只得退兵回越前,此戰也讓上杉兵力元氣大傷。)
扛著滑雪板,穿著難走的靴子行軍的我們,總算抵達了宏偉的滑雪場。我和春日一樣,都很久沒滑雪了。國中之後就沒滑了吧。我妹是頭一次,朝比奈學姐大概也是。我確定長門從未體驗過,但我半相信屆時她的身手絕對比職業好手還優。
坐滑雪吊椅登高的五顏六色滑雪衣零星映人了我的眼帘。才覺得人數比想像中來得少,鶴屋學姐就開始說明:
「這裡可說是鮮為人知的桃花源,只有行家才知道的秘密滑雪場。因為這裡直到十年前,都還是我們家的私人滑雪場。」
不過現在開放了。鶴屋學姐的補充說明中毫無惹人厭的炫耀語氣。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外表好,個性好,經濟好.家世好,什麼都好到無可救藥的人。
在吊椅乘坐處附近套上滑雪板的春日說道:
「怎麼辦,阿虛?我想直接登上最高級的滑道,可是大家都會滑嗎?你呢?」
「讓我們練習一下。」
我看著靴子套上了滑雪板,但每走三十公分就跌倒的老妹和朝比奈學姐,如此回應春日。
「不先教她們一些基本技巧的話,別說是最高級了,連坐上吊椅都要折騰上老半天。」
很快就跌得滿身雪的朝比奈學姐,簡直像是天生就該穿滑雪裝的模特兒。我偶爾會想,世上真有她穿起來感覺很不搭軋的衣
「這樣吧!我來訓練實玖瑠.妹妹就拜託春日教!至於阿虛你們,自己找個地方看著辦。」
鶴屋學姐的提案真是求之不得。我正需要一段時間找回滑雪的感覺。不經意地看了看旁邊。
「……」
面無表情情握著滑雪杖的長門,已經平順地滑了出去。
結果,我妹壓根都學不會。是春日的教學不得法嗎?
「雙腳併攏,用雪杖用力一蹬,咻一下就滑出去了,然後就一鼓作氣向前沖,停下來時也要一鼓作氣。好了!這樣就通行無阻啦!」
是寸步難行吧。萬事靠一鼓作氣就行得通的話,世界第一省的環保省油車就開發有望了。而且很遺憾.我妹一鼓作氣的成效僅呈現在三十公分就跌倒的間隔延長為三公尺。不過我妹還是玩得很開心,又叫又跌又吃雪的,不論結果如何,都應該算是正當的娛樂方式吧。但是怕吃壞肚子,還是別樂過頭的好。
另一邊的朝比奈學姐不知是她本身有天分.還是鶴屋學姐指導有方,才三十分鐘就學會了滑雪。
「哇!哇!好好玩!哇!好棒喔!」
在純白的背景中,笑逐顏開滑行的朝比奈學姐的模樣,要我長話短說且中間省略的話,簡直活脫是精雕細琢的雪女未裔驚艷現世,美得就像是一幅藝術畫。光憑這幅美景,就算要我立刻掉頭打倒回府,我也心甘情願了。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拍幾張照片。
春日斜睨著自個兒練習滑雪的我和古泉,井以沉思的神情看著始終都沒有長進的我妹。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很想快點到山頂嘗試直滑降,但是又不能帶著這個小五生同行。
鶴屋學姐大概看穿了她的心思,才會這麼說:
「春日!你們先去坐吊椅沒關係!」
鶴屋學姐將跌倒了卻笑得很開心,手忙腳亂的我妹救起來。
「妹妹我會教她!不然在這裡陪她堆雪人,或者坐雪橇也可以。橇去租就有了。」
「可以嗎?」
春日看著我妹和鶴屋學姐,開口致謝:
「謝謝學姐!對不起喔!」
「沒關係沒關係!來,妹妹!你想上滑雪教室,堆雪人,還是坐橇?」
「堆雪人!」
妹妹大聲回答,鶴屋學姐笑著卸下了滑雪裝備。
「好,那我們就堆雪人。我們堆一個好大好大的,好不好?」
看著開始做雪球的那兩人,朝比奈學姐好不羨慕的說:
「堆雪人啊……我也想留下來堆雪人……」
「不——行。」
春日迅速扣住朝比奈學姐的手臂,笑笑的說:
「我們要到山頂去。然後大家來比賽。最先滑到山腳下的人,我會授與冬將軍的勛位。好好加油啊。」
這女人大概又打算比到自己贏才肯罷休。那倒是無所謂,但是一下子就要向最高峰挑戰,我還是有點怕怕的。按部就班來會比較好。
春日鼻翼賁張,哼了一聲:
「膽小鬼。滑雪就是要一鼓作氣攻頂才好玩嘛!」
雖然嘴巴這麼說,她還是採用了我的提議,真是難得。我們決定先從中級滑道開始,將最主要的活動項目——最高級的難關留到最後再挑戰。
「來坐吊椅吧。有希,我們要走了!快回來!」
在我們周邊來回畫弧滑行的長門,聽到春日的呼喊,就迴轉削雪過來,不偏不倚停在我的旁邊。
「我們大家來比賽!比賽!我手上的吊椅免費乘坐券足夠我們大家玩到日落西山!不對!即使太陽下山了.我們還是照樣能坐!好,大家跟上來!」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況且就算我表明想參加雪人製作班,你也不會恩准。姑且不論古泉,一旦到了長門和朝比奈學姐也放任春日胡搞瞎攪的時候,我看不只冰風雪,就連冰河期回溯也不無可能。這當中若沒有客觀又品德高尚的人跟著可不行。至於我是否有足以傲視群雄的客觀心態呢,其實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而且古泉馬上就會拿出好幾種道理駁倒我。所以我也懶得介意了。這是因為,那老早就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事。
全體團員都精神百倍地站在這裡,雪是無可挑剔的粉雪(註:PowderSnow,低溫時下的粉末狀雪,水分少,質地鬆軟,適合滑),澄澈的晴空又是一片蔚藍。表情和那片天空一樣晴朗的我們團長,伸出了手。
「這個滑雪吊椅是雙人座。為公平起見,猜拳決定吧!」
接下來。
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發展。個別行動的鶴屋學姐和我妹決定留下,sos團的正規成員則是乘坐吊椅緩緩爬坡,享受普通的滑雪樂。每當滑到山腳下,雪人的形狀就越來越鮮明.鶴屋學姐和我妹就像是同世代的朋友一樣玩得不亦樂乎。或是給雪人戴上鐵水桶,或是裝上口鼻,十分樂在其中。很快的,她們開始動手製作第二座雪人。這是她們留給我的最新一幕記憶。
或者!該說是最後的記憶也說不定。
這是第幾次滑雪大迴轉賽了?
順利滑下山的我們,不知在何時…我們真的完全沒注意到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很突如其來的,我們就置身於風雪中。放眼所及全是白色景象,一公尺外有無東西都無法確認。
颼
颼吹來的強風混合雪的碎片,不停地打在身上。痛楚遠比寒冷更深刻。暴露在外的瞼很快就凍僵了,連口鼻都得朝下才能順利呼吸,我們就是置身在如此強大的冰風暴里。
之前真的一點預兆也沒有。
帶頭先滑下去的春日停了下來,正在和她競速的長門也戛然停止,和朝比奈學姐一起慢慢滑的我與吊車尾的古泉快追上時——
我們已經籠罩在暴風雪中。
就像是被人召喚來似的。
……
回想到此結束。現在你們總算了解我們為何困在雪山中舉步維艱了吧?
周圍的視線實在太差,就算幾公尺外就有斷崖峭壁,我們也可能因一時不察而跌落遇難。其實應該是沒有斷崖啦,但是未標示於地圖上的東西突然出現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座滑雪場連跳台也沒有,況且我一點都不想挑戰Largehill(高台跳遠)。說斷崖雖然是誇張了點,不過若是與被雪塗上白色迷彩的樹木正面衝突的話,一個搞不好連鼻樑都會撞斷。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
這種時候還是得靠長門。我也覺得很無奈,但性命是無可取代的。不過我們在長門正確無比的導航下走了好幾小時,卻始終停留在一開始我跟大家述說的狀況。
「真奇怪。」
就連春日的抱怨也開始帶著疑惑的氣味。
「這是怎麼回事?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啊。太古怪了。我們到底走了多久?」
她注視著走在前頭的長門,而長門也是一副懷疑自己是否弄錯下山方向的表情。現在也只能這麼想。這裡又不是什麼秘境,只要抓到大致的方位,沿著斜坡下山自然就會走到山腳下。問題就是始終走不到,說不奇怪才奇怪。
「沒辦法,先做個雪洞紮營吧。等雪小一點再繼續走。」
「慢著。」
我叫住春日,走到看似在撥雪的長門身邊。
「這是怎麼回事?」
一頭短髮被寒氣凍得硬邦邦的撲克臉少女緩緩仰望我。
「發生了無法解析的現象。」
小聲地如此說道。黑漆漆的眼眸真摯地直視著我。
「倘若我認知的空間座標正確無誤,我們目前的所在位置,早就通過起點了。」
什麼跟什麼。那我們應該早就進入有人家的地方啊。但是我們走了這麼久,卻連吊椅升降的纜線或小屋也沒見著。
「發生了超出我的空間能力所能掌握的事態。」
聽到長門冷靜無比的聲音,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像是舌尖沾到的雪結晶瞬間蒸發了一樣,我到了嘴邊的話也煙消霧散。
超出長門能力的事態?
當時浮現的奇妙預感就是這個嗎?
「這次是誰幹的好事?」
長門陷入了沉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迎面撲來的雪花亂舞。
我們都沒人帶手錶,也沒帶手機,就往滑雪場出發,現在是幾點也沒人清楚。只知道從鶴屋家別墅出來時是下午三點左右。可是我們出來肯定也有好幾個鐘頭了,灰濛濛的天空還是有點亮。只是有厚雲層遮住加上風雪籠罩,以致於完全看不出太陽的位置。很像是覆滿光蘚的洞穴里那種朦朧的亮度,我不禁感到智齒深處湧出一股鐵鏽味,且隱隱作痛了起來。
怎麼走都繞不出這片雪壁,天蓋也是清一色的灰。
我也不是不覺得眼前的光景似乎在某處經歷過。
難道——
「啊!」
站我旁邊的春日,突然大叫一聲,我被她嚇得心臟差點就要衝破肋骨飛出去。
「餵!不要嚇人好不好!突然喊那麼大聲幹嘛!」
「阿虛,你看那個!」
春日不畏強風筆直伸出的指尖前方——
有個小小的亮光。
「那是什麼?」
我凝視起那個亮光。或許是風雪交加的關係,那個亮光看起來閃爍不定,但是光源本身井沒有移動。和甫交尾完畢的螢火蟲的微弱亮光很像。
「那是從窗戶透出來的光!」
春日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那裡一定有房屋!我們過去看一下吧。再待下去我們會凍死的。」
再待下去,的確會被她說中。可是……房屋耶。這麼荒涼的地方會有房屋嗎?
「這邊這邊!實玖瑠、古泉!大家好好跟上來啊!」
春日儼然成了人類除雪車,奮勇的一馬當先為我們開道。寒冷,不安加上疲勞,朝比奈學姐的身體不住地顫抖,古泉扶著她,緊跟在春日身後。擦身而過時他所吐出的對白,讓我的心更是冷到了谷底。
「那很明顯是人工的光芒。可是我很確定,稍早之前那個地方很明顯是人工的光芒。可是我很確定.稍早之剛日川一併沒有亮光。因為我都有在注意附近的狀況。」
「……」
長門和我都一語不發,望著用滑雪板將雪踢散,為我們開路的春日的背影。
「快點快點!阿虛,有希!別走散了!」
目前也別無他法了。與其凍成冰屍在百年之後登上新聞頭跳,我寧願賭一賭微乎其微的存活機率。就算那是人家設下的陷阱,眼前我們也沒有別條路可走。我推著長門的背,走上春日開出的雪道。
我們越走近,那道光就越亮。春日異於常人的視力真不是蓋的。那的的確確是從窗戶透出來的室內燈光。
「是洋房!而且好大一棟……」
春日停下了腳步,臉部垂直朝上,抒發完印象感想之後,又繼續走。
我也望著那棟巨大建築物.黯然的心情又更加晦暗。在銀白的雪與鉛灰的天空交織而成的背景里,它就像皮影戲中的房子一樣矗立著。之所以看起來如此陰森,似乎並不只是因為外觀罕見之故。說是洋房嘛,又如城堡般宏偉,屋頂上突出的幾座用途不明的尖塔,不知是光線不足還是怎樣,看起來黑漆漆的。雪山中有這麼一棟建築物,假如還不叫詭異的話,那全國的辭典里對於「詭異」這個詞的解釋都有必要改寫。
地點是暴風雪籠罩的雪山。登場人物是遇難的我們。迷失方向時偶然發現了小小的燈火,循著光源卻走到了一棟奇妙的洋房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接下來出現的是比上回更怪的洋房主人,抑或是異形怪物之流?而接下來的故事是會走懸疑推理風或是恐怖血腥風呢。
「請問——」
春日很快對著玄關,拉開了嗓門。大門上既沒有對講機也沒有門環。春日的拳頭敲在一點也不華美的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