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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卷 涼宮春日的陰謀 序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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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宮春日很安分。

雖然看似憂鬱,有時也唉聲嘆氣,可事實上,她看起來並不寂寞。不過,最近總讓人感覺到出奇的安靜。那股莫名的不知由來的安分連我這號人都感到很害怕。

當然,並不只是外表安靜,更不是心境變得安分。春日從不懷疑自己,哪怕就像早已形成的性格有一丁點或是悄悄地改變那樣,她絲毫不會質疑自己。總之要是發生了那樣的事,結果我可能會變得很為難。因此,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矯正她。怎麼說呢,有一種就像終年輻射的克魯利安照片上的光環從燃燒最旺的紅色變成了橙色似的微妙的安分包圍著著她。

班裡的夥伴中,能覺察到這傢伙與以往不太一樣的,可能只有一個人,最多兩個人吧。這其中有一個人是可以準確點出名來的,那就是我了。

入學以來,她一直坐在我的後面,放學後我們也總是面對面,所以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是能讓人覺察到的東西,非我莫屬了。雖說安分,可繼續挑戰森羅萬象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一旦出手,不感到滿足決不停歇的行動力也依然表露無遺。

雖然上個月的月末舉辦的校園百人一首大會上,她屈居第二,不過在這個月月初舉行的校園馬拉松大會上勇摘桂冠。順便說一下,百人一首的第一名是長門,馬拉松的第二名也是長門。總之,SOS團的團長和讀書員兩人文武雙全,笑傲群雄。全校學生再一次絞盡腦汁想這個團到底想幹什麼。這麼說著的我也是其中的一員。

假設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理解的話,那麼照以往的經驗看來,春日露出這種表情和氣味的時候,我可以肯定她接下來應該是在策劃什麼陰謀。而且等她考慮好的那一瞬,她絕對會轉變回原來的迷人笑顏。

我還真想像不出我的經驗什麼時候推算過呢。有嗎?我使勁翻閱腦海里的歷史書中有關春日在長時間的安分中隱退的年表。

一時的平靜,正是預言著即將到來的大海嘯的準確無誤的前兆。以前就總是那樣的啦。

那麼……

現在是二月初,最寒冷的隆冬已經接近尾聲。

過了年,離多事的去年也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之所以覺得時光飛逝,也許是因為感覺自己在新年初的一月里也適當地幹了些事的緣故吧。

在這裡希望時間能逆轉。春日在策劃些什麼我不知道,首先我自己有必要跟自己做個妥協。二月份就開始回憶過去一年中所發生的事是過早了點,可是我決定說出那件與其說是不得不做,不如說是幹勁十足的事件的來龍去脈。

那時,我的口號只有一個。

——把沒做完的事情做完。儘可能快地。

下決心的時候正逢冬季集訓的時候,到付諸行動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是一月二號,從平日常去的車站關開始發生的故事。

那個發生過遭遇暴風雪襲擊被困在一個謎似的邸館裡的風波事件的集訓旅行終於在新年的第二天拉下了帷幕,SOS團冬季集訓旅遊一行人員從遙遠的山那頭的旅遊地返回了。

「呼,我回來了。」

春日跟我們的小鎮打了個招呼,向著落日,眯起一隻眼睛。

「總算可以鬆口氣了。雖然雪山也不錯,不過呼吸慣了的空氣還是最甜的啊,雖然帶點潮味兒啦。」

跟我們走不同路線回來的多刃兄弟與新川?森這對搭檔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因此,在令人快的家鄉的車站前卸下行李的只有不畏長途跋涉、身心俱健的春日和鶴屋學姐,被依依不捨的妹妹緊緊抱住的朝比奈學姐,任何時候都面無表情地站著的長門,滿臉疲憊的古泉,還有疲倦不堪的我以及幾乎成為負擔的三味線。哈,我想有這些就足夠了吧。

「今天就到這解散吧」

春日一副玩得很盡興的模樣。

「大學可以好好休息啦。明天是今年初次參拜附近的寺廟和神社的日子吧,上午九點在這兒集合吧。啊,鶴屋學姐有什麼打算?」

旅行回來的第二天又打算去其他地方的旺盛精力,著實讓人佩服。可問題是,以我為代表的普通人的體內並沒有裝什麼永動機什麼的。可是什麼地方隱藏著與春日同級別的能量來源的鶴屋學姐卻說:

「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瑞士啦。一定帶土特產回來。拜託,把我的這份零錢也投到香錢匣吧!」

說著從錢包里叮啷叮啷掏出零錢交給朝比奈學姐,然後,又把硬幣塞給我妹妹。

「這是壓歲錢哦!」

「拜拜,下學期再見嘍!」

她揮著手,帶著滿臉笑容離開了車站前。她的走姿輕鬆舒暢得令人驚訝。這樣的女孩是怎麼養育出來的?為了將來的參考,也著實想去拜訪一下鶴屋學姐的父母,聽聽他們是怎麼說的。

春日一直揮著手,直到那個滿臉堆笑的學姐在雜居公寓的地方拐彎後看不見為止。

「那麼,我們也回家吧。大家路上要小心哦。到家之前都還算是集訓呢。」

要是再有什麼事情發生,我和古泉的身體就吃不消了,不過從車站回家這條路上應該不會遇上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吧。

我看看長門。謎館裡的不順已經煙消雲散,她已恢復了平日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沒有表情的狀態。這麼想著,她的眼睛動了一下,與我的視線相接觸。她好像點了點頭,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我又把目光投向朝比奈學姐。旅行中始終悠閒的行動,過分的悠閒到了謎館也變得有點不安,不過現在想起來那樣也挺好。從今往後才是她真正登場的時候。我飽含深情的望著她,只可惜,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示意的眼神,與妹妹像同齡的朋友一樣在打鬧。

「那麼明天見嘍!不准遲到哦。還有,壓歲錢要藏好啊。到時候,攤子一定會治著參拜道路擺得很長的。」

春日這麼說著,我拉著妹妹的手,提著裝有三味線的旅行箱,與春日和朝比奈學姐告別,坐上了公共汽車。

「實玖榴,拜拜!」

我拉著靠在門上的妹妹往座位上走的時候,看見朝比奈學姐好幾次回過頭來,沖妹妹招手,很抱歉,我現在沒有心情揮手。如果換成春日和古泉的話,一定會大聲咕拜拜的。

於是,回到家我終於從三味線和妹妹這兒解放出來了,幾分鐘後,我就給剛剛分開的成員當中的兩個人拔了電話。

為了什麼呢?

因為我想儘快做完牛肉沒有完成而令我感到萬分後悔的事。

由於自己的懶惰而導致那種讓人出冷汗的事情發生,的確是非常抱歉,因此想給去年末偷懶的自己一個教訓。應該去的是比那再早一點的自己的身邊。那次謎館事件,幸虧長門和古泉機靈,總算避免了最壞的結果的發生。但是,沒有人能保證那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我倒是感覺,要發生的氣氛已經油然而生了。旅行中因為這個那個問題而產生的躊躇,隨著團員的四散也消失了。在鶴屋學姐的別墅里玩揄遊戲或玩雙六的空兒,有充分的下決心的時間。

我必須去。和長門、朝比奈堂姐一起,再次回到那個時間去。

對,回到十二月十八號的凌晨去——

我沒有時間緩解冬季集訓的疲勞,我首先給朝比奈學姐打了電話,從剛剛分開的對方那兒接到電話,她似乎有點吃驚的樣子。

「怎麼了,阿虛?」

「有個地方想讓你和我一起去。現在就要去。」

「啊?什麼地方?」

「是去年的十二月十八號。」

夾雜著驚訝與困惑。

「啊?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請你帶我和長門回到過去,兩周前的過去,合三人之力必須讓時間逆轉。」

「這事……我來傳送……不,那個,不能隨便使用。需要嚴格的審查和很多人的批准的啊。」

我打賭,那個批准很容易通過。我頭腦上空浮現的妄想畫面里,成人版的朝比奈學姐沖我眨眼,還送來了飛吻。

「朝比奈學姐,您現在趕快和上司或者類似於上司的人聯繫一下。說明一下情況。就說我想要帶著你和長門回到十二月十八號的凌晨。」

可能是太過於自信了的緣故吧,朝比奈堂姐一時間發出的感嘆號幾乎有從聽筒里漏出的勢頭,沉默了。

「等等,等一下。」

當然會等。怎麼與未來聯繫,我對此有極大的興趣,傳到這邊的只有朝比標堂姐平靜的呼吸。不滿十秒的那個背景音樂變成了茫然的聲音。

「真是不敢相信……」

「……通過了。這,為什麼……?這麼簡單就……」

那是因為未來的走向落在我的雙肩上——我沒有這麼說。怎麼說呢,沒有心情在電話里長談。

「在長門的公寓裡碰頭吧。三十分鐘後能

到嗎?」

「啊,等等!請和我一個小時。我還想再確認一次。啊,還有,我想就在長門君的公寓大門口會合吧,別進房間了。」

我爽快地答應後就掛了電話,想像了一陣朝比奈學姐可愛又吃驚的模樣後,又重新收緊了臉部肌肉和心情。在即將要去的那段時間裡,並沒有浮現出可以令人平靜地微笑的場面。那個傢伙應該是最了解我的。

還有一個人,我想即使我不聯繫,她也能理解我。不過姑且還得確認一下。我再次拿起了聽筒。

一個小時後——

來得太早了。得意忘形到騎飛車過來了呢。我站在豪華的按戶出售的高級公寓的入口處,凍得來回踏步,15分鐘後,一個輕飄飄的人影吧嗒吧嗒地跑到我跟前來了。看起來她既沒有換衣服的時間,也沒有考慮的餘地似的,仍穿著集訓回來的那套衣服,其實我也是。

「阿虛。」

朝比奈學姐還是一副很納悶的樣子。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阿虛的要求輕輕鬆鬆就通過了呢?而且上司反而還命令我說,讓長門也一塊去,一定要三個人一起……我想要問個究竟,他只回答說是絕密。還有……還說讓完全服從你的指示。到底為什麼呢?」

「去長門的房間告訴你。」

這麼說著的同時,我把長門的房間號碼輸進大門的電子感應器里,按下門鈴按扭。馬上就有了回應。

「……」

「是我。」

「進來吧。」

門一下子就開了,我走了進去,哎呀,可不能忘了朝比奈學姐啊,她還茫然著呢。向她招手後,她恍然大悟似的跟上來了,每次來這裡,她都膽顫心驚的,這好像成了她的習性似的。在電梯裡,朝比奈學姐的腦袋周轉好像有很多問號在滴溜溜地轉動,面色有點緊張,可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那副表情,直到長門打開房間的門招呼我們進去後也沒有改變。

長門好像既有空閒又從容。在自己家裡,卻還換上了那套熟悉的水手服。我反射性地感覺到,這副打扮特別令人安心。之所以這麼想,並非因為我有迷戀水手服的癖好,而是因為有種這個傢伙能充分理解我的安心感。

那時候,我看到一個短髮的穿著制服的人手裡拿著刀的情景,就失去了知覺。

假如現在即將要去的長門穿上別的衣服的話,那時候的我也許會感到為難。雖然我想我不會把長門錯認成其他人,可水手服幾乎成了這個傢伙的商標似的。

「……」

長門無言地用手指指起居室,示意我們坐下。然後她走進廚房開始準備茶水。

那麼,借著這段時間,把上上回的梗概大概很朝比奈學姐說說吧。

「真是不敢相信……」

朝比奈學姐睜大了雙眼,喃喃說著。

「什麼歷史整個被改變,怎麼會,我一點兒也沒察覺到……」

這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怎麼說,那三天內,只有我還有準確的記憶。那時的我,如果沒有長門的提示和那邊的春日的超強的行動能力,什麼也幹不了。

「世界規模的時空改變與未來的直接干涉,……那些事居然能同時發生。」

朝比奈學姐聲音顫抖,在相互的房間內游離著視線。起居室的被爐桌子上放著三個茶杯。是長門為我們沏的茶,長門時不時地在我說話的時候插幾句。

「真的嗎?」

朝比奈學姐對此非常吃驚,沏的茶原封不動的放著,早就涼了吧。

「……」

長門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坐在我斜對面的朝比奈學姐,之後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我,然後又看著朝比奈學姐。

我想我知道長門想說什麼。我跟朝比奈學姐說的是,因為長門讓錯誤的能量爆炸了,因此十二月十八日這天世界被完全改變,便是,因為購買進的逃亡程序運轉順利,因此只有我回到了四年前的七夕,在那裡得到了反常以前的長門的協助,返回了十二月十八日。但是,這又到引起異常的朝倉涼子的刺殺,儘管刺殺未遂。昏倒之前我看到了我、長門和朝比奈學姐,好像是來自未來的我們讓世界恢復了原樣。——光這麼說,可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補充加點注釋。

然而這並不是所有的內容。四年前的七夕,那裡還有另一個朝比奈學姐在等待著我們。這點,我沒有說。我不知道告訴她算不算是好事。現在的朝比奈學姐什麼都不知道。也就是說,那個成人的朝比奈堂姐一定是有意在隱瞞什麼。

現在的朝比奈學姐好像在定期與未來聯繫,如果那很重要的話,就算不是朝比奈學姐(大),總之,由上司或是很厲害的人物告訴她應該也不錯。我也不可能知道未來人是如何交換信息的。

不過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可以了解到一點。」我想問個究竟,可是只回答說是絕密」,這是剛才聽到她說的話。

朝比奈學姐應該不知道吧,是不讓她知道。

原因我可就不知道了,不過想想也是。作為未來人,也太大意了。——這是我之前就有過好多次的感想。差點兒陷入癱瘓的八月、突然出現在暴風雪中的邸館……至少這兩件事,如果事前朝比奈堂姐能給予未來的忠告,就可以避免了啊,可她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呢?

點頭認同。

朝比奈學姐(大)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太奇怪了,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過去的她——現在的朝比奈堂姐——常走的路上發生的事。所以,如果事前可以避開那些事件的發生,未來的她的歷史將會改變。所謂規定事項,就是說,不管什麼事,被規定了的項目必須要清除通過。

雖然知道都是隨心所欲,結果就像毫無辦法的長門一樣。

但是,要是那樣的話,現在的朝比奈學姐不是太可憐了嗎?每次發生什麼事,她都被嚇得不行。被嚇著的次數可能比我這個現代人還多喲。首先,朝比奈學姐出現在現代有什麼目的,我甚至都感覺到了危險。要是只有春日一個人需要監視的話,還不如讓防盜相機做的好。

她一定有什麼真正的目的。朝比奈學姐本人不知道。可是,再未來一點的她本人好像知道目的是——。

陷入沉思的我,聽到一個冷凍乾燥的聲音。

「想求你一件事。」

要是長門的事,大多數要求都可以滿足她。

「請你不要跟那段時間內的我說任何話。」

任何話?」喲」、」呀」什麼的也不行?

「如果可以的話。」

長門毫無表情的眼睛裡透露出極少見的心理表現。黑色的眸子裡浮現出的是強烈的請求沒錯,我要是拒絕長門的請求,無異於在干水中撈月的事。

「知道了啦。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照辦咯」

留著隨意的短髮的腦袋微微點了一下。

詳細的時間和空間坐標是按長門的指示做的,朝比奈學姐是忠實的執行者,外星人和未來人組成的聯合部隊,古泉的組織該有多麼巨大,好像沒什麼勝算呢,雖然不短簡他有沒有開戰的意思。

我和長門、朝比奈學姐三個人來到門口穿鞋,在那個狹小的空間內,我們相互簇擁著肩膀緊挨在一起。上個月,和朝比奈學姐(大)一起逆轉時間的時候把鞋子給忘了。那個教訓現在清晰地浮現出來。她的高跟鞋越過四年的時間還放置著,的確像長門的作風。也不能把鞋還給眼前這個朝比奈學姐,還是別理會了。

「嗯……是去年十二月十八日的幾點來著?」

長門的回答精確到秒,朝比奈學姐點了點頭。

「出發啦。阿虛,閉上眼睛。」

於是——

時間移動。經歷過好幾次的那種感覺,頭暈目眩得幾乎要嘔吐。雖然閉著眼睛,可還像是感覺到光在閃爍。就像臉朝著高空附落,令人不快的指數急速上升,難以說明的空間掌握能力的喪失。就像坐在失控了的雲霄飛車裡被轉了幾十圈似的,身心都脫離了平常狀態,我的半規管眼看就要達到極限了——

我的腳掌重新接觸到了地面,地球引力作用在身體上真舒服。

「到了。」

長門低聲音說著,我眼開眼睛。

然後嚇了一跳。

因為發現自己站在校門正前方。

趕快想起來。四年前的七夕那天穿越時光的我照著長門(待機模式)的指示,與朝比奈學姐一起返回十二月十八日的時候,我注視著長門在黑暗中改變世界的情景,然後走到路燈下。

現在的我們就出現在那正當中。

那個」我」,正跟改變完世界,也把自己改變了一下,戴上了眼鏡的長門說著什麼,還能看見肩上搭著我的夾克衫的朝比奈學姐的背影,這,也太不妙了吧,不管怎麼說,離得太近了。

「不用

擔心。」

我們的長門說了句沒有抑揚語調的話。

「他們看不到我們,不可見遮音磁場已經打開了。」

也就是說,在我看見的」我」、朝比奈學姐(大)、長門(戴著眼鏡)他們看來,我們大家的樣子就成了無聲的透明人了吧。這件事不需要長門詳細解釋,是因為本人也跟著來的緣故啊,不覺有一絲遺憾。

朝比奈學姐不住地眨眼。

「嗯……那個女的是誰?是個大人,怎麼會在這呢?」

只是個背影而已。朝比奈學姐不明白也是理所當然的。能想像出那裡居然會有未來的自己,她的思維也太富有跳躍性了。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呢,我正為這事煩惱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令我這個想法煙消雲散的事。雖然知道,可就是這麼客觀地看著,還是使人起雞皮疙瘩。

從黑暗中突然冒出一個人影。從我們身旁掠過,等我們看清那個身影是朝倉涼子的時候,朝倉已經向我們衝過來了,不,是撞向事實。刀放在腰間,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了。

朝比奈學姐喊叫著什麼,來不及了,」我」被刺中了。就像記憶中的那樣。

「嗚……」

好像很痛的樣子。那個時候沒有注意到,朝倉轉動著那把刺人的刀,樣子令人厭惡。她充滿殺機,沒有片刻的猶豫,她把馬刺進了」我」的身體。異常接應,朝倉涼子完全是個殺人未遂犯。

「我」倒下了。

「啊……阿虛他!」

朝比奈學姐也喊叫起來,眼看著就要跑上去,」啊……!」立刻撞上了透明的牆壁,悲痛地仰望著。好像在一瞬間忘了我就在他身邊。她的眼裡只看到那個倒下的」我」,我是該感到高興還是不高興。

「長門君!」

長門衝著朝比奈學姐緩緩地點了點頭。

「磁場消失了。……到此結束。」

朝比奈學姐跑了過去,與此同時長門自己也動了起來,比夜風還迅速的長門,一瞬間抓住了朝倉舉起的刀。耳邊響起了朝倉那夾雜著恐懼與憎惡的喊叫聲,我也奔向自己的跟前。哎呀呀,那樣子真是慘不忍睹。

朝比奈學姐(小)邊哭邊緊緊摟住」我」。能為我擔心,實在感到高興,可是那樣搖晃,會讓我死得很好的啦……

她淚眼朦朧地拼命呼喊著」我」,根本沒注意就站在她身邊的女子。我真想大聲說謝謝。

面帶著沉痛,低垂著眼睛的朝比奈學姐(大)仰起臉,凝視著我。

「你來啦。」

不過來晚了點,不是時間上的晚,是情緒上的。

「……餵……」

這個聲音,是記憶中的長門的。跑步的身影讓我的心臟有點痛。戴著眼鏡的那個長門,摔了個屁股墩,滿臉吃驚的表情。餐開的黑色眼睛從倒下的」我」移向朝倉,然後移向與自己同樣打扮的水手服上,最後把目光移向了我。

「為什麼……」

這是我和長門的約定。所以,我不能和另一個長門,就是剛改變完世界的這個長門說話。我該做的事,該說的話只有一件。

撿起三年前的長門做的短針槍,我俯視著自己,為了說出那些話,我張開嘴,說出記憶中的那些話。我想這就能合得上了吧,只要是大體相似的話,多少有點出入是允許的。那個」我」完全閉上了微微張開的眼睛,腦袋朝向了側面。昏厥的這一幕太精彩了,還讓人以為是死了呢。不過再不止血,可真的要死了。

那麼,從現在開始,完全該由我們出場了。這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我最先看到的是,長門阻止朝倉的舉動。

「……」

長門抓著的刀一邊發著光一邊化成了沙,想逃離現場的朝倉,腳像是被粘在地上似的,動彈不了。

「這,為什麼?你……」

長門說話有點快。

朝倉的身體也開始發光。

「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現在也是……為什麼……」

一動不動的朝倉最後提出了疑問,然後像被刀劈了似的簌簌地分解了。

幾乎與此同時,

「啊……」

朝比奈學姐身體前傾,像要伏在」我」身上似的。柔軟地閉著的眼睛,微張開的小嘴,怎麼看都是一副睡臉。朝比奈學姐(大)的手輕輕地搭在這個筋疲力盡的可愛的學姐的脖子上。

「讓她睡著了。」

成人版的朝比奈學姐滿懷悲傷地撫摸著幼小時候的自己的頭髮。

「不能讓她知道我在這裡的,不這麼做不行。」

朝比奈學姐呼呼地睡得很香,把昏厥了的」我」的手臂當成了枕頭。

「我的事別跟這個孩子說。」

這個睡臉,與三年前七夕的那天,在那個公園的長凳上看到的是同一個,道理也是一樣的,朝比奈學姐(大)好像不想讓過去的自己看到自己的模樣,背影可以,走近跟前看的話,確實朝比奈學姐就只能看到朝比奈堂姐了。

我俯看著朝比奈學姐(小)和」我」沒有意識的狀態。

「……」

長門單膝下跪,向下蜷身,把手放在被刀刺中的」我」的側腹上,多虧她這麼做。總之,血止住了,」我」那蒼白的臉總算看起來有了人樣。幫我治傷的原來是這個傢伙啊。

長門乾脆地站起身來,也不擦擦沾了血的手指,就伸出手說,

「給我。」

我什麼也沒說,舉起短針槍,實在是很久沒拿過了,正因為一旦有情況,可以用來抵抗。

不管是對哪個長門,我也不會用這玩意射擊。

淡漠地拿著槍的長門,把槍口對準了那個坐在地上,始終一臉膽怯的戴著眼鏡的長門。乾脆地扣動了扳機。

「……」

長門(戴著眼鏡)慢慢地發光後,並慢慢地站起來。像棒一樣的站姿,是我最熟悉的長門的姿勢。遞交入部申請啦,為難地拉我的衣服下擺啦,跟那個靦腆的,帶著淺淺笑意的人完全不同。

好像要證明我的想法似的,那個長門很自然地摘下眼鏡,裸眼凝視著我後,毫無感情的目光鎖定在另一個自己身上,說道:

「要求同步。」

兩個長門相互死死盯住對方的情景。包括這次在內,我已經多次看到過」我」。朝比奈學姐也見到過大小兩個朝比奈學姐同時在場的情景。但是,兩個長門相對的場面還是第一次碰到,讓人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很壯觀。

「要求同步。」

被射中的那個長門重複到,射擊的這個長門馬上回答。

「拒絕。」

連我都覺得意外,更別說那個手裡拿著眼鏡的長門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不願意。」

目瞪口呆。從長門口中說出意思這麼明了的話,以前有過嗎?不是藉口。明確的拒絕的話是感情的直接表現,沒錯。

「……」

對方的那個長門好像陷入思考似的,沉默了。

「……」

沉默依舊,夜風吹拂著頭髮。

我和來自未來的長門輕輕地說道。

「你去把改變了的世界恢復原狀。」

「知道了。」

那個長門點了點頭,用只有我才能聽懂的略帶猶豫的聲音說。

「無法感知信息統合思念體的存在。」

「這裡沒有。」 長門淡淡地說。

「我與我現存的時間和空間的他連續著,再次改變由我來主導。」

「明白了。」過去的長門答到。

「再次改變後。」

我的長門接著說,

「你怎麼想的,你就怎麼行動。」

剛回到過去的長門,稍稍歪著頭看著我,那個表情和目光中浮現出的看不見的信息,我讀懂了,沒有人比我更明白長讓想說什麼。

這個長門就是那個長門。那天,夜裡出現在醫院的那個長門就是現在的這個傢伙,說自己的處分正在討論中,並把我惹毛的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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