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剝奪（2/2）

驀然間，所有的夢師心底，響起了一個絮絮的聲音。

這個聲音忽高忽低，瞬息萬變，或尖銳刺耳，或溫婉動聽，吟唱著不知名的音符，匯聚成一個意思——

「你們的道路，我拿走了！」

『拿走……道路，什麼意思？』

方元眉頭緊皺，旋即神情大變。

真實夢境之內。

原本已經堪比小天地的世界，此時驀然開始萎縮，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被不斷拉扯而出，令捧劍童子都開始退化，一個個失去靈智，連身形都維持不住，化為了最基本的長劍。

甚至，連具現出來的神劍，也仿佛曆經了千萬年的時光沖刷一般，開始腐朽。

「嗚！」

一種根植於神魂中的劇痛，頃刻間襲來，仿佛要將整個人撕裂，饒是以方元鋼鐵般的意志，都不由發出悶哼。

痛！

就仿佛將人的經脈與骨頭活活抽出一般，這種劇烈的疼痛，頃刻間在大乾所有夢師的身上上演！

一些低階的入夢師或者虛聖，甚至在這種劇烈的疼感之下，被活活痛死！

方元勉強抬頭，就見四個聖人也落在地上，嘴角眉毛抽搐，顯然也不能免俗。

與此同時，他們身上的氣息，也是在飛快消散著。

很快，就從顯聖大能，跌落到九重，接著就是八重虛聖……七重，境界簡直如同過山車一般跌落。

在他自己身上，也是同樣如此。

七重的夢師大能修為，一下暴跌，堪堪在虛聖階段維持住，並且，心裡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十分重要的東西。

「散功？」

方元心裡冒出一個詞來，旋即又搖頭：「不……是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剝奪……」

哪怕失去夢師能力，他依舊是武道真聖！腰杆挺得筆直，心思電轉，立即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七重虛聖的啟靈之能，還有……具現化的能力！」

夢師虛聖，能具現靈術神兵，分化萬千道路，精深奧妙，無與倫比。

而七重虛聖之後，更是有著啟靈之能，可開福地，造萬物！

顯聖夢師，號稱造物主！能另立人族！興教化之事！

這是大乾特有的夢師進階道路，與心魔界有著很大的不同，甚至……更有活力，也更加光明！

但現在，這條道路，卻是被心魔界奪走了！

對方真的如所言一般，將大乾剛剛興盛起來的夢師希望，徹底奪去！

這種神通，簡直不可思議，凌駕於規則之上！

哐當！

似是得到了想要之物，白骨大門一下關閉，通體化為灰白色，旋即就被迫不及待的萬千混沌神雷轟殺至渣。

『讓我想一想……』

方元面沉如水，飛快思索著：「奪取道路，這種事情簡直駭人聽聞，但既然是心魔界，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嚴格說起來，我們夢師之道，還是根植於夢元力的奇異，根基掌握在別人手中，自然有著被奪走的可能。」

如果將夢師道路，比作一株果樹上最燦爛耀眼的果實，那夢元力就是土壤！

心魔界是大地，掌握了大地，自然可以對其上的作物予取予求！

「不過……剛才這個存在，到底是什麼？莫非就是心魔天意？」

方元冥思苦想：「明明大乾世界之力充沛，為何不直接收割，等一等，誰說這不是收割了？」

他一下恍然大悟：「心魔界就仿佛頂級的掠食者，遇到普通世界，自然破滅一切，吞噬本源，如同伐木取火，殺雞取卵一般。但我們大乾世界雖然被盯上，夢元力滲透，卻能人異士輩出，開創出夢師之法，自成一道，因此就採用了另外一種方式收割，如同培植果樹，定期取果，卻不會摧殘樹木本身，期待來年的繼續收割……這麼說起來，心魔界對大乾，可是重視非常了。」

夢師之道，自成體系，又能大大彌補心魔界的道基！

因此，對方直接掠奪走了這種道路，卻沒有進行毀滅，或許還期待著下一次的收穫！

「這就是在掠奪本源之上，更高級的收割形式麼？散播種子，任其發展，再掠奪優秀道路，補完自身根基？」

方元默默思索著，握緊了拳頭。

此時他的狀態，大體就跟那些魔網法師失去了魔網一樣，哪怕夢元力依舊在，但失去了體系，就無法精神干涉物質，發揮出足夠的威力。

哪怕聖人，都是如此！

「當然，好歹我還衝上過七重虛聖，接觸過部分造物權柄，早晚可以從夢元力最基本的應用開始，發掘出一些東西……聖人或許比我更強，但即使恢復，也不一定能盡復舊觀了。」

方元立即認識到了這點：「我之前拔苗助長，就是有著這方面的隱約擔憂，但以為也就最多隔絕夢元力，提取艱難，想不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如此釜底抽薪！」

大能們都如此悽慘，底下那些夢師，就更不用說了。

這種規則抽離，甚至能讓初階夢師們直接壞了根基，身死魂滅！

方元吐出口長氣，望著天空，突有著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