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陰雲(2/2)
「這丫頭有時候是沒譜了點……」我哭笑不得地聳聳肩。
愣愣地盯著我們老半天,凱瑞甘仿佛突然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竟然……你的形象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個什麼形象?」我好笑地看著她,「在一鋪著宇宙星圖的大廳,身邊站一圈兒肩膀上一堆槓槓的將軍眾星拱月,我拿著根棍子站那比劃著名,然後整個星圖瞬間以我為中心開始變色?」
凱瑞甘仿佛在看史前生物一樣盯著我,最後表情扭曲地點了點頭。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我最終從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中擺脫了出來,「現在談談重點——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首先,是關於啟示的問題,我能看出你受到的影響和其他各族都不一樣,那是被強化了無數倍的思維控制,卻是在被控制者的清醒狀態下進行的,說實話,我們這裡也有一位精神控制大師。」
我說著,微微偏頭對珊多拉點頭示意,後者沖我呲呲牙,可愛的表情讓凱瑞甘一下子驚掉了下巴:在幾秒鐘前,這位金髮少女一直是在用一種女王般至高無上的冷峻表情和語調和自己說話的……
這讓人忍不住聯想起精神分裂之類的症狀——假如希靈人也有這種疾病的話。
「說實話,這種控制更像暗示而不是控制,跟我的能力有本質不同,我跟你解釋過……恩,算了。」
喂!話說你突然露出的認命般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啊丫頭!
離開了空間牢籠,我們開始籌劃下一步的行動,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所謂「啟示」的源頭,根據凱瑞甘的情報,那東西壓根就沒有消失,反而以一種更加強大卻更加隱蔽的方式隱藏到了克普魯星區的原住民腦中,它在一般情況下是隱晦而柔和的,作用是讓心靈易受控制的人在思想上產生有方向的共同趨勢,而極端情況下它會變得相當強硬,直接以精神控制的方法來對付某些強者,比如刀鋒女王——這應該是那個幕後黑手的無奈之舉,因為常規的「啟示」只要影響不了凱瑞甘,就相當於影響不了任何一隻蟲子,「它」唯一的選擇就是強行控制蟲族的最高統帥,這種控制明顯是在被控制者清醒的狀態下進行的,就好像刀鋒女王,她十分清楚面對那些可以在幾分鐘內讓一顆星球被「刪除」的巨大星球戰艦,自己的蟲族軍隊能起到多大點作用,但她卻無法反抗自己的思想。
不過雖然刀鋒女王沒說明,珊多拉卻猜測這種控制其實也是一種加強版的「趨勢力」,只是這種趨勢力更加強硬,才讓人產生了自己的精神被控制的感覺,在它的影響下,刀鋒女王仍然有一部分思想自由,只要她能遵守一條守則:與對抗,在遵從這個方向的情況下她幹什麼都可以,比如選擇讓自己在與帝國戰鬥的時候被我們活捉,然後脫離控制。
說實話,這個可能性真是讓我鬆了一大口氣,精神控制這種能力出現在自家女朋友身上當然沒什麼,但假如敵人也是個心靈操控大師可就太糟糕了。
另外根據珊多拉這個專家的分析,雖然後一種控制方法明顯更加有效,但似乎並不容易實現,因為目前確認受到其影響的只有凱瑞甘一人,而且她還在被完全控制之前有機會給自己留下條後路,至於普羅托斯「神族」則幾乎沒受影響,這說明普羅托斯強大心靈力量在對抗「啟示」的過程中是相當有效的,否則現在與我們戰鬥的就不僅僅是塔達利姆那幫嗑藥的瘋子,而是整個普羅托斯種族了。
不過雖然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澤拉圖還是匆匆向我們告辭,在得知了「啟示」的威脅出現新的變種之後,他十分擔心自己留在沙庫拉斯的同胞們,用他的說法,即使是最堅強的戰士也會有靈魂上的弱點,而邪惡的力量永遠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他必須提前將這個消息通知自己族人並親自帶領他們探察真相,通過澤拉圖這個媒介,聚集在沙庫拉斯和其周邊行星上的普羅托斯倖存者已經表示將幫助我們尋找「啟示」的源頭,而且在必要的時候協助我們戰鬥,作為現在克普魯星區可能是最後一批清醒的智慧生物,黑暗聖堂武士們早就發現了我們一直在拿那些荒涼星球下手並且盡力避免戰爭擴大的努力,這讓那些崇尚力量和正義的普羅托斯人對的印象分上升了不少。
「然後就是改變星艦編隊們的行動,」在「帝國上將」號側壁一個靠近外太空的平台上,珊多拉雙眼凝視著黑暗的宇宙空間,對我淡淡說道,「帝國的極端威懾可能已經不會有效了,不論我們做什麼,人類和塔達利姆都不可能從瘋狂中清醒過來,不過至少有一點好處,蟲族們現在已經不是威脅——至少暫時不是。」
我同意珊多拉的說法,現在哪怕我們的星艦直接開赴人類母星,那些已經被「啟示」徹底侵蝕的人類也不可能舉手投降,原先以為很快就能奏效的星球艦隊威脅措施現在被證明是種浪費,真是讓人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或許我們應該考慮消滅塔達利姆的有生力量了,比起脆弱的人類,那些普羅托斯瘋子才是更危險的傢伙,按照凱瑞甘提供的情報,那可是在幾乎不受『啟示』影響下都會對帝國產生劇烈敵意的狂熱份子。」
「阿俊,你什麼時候也會殺伐果斷了?」
珊多拉帶著微微驚奇的語調,扭頭對我問道,海藍色的大眼睛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就好像群星的光輝都匯聚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中一般——珊多拉的眼睛一直是我最為之陶醉的部分,那種深邃如海的光芒總是能讓最煩躁的心都平靜下來。
「我覺得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某個圈套,」我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那隻蟲子出現地太巧合了——儘管當時看上去它的出現有無數種解釋,但是現在我真的很懷疑,究竟要巧合到什麼地步,狙星炮在坍縮化的時候才能精確地把遠在上百光年之外的一隻碳基生物傳送過來,而且還保證它不在這百光年的空間跳躍中死亡,然後是我們大舉遠征克普魯星區,假如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這幾乎是我們在發現了蟲族這樣危險的生物之後的必然反應,接著是和蒙斯克以及塔達利姆的首次不愉快接觸,他們出現地也充滿巧合,甚至再往前,在魔禁世界拯救地球的時候,你認為一塊在茫茫宇宙中隨機躍遷的星環碎片究竟需要多小的機率才會恰好從克普魯星區中帶走一片包裹著人類戰機殘骸的小行星帶?我們在這裡陷入泥潭仿佛被什麼人牽著鼻子走一樣,而且……」
「而且那些星環碎片還是被深淵力量改造的——具有智慧特徵的改造,」珊多拉接過了我的話頭,然後突然輕輕靠了過來,「我早就懷疑了,而且我能感覺到,你明白的並不比我晚……雖然平常你總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
我:「……這討論正事呢,嚴肅點!」
「好吧,嚴肅點!」珊多拉立刻調皮地笑了起來,然後雙手抱起,扭頭看向無盡星空呈高瞻遠矚狀,「那麼阿俊,你知道為什麼無盡世界中誕生了無數文明,最終卻只有希靈一族能發展到那樣的巔峰,甚至踏入神明的領域嗎?」
「為什麼?」雖然不知道珊多拉為何突然轉移話題,我還是很配合地問了一句。
「因為我們的邏輯方式……我們的思維模式註定我們無法理解『失敗』是什麼意思,就好像計算機在接收到一個不可能執行的命令之後並不會察覺這個指令會使自己崩潰,而是滿懷自信地陷入死循環一樣,或許這個比喻並不恰當,但我們就是如此——我們不理解什麼叫『失敗』,我們只有一種『延遲成功』的概念,對我們而言,任何情況,哪怕死亡,都僅僅意味著最終的勝利被推遲而已,這就是為什麼希靈使徒的發展歷程中好像根本沒有遇上常規文明的壁壘,因為我們壓根就不知道原來文明發展過程還有一種叫做瓶頸的東西……」
「一幫沒腦子的一根筋如何奮鬥成神的經歷。」我聳聳肩,高度概括了一句,然後就遭遇了珊多拉飛撲之後的一頓狠咬。
不過說實話,聽完珊多拉對整個希靈種族的自白之後,我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真的應該學學這幫沒腦子的一根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