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有點尷尬的信件交流(2/2)
我抬起頭,看著長長的茶几對面,冰蒂斯的身軀就端莊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雙目微閉,雙手交疊著放在大腿上,長達腳踝的銀髮在背後披散開,仿佛一道銀色的瀑布,冬日陽光撒在她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女神體內的聖光與之產生了共鳴,讓她周身都縈繞著一層似有若無的光暈。這是沉靜版的冰蒂斯,漂亮的如同瓷娃娃,卻毫無生氣。
這具身體仍然能感受到周圍的目光,也能對其稍微做出回應,於是她順著我的目光微微抬起頭來,傻愣愣地看著這邊。
「怎麼樣,妾身很漂亮吧?」冰蒂斯的靈魂在我腦海中大言不慚起來,「誒媽,原來從這個視角看過去自己這麼漂亮啊,妾身還以為自己真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呢——說實話你是不是被迷住了,是不是被迷住了……」
我一言不發地摸出一大塊苫布,上去把冰蒂斯(身軀)從頭到腳罩起來。
「誒我去,你幹什麼呢!」
「刺眼,蓋起來擋光。」
琳的行動效率是挺快,當天下午她就從神界回來了,還帶回不少禮物:都是父神讓捎過來的,包括神界特產的零食和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送給我這邊一大群熊孩子的。她還來了父神寫的回信,我一邊往嘴裡塞了顆生命女神殿出產的特製蜜糖,一邊抖摟開那張畫著小星星和方格子的信紙:這東西絕對也是父神從他閨女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我們哥倆在這方面已經完全合拍了。
「吾友陳俊,寄來畫作已收到,很有創意,但畫作背後的註解沒看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
冰蒂斯瞬間就在我腦海里笑瘋過去了:「噗哈哈哈!你看看你那狗啃一樣的破字兒!父神本來就眼拙……」
我低下頭,將腦袋深深地埋在褲襠里。字寫得丑怎麼了,只有自己的名字和「已閱」倆字寫的像樣怎麼了,你認識畢卡索麼,你認識梵谷麼,你認識馬列維奇麼——好吧,我寫的東西可能是比他們畫的畫還難理解點,但我覺得更重要的原因是父神眼拙……
「那個……」琳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副生怕自己做錯什麼導致被欺負的樣子,我有氣無力地對她擺擺手,讓姐姐大人幫忙寫封新便條,讓龍神少女又跑了一趟:真是辛苦這個老實巴交的妹子了。
琳離開之後,我去二樓找到了正在自己房間審閱公文的珊多拉,關於先祖的事情。是時候和她好好商量商量了。
珊多拉的房間被她自己改造的跟星艦指揮中心一樣,四面牆上都是各種終端和投影設備,我進去的時候,她正被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亂的全息影像包圍著,那些都是下面上傳過來需要皇帝親審的計劃書或者新的研發資料,我還看到了下一代深淵深潛船的設計圖以及一艘怪模怪樣的雙體戰艦:這應該是塔維爾遞交上來的東西。
珊多拉抬頭看見是我,臉上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阿俊你來啦。來看看這個——塔維爾把小型拆解發生器和武器搭載平台組合起來了,新飛船的草樣是這樣……」
她指著那艘怪模怪樣的雙體飛船很高興地說道,原來那就是之前塔維爾說過的,要為小型拆解發生器(創世紀)專門設計的新式戰艦,我看到飛船概念圖頓時十分感動:塔維爾終於聽從我的建議,沒有設計出看上去就像一口棺材的飛船,它看上去像兩口棺材……
「額……」我努力把視線從那兩口並排排列的棺材上轉移開,心說塔維爾這輩子大概是改不了她的審美觀的。自己就別在這方面瞎使勁了,「飛船的事以後再說,今天我主要是想跟你談談老祖宗們的事兒,今天上午我見到安瑟斯了,還有其他剛剛完成復活的先祖們……」
我說了整整三十分鐘,把自己上午看到的以及自己之前想到的一股腦全倒出來,我知道珊多拉之前對先祖的態度和她做的決定都是出於好意。而且在希靈使徒的視角上,這些都「沒什麼問題」,但正所謂當局者迷外加關心則亂,即便睿智縝密的女帝。也有考慮不周的時候,所以我得一次全部提醒到位,讓她認識到老祖宗除了是創造者之外,還是一群身心都很脆弱的凡人才行。
珊多拉從頭至尾都沒有插嘴,只是帶著思索的表情靜靜聽著,間或微微點頭,等我全部說完之後她起身給我倒水,這才開口:「原來……是這樣麼。」
「我原本還指望你自己想到這些呢,」我接過水杯一氣灌下去大半,「冰蒂斯當初說的沒錯,復活先祖是個很冒失的舉動,對一個已經滅絕的族群,復活其中的少數幾個人,那對他們而言其實很容易變成一種折磨。使徒雖說是希靈文明的繼承人,但現在你看看,除了那層呈遞關係,使徒和希靈人之間還有『同胞』成分麼。」
珊多拉關掉了房間裡的一大堆投影,四周頓時清爽下來,她坐回辦公桌旁,輕輕嘆了口氣:「阿俊,其實我都知道的,我也想像過,假如自己被凍結一萬億年,然後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被一群陌生生命喚醒,就此終了一生會怎麼樣……只是我沒有你想的這麼多,而且也沒辦法真的對那種命運感同身受……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我很驚訝,因為我原本還以為要費挺大功夫才能改變她的主意呢:女王陛下的決斷一向如鋼鐵般堅不可摧,結果沒想到她這麼容易就點頭了,你說我之前準備了倆鐘頭的腹稿怎麼辦……
「額,」我撓撓頭髮,「現在我已經讓老祖宗們整理當年的航行日誌了,另外我打算放寬對他們的出行限制,有皇家衛兵陪同的話,他們願意在影子城裡四處轉轉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你覺得呢。」
「聽你的,」珊多拉大出一口氣,用力擺擺手,「這方面的事情我不會再管太多了,你說的對,我總是以使徒,甚至更高的標準衡量先祖,對他們反而是種折磨。」
「……你不會是受打擊自暴自棄了吧。」我忍不住上前捏著珊多拉的臉蛋。
「柴唔宇(才沒有)!」珊多拉用力掰開我的爪子,「只是你說的很對,所以我就要聽。伴侶不就是這個意義麼,相互扶持,相互指正,你是我的另一半,我是你的……額……」
說到這兒,珊多拉頓了頓:「嗯,我是你的另一半的三分之一……」
我:「……這種時候你就不用認真計算了!」
「媽蛋,卡在這兒壓力好大,」冰蒂斯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你們倆注意點,這還有個被動型電燈泡呢。」
我差點忘了這個女流氓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