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譜(1/2)
猿蟹合戰
「沒想到…………天衣的首次頭銜戰會居然在這裡」
女王戰第一局。
——『通天閣』
毋庸贅言,大阪的地標。
即便是阿倍野HARUKAS建成之後,說到大阪的象徵果然還是通天閣。
位於其下的『新世界』今日也聚滿了大量的遊客及與流浪漢一線之隔奇特的大阪人民,吃著烤串買著花哨的襯衫。
我接受天衣的個人課程,一開始帶她來的就是這裡新世界的道場……。
「很懷念呢,九頭龍先生」
被許可作為未成年的天衣的監護人得以同行的晶小姐,一臉懷念的在我身旁舉起了相機。
「那之後還不到一年時間……大小姐真的,成為出色的淑女了……」
晶小姐的取景器之中所瞄準的……自然是天衣了。
在通天閣之下的『王將碑』之前,正在進行兩對局者的攝影留念。
頭銜戰的慣例環節。
「兩位,請看向這邊!」「微笑!能微笑一下嗎!」「就這樣子請保持不動!!」
笨重的相機炮陣,圍著十歲的挑戰者和十五歲的女王。
天衣一如既往身著黑裙。
師姐則是中學時的水手服。
「也請看一下這邊!」
「這兒!麻煩也給這兒一下視線!」
「能拜託稍微擺一些其他姿勢嗎!?像是……踩踏鏡頭對面的讀者們的感覺!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天衣和師姐都冷靜的應對著火熱的報導陣營的要求。
略微、有一些試圖拍攝與將棋頭銜戰無關照片的傢伙也在其中……
「……似乎有一些不明不白的媒體也混在裡面呢」
「唔……不成體統!」
晶小姐怒髮衝冠的闖了進去。
「讓開你們這幫傢伙!都讓大小姐拍什麼姿勢啊!!」
「怎、怎麼回事你!?」
「懂麼!?根本不需要向大小姐提姿勢的要求!因為自然的舉止之中才正是大小姐極S的魅力所在我拍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你、你突然爛在地上是幾個意……!?」
「哈……哈……哈……!」
由於興奮氣息不勻的晶小姐開始了對天衣的低角度狂拍。
看著這樣的晶小姐由於其他記者也在的緣故不能像平時那樣責罵她的天衣,只是浮現出厭惡的表情,那樣的表情反而加劇了晶小姐的興奮形成了欲望的循環。我麼?我自然是裝作不認識了。
聽到騷動的遊客和當地人也舉著手機鏡頭圍了過來。
「咋了咋了?嘛玩意兒呢這是?」
「將棋啦!明天,在通天閣搞頭銜戰了啦!」
「好像『浪速的白雪姬』也來了哇!」
「旁邊那個黑的就是傳聞中的「神戶的灰姑娘」了吧。真的好小啊」
「噢!魔幻!!」
師姐和天衣之事,全國播送和地方電視台都在連續報導。人們都如同偶像來了一般的反應。
「夜叉神天衣是老娘調教出來的!幹得不賴嘛,那小鬼」
突然間,聽到了老菸酒嗓傳來嘶啞的聲音。
「有了老娘我『新世界的母豹』所教的『角頭步』,什麼空銀子什么九頭龍八一都是一刀兩斷!不敗的白雪姬的命也就到明天為止罷!」
這、這是……!
完全分不清是大叔還是大媽的這聲音是——!!
「阿豹!這不是阿豹嘛!」
剛趴在地上半邊臉還沾著灰的晶小姐發出了如同再見到告別的小狗一般的聲音。
——阿豹。
那是在這新世界將棋道場「雙玉CLUB」里曾經成為天衣壁障的迷之棋手……經歷不詳,性別也不詳(後來判斷出是雌性),以豹紋衣服和花卷頭為標誌,最後見到之時不知為何變成了一身粉色的粉紅豹來著……
帶著顫慄,我說了出來。
「變成紫色了呢……身上的顏色……」
「阿姨不知何故連頭髮都染紫了吶」
在稍遠的位置觀察著甚至加了亮片的紫豹。天衣似乎也注意到了阿豹的存在,實在是露出了有些動搖的神色。
仔細一看不僅是阿豹。在這新世界道場與其進行過認真對決的業餘豪強的大叔們,都用懷念的表情眺望著天衣。
既沒有來打招呼,也並非來聲援。
可是大家……都是因為在意天衣而趕來的吧。
這種氣氛對天衣而言一定是好的。
「不過,我想明天也不會用角頭步就是了」
「是麼?那就用吃豆餅那位的吧」
「難不成是在說「吃豆人」麼」
「我是這麼說的!」
晶小姐像辣妹一樣蠻橫起來。
「角頭步也好吃豆人也好,雖然很對不住那些人不過只是B級戰法罷了。在頭銜戰上用那種戰法當即就會被同伴們唾棄的。就如同再怎麼好吃三星飯店也不會端出好味燒來吧?」
「原來如此麼……」
「現代將棋什麼都有,雖說能贏就不會被說三道四,不過輸了的話損傷就重了。棋士有棋士自己的評價標準。就好比在有利的先手局選擇長將逼和(千日手)的話會被視為輸棋一樣……」
將棋界中「信用」可謂重要至極。
「這孩子很強」
「能容忍這孩子拿到頭銜」
如果能獲得這類評價,關鍵時刻就不會被對手死纏爛打。因此淘汰賽或者番戰也會變得容易贏,勝率也能提高。
這就是在將棋界的信用。
在頭銜戰登場這件事本身,既是能大幅提高信用的機會的同時,也蘊含著下調的危險性。
「能在頭銜戰出場就強一枚香車。不過,吃了三連敗就弱一枚香車」
甚至有這樣的話流傳。
天衣如今,正在經受將棋界的考驗。面對師姐勝也好敗也罷,今後作為女流棋士的人生都會根據如何完成考驗而產生很大的變化吧。
「……更何況按照現在的角頭步對師姐也行不通。因為天衣的角頭步有重大的缺陷……」
「居然有缺陷!?九頭龍先生,那是說——」
就在晶小姐正準備提問之時。
「接下來開始對局場地的檢視。兩位對局者和見證人以及相關的諸位,請移步建築之內」
運營工作人員說完把場地隔開。
本局的見證人,是順位戰的最終局與我對戰並隱退的「浪速的帝王」藏王達雄九段。
忍受著關節痛杵著拐杖依然接受了這個重任。
「喂喂九頭龍先生……沒問題麼?那樣的老爺爺。不會在比賽結束之前就去了吧?」
「噓!不要講會遭天譴的話好吧晶小姐……藏王先生是最為了解曾經是關西棋界的聖地的通天閣的人。甚至可以說要想繞開他在通天閣進行對局根本無法實現」
「唔,原來如此……」
那位所說的藏王先生,在我的師父清瀧鋼介九段的攙扶下,一直默默的注視著攝影,然而——
「來了新世界,居然不喝酒搞什麼檢視?還有這等蠢事麼!鋼介!餵鋼介!」
「在在先生。在叫我嗎?」
「喝酒去。陪我來」
「可、可是先生……這不還有見證人的檢視——」
「女流棋士的檢視啥的推給你徒弟就行。反正未成年不能喝酒,不是正好」
藏王先生右手舉著拐杖在頭頂揮了揮,對我說道。
「龍王!後面就交給你了」
「啊……」
目送走跟著師父真的跑去喝酒藏王先生的身影,我傻得回答都很吃力了。過去的棋士真的離譜……
晶小姐擔心的問。
「沒關係嗎先生?不是說繞過那個老爺爺通天閣對局無法實現麼?」
「……唔,總會有辦法的吧?好在今天師姐和天衣都很老實……」
然而說完天衣就開始添堵了。
「好暗!就沒有更好一些的照明麼?」
還沒踏進對局室的通天閣三樓就說這,要求追加照明。
選棋子也開撕了。
本次準備了兩種棋子,師姐比較了兩種之後說道。
「這種黑的花紋太濃眼睛容易疲勞,另一種白色比較合——」
「哎呀?老花?」
完全不顧剛剛自己說的「房間太暗眼睛容易疲勞」這話,欺負起師姐的年齡來。
十歲把十五歲當做老年人這種異常事態,相關人員還在石化之時,天衣故意「哎……」清晰可聞的嘆息一聲,接著說。
「那,好吧就那副。雖然白色棋子沒啥品味我感覺與頭銜戰並不相稱,不過疲勞也很可憐嘛」
「……」
「不如說,我本來就不喜歡白色這種顏色呢。說是象徵著純潔,要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那可真是讓人感覺有點白呢。像是白雪姬之類的,換做是我被人取了這種暱稱,肯定害臊得棋都沒法好好下了呢」
「…………」
面對再明顯不過的挑釁,師姐的眼色為之一變。
那是師姐在興奮或是懷有殺意之時會出現的顏色。可怕的攻擊色!!
「嗯嗯嗯!棋、棋子就這麼定下來吧……快看這棋盤啊!這是什麼來頭的棋盤啊!?」
我成功將全員的注意力從棋子轉移到了棋盤上。
運營人員用「真虧您能注意到呢」的感覺開始說明。
「這是為了本次女王戰特別準備的。由某位知名人士之處所借」
「誰啊?」
「本因坊秀埋先生!」
……那貨麼。
圍棋頭銜保持者,以本因坊秀埋之名史上最強的女性圍棋棋士。
包含將棋在內毫無疑問也是棋道歷史上最強的女性。
作為棋具匠人也極為知名,似乎打算走上和自己相同道路的師姐產生共鳴因此經常給與關照,並且也有給天衣製作棋子的緣分。
不過其本人——只是單純的變態而已。
「後面附帶著「由於不幸的誤會被禁止涉足將棋界的緣故,至少用這自己打造的棋盤,來見證這一歷史性的對局「這一留言」
「哪門子的誤會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好吧……」
此處必須蓋棺定論。
「話說回來,這是幾寸盤啊?」
「據聞是七寸」
「不不不,這明顯更厚吧」
準備的棋盤包含腳在內看上去就接近三十公分高了。
「大概,有八寸的樣子。畢竟是秀埋先生做的,取厚實上好的香榧又吝於切削吧……」
或許是想讓自己所眷顧的兩人初次對局用上最好的棋盤的好意吧,然而太過執著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本次對局的兩人都是十來歲的女孩子,這一點。
「如此巨大的棋盤讓成年男性來下都會疲勞……更何況天衣、不對,挑戰者身軀如此幼小。是否換更小一點的棋盤比較好呢?」
「也是呢」
如此回答並點頭的並非天衣,而是師姐。
變得如此善解人意的師姐也還有一期就成永世女王了,真是成長了啊……還在如此想的我,一秒之後就為之後悔了。
「正好似乎對棋子也有意見,乾脆換兒童棋具如何?『動物將棋』之類不就正好合適麼?」
猛烈的反擊。顯而易見的挑釁。
天衣仿佛宣布「檢視就此結束」一般站起身,盯著師姐狠狠的說。
「就這棋盤了」
「可、可是天衣——」
「我說了就它了,沒聽到麼?是要笨死?」
哦哦……
用厚棋盤相對不利的是身體幼小的天衣。
平日的天衣立馬就能理解本質,不過或許是不想在對局前示弱的緣故吧變得比平時還要固執了。其實也說不定只是單純的受到煽動上頭罷了。
「那、那明天就準備厚一些的坐墊好了……」
師姐卻再一次將我試圖圓場的努力化為泡影。
「那不如弄個兒童椅跟坐墊一塊放上去如何?或者索性坐在師父溫暖的腿上對局好了?我不會在意就是了」
「自己不也還是小孩麼。我反正聽說過還是平平坦坦來著?」
「信不信宰了你撒進天王寺動物園?」
「哇哇好可怕!師父救我!」
天衣躲在我背後。禁止牽連別人!
「趕、趕緊去題字吧!請兩位寫下在隨後的前夜祭上贈與來賓的禮物!」
師姐冰冷的視線就快洞穿心臟的當口,臨時代行見證人的我趕緊高聲宣布道,準備拍攝題字時照片的報導陣營把鏡頭轉了過來。
師姐和天衣冷哼一聲背過頭,將筆沾足了墨,重重的落在紙上飛舞起來。
《驅除》 女王 空銀子
《掠奪》 女流二段 夜叉神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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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好字,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得到這樣的禮物也絕對開心不起來吧……
然而將棋粉絲對兩位天才美少女的愛遠遠超乎我想像。
「五萬!」
「那我出七萬!!」
「哼哈哈哈哈哈你們對大小姐的愛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出八萬!有出價八萬以上的放馬過來!!」
前夜祭會場舉辦地「SPA WORLD」距離通天閣也就步行五分鐘的距離。
不僅能享受更棒的溫泉設施,住宿和宴會場也很齊全。聽上去很厲害不過簡而言之就是療養中心或者說豪華洗浴之類的感覺,雖說是女流但頭銜戰的前夜祭在這種地方舉辦也是前所未有。
並且在檢視階段已經一觸即發的兩對局者,前夜祭開始不到十分鐘就返回各自房間了,這也算是聞所未聞了——
「已經完全是春天了呢。天氣一暖和蚊蠅都跑出來了,得趕緊驅除」(師姐)
「我如果是蚊蠅,你不就是聚集蚊蟲的垃圾堆嘛」(天衣)
由於兩對局者招呼作出如上了發言,再待在同一間屋子裡保不准將棋比賽開始之前就會相互廝殺起來……
因故,剩下的題字拍賣會開始了。
順帶一提頭銜保持者頭銜級別的親筆題字市價也就五千円的樣子——
「八萬五千!」
「九萬!」
「九萬三千!!」
「豁出去十萬了十萬!大不了走回神戶!!」
我從背後按住將整個錢包高高舉起的晶小姐。
「冷靜一點!天衣簽名之類的玩意兒你隨時都能拿到的吧!?」
「不要阻止我先生!大小姐是絕不會給親屬簽名的!所以我和老太爺都只能像這樣偷偷來將棋活動上物色!!」
「雖說這情況業內並不罕見不過今天你給我自覺一些!!」
棋士的親眷參加前夜祭或解說會回答問題獲得獎品這情形,是常有之事。另外就算中了獎品事後返還的其實也是多數。
最後,天衣的題字以十萬円成交(中拍人為晶小姐)。
事已至此接下來輪到師姐的粉絲「能容忍女王的題字比挑戰者的還要低廉這種事情嗎!」開始叫價,又引發另一輪騷動。
見證人藏王九段不要說阻止了,反倒是帶頭換了浴衣大口大口喝著啤酒樂在其中。
「哈哈哈哈哈。有啥關係嘛,不是很有趣麼,對吧鋼介?」
「是是先生。話說,再不休息明天會有影響的……」
「啤酒哪能喝醉啊蠢貨!」
用手掌拍了下師父的頭,「浪速的帝王」寂寞的說。
「……而且吶,老夫已經隱退了。也已經再不用擔心身體狀況了。除了醉酒也再沒別的了樂子了。將棋已經被剝奪了,不要連酒也給我剝奪了啊」
師父為之動容說道。
「明白了!就由我清瀧鋼介,陪到先生滿意為止!八一!來陪我裸跳!!」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連我也要卷進去麼!?
「誒個什麼勁兒!這可是整個師門的盛舉好吧!?前夜祭我們不來炒熱氣氛誰來!?清瀧……要上了!!」
師父說完阿姆X一樣的台詞開始一件件脫起了衣服。
拍到天衣題字的十分滿足的晶小姐笑著說道。
「放心吧!我的相機一定會好好記錄九頭龍先生的勇姿的!」
「用不著啊混帳!!」
一邊鬆開領帶一邊大叫。
正所謂師命難違。充斥著金錢美酒裸男與狗的女王戰前夜祭,直到對局當日清晨仍在繼續……
☖兔子與狼的決鬥
「早上好師父!」
一進對局室迎來的是弟子精神的聲音。自然不是天衣。
「哦哦……愛。早唔啊……」
「?很疲憊嗎?」
「有點…………前夜祭一直不結束的緣故……」
藏王先生根本不想回房間,師父又爛醉如泥。照顧那兩人就已經到天亮了。完全就是看護老人嘛。
「……有好好帶著筆記用具來嘛。很乖很乖。」
我一面看著正坐的弟子膝上放著的筆記本和小貓筆袋,一面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環視一圈對局室。
「話說桂香姐呢?沒有一起來嗎?」
愛昨天是在師父家拜託桂香姐照顧的。因為我和師父要來這邊參加前夜祭。
所以我還想著今天會跟愛一起到這邊來著——
「桂香姐留下看家了。」
「看家?為啥?」
「沒聽說有什麼特殊理由……我想大概是道場需要有人留下在吧?」
「是麼。大概是吧。」
睡眠不足和疲勞讓我也迷糊了。
明明桂香姐應該也很想來的,真是對不住她。連愛和師姐的照料都替我考慮到了,真的我們清瀧一門都多虧了桂香姐才得以成立的。簡直聖母。
「早。都準備好了吧。」
正好對局開始二十分鐘前,見證人藏王九段進來了。
換上和服看上去年輕不少。挺直了腰也沒有拿拐杖。不愧是他。
在後面宿醉未醒面色蒼白的師父也晃晃悠悠來了。看這樣子今天指望不上有啥作用了……
只剩下等待對局者進入了。室內被寂靜所支配,充滿了緊張感。
首先現身的是——挑戰者·夜叉神天衣女流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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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女王戰的規則是身著和服開始對局。
用清爽的聲音向相關人員招呼致意的天衣,身著紅黑色的振袖,以及深紅的袴。
「哦哦……!」
擺好陣勢的報導陣營被年僅十歲的少女身上的氣場所壓倒,一瞬間竟然忘記了按下快門。今早的天衣印象與昨日截然不同。
那裡所在有如黑暗之中燃燒的火焰一般美麗。
「好美……」
我身邊的愛如是說道屏住了呼吸。
似乎是在確認變厚了的坐墊的感觸用手整理了一下,天衣坐到了棋盤前。
……果然有八寸吶。
昨天檢視之時師姐也有試坐,不過像眼前這樣只有天衣與棋盤一對比……顯然過於大了。雖說我想也不會直接關係到勝敗……
——畢竟,還只是十歲的女孩子啊……
我胸口一緊,湧現出不可思議的感情。
與愛不同,天衣不需要經我手也在獨自變強。相識之時就展示出了自己十足的知識和才能。
——即便如此……見到變得這般出色的樣子,某種感情還是不禁油然而生……
就算明知自己沒有這種資格,還是忍不住眼眶一熱。
「打擾了。」
剛好對局開始前十分鐘,空銀子女王進來了。
另一邊師姐身著頭銜戰常用的深藍和服。從手袋裡拿出小摺扇、懷表放在地上。
緊接著又取出唇膏,眼藥水,手帕等瑣物,放在習慣的位置。
之後開始按照自己的節奏擺好旗子。跟著照做的天衣的手,略有些遲疑。
師姐頭銜戰的對局已經超過二十回了。
能在數分鐘之內將任何地方都變為自己的主場。從習慣頭銜戰這個角度來說,師姐甚至遠在我之上。
——這就是經驗差距麼……我從名人身上也感受到過。這份從容。
本來身著又重又熱的和服就會分神,負擔越重越是緊張。
加上要在頭一次來的地方下棋,本身就很難發揮最佳狀態。
「大賽無名局」
甚至有這種說法。
頭銜戰要想發揮出實力就有這麼難。
——只是,淘汰賽一路過關斬將的挑戰者有一種氣勢在……
任何勝敗沒有絕對一說。就如同我奪得龍王那樣。
「開始擲棋。」
擔任記錄人的獎勵會員,做好了決定先後順序的準備。
……順帶一提我原本是想讓鏡洲叔出任本局的記錄人的。
我本希望曾經多次與曾是業餘豪強的天衣的父親下過棋,並得從中到鍛鍊的鏡洲叔,在離得最近的地方見證這一局。
然而。
「還是算了。根本沒辦法冷靜坐得住。況且——」
鏡洲叔用似乎提前想好的說辭,拒絕了我的請求。
「接下來的三段聯賽有碰上小銀的可能性。我現在只想精力集中在自己的事情上。」
結果,鏡洲叔選擇了在愛知縣舉辦的名人戰第二局的記錄人。想近距離體驗巔峰之戰,重新下定成為職業棋士的決心。
見到優先於自己修行的這份態度,我也再一次認識到鏡洲叔對下次三段聯賽的堅決。
「…………要是大家都能贏就好了吶」
「?」
愛疑惑的望著我的側臉。
接著,記錄人把棋子拋向空中。嘩啦啦啦……如雨聲落下。
「步五枚。」
哦哦……對局室充滿細不可聞的聲音。
「步有……五枚。先手是……」
愛立刻開始在筆記上記錄。
師姐的先手局。
「…………」
得到擲棋結果的師姐無言的往杯子裡倒入飲料。那動作一如平日在自己房間裡研究會時無二。
另一方,天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得知擲棋結果也絲毫不為所動。是不想讓對方得到任何情報的戰術吧。
只是……死死閉著的眼瞼上稍微有些動搖。
盯著記錄人平板上所顯示的數字時鐘的藏王先生,打破了沉寂。
「是時候了。那就,開始吧。」
沉默的相互致禮。亮起了無數的閃光燈。
接著師姐迅速拉開角道,喝起來杯子裡倒滿的飲料潤喉。
☗花衣魔笛手
「好、好厲害!這就是……這就是做夢都會夢見的頭銜戰休息室……!!」
連帶著眼鏡都在閃閃發亮的小綾乃大叫著。
「顯示屏和將棋盤好多好多!啊啊!只在轉播網站上見過照片這聖神的空間,人家、人家真的正在裡面……!哈嗚~!!」
相關者休息室設置在通天閣二樓。
一大早JS研的成員就跑來參觀了。
尤其是小綾乃的手舞足蹈興奮勁兒最為特別。雖說平日頗為沉穩,不過這孩子也還是小學生嘛……
另外大盤解說在底下大廳進行,對局室則在三樓。
太過鬧騰的話沒準對局者都能聽到。愛面對情緒激動的小綾乃有些提心弔膽,一面向我道謝。
「謝、謝謝師父。能讓大家進入休息室……」
「沒啥大不了的。本來就是愛的研究會同伴,而且小澪和小綾乃本身也是女流棋士幼苗的研修生嘛。算得上是相關人員啦。」
當地的獎勵會員來頭銜戰的休息室學習參觀本就是司空見慣。
不如說清早休息室也沒什麼可忙的有人來當然是大歡迎。況且宿醉未醒飄飄然然的清瀧師父在孩子們面前還能振作一些。
「謝謝!真的很感謝!」
幾乎快要跪下的小綾乃向我道謝。
「人家……人
家的夢想終於讓九頭龍先生實現了……!雖然一直讓我在府上過夜已經就像做夢一樣了……為了九頭龍先生的話,人家、什麼事情都願意!就算叫我當場光著身子也心甘情願!!」
「綾綾綾綾乃醬!?這、這裡相關人員都在的哦!?報社記者和媒體的人也都在所以打比方也要慎重一些喲!?好嗎!?」
我拼命阻止由於興奮過頭開始胡亂講話的小綾乃。
然而,已經晚了。
「……剛是不是聽見了讓小學生說出「什麼事情都願意」啊……?」
「大清早的就帶來大堆小學女生還以為是要做什麼……居然是……讓來裸體的……?」
「而且好像經常讓小學生在家裡過夜的樣子……果然是蘿莉控啊……」
「神戶的灰姑娘也是那樣教育出來的麼……?」
「反正早上也沒什麼可報導的,總之先寫上好了。」
誤報啊——!!
「師父……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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