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譜(2/2)
「師父……哦不」
愛帶著不知何時買來的玩具眼鏡,舉起錄音筆對著我。
「咳咳。嗯……九頭龍龍王?本局的開局請問您看如何?」
「嗯?愛你怎麼了?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今天的愛是觀戰記者的說。這是正式的出道,所以還請師父……哦不對,還請九頭龍龍王認真回答哦?」
啊,原來如此。
「好厲害!小愛就像真正的記者一樣!」
「居然會用錄音筆……完全想不到是小學生!小愛真是可怕的孩子……」
「誒嘿嘿?」
眾人的反應讓雛鶴記者很滿足。
我也很在意那支錄音筆。之前就有並能熟練使用也就是說……平日裡我的發言都會被錄下來……麼……?
「澪也要當記者!九坨龍龍王,覺得哪一方會勝利呢!?」
「人家也要練習取材!」
「夏夏也要!夏夏也要菜坊稀父!」
從口袋裡掏出棒棒糖當做錄音筆朝我伸過來,連夏露醬都當起了記者。
被JS包圍著採訪啊。真新穎。
「這個嘛……開局對夜叉神而言變成了少見的標準角交換定式。由於後手如不移至其他位置就會不利,我想夜叉神一定藏了什麼妙招。若是奏效應該能成為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吧?」
「沒有採用所擅長的一手損角交換,請問是為何呢?」
「那是因為一手損角交換作為戰法變得不好過了吧。用專業的話來說,由於標準角交換定式的進步,一手損也不再擁有優勢了。」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
小綾乃也跟著愛開始提問。
「兩對局者早晨的印象如何?」
「師……空女王她非常沉著的樣子。相對的夜叉神挑戰者首次穿上和服也非常相稱。」
「行行行!實話說您認為哪邊的和服姿態更可愛呢!?」
「誒?要說誰也……」
小澪興致滿滿的提問,讓我陷入迷茫。
哪邊……到底選誰呢?
「請告訴我嘛,九坨龍先生。會給你保密的!」
「那啥……師姐的和服習慣了嘛。天衣畢竟是首次看到和服姿態,從新鮮感這層意義上來說算挑戰者的勝利……吧?」
「天醬的勝利來啦——!!」
「九頭龍先生強有力的斷定是後手勝勢!!」
「是麼……果然師父喜歡更新的啊……新……就是說、更年幼……」
話題怎麼歪到奇怪的方向了?
「果然龍王是蘿莉控……」、「空女王明明才十五歲也爽快的換掉了……」、「換幼女比換手機還要簡單的男人,那就是九頭龍八一……」、「反正沒什麼新聞,總之先寫上好了。」
媒體動起來了!?
「喂喂……能不能不要開這種玩笑啊!寫成報導真的有人會相信的啊!我並不是蘿莉控——」
「吶吶。」
「嗯?夏露醬怎麼了?」
搖晃著我手臂正如字面意思貼身採訪的夏露醬,在最壞的時機向我扔出這樣的問題。
「稀父呢?和夏夏,什麼時候結婚?」
一片譁然……!
休息室的空氣猝然一變。朝著極為糟糕的方向。
「夏、夏露醬?剛剛這個話題有些……」
「稀父、說好要娶夏夏當新娘的哦?幾時娶呢?幾時?」
仿佛投子認輸的瞬間來臨般,記者們紛紛聞風而動。
為了寫我是蘿莉控的報導。
「還以為只是從空女王換到夜叉神而已,沒想到竟然連這么小的孩子都定了婚約!」
「還只是真正的幼女啊!」
「《龍王,與金髮蘿莉結婚的約定》……大新聞啊!」
「搬上頭條!號外也要!!」
把這樣的報導給我刪了啊啊啊啊!!給我重寫啊啊啊啊!!
「好厲害!這就是拿出幹勁休息室的氛圍……好熱血!的說!!」
小綾乃不要為這種事情感到佩服啊!
「對、對了大家!要取材的話不光是我,也去通天閣或新世界逛逛如何!?我來出取材費好了!拿著!」
我一面從錢包里掏出錢遞給JS的眾人一面提議說。畫面感非常糟糕但也顧不上了。
「順便午餐也一塊兒吃了吧。美食報導也很重要哦!」
「誒!?明明是將棋的觀戰記,建築和食物也要寫進去嗎?」
我對驚訝的愛解釋道。
「對局場以及周邊一道寫進去也是觀戰記的規矩哦。尤其是,頭銜戰。」
「誒?這是……為什麼呢?」
「愛的家裡也是經營旅館的我想你應該明白,頭銜戰的準備非常辛苦吧?不辭辛勞也要邀請主辦,其實也包含著對將棋粉絲分能夠成為顧客的這種期待。當然喜愛將棋的心情肯定是首要的。」
因此將棋界也必須回應這份期待。
「下出精彩的比賽固然重要,但只是這樣的話粉絲們的興趣也就止於將棋而不會前往觀看。因此觀戰記和實況轉播等就得在這方面予以補充。」
小澪打了個響指叫道。
「原來如此!所以觀戰記經常會突然蹦出些建築的名字來呢!?」
「是的。文字報導是永久保存的。像這樣一點一滴積累起來從而被稱為「名局之地」的旅館酒店也數不勝數。」
神奈川的「陣屋」、天童的「瀧之湯」、新潟的「龍言」、山梨的「常盤酒店」,以及鏡洲叔擔任記錄人所去的愛知縣「銀波莊」……不勝枚舉。
正因為這些地方為我們準備好了最佳的環境,頭銜戰才得以舉辦。
因此觀戰記對此也不可忽視。
「本次難得的在通天閣舉行對局,對一些老將棋粉而言也定是充滿回憶的。對局場的描寫肯定多寫一些比較好。」
「可是……棋局……」
愛不時的瞟著顯示盤面的屏幕含糊的回答。
哪怕是在採訪我的時候視線也一直在意著屏幕。可能是擔心萬一有什麼事情怎麼辦吧。
「沒事的,小丫頭。」
房間中央讀著體育報刊的藏王先生如是說。面前的轉播棋盤甚至連棋子都還沒擺上去。
「畢竟是首次頭銜戰嘛,比起將棋內容一般更多都只能考慮「如何使用時間」的問題。這局棋還長著咧。是吧鋼介?」
「是這樣啊……頭一次的頭銜戰對局,仿佛做夢一樣。雖說有八小時的執棋時間,其中七小時都用來讓自己冷靜下來了。腦子裡只剩下「總而言之第一天不能落了下風」這一個念頭……」
首次頭銜戰是兩日制名人戰的師父懷念的說。
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其實還不滿十年。
「嗯,就是這樣喲。我首次龍王戰也是緊張得棋都下不快,所以才要趁現在去做其他取材。漸入佳境之後不得不去對局室就沒時間了。」
「……好!那我們就出發了!」
好不容易才被說服的愛,與JS研的小夥伴們一起,去開始了通天閣和新世界的冒險。
☖老鼠與飯糰
「兩對局者所訂的午餐送到了!」
就在JS研眾人出去取材約一小時後。
運營人員將另一份跟對局者完全相同的食物送到休息室,記者圍了上去開始咔嚓咔嚓拍照。這是頭銜戰司空見慣的景象了。
「挑戰者的是『松花堂便當』。空女王則是『燉烏冬(配什錦飯)』」
「「燉烏冬?」」
頭一次見到的記者們都很疑惑。
「燉烏冬是新世界很久以前就有的一道獨特的菜品」
曾經吃過的我對此進行說明。
「這道菜品與其說是『燉』更接近於『法式火鍋』,總而言之就是用肉和蔬菜熬出來的高湯加入烏冬。類似於西式素烏冬的感覺?」
「「哦哦」」
「小時候和師姐一起來新世界的道場下棋時經常會吃。真懷念啊……第一次點它的時候,師姐滿以為像是奶油燉菜類似的東西,最後看到這個居然哭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記者們紛紛記錄下我的回憶,順便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九頭龍先生。機會難得能否比較並點評一下兩對局者的午餐呢?」
「這點子不錯!」
「美食報導就勞煩您了!」
誒誒!?
「美、美食報導麼!?我想想……挑戰者的松花堂便當就如定式一般的味道吧,女王的燉烏冬則是——」
最近由於連改編電視劇都有了的漫畫『將棋美食』的影響,對食物的報導的數量甚至超過了對局內容本身。
對於不懂將棋的人而言對此更容易產生興趣吧。要是師姐贏了毫無疑問明天的體育報刊必然會出現『白雪姬、依靠秘藏的燉烏冬反敗為勝!』這類報導吧。
就在這樣的對話中午休時間結束了,對局再次開始。
先回到房間坐在棋盤面前思考的天衣,在記錄人發出「時間已到」信號的同時落了子。
踩著時間回來的師姐短暫思索後,慎重防下了這一手。
天衣再次幾乎沒有停頓的噼里啪啦走了數手。
記者向我提出了請求。
「能否對將棋也解說一番呢?」
「後手很積極呢」
屏幕距離得太遠了,於是我看著手機上的棋譜轉播回答道。
天衣是後手,因此才會覺得更有必要掌握主動權吧。
「早早的就走了端步,似乎在謀劃什麼的樣子。雖說有些虛張聲勢的感覺……」
儘管整體的平衡有種異樣感,只是在尋求一線勝機吧……此時的我是這麼想的。
各家媒體需要簡短的評論用於發快訊,向我追問結論。
「局面的形勢如何?」
「互角,雙方仍然勢均力敵。只是,先手如果應對失誤就會出現差距。因為此刻的後手正在利用主動權組織進攻」
「是說小學生的夜叉神以空女王為對手正在奮戰嗎?」
「是、倒不如說……女王過於保守了。仿佛不惜放棄先手優勢也要得到什麼的樣子……」
師姐雖說是攻守平衡的類型,但包含終盤力在內凌厲的殺棋是其特徵。
相反天衣則是序盤戰略出色的解棋天才。
現在的局面朝著互相失去特色的方向進行,就會變成重大比賽用經常會見到的平凡對局。正可謂是『大賽無名局』。
本來勝負就沒有絕對。
任何戰鬥都有不確定因素存在,因此才有出乎預料之外的可能。
並且這第一局有著非常大的不確定因素。
對兩人而言這是正式比賽中的初次交手。
——師姐如果堅持在第一局試探天衣的實力,沒準——
「看樣子還早得很吶」
吃完外賣壽司的藏王先生,用手帕擦拭著手指喃喃自語。
「是啊。手數雖然也了不短了——」
到了下午終於酒醒了的師父也表示同意。
就在這時,顯示著棋譜的手機跳出一條信息。
是愛發來的。
『我們要回來了!』
『我和師父馬上要去大盤解說了』
『那我們直接去那邊!』
叮鈴鈴、與富有節奏的來信鈴聲一起傳回來的是,JS研的眾人一起在通天閣腳下的王將碑,以及烤串店門口巨大的比利肯雕像前拍攝的照片。
嗯。真可愛。
「……真是極品的甜點啊。小學生的新鮮照片……」
享用完JS香甜絲滑照片的飯後甜點之後。
「晶小姐」
從椅子上站起身,向從清早開始就一直默默坐在房間角落的女性搭話。
「我們要去地下的劇場進行大盤解說了,你呢?不一起來嗎?」
「…………」
專注於天衣大小姐對局的樣子的晶小姐仿佛完全沒聽到我的話。
一改前夜祭歡脫的舉止,今天一直很老實。
沒拿相機,當然早上也沒進對局室,僅僅是默默的注視著這休息室屏幕上天衣的身影。
粒米未進,滴水未沾。直至現在。
眼下,依然還在死盯著屏幕的就只有晶小姐了。
況且以晶小姐的棋力,女流頂級水平的棋局看了也無法理解棋士的用意,所以盯著的並非顯示棋盤的天井鏡頭,而是從一側捕捉兩對局者的鏡頭。
——明明這個時間段幾乎是靜止畫面啊……
就算不是將棋本來也是動作很少的競技。
一直像這樣注視著,應該是從內心深處擔心著天衣吧。
要向這樣的人解說棋局內容就可以說是不解風情了。晶小姐腦子裡的並非『哪邊能贏』而是只有『希望天衣能贏』這一個念頭。
正當我準備就這樣悄悄離開去進行解說的時候——
「九頭龍先生」
一直盯著屏幕的晶小姐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能問個問題嗎?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
「怎麼了晶小姐?」
「記錄人似乎特別注意袖子的樣子」
「袖子?」
一看屏幕,確實記錄人多次把自己的右側袖子舉到自己臉前,像是在確認什麼的樣子盯著看。
那會讓對局者分神的吧。
「那個記錄在搞什麼。之後得提醒一下」
準備好去地下大盤解說的師父緊了緊領帶不高興的說。
然而——
「…………?」
我有種奇特的異樣感……或者說不祥的預感。今天看著天衣下棋的姿勢一直感覺到的彆扭……仿佛拼圖缺了一塊一般的異樣感。
——…………袖子……?
右側的袖子。右……
順著這個意識看向轉播棋盤的瞬間,覺察到了異樣感的真相。
「啊!!難、難道說……!!」
就算覺察到也難以置信程度的糟糕事態。
望向天井鏡頭的屏幕確認。
一對比轉播棋盤和攝像頭另一側真實棋盤的情形——我終於準確的理解了記錄人想要傳達的意思。
「果然!!」
「怎、怎麼了八一!?」
「香車!」
我指著天井鏡頭的左上角……後手的棋子台所顯示的地方大叫道。
「右邊的香車從棋盤上掉了下來,落到了駒台上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
在場的全員都忍不住驚叫。
下個瞬間屋內剩下的所有人都衝到了天井鏡頭前。
「真、真的啊!右邊沒有香車!」
「難道沒有注意到麼!?」
「緊張過度了吧……畢竟是首次頭銜戰,何況還只是小學生……」
本該存在的香車不見了。
並且,本不該存在的香車出現在了天衣的棋子台上。
「怎麼回事啊!?」
師父鐵青著臉喊道。
「恐怕是被和服的袖子碰到,然後落在了棋子台上……天衣
的身形太幼小了……」
摻雜著激動的情緒,我忍不住全身顫抖。
「落在地上也就算了,還偏偏落到棋子台上!」
師父咬牙切齒。
令人痛心的失誤。
「明明檢視之時就覺察到棋盤過大了……」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強行換棋盤的!!
「銀子呢!?銀子注意到了麼!?」
——當然。
師姐不可能沒注意到眼前所發生的異狀。
不對,不止如此……這個下法——!!
我終於理解師姐下法的含義了。
——師姐並不是轉換為被動了。而是在誘導天衣的棋步……!!
「快覺察啊天衣!快給我覺察到啊!!」
我不禁對著屏幕大喊。
自然不可能被聽到,就算聽到了也算助言行為而犯規。
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大叫。
「大、大小姐……」
癱坐在地上的晶小姐,顫抖著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
見證人藏王先生沉默的準備著。結局的準備。
將棋是孤獨的戰鬥。
不可能去對局室提醒一聲『香車掉了哦』。記錄人善意的提醒也只能點到為止吧。
休息室的祈禱,自然於對局室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棋依然在平淡的進行。
師姐平淡的解棋,天衣平淡的殺棋。
平淡的……朝著剛好需要打出香車的最佳陣型進行。
「「快覺察到……!」」
在場的全員都在努力祈禱。
接著。
天衣的手,伸向了駒台——————
☗黃粱一夢
——能行……!!
從棋子台上抓起香車用力打上棋盤的瞬間,我知道勝負的天平已經向我大大傾斜。
在午餐休息期間我進到對局室重新看著棋盤之際,醒悟到局面比用餐之前所想像的還要有利,於是就此展開了積極攻勢。
而此刻——正是打出了會心一擊的時候。
我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空銀子。
——如何!?這著棋實在是很痛吧?
迄今為止無論我怎麼下全無表情的這女人——
「…………」
依然沒有表情,只是注視著棋盤。
嘁。無趣。
可是不管空銀子怎麼想,局面都是我的優勢。這是不爭的事實。
——成功了……我也能贏!贏過不敗的女王!
心臟宛如衝破胸膛一般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連打出的棋子都因為顫抖無法好好放進棋盤格中。
為了不讓人看到動搖的神情,我深呼一口氣。
「呼……噓——…………」
手指離開打出的香車,我望著天。
雖然還在對局途中,還是不禁眼眶一熱。
離夢想近了一大步。
——父親,母親……這就能拿下一勝了。我一定會奪得頭銜的……!
但還不到高興的時候。要冷靜……!
就在為了抑制興奮的心情正準備離席之時。
沒有任何預兆,隔扇門被拉開,身著和服的見證人出現了。
「……?」
怎麼回事?
是來看對局場情況的嗎?
可是……在這種時候?
正當我準備張口詢問之際,見證人藏王達雄九段幾乎同時開口了。
見證人是這麼說的。
「到此為止了。根據剛剛的一手,是空女王的勝利」
……………………啊?
「多謝指教」
空銀子理所當然般接受了裁定,冷靜的回禮。
我……混亂了。
「誒?為、為什……麼?」
棋盤周圍像無視了我一樣平淡的進行著結局工作。令人難以置信。
我又說了一遍,這次是喊叫出來的。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這就算輸了啊!?」
緊跟著見證人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進了對局室。猶如決堤一般,我則是拼命的想要推回去一樣。
「對局還在繼續!快出去!!」
「已經結束了」
回答我的是師ba父yi。
陰沉著臉的師父,跟在報導陣營之後走進來,指著棋盤上的一點對我說。
「天衣。那枚香車不是持駒」
「哈?在說些什…………麼………………!!」
如同被抽掉了血色。
流向頭頂的全部血液,一下子往腳底逆流…………我撲通一聲癱坐在坐墊上。
半天才發現直不起腰了。
「……在你伸手下棋盤遠處的棋子時,和服的袖子碰到了,然後落到了棋子台上……抱歉」
師父的話語中充滿了苦澀。
可是露出那樣表情的也只有師父,頂多還有太師父……陸續走進來的報導陣營和相關人員都是一副『為什麼這都沒注意到呢?』無所謂的表情側視著我,然後拍攝起了勝利者空銀子的照片。
是的。都怪連這都沒注意到的我不好。
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沒注意到。
這樣的我……用這樣外行的方式輸掉比賽……
「為什麼…………?」
——為何,沒能覺察到?
——我……真的、有這麼弱麼?
悔恨一點一點侵蝕著我,鼻子裡一陣酸楚。想要拼命控制自己,感情卻化作眼淚湧出來無法停下。
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眼淚。
「同為天才的對局,居然是以這種方式結束!」
「女流頭銜戰還有這樣的犯規嗎!?」
「就老夫所知,曾經只有過一次……雖說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
面對正愁找不到好的報導題材而騷動的報導陣營,太師父一臉歉意的說明。
那樣子就像,為犯了錯的小孩而謝罪的家長。
——這樣的輸法……要如何向父母親報告……?
心如刀割。
因為使用掉落的棋子輸掉的比賽,我也知道。
那還是在很久以前女流棋士的水平低得令人髮指的年代。
可是就連那也是發生在殘局進入白熱化的階段。而我是還在中局組駒的階段……犯下了比自己都看不起的那個水平還要低級的,丟人得想死程度的錯誤。
「空女王……辛苦了」
代表記者滿是歉意的坐到了棋盤邊,開始了對勝利者的採訪。
「那個,雖然很難以啟齒……請問空女王,是否注意到了夜叉神的香車掉在了棋子台上呢?」
「是的,我注意到了」
「沒有想過提醒一下嗎?」
「因為是比賽。話雖如此,我並沒有故意讓對手打出香車。只是自然而然的變成了這樣」
——……騙人!!
我對空銀子那番話恨得咬牙切齒。
空銀子將一切都置於掌握之中。無論是我的棋子掉了也好,還是我並沒有覺察到這件事情也好,以及我會打出那枚香車也好……甚至就連打出的瞬間我會覺得自己贏了而因此上頭也好。
各種層面上我都不如空銀子。
對局開始前我還以為能勢均力敵,哪知道我的心理已經完全被看穿,並被利用了。
我的計算所勾勒的盤面,是只對自己有利,偏離了現實的妄想而已。
『想贏』的心情不知何時被替換成了『能贏』,最終連接著『在贏』的妄想。連掉在棋子台上的香車都沒有任何遲疑的用了。
也就是說,我所看見的只不過是夢罷了。
緊接著這夢…………一瞬間就變成了噩夢。
然而我知道,這夢卻不會醒來。
無論何時,絕對不希望發生之事一旦發生……就再也不會消失。
因
為對我而言現實才是最為糟糕至極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