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譜(1/2)
©黃泉歸來
二十一歲的生日。我————死了。
「…………我輸了。」
在如果不能三連勝就要退出獎勵會的那一天,我在第三局低下了頭。
第一局勉強獲勝。
第二局是壓倒性的勝利。
然而第三局慘敗。
因為連勝而變得大意起來,在先手的情況下罕見地在序盤的時候就進行積極進攻,反而導致自己受挫失敗。
「……嘛,也就這個水平了……」
人生中最後的例會雖然就這樣完結,但比起同情和後悔,「果然還是會變成這樣啊」的感情更勝一籌。21歲2級。無論是才能還是努力都明顯不足。
在這個例會中,關係很好的前輩也退回了。
他是我的同門。不僅在研究會中教我下棋,還在東京生活的時候照顧過我。對我來說就像真正的哥哥一樣。
完全沒想到連退回的日子也在一起……如果只有一個人悄悄退會的話,反而可以稍許感到安慰。
「……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兩人一起向身為獎勵會幹事的老師作辭別。
獎勵會的幹事是兩人一組。年長的老師,和年輕的老師。
目送過無數獎勵會會員離開的年長老師但是沒有太大反應……身為年輕老師那邊的鳩待老師,卻非常擔心我們的將來。
兩人都沒有高中畢業。將棋以外的工作也沒有從事過。
而且,師兄已經二十六歲了。
我還只是二十一歲。不過就算回到故鄉大分,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想要做的事情也沒有。說起來回去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和以前的朋友也沒有交往了。
在想著事情的時候,事務局突然吵吵嚷嚷起來。
「怎麼吵嚷起來了……發生了什麼?」
我也沒怎麼想就問了起來,鳩待老師少許困惑地說道。
「嗯?啊,是在說在關西舉行的獎勵會編入考試。」
「是叫……辛香吧?原獎勵會三段的……」
明明十四歲就升到了三段,後來卻因為年齡限制退會。
但在業餘大會無雙,打算再次挑戰三段聯賽的辛香將司的事,在獎勵會員中有各種各樣的議論。因為是關西那邊的事,所以關東這邊否定派占有的絕大多數。我和師兄也是否定派。真是不死心的人。
「辛香剛才好像贏了。結果只能等到最終局了。」
「所以才吵嚷起來啊……」
退會靜悄悄,入會熱鬧鬧……獎勵會就是這樣的地方。我在入會的時候……
「不僅這樣。」
「還有其他的原因嗎?」
「下次的考官是『浪速的白雪姬』。她也只要再贏一局就可以升上三段了。因為是激烈的一場比賽,電視台那邊也有很多採訪。」
「是……這樣啊……」
「浪速的白雪姬」——空銀子女流二冠。獎勵會二段。
因為是關西獎勵會的會員,雖然沒和她對局過,但是倒是見過面。我在女流頭銜戰中取過她的棋譜。
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應該是獎勵會四級左右。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被踢出了局。
「三段……十五歲,三段……」
覺得神真不公平。那樣像妖精一般美麗、年輕的人,將棋還這麼厲害。
但是……這也讓我放棄了。
如果不是那麼漂亮的人,將棋也就無法變強……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希望……我自然地露出了無感情的笑容。
鳩待老師對著師兄溫柔地說道。
「雖然現在可能什麼也考慮不了,但是你冷靜下來的話,記得跟我聯繫一下。你讀私塾的時候也很認真」,選擇將棋以外的道路肯定可以取得成功。可以介紹給你的公司也有幾間……」
師兄無言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老師所說,師兄人很好,領悟能力也不錯。
我一直很羨慕這樣的的師兄。就算離開將棋界,如果是師兄的話,肯定也能混的很好。
但是……我就……
之後鳩待老師看向我的方向,就像宣告死刑一樣說道。
「岳滅鬼小姐。」
「在。」
「女流棋士的話倒可以成為,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
「不知道嗎?之前的棋士總會做出了規定。獎勵會二級以上的女性,可以以其級位編入女流棋士之中。」
世界突然產生了巨大的扭曲。
「誒?……?那…………那個?」
「嘛,這個規定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要說獎勵會二級的話,可是要比絕大部分的女流棋士要強的。如果是你的話,也有可能獲取頭銜也說不定?」
女流棋士?
頭銜?
我……今天不是要和將棋告別嗎……?
「如果要成為女流棋士的話,越早辦越好。女流名跡戰的報名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現在提出申請的話,倒可以勉強趕上。」
地板晃蕩盪地搖了起來。我一點也沒聽明白,他到底說了什麼。
「可以嗎?成為女流棋士。」
我…………我————
「好……的。」
我點頭道。
那一瞬間,師兄的表情,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和師兄不一樣……除了將棋就什麼也沒有……
「恭喜……我這樣說可以嗎?」
師兄禮貌地說著,而老師用複雜的表情祝福著新女流棋士的誕生。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背後的聯盟職員給我遞來了一張紙和筆。
「岳滅鬼老師,請在這份申請表上簽字。」
明明應該死去的我……卻被人叫做「老師」。
明明應該在身邊的師兄,一聲不響地離開了事務局。
一個人被拋棄到社會裡的師兄,把我拋棄了。
「老師,請簽名。」
「…………」
我按照職員的要求拿起了筆,在紙上簽了名。
之後我去到廁所,把胃裡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沙丁魚和鯊魚
在早上的鬧鈴想起來之前,我就醒了。
「…………三小時啊。繼續睡嗎……」
前一天剛住進來的東京酒店。睡不著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枕頭不一樣了,而是獎勵會開始的前一天基本都是這個樣子。
洗浴讓頭腦清醒後,打開了電視的電源。
「這裡就是今天早上的將棋會館!《浪速白雪姬》還沒有到來!」
「……也是呢,畢竟本人就在這裡。」
不由得就向電視吐起槽來。
我停下換衣服的手,切換了電視的頻道。
「從大阪而來的將棋公主將要挑戰史上第一次壯舉!」
「今天早上將對全面開始的三段聯賽進行徹底解說!對空銀子醬的私人信息也將會進行王手!」
「今天的頭條新聞當然是白雪姬!」
無論是哪個頻道都在談論我的事情。對私人信息進行王手什麼的……
「……不是應該有更加值得報導的事情才對嗎。」
我放棄了,繼續穿衣服。
「小空最初相遇的對手是阪梨澄人三段!今年二十五歲,在獎勵會裡屬於相當年長的人群。」
「小銀子是十五歲對吧?那樣的刷,小銀子的才能更加厲害吧。」
「但是阪梨三段在上一期的三段聯賽中,只差一局就能完成升級了!因為名次的關係,很可惜並沒有成為職業棋士……一共十三勝五敗,和升級的人擁有同樣多的勝局數!在這一期參加三段聯賽的人中,是排名第一的超強選手!」
「第一場對局就要碰上那樣的人嗎!?小銀子能應付得了嗎?」
「而且不止這些!其實這個阪梨三段有著讓人意外的經歷——」
我在這個時間點,關掉了電視的電源。
我渴望著對手的情報。在關東獎勵會無法獲得棋譜。
只有像新人戰這種,獎勵會員會例外出場的年輕選手棋戰的棋譜可以依靠……但是這方面的棋譜也很少,並不能作為參考。
「不完整的先入觀反而會礙手礙腳。與其被這些事情左右頭腦,不如集中精神做到最好……」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
「…………阪梨澄人三段。這個人,我見過……」
但是為什麼會認識……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跟著聯盟職員坐上計程車一來到坐落於千馱谷的將棋會館,就被建築物前的龐大新聞工作者包圍了起來。
「對局結束後會發表評論!請不要現在就進行採訪!」
就像海嘯一般而來的照相機。
多虧聯盟職員挺胸將我保護起來,我好不容易進入到了建築物的內部。
但和關西將棋會館不一樣,小賣店的工作人員和警衛員,以及其他職員,都稀奇地看著我。
為了從這視線之中逃避出來,我前往四樓的對局室。
…………好想快點去能集中精神思考將棋的地方……
如果是對局室的話,就不會被他人的視線所打擾——這種想法太過天真了。
「……!!」
眼前的光景撲向我而來……無法說出任何詞語。
有關西將棋會館數倍之多的獎勵會員。
在房間裡擠著的從六級到三段為止的全部人,都齊刷刷地看著我。
「……打擾了。」
我只說出這些話語,便坐在房間的角落。從關西遠征而來的數人,和我一樣也是自己一人呆在角落裡。
「關西是外人」的空氣,在室內飄蕩著。
上午九點。會議開始。
獎勵會的幹事由老手的老師和年輕的老師組成。主持會議的是年輕的職業棋士。
沒有可以呆的地方的我,在房間的角落正坐著,等待著會議的結束。雖然關西在點名之後就會立即進行對局,但是關東因為要進行記錄人員的選擇之類的事情,所以比較花時間。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真讓人著急……
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逐漸奪去我的平常心。繁多的感情在心中揉聚,使得心臟就想要破裂了一樣。
「那麼有請三段的人前往特別對局室進行第一場比賽。」
三段聯賽的特別對局室。
這是將棋界所有的對局室中,最神聖的場所。
「無論是挑戰者決定賽的特別對局室(特對),A級順位戰的特別對局室,還是頭銜戰的特別對局室,我都體驗過。」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生石老師嘟囔了起來。
「所以啊,小銀子,就算都是特別對局室,三段聯賽的特別對局室……特別是最終局的特別對局室,就算是獲得頭銜的現在,也是無法輕易進入的場所。」
就像是聖域一般。
作為女性第一個踏入聖域的我,在室內尋找自己對局對手的身影。
——找到了。那個裡面的人……
和他當然沒有進行過對局。
也應該沒有在女流頭銜戰中做過我的記錄人員。
也就是說我們應該一次也沒見過。
然而,我卻知道坐在那裡的人是誰。
「阪梨先生?」
「坐吧。」
果然猜對了。我點了點頭,就坐了下來。
阪梨澄人三段一邊看著聖域……特別對局室,一邊突然說道。
「這裡就是池塘。」
「……?」
「三段聯賽里有沙丁魚和鯊魚。我從以前開始,就經常這樣把對手進行分類。」
分……類?
「不明白嗎?就是吃的一方和被吃的一方。」
「……!!」
「只要聯賽表公布出來,我就會在那個瞬間開始進行猜測。這個人是鯊魚,這個人是沙丁魚……不可思議的是,就像沒有進行過對話,大家對對手的分類卻非常一致。這就是水平。」
阪梨先生並沒有向我徵求意見,如同上位者一般拿起了駒箱。
身為這一期第一名的他,有這個資格。
「被分為沙丁魚的人可是很慘的。因為絕不能輸,所以誰都會拼命求得勝利。然兒在集中精神的時候就會被人一槍幹掉。畢竟如果輸給沙丁魚的話,自己就會成為食物。」
「……」
高中一年級,第一次參加,而且還是個女生。
其他三段如何看待我……就算不用問就能知道。
阪梨先生把駒箱中的駒散落在棋盤上,宣言道。
「我是鯊魚。」
之後在把玉將打入自己陣營中的時候說道。
「空銀子。你是哪邊?」
我無法回答。
我到現在……對我自己身在這個場所的這件事,仍然沒有感覺到現實感。
「算了。對局結束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位於房間中,宣告對局開始的對局時間表的電子音,一起響了起來。
「開始吧。」
「……請多多指教!」
我按下了對局時間表的開關,阪梨先生把飛車往中央移去。
這個瞬間——第63回三段聯賽開始了。
針對阪梨先生的先手中飛車,我以居飛車穴熊的布局拉開了對局的帷幕。
一旦早早地展示自己的戰型,雙方就會在序盤加固自己的防禦。
對於獎勵會有段位的人來說,並不存在華麗的一手。
也不需要奇襲和最新戰術。
在雙方鞏固好自己的防禦後,一心想著能將對手殺死的一手即可。
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忽視最初的機會。
就算是占據優勢,也絕不能冒險,要等待更有把握的機會。
就算是進入了有利於勝利的局面,也要拒絕短兵相接,要通過一步步遠棋挫折對手的心理。
「沒有朋友的下法」。
這也和關西那又臭又黏的將棋有所不同。
是更加黑暗的……陰險的,為了將對手逼近絕望而利用將棋實施的戰鬥。
只有將自己的心徹底殺死,堅決執行這樣下法的人,才能給予對方死亡。
這樣的戰術,大家一直重複地用著。
在漫長的中盤戰中取得主動權的——————是阪梨先生。
「…………!」
——好厲害!這就是關東三段的將棋嗎……!!
就算繼續進攻下去,無力的我終究還會被擊潰。
——決出勝負了?還是說忍耐下去,等待對手的失誤……?
我咬著臼齒想著。
寶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被對方的氣勢所壓倒……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思考在不斷打岔,無法做出判斷……!
就是那個時候。
「……我到現在為止,一共有兩次升級的機會。」
阪梨先生突然開始說道。
「一次是上期,還有一次……是三年前,第57期的三段聯賽。」
「……」
「只要在最終局獲勝,我就能升級,但對方取得勝利的話就是對方升級,就是這樣的比賽……明明我一直保持優勢,卻在最後的最後輸了。因為這次失敗,導致我下一次也輸了。因為我輸給明顯弱於我的對手……那傢伙只有十五歲而已。」
難道是……!?
「九頭龍八一三段。」
「……!!」
面對屏住呼吸抬起頭的我,阪梨先生說出了那個名字。
「沒錯。九頭龍……你的師弟打敗了我成為了四段,成為了史上第四名中學生棋士。」
我終於明白了。
——所以我才記得阪梨先生啊……
我應該在將棋雜誌和記錄視頻中看到過很多次才對。
然而那並不是阪梨先生的樣子。
而是在八一接受採訪期間,一直低著頭的身影。
「如果那時候我贏了的話……現在,我……我就……!!」
勝者會被永遠地記住。
但失敗者的記憶卻很模糊。只憑一局,兩個人的人生就……將棋界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沒看到八一的活躍,阪梨先生就會感到悔恨吧。
想像著自己才是那個位置的人,每下一次將棋阪梨先生就會自責起來。自己……可能成為龍王的想像。
也許那次敗局的傷痛,導致上一期升級沒能成功。
如果是這樣的話——
「打敗你,我要爬上去。別怪我啊。」
別怪我……啊。
在戰鬥的途中,我想到。
——如果八一還在三段聯賽……他們在這裡一起對局的話?阪梨先生就會為我而贏。
這對於我來說,肯定是幸福的妄想。
——……我有可能這樣就滿足了。如果能一起對局的話。
然而現實並不是這樣。
我一個人在三段聯賽中進行戰鬥,而八一已經站在職業的頂點。
為了能在公式戰中和八一對戰……必須要爬上一個個漫長的階梯。
「……我也是……」
「嗯?」
「為了爬上去而在這裡的!」
無論是棋力,經驗,還是才能。
也許我都比不上阪梨先生。也許比在場的各位都要差。
然而如果說到升級的欲望的話——
「我!絕對!!要勝利!!」
配合著衝勁,我發起了強襲。
拋棄所有的步,不吝惜地打入所有的持駒,以此為代價做出龍王。
活用穴熊的堅固,就算是強行也要威脅阪梨先生的玉的連打!
但是。
「別以為擺出穴熊就能安全無事!這樣的狀態在三段聯賽中可是無法戰鬥的!!」
阪梨先生只用了一會兒,就破解了我所有的進攻。
「結果你就是條沙丁魚。只有外表閃閃發光的,為了被人吃而生下的雜魚。」
結束了我的裝腔作勢的阪梨先生,望著我這樣說道,用著就像是鯊魚一般兇惡的眼神。
「…………!」
就算如此,我也要打入駒台上最後一枚金,去脅迫阪梨先生的玉!
「我不是說了嗎?這樣耿直的將棋在三段聯賽中並不通用!」
為了迎合我的金打入,阪梨先生有兩個選擇。
打入銀。
或者說,步。
「……對於沙丁魚的攻擊,用銀太浪費了。步就足夠了。」
阪梨先生這樣說著,從駒台中拿起了步,用響亮的聲音在棋盤上打入。
——上鉤了!!
然而,這是我放下的釣鉤。
我把持駒中虎之子的金都放棄,而阪梨先生則保存了自己的銀。
「只要留下銀,勝利就進入了倒計時!」
這樣想著,阪梨先生被最初的機會吸引了。
這是獎勵會劇本中不存在的一手。
我迅速突入了金,向阪梨的玉施加王手。
「真是死纏爛打的傢伙!?你的攻擊我早就看透了!!」
阪梨先生看著我繼續進攻,大叫道。
然而在看到下一手後,阪梨先生的臉一下子青了起來。他察覺到了重大的失誤。
「把龍引出來了?………………啊!?」
對於想升級的執念,也許比我強也說不定。
在三段聯賽中的戰鬥經驗,排名第一的機會,還有身為九頭龍八一師姐的我的存在,在一瞬間剝奪了阪梨先生的判斷力。
——反過來利用真是抱歉了。
對我來說,這可是用盡全力的勝負。如果打入的不是步,而是銀的話,局面就會立刻翻轉過來。
接下來只要將上鉤的鯊魚斬殺即可——
「別開玩笑了!!明明是沙丁魚,卻以為能吃了我嗎!?」
然而轉為劣勢的阪梨先生自己解散了陣型,把玉往上移展開了反擊!
——這個狀況下還下出這樣的一手!?真不愧是三段……!!
因為難以迎擊的中段玉,阪梨先生橫衝直撞起來。
打算咬斷鉤線。面對只要靠近反而會被反咬一口的對手,我保持距離對其進行削弱。這是削減時間、體力、神經的忍耐力比試!
雙方都進入了一分鐘將棋。
為了不被銳利的雙齒咬破,我保持了距離;為了釣餌不被咬破,我緊緊地追著。
之後。
——還有一擊!還有一擊就能打倒!!
將沒有去路的敵玉逼退到岩壁,我確信了勝利,然而——
「啊。」
下一個瞬間,我察覺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失誤。
線斷了。
阪梨先生就像鯊魚一般四處環繞,將玉在棋子之間反覆移動。
也就是。
「千…………千日、手…………?」
在這裡?
明明追到了這裡…………卻要重新開始?
——然而下一次,就無法使用剛剛的心理戰術……
體力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而且今天還有一局要進行。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靠近斬殺!?但逃離詰棋的話就會被反殺了啊!?
我…………我………………!!
——就算變成千日手也餓可以!重新下就能獲得先手的話,不如說對我有利!!
「竟然是千日手!?在這個終盤!?」
「打算接受嗎!?騙人的吧!?」
看著我無法打開局面的棋路,周圍大聲說道——只要破釜沈舟的話,就能毫不著急地觀看局面了。
為什麼要選擇千日手,這是個不難理解的壓倒性局面。
——在讀了。而且……並不是困難的詰棋。
變熱的身體迅速冷卻……就像是剛從夢裡醒來一般的我,就坐在那裡。
對於被視為聖域的特別對局室,我只是覺得這只是一件老舊的房間。
眼前坐著的強大選手,比對局前要弱很多。
是阪梨先生變弱了?還是我變強了?
——……讀到了。
讀到完美詰棋的我,抬起頭說道。
「請不要怪我哦?」
「切…………!!」
之後我打開了千日手,向阪梨先生發起了即詰。
手數一共是一四零。
是剛結束的對局中,手數最長的一局。從棋盤抬起頭看向周圍,結束對局的所有三段選手都在進行觀戰。
「……阪梨先生輸了啊……」
「……比想像的要強啊……」
「……九頭龍的……那個……王的女人對吧?應該會把所有的研究手之類的都告訴她吧……」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因為對局結束晚了,所以並沒有進行感想戰,阪梨先生就像是為了逃避不想看到的現實一樣,打亂了最終局的版面。
手顫抖地把棋子放回到駒箱裡,阪梨先生呻吟道。
「你…………原來是鯊魚啊……」
「我既不是鯊魚,也不是沙丁魚。」
「……?」
我給飄忽不定的膝蓋使上力,儘可能優雅地站了起來。
之後對著用感到不可思議的臉看向我的三段,我冷靜地報上名來。
「我是《浪速白雪姬》。是世界上,將棋最強的女人。」
保持著冷靜的臉龐,不到十分鐘就崩潰了。
「…………啊…………哈啊,哈啊…………咳…………!」
在向幹事報告完比賽的結果後,我急忙衝進了女廁所。
進入廁間並鎖上了門……終於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我靠向了三合板的牆壁。
——又舊又窄的廁所才是可以安靜休息的地方……太棒了。
這是賜給《浪速白雪姬》的領地。是我的城堡。
雖然慘不忍睹,但這就是獎勵會員。
——沒有一個友方……反正坐到棋盤前,立刻就會變成一個人……
第一次三段聯賽。
第一次在特別對局室對局。
也因為將棋時間變長的關係,疲勞度超出了我的想像。
——這……這樣的狀態,還要再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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