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譜（1/2）
©遠征
有三個月沒來關西將棋會館了。
「……還是獎勵會員的時候，明明一次都沒有來過，成為女流棋士後倒是已經是第二次來了……」
這裡很讓人輕鬆。因為無論是誰都不認識我。
我不想去東京的將棋會館。如果去了的話，就有可能見到認識我的人。
我……不喜歡這樣。
所以這次，是我自己提出申請要求在關西對局。
比賽科的職員用詫異的表情這樣說道。
「因為對方是小學生，所以岳滅鬼老師能遠征而來真的是幫大忙了……但這樣真的可以嗎？」
不存在關東所屬的女流棋士希望到關西進行對局的人。
有些人甚至一輩子都沒在關西對局過。
「那個……順便說一下，這個對局以外也有幾個委託……」
全部都沒問題。無論是什麼樣的環境都沒關係。
因為無法集中精神而輸掉的話，也沒關係。
在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一個人終結。
我想著這些事情進入到對局室的時候——
「早上好！」
「早……上，好……？」
被幼女問好。看起來很有精神。
就像是覆蓋在將棋盤上一樣打磨將棋盤的這名女孩，把頭面向我後，將雙手放在榻榻米上禮貌地低下了頭。
「初次見面！我是九頭龍八一門下的雛鶴愛！！」
我直到理解這是我今天的對局對手為止，花了數秒時間。
——這樣啊。是那個夜叉神天衣的……師姐！？
師傅是九頭龍八一龍王。
同門還有空銀子三段。
她是只學了一年將棋就成為女流棋士的超級天才少女。明明是預選賽，但這裡的對局卻會被轉播，理由應該就是這個孩子。畢竟我的將棋沒有人想看。
「初次見面，我是岳滅鬼翼。」
這個孩子的話——
「……能把我，殺了嗎？」
©參觀學習之人
「大家注意在對局室里絕對不要說話。另外也得注意不要弄出大的聲音。」
鍾阪老師把手指放在嘴唇前做出「×」的樣子，告訴同學們注意事項。
「有人沒穿襪子嗎？沒穿的話，是不允許進入到榻榻米房間裡的。如果有沒穿的請舉手。老師我帶了一些襪子過來。」
今天，五年四班的學生過來參觀學習同班同學的《工作場所》。
校外學習。
作為以將棋為主題的職場體驗學習的最後一環，小學生們從學校出發，進入到了關西將棋界的聖地……
而且不是只有一兩個人。
看到領著大約四十人的小學生進入聯盟的我，路人說道。
「真不愧是龍王……」「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我竟然覺得對他抱有一些敬意了」「真的是很喜歡小孩子啊！」
他們說出這些稱讚為將棋普及鞠躬盡瘁的龍王的話語。
我確認大家做好準備後，在對局室的入口說明道。
「這裡的五樓有《御黑書院之間》的稱呼。那裡把以前舉行在將軍閣下面前下將棋的活動的江戶城房間再現了出來。」
「城堡——！」「好厲~害！」
孩子們兩眼發光地大聲說道之後，急忙用手蓋住了嘴巴。真是可愛的反應。
進入作為對局室的《御下段之間》的時候，剛好棋子擺好了。
坐在上座的是岳滅鬼翼女流一級。
和愛一樣，都是進入到女流名跡戰預選決賽，而從女流二級升級過來。
——那就是……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她卻有著不可思議的氛圍。雖然不是說她有威壓……但並不會感覺到自大的地方。
愛坐在下座。雖然愛更早一些成為女流棋士，但是岳滅鬼小姐的年齡要比愛大，為了表達敬意才把位置讓給她了吧。
而記錄人員是——研修生·水越澪。
「是愛啊……！」「澪也在旁邊……攝像機好多……！」
看到認識的人以及新聞工作人員，小學生的興奮度一下子提高了起來。
「那個女對手的頭髮好長……」「感覺有些可怕……」「看起來好強的樣子……」「要和大人戰鬥啊……」「愛，能贏嗎……？」
「振……振、振、振駒！！」
小澪非常緊張地說道。
同級生一邊說著「發生了什麼！？」，一邊探出了身子。棋子被搖了出來。
「…………步五枚。先手是岳滅鬼老師……」
這個聲音要比任何時候都沒有精神。
是內疚沒有把愛引向先手，還是這兩個人的關係還沒有恢復……還是說 只是因為擔任記錄人員而感到不安。
——把同級生稱為「老師」，並向其遞茶水，想必很難受吧。
終於接受了自己是負責記錄的了。
研修生負責記錄工作並不是沒有。
但是加上獎勵會，原則上記錄人員是從初中開始負責的，所以小澪是第一次做記錄工作。緊張也是當然的。
——這份緊張感也會傳染給對局的人……愛，要冷靜戰鬥啊！
我在心中向閉著眼睛養精蓄銳的愛呼喊道。
而且今天學校的朋友們都來觀看了。
雖然在對局室的參觀學習只限於序盤一開始的數手，但是如果影響到戰型選擇的話，將棋全盤就有可能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參觀的人在身邊，而無法下棋的職業棋士也是存在的。不過這樣就失去了參觀學習的意義了……
「時、時間到了！有請岳滅鬼老師開始先手下棋！！」
小澪提高聲音，向大喊一般進行告知。
「「請多多指教」」
愛和岳滅鬼小姐互相致禮。
參觀學習的孩子們也紛紛嚇了一跳，慌忙地低下頭。架起照相機的觀戰記者鵠以及其他幾個新聞社的記者一起按下了快門。
「……」
岳滅鬼小姐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角道。
「哈……………………啊！」
愛深呼吸後，就像要向前摔倒一樣，把身子前傾移動了飛車前面的步。
在這之後，岳滅鬼小姐也沒有花時間進行思考，直接下下一步棋，而愛則是每一手都花了一點時間進行思考。
「……鍾阪老師。差不多到了。」
在確認戰型固定為角交換之後，我領著參觀學習的學生離開了對局室。
接下來是去樓下的多功能廳，探索將棋會館！
而在這之前。
「在今天參觀這個關西將棋會館的所有地方之前……先讓我介紹一下和我一起帶領大家進行參觀的嘉賓！」
「有請女流棋士清瀧桂香。歡迎歡迎！」
「「歡迎歡迎！」」
「哼哼。精神真好啊！」
小學生心情舒暢的招呼讓桂香姐心情愉快。
「那麼，作為自我介紹的替代，讓我出一個謎題怎麼樣？對於在這裡的九頭龍老師來說，我在將棋世界中和他是什麼樣的關係？有知道的人嗎？」
「誒？是什麼呢？」「姐姐？」「前輩？」「戀人？」
哪個都不正確。戀人在我心中倒是正確答案。
看著回答差不多的時候，桂香姐公布了答案。
「正確答案是……《妹妹》！是不是有點難了？」
「這怎麼可能猜得出來啊。這樣的大媽竟然是妹妹。」
美羽反射性地說道。
這句話，把快樂的校外學習時間……給變成了《後悔學習的時間》。（譯者註：校外學習時間和後悔學習時間的日語發音類似，一個是Kougai Gakusyu Jikan，一個是Koukai Gakusyoku Jikan）
「大………………媽？」
滋啦滋啦。
桂香姐放出的氣場，使得空間發生了破裂！
多功能廳一瞬間變成了悽慘呻吟的場所。面對著年齡限制的恐怖而從地獄爬出來的桂香姐放出的殺氣非同尋常。年齡的話題真可怕。
小美羽從正面承受了桂香姐的殺氣。
「誒……誒……」
腳下出現了一片小小的泉水。漏了啊……
「誒呀，你沒事吧？《姐姐我》會幫你弄乾凈的，所以別哭了哦？好嗎？」
桂香姐一邊展現出溫柔的笑容，一邊暗中進行了糾正。
在不
同於對局場的別的場所中，體驗到棋士的殺氣的大部分小學生哭了起來。還有一小部分像是發燒一樣，臉變得通紅的孩子看著桂香姐……真擔心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性癖。
「說起擔心，我還得去看看對局的情況進行的怎麼樣了。」
大致的終局時間是可以預想到的。
雖說如此，根據比賽的情況，也有可能會把參觀學習的時間縮短，之後轉移到感想戰以及大盤解說的參觀學習上。就這部分，還是和頭銜戰一樣辛苦。
但是，將棋也只是剛剛開始了而已。
「應該沒那麼快就到迎來決勝負的時候了吧——」
慎重起見，我用電話進行確認。
「誒！？」
因為過於驚訝，我不小心發出了聲音。
無論在怎麼進行事前情報收集，《也無法理解》名為岳滅鬼翼的這個人的將棋嗎。
「……比傳聞中還要厲害的對手啊。」
「怎麼了，八一君？變成了下一步雙方都可以吃對方棋子的局面了嗎？」
「不，已經結束了。」
「哈？」
我一邊把終局圖給桂香姐看，一邊說道。
「變成千日手了。岳滅鬼小姐完全放棄了有利的先手。」
「…………」
桂香姐變得無話可說。
和我一樣，在臉上寫上了「理解不能」的文字。
©不死詛咒
當第四次在棋盤上出現同一局面時，水越澪大聲說道。
「啊！那個……千、千日手！是千日手！！」
在第一次的記錄工作中就出現千日手，是非常少見的情況。澪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千日手出現的時候……應該怎麼辦啊！？
「三十分鐘後……十一點十五分再開。」
但是，岳滅鬼用一副習慣了的表情這樣說道，把棋子收好後就離開了對局室。
愛也沒看澪一眼，就離開了房間。應該是為了忘記現在的將棋重整心情而到別的地方進行休息去了。
但是記錄人員卻不能這麼做。
要把對局結束的事告知事務局，並把列印出來的千日手的棋譜帶回到對局室里，此外還要打掃對局室的衛生，把坐墊重新擺放好，以及把茶重新泡上。
當上面的事情全部完成後，對局即將重新開始。
「時間到了。愛……啊！對、對不起！那個，有請雛鶴老師開始先手下棋！」
不小心叫了名字的澪一臉尷尬地訂正道。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在和對方進行完致禮後，就立刻下了第一手棋。
愛的持棋時間減少到了一半左右。從序盤開始就有意識地不使用持棋時間直接下棋。
相反，岳滅鬼的持棋時間相當充裕，但她也和愛一樣，用著同樣的速度下棋，使得雙方持棋時間的差距並沒有縮小。
——啊啊！記、記錄要跟不上了！
澪努力在不記錄錯手順的情況下，拼命地追趕下棋的進度。
之後早上的對局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到中午的休息時間了。」
澪宣言道。愛和岳滅鬼迅速離開了對局室。
在誰也不在的對局室里，澪終於變得脫力起來。
「哈啊…………只是記錄就累得不行了……還以為就坐著挺輕鬆的……」
因為一直正坐著，所以把麻痹的腳伸出來進行休息的時候————隔扇突然被拉開了。
「誒！？已經回來了！？」
驚訝地回到正座的澪，看到出現的人物後，變得更加驚訝。
——好厲害！女、女流玉將和山城櫻花竟然專門過來看對局了！
負責轉播的供御飯萬智就不說了，就連關東所屬的月夜見阪燎也來到這裡，怎麼想也不是普通的情況。
——果然這場對局注目度很高吧？愛真是真正的天才啊……
但是，月夜見阪看了一眼局面後，咂舌說道。
「切！那個小鬼……竟然就這麼直接掉進了翼小姐的圈套里。」
「哦？關於這個對局，女流玉將的看法是？」
「千日手需要雙方的同意。也就是說千日手不是翼小姐所期待的，而是《那個小鬼》所期待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臉上寫著『想要先手』的文字。」
一般而言，在將棋里，先手是有利的。
從後手變成先手的瞬間，愛的目的就達成了。所以——
「先手的情況下還會繼續下千日手？怎麼可能。翼小姐已經知道這個小鬼下一局裡會選擇打開局面了。這是明白對方所要打出的牌的圈套。」
——是這樣啊！所以才會那麼簡單地變成千日手啊！
頂尖女流的洞察力，讓澪詫異。
——不僅僅是猜測將棋的手數，而且要猜測對手的內心……厲害！
「真不愧是大天使，真是有趣的解說。就讓我直接把它作為棋譜的評論使用吧。」
「別開我玩笑啊。」
月夜見阪燎吐舌說道。
「嘛，最終人渣的徒弟還是無法作為翼小姐的對手啊，明明我都給了那麼多的情報了，結果那個人渣還是無計可施啊。作為他的徒弟真是可悲的。果然翼小姐只能由我超度了……」
「對我來說這個負擔也太重了。如果就這樣不做任何陣型而採取待機戰術的話，想要突破並不容易。更不用說岳滅鬼小姐的終盤力要更高。」
——就連《虐殺的萬智》也這麼說！？竟然是和這麼厲害的人戰鬥啊……愛……
澪發抖起來。
在這樣進行下去的話————愛就會，完全地輸掉。
對局重新開始不久後，這個局面就來臨了。
「！又來……！？」
至今為止一直快速下棋的愛的手，停了下來。
就像是當成升降階梯一般，岳滅鬼將位於中央的銀反覆移動。
——想讓我進攻？這樣的話！
愛完全沒有輕易按照對手的想法進行行動的意思。
單方面的加強自玉的防禦，構建進攻的據點……愛不斷向岳滅鬼施加壓力。
在棋盤上，愛比任何人都要來的貪得無厭。
但就算是這樣，岳滅鬼也沒有停止銀的反覆移動。
「這樣的話！！」
愛已經突破了千日手。直到目前為止的想法都得到實現的話，那就可以認為可以贏了。
在棋盤旁邊負責記錄的澪，一下子變得像想說什麼東西一樣的表情，準備張開口……但是愛立馬低下身子下出了下一步棋。
已經，不可能回頭了。
「我就等著這個。」
這一瞬間，岳滅鬼開始了猛烈的進攻。
直到目前為止的躊躇就像是騙人一般，不斷地捨棄棋盤上的步，完全不在意棋子的損失，整理右邊的棋子，一口氣向愛的玉發起直線進攻！
明明一直重複著損棋，棋子的損失在不斷增加，但是下棋卻沒有任何躊躇。
「！？」
愛大幅動搖起來。
岳滅鬼所有的棋都是立刻下的！沒有使用時間，如同字面上的意義一般，把愛逼到了不利的狀況之中。
並不是因為被這個速度所嚇住。
「這、這個人的將棋……簡直就像是職業棋士一樣……！」
要在序盤和中盤完全不用持棋時間全部下出正確的一手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說，研究。
雖然等級有所上漲，但女流棋士的序盤並不怎麼樣。
和職業其實不同，相比「最好」，更集中於採用「自己擅長的形式」，所以就算是序盤苦手的愛，也可以在終盤翻盤。
但是，對於在研究最前線的關東獎勵會裡鍛鍊過的岳滅鬼來說，為了和實力超群的天才進行戰鬥，最新的定跡是不可或缺的武器。
「……只靠知識就能贏，真是輕鬆。」
一瞬間奪得主動權的岳滅鬼，用著並不是讓什麼人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這就是她的勝利模式。
為了贏。連名為千日手的泥水也會吮吸。
但是，正是因為有名為研究的不斷努力才能成立的戰術。也正因為有這個，才會有吮吸泥水的覺悟。
局面壓倒性的有利。持棋時間也多一倍。
就算被扭轉，岳滅鬼也還有名為入玉的最終手段。
「看來，又死不成了。」
「額……！」
另一方面，愛察覺到了自己沒有可使出的手段。
比誰都要快讀通的人，
也可能很快看到自己的失敗。
——明明小澪就在棋盤旁邊看著！明明不能輸的！
他人的視線成為力量？
——就連師傅也在看著！班上的大家也……！
誰的期待成為力量？
不對。
————…………既不是為了澪，也不是為了師傅……
「我…………我，不想輸！！」
在這個大阪，愛一直在輸。
輸給銀子。輸給天衣。
而且還一直輸給了自己。就算現在，心也是準備崩潰的樣子。
朝向可悲自己的怒火————推動著愛前進！
「我可是女流棋士！不會再自己認輸了！！」
這是作為棋士的本能。
就算再怎麼痛苦，再怎麼辛苦。
緊握著第一次發現的感情，愛選擇了戰到最後一刻的道路！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師傅一樣集中精力，再次和局面進行格鬥！
但是。
「……！！額…………！？哈啊！…………哈…………啊啊啊啊啊！！」
——好深！！
岳滅鬼的研究深度，在愛目前戰鬥過的對手裡，也是出類拔萃的。
況且也不知道和詰將棋不一樣的現實終盤是否真的存在答案。
如果一直全力思考盤面的話————就會燒盡而亡。
不斷進行著乾嘔的愛，打算離開座位到走廊整理一下呼吸。
但是，就連這也無法做到了。
「！？眼睛……！？」
眼球以及鼻腔的毛細血管發生破裂，視界變得一片通紅，鼻血啪塔啪塔地滴在榻榻米上。
愛的大腦，擁有著連職業棋士都自愧不如的計算速度。
但是身體只是十歲的女子小學生而已。
這樣的不平衡，給予愛地獄般的痛苦。
「哈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渾身創傷。
明明只是坐在將棋盤前面而已，但卻像真正的互毆一樣，幼小的身體變得遍體鱗傷。就連離開座位調整呼吸，也無法做到。
——…………到此為止，了嗎……？
視力被奪去。
呼吸也無法進行。
但就算是這樣，也一直為了尋求勝利，而在榻榻米上痛苦地翻來覆去的愛的手————碰到了什麼。
「…………？」
那是扇子。
在對局之前，總是放在坐墊前面的，親筆簽名扇子。
「…………！」
愛僅憑感覺，打開了扇子。
在那上面有著敬愛的師傅寫著的某一句話。
這是愛從師傅那得到的，最強的武器的名字。
就算心再怎麼崩潰，也可以讓人重新站起來的……最強的復活咒語。
《勇氣》。
啪！響起聲音把扇子合起來後，愛把這把扇子放到了左手上。
在用右手擦拭鼻血後，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膝蓋。
之後再次面向棋盤。
「呼——————………………………………………………」
少女深深地呼吸。
就算看不見也沒關係，畢竟要和腦內的十一面將棋盤一起升到更高的場所不可。
準備詰敵玉的瞬間，岳滅鬼翼心中產生了複雜的感情。
——贏了。但是，這樣就要繼續下棋了……
這簡直就像是詛咒一樣。
為什麼要繼續下將棋，為什麼要爭奪勝利，連自己也變得不清楚了。
看到眼前痛苦著的少女……甚至覺得輸給她就好了。
「……！……！？…………！！」
名為雛鶴愛的小學生雖然在一瞬間看起來要放棄了一樣……但在這之後又像是找到了勝利方法一樣努力著，在榻榻米上痛苦地呻吟著，翻滾著，掙扎著。
負責記錄的少女，肯定是她的朋友吧。
在對局開始之前，就一直在看著愛。
——真好啊……如果我也有朋友的話，就能享受將棋了吧？
自己到最後也無法習慣充滿著男性的獎勵會。
就算是那裡面的同伴，現在也基本都退會了，已經不會和他們聯繫了。選擇將棋的同時，岳滅鬼就失去了將棋以外的全部。
這個時候。
「嗯？」
在一直看著絕望的局面的愛的口裡……好像聽到了什麼。
坐在棋盤對面的少女，就像是嘆氣一般小聲說道——
「………………………………………………………………………………………………………………這樣」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額頭靠近的簡直就像要撞到棋盤上一樣，愛一邊前後搖晃著身體，一邊無數次地低聲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岳滅鬼在必勝的局面里卻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雛鶴老師！從，從現在開始，進入一分將棋！」
「這樣！！」
咚！愛用尖銳的棋音回應了記錄人員的話語。
但是，這一手意外的普通……
——……我想錯了嗎？
眼前的小學生自己把玉移開，不如說是選擇了一手讓形勢變得惡劣起來的一手。和終盤的劇本相反的一手。甚至讓人覺得連做形式也不是……
岳滅鬼按照劇本，將敵玉帶進詰棋的束縛之中。
「這樣就基本要《必至》了！」
在這之後，連萬分之一的錯誤也沒有。
——如果不逃到天空中去的話，就無法掙脫這個束縛。
讓無法飛翔的棋子飛翔，向盤外逃去……這是小孩子們經常會做的違規行為。岳滅鬼在獎勵會不斷輸棋的時候，也做過這種無聊的妄想。
自玉被追擊到無法防禦的愛——
「這樣！！」
這次開始了王手衝擊。
但是岳滅鬼並不因此而慌張起來。比必至要強的只有詰棋而已。所以想進入到即詰局面的愛會施加王手這一步，是早就已經意料到的。
對於岳滅鬼來說，意外的是……愛王手下的方式。
「！？……從下面！？」
將作為進攻據點的成銀捨棄，將岳滅鬼的玉單吊起來，在空出來的地方打入角，從下面追了過來。
和「玉要往下走」這句格言完全相反。
而且對於擅長入玉將棋的岳滅鬼來說，將玉移到中段位置不如說更加歡迎。這是連續的壞手。愛會狙擊哪裡，反倒讓人不安起來。
愛的狙擊點會快就明白了。
「聽王手（聞き王手）！？竟然做像是詰將棋一樣的事……！」
愛將在遠處打入的角當成鐳射光線一般使用，從死角處意圖將岳滅鬼頓死。
——危險危險……真是意外的不能讓人大意的孩子？
被如同雜技一般的手法所動搖的岳滅鬼，坐在地上思考起來。
在這個時候，宣告時間的澪的聲音響了起來。
「岳滅鬼老師，還剩五分鐘！」
「誒！？」
回過神來，才發現本應有相當差距的持棋時間差不多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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