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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山城櫻花戰 2(1/2)

目錄

1.

「……就是這樣的故事。」

「嗯——」

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榻榻米上一邊挖著耳朵,一邊聽著我講故事的月夜見坂小姐,在把黏在指尖上的耳屎彈開的時候,發出了上面的感想。

「說真的,真是無聊的故事啊。」

額……

「畢竟,最後不就是你這個傢伙和銀子以及那邊的小學生一起秀恩愛的故事嗎?就算讓我聽這種故事,也只會讓飯菜變得更難吃而已。」

「不不不,哪裡有秀恩愛啊……到底是要怎麼樣理解才會變成這樣的啊?我從去年開始就一直,一直,一~直~辛苦到現在的事情你可是知道的——」

「喲,小鬼。穿衣服的事情可要拜託你了。」

「啊……好的。」

愛從我的背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往月夜見坂小姐的方向靠近。倒是聽我說話啊!

「師傅請往後轉!!」

「好,好的!!」

被愛訓斥道,於是我急忙地往身後的方向轉去。

……時而聽見衣服「嘶嘶」地摩擦的聲音,時而聽見束緊腰帶時,月夜見坂小姐發出「嗯……」的聲音,這可真是令人感到心情愉快啊……

「已經可以了哦。」

因為愛這麼說,所以我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穿著和服的月夜見坂小姐站了起來。

……好漂亮啊。

雖然敞開衣裳的樣子也挺有姿色的……但是像這樣整整齊齊地穿好衣服的樣子,反而看起來非常完美,足以超過之前所展露出來的姿色。看起來「進攻的大天使」的別稱也並不是隨便說著玩的。只要不說話的話,真的能把她本人誤認成真正的天使了……

為了確認衣服著裝的舒適程度而轉動著手腕的月夜見坂小姐,吃驚地向愛說道。

「……小鬼,你很擅長幫人穿衣服嗎?」

「是嗎?」

「啊啊。雖然直到剛才為止都挺難受的,但是現在卻變得非常輕鬆。多謝了啊!」

拋下上面的話,月夜見坂燎女流玉將颯爽地向對局的場地出發。

山城櫻花戰 2

2.

在看到庭院的那一刻,愛停止了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之後過了一小會兒——

「好厲害……」

終於,愛如此說道。

天龍寺《曹源池庭院》。

「距今大約七百年前的風貌至今還有所保留。這個庭院可是日本第一個古蹟,並且獲得了特殊名勝古蹟指定。既是以位於中央的曹源池為中心進行圍繞的池泉回遊式庭院,也是將嵐山納入背景之中的借景式庭院。」

據說這個庭院是由一名叫夢窗疏石的有名的禪僧所建造的。

而這個人也在全國各地建造了雄偉的庭院。

「另外曹源池這個名字的由來,據說是夢窗僧人在抽乾池子裡的水的時候,發現了刻有『曹源一滴』四個大字的石碑。」

「師傅……你好厲害啊……(*^_^*)」

「畢竟這個在官網上就有寫啊。」

「害我白崇拜了!」

「這有什麼的。畢竟我們還要拼命地把將棋的定跡記到腦子裡。只要能通過檢索解決的話,就通過檢索解決就好了。」

對於不得不確保腦內剩餘容量的棋士來說,將多餘的知識裝進腦內,只能說是一種妨礙。這並不是什麼藉口。這是真的!

就在可以看到這樣的庭院的「大方丈」中,現在正在進行著一場對局。

雖然庭院本身就已經很漂亮了,但是大方丈這棟建築物還是讓人出乎意料。

在分隔東西兩邊的隔扇上,畫有描繪雲龍的畫作,看起來就好象被巨大的龍盯住一樣,讓人感到一股強大的迫力。

在平時禁止他人進出的那個場所里,現在正進行著山城櫻花戰第二局的比賽。

對於無法理解規則的外國遊客來說,兩位穿著和服的美女以非常可怕的表情下著將棋的樣子,想必能大大地引起他們的好奇心。

就連我們這些相關人員,也不能隨便進入到大方丈裡面去。我們只能在準備好的別的建築物中,看著記錄人員通過平板電腦實時輸入的棋譜。

姑且在寺廟的院內轉了一圈的愛和我,決定在那個休息室里觀看比賽的進展。

「那麼,」

我和徒弟一起看著顯示器上所顯示的局面圖。

「愛,你怎麼看?」

「是呢……」

愛把身體往前傾,把臉伸到顯示器前,仔細確認著局面。並在一邊小幅搖晃身體的同時,一邊沉浸在將棋的世界之中,說著「……這樣,這樣,這樣……」的話語。

過了一會兒,愛說出了結論。

「我認為進入下午以後,月夜見坂老師就處於上風了。做出穴熊的那一方……供御飯老師的穴熊雖然依然沒被突破,但是已經沒有任何進攻的手段了……」

「原來如此。那下一手應該怎麼下呢?」

「應該下……1四步。」

愛所選擇的,是可以說得上是穴熊弱點的,直接在玉頭上施以壓力的一手。

這是打算把穿著堅固鎧甲的士兵,從頭部一刀兩斷的做法。

「這樣啊。是打算通過最強的一手,直接在最短時間內決出勝負嗎?」

「是的」。

「三十分。」

「欸……?」

愛驚訝地望向了我。

雖然被評價道是「最強的一手」,但看來是因為我只給了「三十分」這麼低的分數,以及愛的下法不被我所認同的原因,因而導致愛過於意外而陷入到了打擊之中。

「如果只是一手勝負的話,剛剛的回答就是正確的。」

我說出了之所以給出這麼低分數的原因。

「但是這可是多局勝負制。就算這一局贏了,如果下一局輸了的話,也就無法奪取頭銜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應該在這個對局中,給對手施加一些傷害嗎?」

「傷害……?」

「就是在心靈上給人給予傷害。而且是那種不能輕易恢復的。」

「但,但是……師父你不是說,在將棋中應該要講求禮儀嗎……不是說不能下那種給對方造成不必要痛苦的將棋嗎……」

「這只是針對業餘選手的建議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說「你已經不是業餘選手了」。通過讓愛認識到這一點,我向愛傳授了作為在淘汰賽中出場的棋士所應掌握的心得。

「職業棋士的話,是會一直和相同的對手進行戰鬥的。為了能將勝率有所提高,給對方留下『難對付』的印象,可是職業棋士所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我說的不對嗎?」

「……」

愛並沒有給出任何的答覆。

對於這個坦率的孩子來說,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我剛才說的話的。

不過也有可能不會接受也說不定。

但是——

「職業棋士與職業棋士之間只相差著一張紙而已。大家的才能基本都一樣,就連努力的程度也是差不多的。但是,明確區分輸與贏,才是將棋世界所應有的。如果沒有足夠覺悟的話,還是不要戰鬥的好。」

結果可想而知。

「……月夜見坂小姐現在,就是在逐漸積累著師父你剛剛說到的那『一張紙』嗎?在這個對局中……」

「沒錯。不給對手任何認輸的機會。在公開對局中一點點地給對手施加恥辱。無論是放棄也好,還是發怒也好,只要能讓對手在下一局比賽中喪失平常心的話,就算達成目標了。」

供御飯小姐的別稱是《虐殺的的萬智》。

因為供御飯小姐擅長在擺好穴熊之後與對手互相纏鬥,對長期戰也並不苦手,而且就像嘲弄對手一般,給對手致以致命的一擊,因此才被人們取上了這樣的外號。

然而,月夜見坂小姐現在卻反了過來,對《虐殺的萬智》進行嘲弄,也因此給予了對手數十倍於普通敗北的恥辱。

畢竟將棋和西洋棋都被人們稱作心智遊戲,和那些需要移動身體的體育活動相比,還是有著決定性的不同的。

如果是體育活動的話,失敗的原因倒是有非常多種。

雖然也有情緒上受到影響的原因,但是大部分失敗的原因還是歸結於肉體的層面上。畢竟是團體競技,團隊合作或者監督的指揮都可以成為敗因。

然而,對於將棋而言,失敗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太弱小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敗因存在。

與勇於突破自己弱小一面的部分相對應,一旦輸了的話

,所感受到的挫折感,就算在地球上存在的全部勝負之中,也是可以說得上是最大的。

「非要這樣……非要這樣做不可嗎?竟然要傷害對手的心……這樣的事情也太……」

「這就是真正的比賽。難道還存在雙方拿著真zhen刀dao互hu砍kan,卻可以無傷解決的情形嗎?雖然將棋並不會傷害到對方的肉體,但是卻會給對方的心靈帶來傷害。畢竟需要讓對手認輸的話,必須先讓對方氣餒才行。」

「但,但是……那兩個人,可是好朋友……對吧?」

沒錯。她們是好朋友。

「正因如此,才會想要贏過對方。正因為她們是比誰都要好的,最好的朋友。」

正因為她們比誰都要處的久、處的深……一旦輸了的話,等待自己的,就是不得不承認對方比自己強,從而不得不擔驚受怕的過著日子的人生。

「這既是恐怖,對於那些終生以頂點為目標棋士來說,也是對自己人生意義的否定。屈服了的野生動物,除了成為家畜以外,就沒有別的可能。」

「家……畜……?」

只要放棄了以頂點為目標的話,倒是能輕鬆不少。

但是,我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放棄了從名為「想要贏」的心情中解放出來的可能。

畢竟我們知道,只要不獲勝的話,就什麼也解決不了。

只有那些把人類黑暗的欲望升華為名為「勝負」的詞彙的利己主義者,才能在這個世界中生存下去。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精神早就崩潰了。

……不對。

我們也許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壞掉了也說不定。對於人們來說,那些傷害了對方的心,卻說著「因為是勝負,所以沒有辦法」的人,才是奇怪的也說不定。

現在愛所反應出來的,對於人類而言,也許才是正確的反應。

但是,我卻不得不逐漸改變這個可愛的,擁有著善良心靈的徒弟。

畢竟我已經不能再考慮將這個孩子放手不管了——

「你一定要記住,站在你身邊的人,就是你首先需要擊敗的對手。」

「……」

在愛那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各種各樣的感情……如果硬要說的話,就像是落淚一般,積累著否定的感情。

說到站在這個孩子旁邊的人的話,不是JS研的夥伴們,就是桂香姐,或者是天衣。儘管愛和以成為職業棋手為目標而奮鬥的師姐之間存在著次元般巨大的差距,但在未來的公式戰中怎麼也會碰上面的。更往後說的話,還會出現大量比自己年輕的對手。對於這些人,都不得不把他們作為向自己拱手相讓勝利果實的家畜。

——果然還是需要再多說一些嗎?

為了把天真無暇的徒弟推向名為勝負的魔境之中,我開口道。

就在這個瞬間。

「真是在絕妙的時機給我減少了肩上的負擔啊。」

「會長……」

悄無聲息在我背後出現的月光會長,一臉滿足地向我說道。

畢竟會長不可能自己一人獨自走來,在會長的身邊還有聯盟的涉外擔當負責嚮導。

「龍王您辛苦了。您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讓她在上午和下午下出有如此巨大差別的將棋的?」

會長話里指的就是月夜見坂小姐。

「不對,嗯?雖然也沒有做些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們只是稍微聊了會兒天而已。」

還是說,是因為愛幫忙穿衣服起到了作用?

「原來如此……僅僅是單純聊了一會兒天,就可以讓她的棋力提升的如此之大,真不愧是短時間之內就培養出兩名女流棋士的著名伯樂呢。」

會長佩服地點了好幾次頭。

被會長這麼一夸,都以為自己真的有成為優秀指導人員的才能呢。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嘛,畢竟愛和天衣的才能超出其他人太多了。

「話術回來,龍王您明天在第三局舉行的時候有何打算呢?」

這局棋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了。

包括對局的雙方在內,無論是誰都會這麼想的。

負責報導的人員,也已經開始在準備著對局結束後的草稿了。就連會場的工作人員,也已經開始進行第三局的準備了。

「說的也是呢。如果可以的話,倒是想前去進行觀戰。」

「既然這樣的話,就在我們住宿的酒店給您準備一間房吧。作為補償,還有請龍王您和雛鶴小姐一起幫忙負責大盤解說。」

「好的,沒問題。」

對於前往當地進行拜訪的棋士來說,給頭銜戰的活動進行幫忙,有一半可以說得上是義務了。

雖然回到大阪也不是很遠,但是為了能徹底體驗頭銜戰的氛圍,果然還是希望能在這裡留宿下來。

「愛也想留在這吧?」

「欸?那,那個……」

愛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明明對局還在進行,卻在說著對局結束以後的事情…面對已經接受在關西受到照顧的供御飯小姐敗北的事實而大談特談的我們,愛也許抱有近似於反抗的情感在內也說不定。

然而,「同情」和「勝負」可是兩碼事。

這兩個概念可不能混淆使用。

這也正是充滿勝負的世界的嚴厲之處。如果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這種氛圍的話,就絕不可能將頭銜握在手裡。絕對的。

「愛,你打算怎麼樣?一個人回去嗎?」

「……不。請讓我也一同留在這裡……」

愛以拼命擠出的聲音說道,下一個瞬間——

「我認輸了。」

供御飯萬智山城櫻花——投了。

得分為一勝一負。局面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山城櫻花戰 2

3.

「那麼,接下來我要去一下記者招待會那邊……」

對局結束後。

一般來說的話,現在正是舉行感想戰的時候。然而在山城櫻花戰里,在對局結束後,卻是要首先前往別的房間裡,面向當地的媒體召開記者招待會。

我和愛為了作為將來的參考,也來到了房間的角落,在一旁參觀學習。

在排成一排坐著的媒體工作人員中,以京都市的宣傳負責人員為代表,開始了提問。

「首先先為在這一局中勝出的月夜見坂女流玉將致以誠摯的問候。恭喜您贏得了這一局。」

「謝了。」

「我認為這是一場漂亮的大勝了。」

「也是呢。」

「和第一局的表現相差挺大的……不對,具體說的話,應該是您上午的時候和下午的時候相比,簡直就像戲劇性的換了一個人一樣,請問您能說說這其中的理由嗎?」

「你是想說我作弊嗎?」

「不是不是,我並不是想說您作弊。只是,想知道在休息的時候,月夜見坂老師您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才得以讓狀態恢復過來的。其中具體的理由可以告訴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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