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譜(1/2)
最後的早晨
「師父——!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唔嗯」
C級2組順位戰第10回戰——最終局。
這一天早晨,餐桌上擺滿了小愛使盡渾身手藝做的拿手菜,全都是我愛吃的料理。
在那之中,我發現有炸雞塊,於是不自覺的提醒了弟子一下。
「愛……不是跟你說了做油炸的料理很危險所以不許做嗎?」
「沒關係的!因為這個是用電子微波爐做出來的,所以完全不會有在鍋里放油那樣危險的感覺的!」
愛說的是,讓雞肉內含的油脂從中滲出來,然後就能像普通的炸雞塊那樣進行油炸了。最近的微波爐也有了諸如此類的功能。
這孩子的料理本領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超呢,完全超越了小學生的水平……
「原來是這樣啊,被你這麼一說這個比起普通的炸雞確實少了那種油膩膩的感覺,當早飯吃的話還是這個更好啊。」
「本來是想寓意「響亮收官」,而打算用油炸的」
註:原文「カラリと上がる」カラリと表示油炸食物時所發出的聲音
「……謝啦。這場順位戰會恐怕會變成一場持久戰,所以必須要在早晨多吃點來預先儲存體力呢,幫大忙了哦。」
雖然由於弟子可愛的討彩頭方式而稍微感到了點壓力,但我還是花了點時間慢慢的把早飯送到了肚子裡。
到現在為止我的順位戰的戰績是九戰全勝。
但是我所處的情況卻很嚴峻,現在c級2組包括我在內有四名全勝者,其中兩人的順位在我之上,而且在這之外還有比我順位高但輸了一場的棋士,所以若是輸掉這場的話想要升級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沒問題,贏了就行了,即使考慮我對局的對手是那一位,我的升級概率也是最高的。
一邊咀嚼著弟子親手做的料理,一邊整理著心情。
順便說一下雖說因為c級2組的人數很多所以對局分在了兩天進行,但按照慣例終前戰和最終戰還是要一起進行對局。
為了不使到棋手由於知道了競爭對手的狀況而對將棋產生影響,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所以別的等級的最終戰也是一起對局。那座交錯著各種各樣複雜的命運因果的將棋會館
像是羅馬鬥獸場一樣,充滿了異樣的殺伐氣息。
在這種情況下還迎來了「浪速的帝王」的退役局。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平靜下來吧……
注意到手心因為汗滲了出來變得濕漉漉的,我明白了自己在緊張。
像是不讓弟子注意到一樣偷偷地在襯衫上擦了一把手汗,我把將棋的事情拋諸腦外,讓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料理上。
「雖然炸雞塊也很美味,但涼拌菜也非常的好吃。這是放了菠菜和春菊和……鴨兒芹了嗎?」
放了三種不同的青菜的這道涼拌菜,菠菜的美味與鴨兒芹吃起來那種爽脆的口感,再加上春菊的香味讓人回味無窮。
這道涼拌菜那柔和的味道舒緩了我緊繃的心情。
「我想淨是吃油炸的東西,肚子也受不了……再加上今天晚上必須要慶祝,油炸的東西到那時候再拿出來吧!」
愛像是迫不及待的想等待晚上到來一樣興奮地說著。
「學校放學之後我就和js研的大家一起準備慶功會!今天會一邊在這兒研究順位戰一邊等著師傅的吉報!!」
雖然最近js研經常去清瀧道場,但或許是察覺到我之前對此表現出些許的嫉妒,所以js研的大家就說要一起來開祝勝會。
開心的要冒鼻血了——
「勝負的世界裡可沒有必勝這個詞哦。」
但我把激動的情緒壓制下來,用冷靜的口吻說著。
「在職業棋士之間的對陣中,以毫釐之差而與勝利失之交臂的事常有發生,所以直到對手投子認輸的那個瞬間為止都不能放鬆下來。」
「非,非常抱歉……」
愛一下子變得沮喪了起來。
「明明師父正在繃緊神經的時候,作為弟子的我卻自顧自的興致高漲了起來……說的也是,在戰鬥之前就去準備慶功會什麼的,確實有點莫名其妙呢……」
「嗯,勝負沒有絕對的,只能在戰前事無巨細地做足準備,然後再在對戰中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而已,就像我至今為止所做的那樣。」
我依然保持著嚴肅的神情,對弟子這麼說道,
「……因此慶功會的準備,就拜託了。」
「……!!是!!師父!!」
眼裡本來還浮現著淚花的愛在聽到這句話後,「啪」的臉上綻放出了光彩。
一邊溫柔的摸著弟子的頭,我一邊在腦海中再添一個要取得今天這場勝利的理由……不能讓慶功會的準備白費了。
藏王先生的引退理由是「腰腿不中用了久坐在地板上會很辛苦。」
而在這種長時間的順位戰中,這種痛苦恐怕非同一般,甚至根本沒辦法下將棋吧。
所以他的實力應當會有明顯的下降。
軟體評分上也有五百分以上的差距。
——估計上,這是我即使駒落也能贏得了的對手。
駒落:讓子棋
怕的就只有自身出現的失誤,其它情況除了自滅之外我都不可能會輸。
正因為如此……只有粗心大意是絕對不可允許的。
秘計
『將棋界最漫長的一天』
A級順位戰最終局有著這樣的別稱。
其原因在於,順位戰是各類棋戰中持棋時間最長的,是最強的棋士們賭上生死的戰鬥,而最終局又是持續最久的。
「……這樣說來,今天算是『將棋界最殘酷的一天』了吧……」
在關西將棋會館的棋士室里消磨時間的我,喃喃自語道。
無論身處哪個級別,順位戰的最終局都會讓人感受到一種獨特的氛圍。
「A級的最終戰,電視台一大早就會來到聯盟門前,從棋士進入樓內起一路追隨……等待室里已經人滿為患,解說會那邊也湧入了大量來訪的客人……」
熱鬧得跟過節一樣。
但對於C級2組……完全沒有這般華麗的景象。
能夠升級的僅僅是五十人中的三人,這扇門極其狹窄。
過去,許多人帶著『未來的名人候補』這樣的名頭進入C級2組,但再未升過級,蹉跎過幾年黃金的時間後,帶著名人候補之名淡出視野。
更有甚者,還有可能輸棋即退役——所謂棋士之死。
這僅僅是我第二次品嘗這種氣氛,但我感覺到了不可思議的既視感。這種氛圍……在哪裡見過……?
「…………對了,和爺爺的葬禮很像……」
棋士室的暖氣還沒有發揮作用,我呼出了一口白霧。
現在本應聚集有比平常更多的相關人員,但樓里卻是一片死寂。
尤其是,對於那些有升級或者降級可能性的棋士來說,無論是誰遇到他都會提心弔膽……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一直待在棋士室也不會有誰想著要進來吧。
初中時候去世的祖父的葬禮,也有著類似的氛圍。
爺爺喜歡將棋,因此在孫輩中,他最寵愛的就是我,仿佛他一直在遠方默默地守護著在他遺體旁邊的我一般。
這時第一個向我搭話的是——
「誒?還不去對局室嗎?」
與平常一樣身著水手服的師姐走進了棋士室。
時間是上午九點五十二分。對局還有八分鐘開始。
「師姐也是,學校呢?」
「三年級學生現在自己決定去不去學校,馬上就要畢業典禮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
回想起自己的初三生活,我點了點頭。
因為選擇了成為職業棋士這條路,學校我也幾乎不……嗯?
「嗯?是這樣嗎?現在還在正常上課吧?」
「已經決定了進路,自由行動也沒問題吧。」
「這不就是說你在逃課嘛……」
雖說馬上就要這麼過去了,但師姐的發言中,有絕對不能置若罔聞的部分。
「誒?!你決定好進路了?好像完全沒聽你說過?!」
「倒是八一你怎麼了?要抵制對局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比起這個,你選擇的進路是什麼?繼續上學?還是說——」
「如果你問人生的夢想的話,那就是嫁人。」
可惡,完全沒打算回答進路。
「……正常來說,我該迅速進到對局室,毫不猶豫地坐在
上座上……」
放棄詢問的我,望著映出對局室中棋盤的監視器說道。
規定上,身為在棋界最高地位的龍王,總是坐在上座……但是。
「今天是藏王老師退役之戰吧?讓『浪速的帝王』坐到下座上,實在有點……」
監視器中顯示的是,我今天將要使用的棋盤。
但今天藏王老師會坐在哪邊,從監視器中並不能看出來。如果棋盤邊上放著時鐘、扇子之類的東西的話,就能判斷出來的……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這種場合要隨順對手。」
「是啊……這樣就輕鬆了。」
師姐也對座次的問題頭疼不已吧,她感慨地點了點頭。
儘管師姐擁有女流棋士最高位的兩個頭銜,但她還在修行中,並且是獎勵會員,所以基本上坐在下座。
儘管根據情況不同,師姐會分別應對……但這種對局前的煩惱,仿佛鞋裡有刺一般,會讓人分散精力。
「還剩七分鐘了……差不多該過去了。」
「嗯。」
「啊,對了,師姐。」
「怎麼?」
「今天你會在聯盟待到什麼時候?」
「我打算待到所有升級者都決出來為止。」
「那等我的對局結束,一起走吧。」
「升級者要接受採訪的吧。」
「今天的主角是藏王老師。就算我贏下對局升級成功,最多也就是讓我點評一下就好了。」
「說一起走,你打算去哪兒?」
「徒弟和JS研的小夥伴們打算在開派對慶祝。如果方便的話,希望師姐也能一起參加。」
「可以嗎?我去了參與者的平均年齡可要提高了。」
「這、這這、這有什麼問題嗎?我從很久以前就說過了,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幼女——」
「你動搖個什麼勁兒啊,變態。傻瓜傻瓜。」
師姐罕見地朝我吐了吐舌頭,然後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道。
「好啊,我等你。」
那神情,讓我的心怦怦直跳,都要影響到對局了。
離對局開始還有四分鐘時,我進入了對局室,比預想的多很多的記者們,圍著御上座之間中央的下座。
坐在記者們對面的位置上的老人,用枯木一般的手,舉起茶杯向大家致意。
「抱歉。請坐到空著的座位上吧。」
「嗯。一定。」
向對局的對手露出笑容時是怎麼想的呢?因為藏王老師的笑容非常純真,我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臉。
「失禮了。」
背對著記者們,我在下座坐了下來。
說實話,藏王老師坐在上座,已經把我心頭的刺徹底拔掉了。
這樣我就能集中精力到對局之中了。
——就算是龍王,像我這樣的後生,在藏王老師的面前坐在上座上也……
規定上,龍王坐上座。這是將棋界的常識。
但不知道這一規定的人也很多。
在關西圈,這場對局不僅見諸報端,而且也上了電視。如果看到我傲慢地坐在上座,輿論又會向我發起總攻擊吧。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顧慮,藏王老師才坐到上座去的吧,所謂『善始善終』。我想,這就是決定退役的大棋士的高潔之處。
那就乾脆利落地幫他謝幕吧……
——不行不行!不能執著於形式,只專注於勝利便好……
「時間到了,請開始對局」
擺好棋子,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的室內記錄員們一齊宣布對局開始。
「請多多關照。」
「嗯。多關照。」
藏王老師輕輕點頭,接受了我的致意。照相機的閃光燈不斷閃爍,我們按照和頭銜戰相同的時間,低下頭做著行棋的姿勢供記者們取材。
順位戰的對局,先後手都是定好的。
這局棋,是我的後手——我有秘計。
「那麼……」
第一手。
藏王老師啜了一口茶,接著悠閒地打開了角道。
正在記者們熱烈地按動快門之時——
「很抱歉,請允許我坐得輕鬆一點。正座讓我很痛苦……」
藏王老師看起來很痛苦地皺著眉頭,將坐姿變為了盤腿坐。
真的很痛苦啊。我甚至覺得他無法堅持完成此後的十小時以上的認真決勝。
「不過,最近,我用山中漫步替代了康復訓練。多虧如此,我有些好轉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取消退役計劃的,安心吧」
果然是關西長老風格的玩笑話,記者們節制地笑了笑。
「…………」
我也輕輕地打開了角道。接下來,後手的我將進行角交換。
我擅長的一手損換角。
「龍王拔出了傳家寶刀!」
「面對即將退出歷史舞台的老將,龍王絲毫不手下留情,是這麼一回事吧……」
記者們輕聲交頭接耳著退出了對局室。藏王老師盤著腿,同時舒展了一下後背,然後慎重地閱讀盤面,展開應對。
但是。
在藏王老師行棋的過程中,他的手提前停了下來。於是出現了令人意外的盤面——雖然對我來說是預料之中的。
「…………千日手啊」
藏王老師以不帶一點兒感情的語氣輕聲道。
在現代將棋里,追求千日手是執後手的棋士一種很出色的戰術。
而且本方可以依靠事先的研究快速行棋,從而消減對手的持棋時間。
就算只能將勝率提高一點點,也會利用被稱之為『將棋之癌』的千日手爭取時間,這就是現代將棋。
當同一盤面出現第四次時,記錄員以事務性的語調宣布道。
「三十分鐘後重新開始對局」
我從棋盤前站起來,走出了對局室。樓下傳來了記者們慌忙跑動的腳步聲。其他對局還遠沒有下到緊要關頭。
三十分鐘後。
「時間到了,請九頭龍老師先手開始對局」
重新開始的對局,吸引了比剛才更多的記者。
第一手。我直接走出7六步打開角道。照相機的閃光燈閃爍個不停,我按照頭銜戰相同的時間,維持著行棋的姿態以供記者們取材。
我的手一離開所持的棋子,記者們就把照相機轉向了『浪速的帝王』。
藏王老師的第一手是——將飛車前面的步前移的8四步。
「…………嗯」
「?」
行棋之後,藏王老師的嘴裡似乎在嘟囔著什麼。是在說「畢竟最後一戰了」嗎?
初手·8四步——
「……『王者之手』嗎……」
這一手,是傳統的居飛車黨很喜歡的一手,它包含有『定好了自己的方針,觀察對手的反應』的意義。對於注重自己的意圖不被對手察覺的現代將棋而言,毫無疑問這種下法使用得越來越少。
——是要展示出身為大棋士的從容嗎?真是落落大方……
但在現代將棋中,這份從容,反而是致命傷。
這與我誘導形成千日手,從而獲得先手的方針,可謂正相反。想要通過這樣的做法暗中批判我的計策嗎?
「那麼……」
在記者們即將離開對局室的時候,我下出了第二手。計劃之中的6八銀。
看到這一手的記者之中,有一個人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感慨。
「矢倉啊……」
訝異在對局室中擴散,像水波一樣。
「龍王用矢倉?」
「誒?不換角了嗎?」
「他不是說『矢倉已經過時了』嗎……」
在御下段之間對局的棋士,和作為記錄員的獎勵會員,都驚訝地望向這邊……隔著後背我都感受到身處視線之下。
藏王老師沒有多想就打開了角道,我用剛剛走上來的銀防住了取角的威脅。
兩人達成了共識——戰型是矢倉。
放棄了成就我這段時間連勝的『換角桂單騎跳』,選擇判斷已經走向衰亡的矢倉,毫無疑問是有原因的。
——現代將棋的定跡。
桂單騎跳就好比是變化球。在周圍的目光尚未習慣之時刺出而已,根據我自己的研究,幾乎沒法成立。
在對局中,對手很可能已經適應了,因此很難長期在棋局中使用。
再加上,儘管最新的戰型大多是後手擁有主導權的,但從整體上來看,先手勝率稍高也是事實。
對上經常使用
將棋軟體的年輕棋士,先手走矢倉有些危險,但在順位戰這樣長時間的對局中,尤其是今天這樣的絕對不能輸的棋,果然還是矢倉讓人更放心一些。
——我將勝負賭在定跡被研究得很透徹的矢倉的可靠性上了!
這便是秘計的第二階段。
與計劃吻合,戰型是相矢倉。
但就在此時,藏王老師下出了不可思議的一步。戰法產生了預想之外的變化。
——急戰矢倉?這個棋形……
並非新手。
但也算相當不常見的棋形了。
這個戰法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小時候不知在哪裡聽到的流行歌曲一樣。
它是怎麼下的,又是因何而消失的,我都不知道……就成了在將棋世界裡如同泡沫一般的無數轉瞬即逝的戰法之一。
就是可以這樣形容的東西。
估計這種戰法的前例,要至少追溯到十年前了。相應的對策很快就被確立,然後編入現在的定跡之中。
——依循定跡行棋,理應沒有風險……
內心之中傳來了爭論之聲。
沒有緣由,但手指發出了警告。
——怎麼辦?跟隨自己的感覺,還是按定跡走?
手指在空中停住,我開始了長考。
並非考慮行棋次序,也不是預讀棋譜,我長考的是對手的心理。
——快想想!藏王老師的目的是什麼!
初手是8四步,意味著他將戰型選擇交給了我,但難以想清楚藏王老師準備了怎樣的研究。無論怎麼考慮,都沒有理由不選擇定跡。
「……說起來……」
在上一輪順位戰上,藏王老師因為不熟悉定跡,走入了不利的變化之中從而輸棋。
這就意味著,今天他也是單純地不知道定跡的可能性很高。
「…………好!」
定下方針了,依循定跡行棋。
我把玉將走近預定位置,準備完成矢倉圍。
作為職業棋士,藏王老師已經積累了超過六十年的經驗。這是剛剛轉職業兩年多的我根本無法相比擬的巨大的經驗值。
但我有比這更高的經驗值……我在運用職業棋士的集體智慧,也就是廣義上的『定跡』上擁有壓倒性優勢。
現代將棋的定跡。
即——比對手防守得更嚴密,然後單方面地打倒對手。
消失的戰法
下棋的手在快速的推動著棋局。
「…………呼……」
藏王老師保持著胡座的姿勢不時發出深深的嘆息,同時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用手推動著棋局。
他的那隻下棋的手下得很平淡。
——因為留下的時間不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也是同樣飛快的按照定跡下著棋。如果終盤的時候留有大量的時間的話,那麼我因為被翻盤而輸掉的概率就會減少。
藏王老師的陣型是頗有昭和味道的古型。到目前為止下了三十手,不過,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前例。
現代將棋的定跡講究的是『圍得比對手更堅固』,我想把自己的玉滑進自己已經組好的堅固的矢倉之中……但是。
——7七的銀很礙事……
這個型並不壞。因為這是最新的定跡手順。
藏王老師的玉很薄弱,角筋和飛車前面都沒有鋪好路,所以構不成戰力。
但是……藏王老師放棄了防守,把金駒推到了前線,這是很有壓力的威脅。
——姑且還是重組一下吧……
我把唯一令人不安的7七銀移動到了5七。
這是被成為『流矢倉』的形。
看到我的圍法的藏王老師,捏著放在駒台上的步說道
「對了對了,關於剛才說的登山的話題。」
「……?」
「在新開拓的山道旁邊,生長著早就被認為是滅絕了的植物。」
——……這是在說什麼?
「變成了有光透過,有人行走的環境……也就是說,種子一直都是埋在那裡」
藏王老師把捏在手上的步打入了棋盤的中央。就像是埋下了種子一樣。
快要開戰了。
我把右邊的桂跳開,繼續力量。
「……差不多了」
藏王老師瞄準著我跳開的桂,準備把剛才的步捨棄掉——
他組成了銀·銀·金這樣三巨頭的組合,展開了怒濤般的攻擊!來了嗎……!!
「但是!應該是能接下來的……!」
棋盤的中央化作了焦點,我們互相一個接一個的吃掉對方的棋子。
接下來就是無論那邊被打倒都不奇怪的終盤戰了。
我投入了足量的持棋時間,為了萬一受到了藏王老師的進攻也沒有問題,慎重的,細心的進行深度預讀。為了不被其他的對局而左右結果,我要全勝升到C1組裡去。
但是這裡發生了我預想以外的事。
越是預讀……就越是覺得藏王老師的攻勢決定性地不可阻擋。難道說我的圍法不夠堅固嗎?!
「角和金變成阻礙了……!」
哪裡是堅固,說這個圍法花了一半精力用來堵塞自己玉將的逃跑路徑都不過分!
「在哪裡!?原因到底在哪裡……!?」
我投入了為了勝利而省下來的持棋時間,尋找著明明遵循著定跡下棋,但是情形卻變得這麼差的原因。
在數次檢驗之後,答案收束在了序盤的一手上。
7七銀。
「……怎麼會這樣!居然是第五手!?怎麼會…………怎麼、會…………」
——這世上根本就不應該會存在第五手就變壞的定跡!
檢驗的結果的出來的就是這樣難以置信的結論。
「庫……!!」
我把手伸到棋盤上,把積蓄著力量的桂馬跳走,準備推翻那個結論。
但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挽回劣勢。
然後稍稍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是藏王老師說過的山路的話題……
仔細想想的話……定跡在變化的過程中,可能會失去應對以前的戰法的效果……
「注意到了嗎?」
藏王老師看著我說。
「在我全盛期那會,7七銀可是被打上過『惡手』的烙印啊。因為中央很薄弱,所以無論後手是急戰矢倉還是矢倉中飛車都無法應對。」
「……!」
所以才。
所以這個急戰矢倉戰法才會被稱作『消失的戰法』嗎……先手為了避開7七銀這條危險的道路而選擇了新的安全的道路了啊……!
「但是在那之後……在我們的全盛期之後,7七銀又再次出現在定跡里了」
藏王老師把手伸到棋盤上。
用連續出動的銀將,強行取走了我跳出的桂馬。
「咕……!!」
右手就像被咬碎了一樣疼痛,我取走了藏王老師的銀,銀桂交換應該是駒得。
「種子一直都在那裡。然後今天,它發芽了。」
胸有成竹的藏王老師沒有一點動搖的樣子,展開了猛攻。
就這麼平淡的下著……仿佛就像結局已經決定了的樣子。
——不要!!
我一邊在內心中吼叫著一邊進行著抵抗。
進攻對方的玉可能會讓自己的圍更加的堅固,雖然會延遲進攻,但我還是把棋子放入了自陣。
真是糟糕的抵抗。
就像小孩子扔出玩具一樣的抵抗……甚至連抵抗都說不上,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還能做什麼!?就這樣恬不知恥的放棄升級嗎!?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最強的龍王啊!?
「沒用的,你逃不了的」
藏王老師還是和原來一樣淡淡的把我逼上了絕路。那個時候的我,想起了這位老人是詰將棋的大家這件事。
然後——第八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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