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山城櫻花戰 3(2/2)
「竟然罵女孩子,真差勁……」
額……!
情,情況變得糟糕起來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龍王先生,這麼大聲說話可是會打擾到周圍的人哦。快點坐下來,和我好好地說一番話吧(*^_^*)」
「……」
我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先說好了,我可真的是不情願的哦?
另外「我也成了鴨川等間隔情侶的一員了啊」,或者「而且還是和這裡最漂亮的美女坐在一起呢?我也算是人生贏家了吧?」,或者「是不是離供御飯小姐的歐派太近了……?」之類的東西,我可真的完全沒想過哦?
供御飯小姐從手提包中拿出了暖水瓶,將茶倒在杯子裡並遞給我,說道。
「請喝茶。」
「……謝謝。」
因為剛剛說話說的我有些口乾,所以老老實實地接過了供御飯小姐遞過來的茶。
之後在喝下去的瞬間——
「……!好喝……」
因為茶水過於好喝,導致我說不出任何話語。
而且茶水非常清冽,喝下的瞬間就使我剛才緊繃的神經得到了舒緩。
這,這真的是茶嗎!?茶有這麼好喝嗎!?
如果這真的是茶的話,那我在關係將棋會館比賽時喝的獎勵會員泡的茶就只能是泥水了。
雖然大家都說關西的茶要比關東的茶好喝很多……但是和剛剛喝下的茶相比的話,就如同飛車和步一樣差距巨大。
這個不能簡單地稱之為「茶」……
這高貴的香味,簡直就想把它稱作「茶茶大人」……
「這是當然的。這可是我在酒店自己泡的。用的可是在鳥丸天神那打上來的菅原道真公產湯的名水和宇治的抹茶。」
「怪不得……」
再一次品嘗供御飯小姐泡的茶水。
在苦味中完美地散發出來的甜味和味道,以及清爽的餘味。
而且因為茶水涼涼的關係,變得非常容易入口。
「涼涼的抹茶也挺好喝的。」
「不如說正因為快速降溫的關係,才使得茶水的味道和香味得以保留下來。如果保持溫溫的,茶水很快就會氧化了。」
供御飯小姐得意的說道,並從手提包中又取出了東西。
「這個是我借了酒店的廚房做的烤飯糰~~」
「真,真是準備周到啊……」
「就是啊。我可是能幹的女人啊。」
供御飯小姐把包在鋁箔里的烤飯糰遞給我,微笑地點著頭說道。
「既不像愛那樣獨占欲非常強,也不像銀子那樣扭扭捏捏。只要能呆在身邊的話,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就是那樣便利的女人。」
「???你在說什麼啊?」
「嘿嘿嘿。到底在說什麼呢~~?」
供御飯小姐故弄玄虛地笑著說道,並把頭依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柔軟的頭髮碰到了我的臉上,並飄來了非常香的香味……我的心臟就像是暴走的馬屁一樣撲通撲通地跳著。
「話,話說……這也太近了……」
「大家都這樣做啊。誰也不會去在意旁邊的人在做什麼。現在這裡這麼暗,就算更進一步做些美妙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更,更進一步,做些美妙的事情!?
聽到供御飯小姐說的話,我反射性地看向她的臉龐——
「呵呵(*^_^*)怎麼了~~?」
「……不,沒,沒什麼……」
就好像看清了我在想什麼一樣,供御飯小姐在一旁微笑著。
明明只差了兩歲,但供御飯小姐比我顯得成熟多了。
——完全被玩弄在手心裡了……
「……茶水,我可以再要一杯嗎?」
「也吃一下烤飯糰吧(*^_^*)」
在旁人看來的話,我就像是受到了身為女子大學生的姐姐般的女朋友照顧的高中生啊。
完全就像是一對笨蛋情侶。
但是,因為我平常都在照顧比我小的女孩兒,所以像這樣反過來被照顧倒是挺有新鮮感的,而且感覺非常不錯……
像愛啊,天衣啊,JS研的大家啊,師姐啊,師姐啊,師姐啊,我身邊有一大堆這種自我主張非常強烈的,比我年紀小的女孩兒。
雖然桂香姐也是這樣,也許是因為我喜歡年上的原因吧……就在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我看向了倒映著街燈燈光的鴨川。
之後再過了一會兒無言的時間後——
供御飯小姐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我啊,一直都在燎的下面。」
「下……面?」
「小學生名人戰。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畢竟是我們四人第一次相遇的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我還是小學三年級,而供御飯小姐則是小學五年級。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準決賽的比賽陣容是——
神鍋步夢(小學五年級)VS九頭龍八一(小學三年級)
月夜見坂燎(小學五年級)VS供御飯萬智(小學五年級)
「現在想起來的話,這可真是豪華的對陣陣容啊。大家都說兩個女孩子能戰到準決賽真是少見啊。」
「而且優勝了的還是史上最年少的小學三年級學生。」
「但下一年師姐就以小學二年級學生的身份贏得了比賽……」
不僅是女孩子,而且還是史上最年少的。
我的記錄就這樣被簡單地被打破,並且順理成章地從大家的記憶里消去。果然那個女人從以前開始就一直站在我的上面啊……
「我在準決賽里輸給了燎,躲在了錄音室的角落一個人哭泣……就在那時八一你來了,來向我搭話了。」
「畢竟萬智醬……供御飯小姐哭得很厲害啊……」
平常我就被桂香姐教育道。
「聽好了,八一。如果女孩子哭了的話,安慰她可就是男孩子的工作了哦?」
因為被桂香姐這樣說道,所以也就進行了實踐。
嘛啊,雖說這是為了讓我安慰一旦輸了比賽就會哭著到處耍脾氣的師姐……不過倒是碰巧成為了和供御飯小姐相識的契機。
「在這之後,我進入了獎勵會,並和進入了關西研究會的供御飯小姐在聯盟經常見面。偶爾月夜見坂小姐也會從大老遠的地方過來。加上加入了關東獎勵會的步夢,我們四個人與其說是親友,不如說是競爭對手。在這倒是不可思議地產生了同伴意識——」
「不是四個人,而是三個人。」
「欸……?」
「我可不算是同伴,畢竟沒有加入獎勵會。」
供御飯小姐意外地用著嚴厲的聲音說道。真是讓人意外啊。
——原來是這樣想的嗎……
的確我們四個人里,只有供御飯小姐沒有經歷過獎勵會。
雖說如此,從獎勵會中脫穎而出成為職業棋士的,也只有我和步夢而已……
「燎加入了獎勵會。雖說最後降級並退出了獎勵會……但也是挑戰過獎勵會的。」
月夜見坂小姐因為成為了女流棋士,所以暫時停止了女流棋士的資格,並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以五級的身份加入到了獎勵會。當時是允許這麼做的。
但是,在獎勵會卻非常辛苦。
辛苦到那個好勝的月夜見坂小姐竟然過了一年就不得不退會……
「但是,我卻連挑戰都做不到。」
供御飯小姐看著鴨川的對岸……不對,在看著更遠的地方的時候,繼續說道。
「雖然也有家裡人和師父反對的原因,但這終究只是藉口而已。我到最後都對自己沒有自信。」
「並不是加入了獎勵會才是正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變得強大的方法——」
「在說謊吧。」
「……」
「把自己放置在嚴苛的環境中,與強大的對手進行對戰。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變強的方法。銀子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那孩子不成為職業棋士,而是成為女流棋士參加所有女流棋戰的話,肯定很簡單就能制霸女流六大頭銜……如果變成這樣的話,我就是付款箱了。」
「但,但是……供御飯小姐不是多才多藝嗎!不僅有當記者的能力,而且學歷也不低。而我只是一個中學畢業生而已哦?」
「進入了大學也好,成為觀戰記者也好,都只是因為對自己的才能沒有自信而已。家人也說了『趕緊放棄將棋結婚去』或者是『如果想從事和將棋有關的工作,至少也進個報社吧』。我以這些為理由,一直在留退路……」
供御飯小姐所說的話越微小,情緒就越激烈。
這就好像……是在討厭自己一樣。
「今天輸了也是正常的。畢竟燎可是自斷了退路,專心地下著將棋。我只是單純地製造著退路,並在身上套上救命繩子而已,所以才連將棋都下不好。」
「怎麼會……雖然今天的確輸了,但是供御飯小姐不是一直成功防衛頭銜直到現在嗎,而且不也留了很多厲害的棋譜嗎。」
供御飯小姐哈地一聲冷笑道。
「女流棋士的棋譜哪有什麼價值。被名局賞選上的女流棋士棋譜連一個都沒有。如果說棋士的使命就是留下棋譜,發展將棋的話……那我的在將棋界裡的存在意義,就一點也沒有了。我有說錯嗎?」
「……」
「穿著漂亮的衣服,在華麗的舞台上被京都的人們看的同時,保持著無法集中注意力的狀態下著錯漏百出的將棋。畢竟有可是有人說過『女流棋士的將棋可以逆轉的地方非常多,非常有趣』。但這樣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將棋!這只是單純的出洋相而已!山城櫻花這充滿戲劇感的頭銜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雖然說出「不對」這句話很簡單。
但是供御飯小姐可要比我聰明得多。像我這種客套話肯定很容易就被識破,反而因此會變得更加受傷吧。
所以我決定什麼也不說。
雖然我也知道,棋士的存在意義不是依靠他人的評價而存在的。
但是,卻不得不贏。
自己所認為正確的理想或者是努力出來的結果,只有通過輸贏的方式才能表現出來。其他人的話語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
但是——
「防禦將棋可是很容易削減棋士的生命的。我的心和身體,早就已經千蒼百孔了……就像被逼上絕路的穴熊一樣……」
「這不就是……」
這不就是單純輸掉了比賽,變得怯弱起來了嗎。
因為從小就一直下著將棋,一直在怪物堆里戰鬥的關係,供御飯小姐早就已經筋疲力盡了吧。
防禦將棋的確會大量消耗人的精神。
雖然我的師父也被人稱為「鋼鐵流」,但是因為長時間忍受著痛苦的時間,導致在不知不覺中因為總是咬著牙齒,從而使槽牙磨損到無法種植假牙的程度。和進攻將棋的月光會長相比,明明大家都是同齡人,但師父卻老的非常厲害。
實際上,棋士的平均壽命要比一般人短。
如果要說的話,我也被人評價為防禦將棋。雖然玉的防禦很薄弱,但是卻能通過巧妙擺弄玉的方式贏得對局。
但是對我來說,我只是在享受著千鈞一髮之際看穿著對手的攻擊並躲過去而已,並沒有特別意識到自己在「防禦」。
對我來說,既不是進攻將棋,也不是防禦將棋。將棋的一切我都很享受。
會說出「防禦真令人痛苦」這話的,並不是因為技術不行的原因,只是性格如此而已。
就算能在表面上有能所彌補,按本質的性格還是很難改變的。而且性格這東西,我認為大部分都是天生就定下來的。
如果現在就感覺到痛苦的話……恐怕今後也只會一直痛苦下去吧。
只要還是身為棋士。
「但是啊……就算再怎麼煩惱,就算再怎麼痛苦……果然還是離不開將棋啊。」
「是因為……喜歡將棋的原因嗎?」
「……沒錯。」
供御飯小姐看向了我的臉。
「雖然對自己的將棋……對那個只是笨拙的,毫無才能可言的將棋感到厭惡,但是卻喜歡有才能的人的將棋。非常喜歡。」
「我也是這樣。我想無論是哪個人,都肯定會想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的。」
接下來的話,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講——
結果,我這樣說道。
「如果我也能像供御飯小姐你這麼頑強就好了。」
「……頑強這個詞,對女孩子來說可不是什麼具有褒義的詞語哦。」
「對不起。」
我低下了頭,看向了對方的眼睛,說道。
「但是,我果然還是很喜歡供御飯小姐的將棋。」
「……!」
直到剛才為止,都表現得像「姐姐」一樣的供御飯小姐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在那一瞬間,變回了小學的時候,一旦輸了比賽就會大哭的女孩子——「萬智醬」的表情。
之後,把變得通紅的臉龐轉了過去。
「……也不想想看是因為誰的原因才讓我這麼離不開他身邊的……」
「說了什麼?」
我對著背向一邊低聲私語的供御飯小姐反問道。不過因為河流流動的聲音太大的原因,導致會很難聽清楚她在小聲說什麼。
低下頭的供御飯小姐用力地抬起頭說道。
「我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接下來該說說龍王先生的事情了!」
「欸!?」
「聽說你不是把燎說高興了嗎?這樣的話,不和我說些有趣的故事的話,不會有些不公平嗎。」
「欸?誒誒……」
一旦在這可笑的事情上發生政治的話,就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供御飯小姐按著豐滿的歐派說道。
「來嘛來嘛,也讓我高興一下嘛~~」
「也,也是呢。那麼——」
供御飯小姐雖然現在還在履行身為頭銜擁有者的義務,但卻已經被這個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將些可以作為參考的故事吧。
希望她至少能在聽我講故事的時候,高興起來。
希望她能暫時忘記將棋的事情,開心地大笑一會兒。
希望她能像平常那樣笑著,捉弄著我。
壓抑著心中的動搖,回憶起腦海里的記憶的時候,我說起了自己第一次完成被交付下來的義務的故事。
那個我作為頭銜擁有者,作為龍王,第一次從事將棋以外工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