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黑貓的送別（《最後的JS研》其二）（2/2）

這是天醬語的【非常感謝！我很期待呢】的意思。大概。

但是送什麼好呢？自己已有的東西送了也是個麻煩吧？

為了避免禮物的暴露，澪若無其事地打探道，

【說起來天醬有去過國外嗎？】

【祖父有個老朋友在俄羅斯，去過好幾次了】

【天醬和俄羅斯……】

糟糕。過於合適令人恐懼。凍土和傲嬌也很像（日語發音類似）

【這是那時的照片】

應該在收銀台結帳的晶小姐如瞬移般出現在旁邊，不知從身上什麼地方取出照片給我看。照片還帶著餘溫……。

【嗚哇！和想像中一樣呢！天醬無論穿什麼都很合適吶】

黑色的厚厚的毛皮大衣，以及黑色的厚厚的毛皮帽子。「這就是俄羅斯！」這樣感覺的衣

裝包裹著的天醬就像是真正的人偶一樣，像是在以前的動畫片裡面出場的人物。

【還有呢！？還去了哪些國家！？】

【最近去的是義大利呢】

【義大利！】

Mamamia！（義大利語，讀作媽媽咪呀，意思是我的天啊）義大利面！披薩！

【女王戰結束以後，和爺爺……祖父一起工作兼度假去了地中海搭觀光船。轉了很多個島嶼，和當地人交流。即使語言不通，只要一起吃飯關係就會變好喲？】

【這是那時的照片】

晶小姐從側面遞過新的照片。像搗年糕的人們一樣身手敏捷，有種看慣了的感覺。

【嗚哇！這張照片也很可愛呢】

在地中海的陽光下，穿著純白的夏裝，戴著寬檐帽。

像是在宮崎駿電影裡出場的超美少女。毫無瑕疵的可愛。

話說回來……為什麼能馬上拿出這樣的照片？晶小姐，到底隨身帶了多少天醬的照片？

另外還有一件讓我在意的事情。

【相當合適……但是，俄羅斯和義大利似乎沒有什麼共通點……？】

只是因為澪是笨蛋嗎？

從今以後就要在歐洲生活了卻還一無所知令人感到羞恥。問了只是一時之恥，不問的話則是一生之恥。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所以現在要提問！

【吶天醬，是為了什麼工作才去的國外？】

【什麼工作……？】

天醬呆住了一瞬間，然後回頭問道，

【晶，那次是什麼工作來著？】

【採購】

滋叭！晶小姐只說了這一點就沉默不語。

也就是說，在國外買了什麼？

天醬一副勾起回憶的表情提出了疑問。

【說起來那時候，只有我和爺爺搭飛機，而晶和其他人是坐船回來的吧？明明去的時候是大家一起坐的飛機……買了那麼重的東西嗎？】

【嘛、嘛嘛！這樣就可以了！畢竟澪是個笨蛋，就算聽了工作的詳細內容也不明白的！】

突然害怕起來的澪強硬地打斷了天醬的話。不經意看了下周圍，發現警備員若無其事地拉近了距離，以險峻的視線看向這邊。

被盯上了！？

【吶！去、去外面嗎！？一起看飛機去吧！】

【……哈？】

澪牽起了發呆的天醬的手向機場外跑去。

【哇——！有好多飛機呢！好大呀！】

眺望著在終點站旁邊的步道勉強看得到的飛機，澪歡鬧起來，天醬以冷靜的聲音指摘道。

【好多什麼的……不是幾乎都看不到嗎。基本都被建築物擋住了】

【啊、啊哈哈…………這裡畢竟只是路邊呢】

雖然是綾乃教的spot方法，但這裡比想像中更加的靠路邊。飛機跑道在機場中心大樓的對面，幾乎完全看不到……。

只能看到剛剛起飛的飛機。

【【…………】】

一時和天醬兩人沉默地眺望著飛機。

體型如此龐大的飛機快速變小，向大海的另一邊飛去。

就像那樣地……澪之後也會這樣離開呢。

晶小姐在聽不到聲音的地方待機。澪在心中默默表示感謝，並向天醬搭話了。

【說起來像這樣只有兩個人在一起說話可能是第一次呢！】

【是呢。祈禱這是最初且最後的機會】

【又來了又來了。見不到澪其實會寂寞吧？說到底澪不在的話還有誰會邀請天醬來JS研呢？】

【哈！爽快了才對吧。趁著這個機會清算和那些傢伙的關係簡直再好不過了！】

【能如此簡單地抹消恢復嗎……像將棋的棋子一樣】

而且天醬其實並不想這樣做才對。

不然也不會像這樣陪我到機場外面了。

說到底從能來機場送澪這件事就已經能看出天醬的溫柔了。

而且還為澪做了各種各樣的事——

【澪呢】

【嗯？】

【一直都很羨慕天醬呢】

【因為將棋強嗎？】

【也有那個原因啦】

是的，也有這個原因。

但是，不僅如此。

【澪覺得羨慕的是，天醬所處的地位……站立的位置？這樣的？】

【地位？】

【像是獨狼一樣】

【……？】

天醬一副意外的表情。

確實從天醬看來，澪一直都和別人在一塊兒，會認為是喜歡處於集團之中的孩子吧。

【澪和誰都會很快成為朋友吧？但天醬就沒有朋友】

【你想吵架嗎？】

【是在誇獎啦】

實際上也稍微挑釁了一下。

天醬生氣的臉最可愛了，很有天醬的風格。

想把這個表情印在眼底深處。

這樣做的話，在澪的心屈服之時，這孩子一定會過來訓斥的。

【你……印象變了呢】

【是嗎——？】

【難道這才是本來面目？】

【啊哈哈！不是喲，相當勉強呢】

澪拿起天醬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胸前。

【【這孩子能允許到什麼程度呢？】是在確認這條界限。剛剛稍微跨越了自己認定的和天醬之間的界限。所以……看，心跳很快吧？】

【嗯……下過頭了】

用將棋一般的表現，天醬指責了澪的態度。用不至於粗暴的動作將手從澪的胸前收回。

踏入過多從而損壞了局勢嗎？

但是不偶爾這樣下的話，將棋也不會變強吧？

【澪呢，很快就會被人喜歡上。不，不是這樣，一定是……害怕被人討厭。非常的害怕……】

【無論是誰都怕被人討厭吧。這很正常。】

【天醬不是這樣吧】

【…………就算是我，也想被你這樣的人喜歡上啊】

【誒？不好意思，飛機的聲音太大了——】

【我說就算是我，變成你這樣的笨蛋的話也會輕鬆起來吧】

【好過分！！】

能對別人砰砰地扔出這種台詞讓我羨慕。

【那麼天醬是怎麼看澪的呢？最後想讓你告訴我吶！】

【是在問作為棋手的評價嗎？】

【是……這樣呢。能告訴我的話】

有點可怕。

但是想聽！

下將棋的時候，天醬是如何看待澪的。

【直說的話——】

天醬露出像吸血鬼般尖銳的犬齒這樣說道。

【將棋里的不穩定太多了】

【嗚……】

一上來就是超直球！剜心的那種。

【……是說好的時候和壞的時候差別很大嗎？】

【是呢】

【那，好的時候也有對吧！？】

【稍微好點的程度罷了】

嚴厲，天醬太嚴厲了。

【同一局將棋之內也有不穩定。好棋之後立刻下出壞棋，可以維持勝勢到結束的將棋著地失敗而輸掉。心中的動搖如實反映在將棋上。所以勝率才上不來。無論下了多少步好棋，只要最後下了一步壞棋就會輸掉，這就是將棋】

【嗚嗚……銘記在心……】

就像是剛剛那盤將棋的感想戰一樣，指摘大集合。內心都快要屈服了……。

【【浪速王將戰】上優勝的級別的話，在研修會進入B級理所當然。這樣的棋力成不了女流棋士才奇怪呢】

【澪、澪能成為女流棋士！？不行不行不行！！】

【才不是不行】

天醬把手放在自己胸前。

【這可是我說的。水越澪毫無疑問可以成為女流棋士】

堂堂正正地說道。

【！…………天……醬…………！】

因為這句話，僅僅因為這句話。

澪從今以後，無論走向哪裡，無論面對何種對手，

都能無所畏懼堂堂正正地戰鬥。如夜叉神天衣一般。

【……還有一個問題，可以問嗎？】

【幾個問題都可以。畢竟這是最後了】

儘管口吻生硬，卻是可以配合澪的任性的宣告。果然天醬很溫柔呢。

對這份溫柔撒嬌……或者說，利用這個機會。

深呼吸後，澪說出了問題。

【昨天，空老師成為了史上第一位女性職

業棋士吧？關於這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為什麼？】

【沒有什麼理由】

澪說謊了。

比自己預想中還要高明地脫口而出。

【只是，天醬是怎麼想的，又在考慮什麼，想了解一下】

天醬第一次進入了長考。

飛機一架、兩架……起飛離去。

目送著第三架飛機消失在雲的另一邊，天醬終於開口了。

【敗北感，是有的。但是——】

【但是？】

【獎勵會真是不可思議呢。兩周一次，只展示結果，不展示棋譜。所以……該怎麼說呢？強弱與結果聯繫不上，或者說……】

像是揮舞著指揮棒的指揮一樣，天醬的手指在空氣中舞動著，將心中的感情賦予翅膀送上廣闊的天空。

【和空銀子的比賽，我三戰全負。只有一次作為後手將局勢帶入千日手，但之後又以先手落敗，結果完全敵不過。所以實力之差非常明顯…………從他人來看的話】

【……！天醬……】

澪的背後一陣冷戰。

全身寒毛直豎。

血液在沸騰。

……好熱。

【即使被認為是嘴硬也沒關係。但是我怎麼也不認為自己追不上空銀子。那次頭銜戰之後…………這種想法更加強烈。即使是空銀子成為職業棋士的現在，我仍然這麼想】

【那麼——】

鼓起勇氣，澪詢問道。

【那麼，天醬也要以此為目標嗎？職業棋士……獎勵會】

【並不是那樣。我並不想成為職業棋士。雖然也想過是否會以女性職業棋士誕生為契機，女流棋士的制度被廢除這種事】

【即使一直是女流棋士……也能變得更強嗎？】

【對。變強的方法不止一種。從職業棋士身上也能明顯地看出這一點】

【使用電腦嗎？】

【這也是方法的一種，非常有效，但並非全部】

天醬以飽含確信的聲音這樣說道。

以絕不動搖的眼眸，注視著心中的空老師。

【空銀子和我的性格（類型）不同。那邊是低調地持續數年暗中積累著努力從而變強的類型，而我則是通過在華麗的舞台上實戰來變強更有效率。獎勵會不適合我】

【……真的是好好觀察過了呢。連自己都是……】

【無論多麼了解敵人，不了解自己的話也會時輸時贏。但是對敵人和自己都了解的話就是百戰百勝。我只是實踐了以前的戰爭迷想出的必勝法，並沒什麼新奇的】

【以前的……多久以前？】

【大概2500年吧】

【好厲害！！】

這不是比將棋的歷史還久嗎！？

【果然天醬很厲害啊！澪，還想跟天醬學很多很多的東西啊——】

【是這樣嗎？我印象里你一直都是在講話的那一邊就是了】

【還不是因為天醬無視澪嗎……】

但是天醬的觀察力真的敏銳。

畢竟連澪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事情都觀察到了。

【看，去年空老師的生日會還記得嗎？那時最後也買了天醬選的禮物對吧？】

【啊啊…………那天的事情呢】

天醬皺起了眉頭。

【實際上那一天，我選的禮物之外，也有人悄悄地送了其他禮物過去】

【啊——澪大概知道是誰了吶——】

【是嗎？但是送了什麼你絕對猜不中】

生氣！？

被這樣說了就更讓人想猜中了。

【正式的禮物是那個，除此之外的話……現金！】

【不對。你是笨蛋嗎？】

【嗚嗯…………花！】

【不對】

【那……551的肉包！】

【不對。你這傢伙從剛剛開始說的都是自己想要的吧？】

真失禮吶！

【提示是【身上穿戴的東西】】

【誒！？難道說…………戒指？】

【不對。永遠不可能呢】

【真是的澪猜不中也可以啦，告訴我答案吧天醬！否則會太過在意離不開日本了啦！】

【是呢。讓你趕不上飛機的話我也過意不去，就告訴你吧。雖然想起來就生氣……】

這樣說著，天醬讓記憶的飛機飛向過去，開始說起了那一天的事。

去年九月九日舉行的，那場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