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邊緣的孤立(Isolated soul)(2/2)
受到衝擊而失去平衡的岡部,人用手被輕輕地扶住了。
「啊、啊啊,沒事的。」
岡部回答著真由理。
這裡是研究所。平時的研究所。沒有火災的痕跡。看來D-mail的指示好像成功了。
岡部挺直身子。
用D-mail將世界線重新構築,雖然體驗了不少次,但這次顯得很誇張。
「再休息一下會比較好吧。」
真由理。椎名真由理在這裡。好好活著。這是當然的。
「真由理!」
「誒?」
「沒受傷吧?」
「沒有哦?」
「那麼發燒呢?身體沒什麼不舒服吧?」
「沒、沒什麼特別的。小岡倫怎麼了?」
「那就好。」
岡部嘆了口氣。
「……抱歉,麻煩說明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
「誒?倒是沒問題。但是小岡倫,真的沒事嗎?要是關於丟失的錢的話,真由喜也……」
「丟失了。」
「啊,嗯。」
「……從最開始說明一下。我、對了、記憶喪失了!」
「記憶喪失?大、大事不好了。」
「我的話,沒關係的。」
「是嗎?」
真由理雖然懷疑地看著岡部,但是終於慢慢開始說道。
「原來如此啊。」
按真由理所說,岡部和紅莉棲留宿到第二天早上,保險箱丟失了。
看來這個世界線雖然阻止了火災,卻好像阻止不了三百萬被偷。
也不能強求。就然突然被告知紅莉棲是敵人,也很難立馬就相信的吧。能防止火災發生已經很不錯了吧。
「想起來了?」
「啊啊,大抵是吧。」
「小岡倫,臉色好嚇人哦?不可以去吵架哦。」
「吵架?」
「這個也……忘了嗎?錢丟了,說是小克里斯偷的……」
啊啊,原來如此。確實應該會這樣吧。
「大家都嚇了一跳吧。」
「沒這回事,大家都很擔心。」
胸口隱隱作痛。比起嚇一跳,擔心更要痛苦一些。
我辜負了大家的信賴。籌集的錢都弄丟了。還不止這些。鈴羽消失了,萌郁……死了。連這種事都沒有注意到。
「很奇怪吧。」
岡部把話說出口。
「我那麼說了。弄丟錢的是我。而且還是大發雷霆。怎麼想都是我不好吧。」
真由理像看著不聽話的孩子一樣、微笑著。
「沒關係的哦,小岡倫。大家都理解的。」
「怎麼可能理……」
岡部說不出來,握著拳頭。
「能理解的。因為小岡倫,十分地珍惜大家,所以肯定有什麼理由的吧。」
岡部緊鎖眉頭。十分珍惜大家?我嗎?要真是這樣的話,就不會失去labmem這種事了吧。紅莉棲的變化,也應該更早察覺不是嗎?
「小、小岡倫?」
看見岡部的表情,真由理慌張起來。
「啊啊,沒事的。」
深呼吸。不能嚇唬真由理。
「那個、真由喜、和大家不一樣,雖然什麼也做不到,但是,小岡倫難受的時候真由喜會一直陪在身邊的。」
岡部低著頭,掩飾自己快要落下的眼淚。
「那是當然的。你可是、我鳳凰院凶真的人質啊!」
「嗯!」
「走吧!」
岡部牽著真由理的手走出研究所。
並沒考慮去哪。但是想呼吸一下戶外的空氣。
「小岡倫,你看,星星好棒啊。」
「是嗎?不怎麼能看到哦。」
「朦朦朧朧的,好漂亮呢。」
「原來如此。」
被電燈裝飾和廢氣的煙靄覆蓋的天空。即便如此,星星也隱隱約約的發著光。只是閃爍的話不能算是漂亮。
「吶吶,小岡倫喜歡哪個星星?」
「星星嗎?那麼就大陵五吧。」
岡部炫耀著。
「在英仙座掌管著美杜莎的頭,作為變光星,令人害怕地改變光輝的彼方之星,正是與我鳳凰院凶真相符的星星。」
「在哪在哪?」
「呃、嗯?」
雖然說著聽起來很了不起的話,但是岡部對星星不是很了解。要說在哪裡?這個季節,英仙座出來了嗎?
「是那個!」
隨便指了一顆可能是的星星。
「那是、小岡倫的星星……」
「嗯。」
「那麼,真由喜就是旁邊的星星了。」
「嚯嚯,就是斬殺我的美杜莎的帕爾修斯嗎?」
「啊、不對,剛剛的不算。」
真由理慌忙改口。和平時一樣,放鬆地聊著一些跑遠的對話。岡部突然間感覺到一些不協調的感覺。
「你的懷表怎麼了?」
一直帶在身上的復古懷表。是祖母的遺物。
「那、那個?那個不小心忘在家裡了……」
真由理明顯地避開視線。岡部沉默了,真由理像死心了一樣,轉過身來。
「現在寄存在當鋪里。」
「你……」
岡部無話可說。那個懷表、祖母的遺物,岡部很清楚真由理有多麼珍惜。無論去哪都會帶著,但是一點污點都沒有,閃閃發光著。
然而為了岡部離手了。
「對、對不起,和大家不一樣,真由喜做不了什麼,哪怕一點點也好……」
不對,不是那樣的。正相反,你做得很好。總是竭盡全力。什麼都做不了的是我。不對。你只要在這裡我就很開心了。所以你不要再勉強了。
兩個想法糾纏著,說不出話。岡部只能緊抱著真由理。
被抱著的真由理愣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為難的微笑。
「小岡倫,真是愛撒嬌呢。」
「是啊……」
岡部看著天空。
即使是和星座疏遠的岡部,也有勉強知道的星星。北斗七星的斗口對著的、閃耀著的星星——北極星。那就是真由理的星星。岡部這麼想。
並不是真由理在岡部旁邊。無論何時、都是岡部在真由理的身旁轉著。
那一天,朝著星星伸手,仿佛要消失一般。從挽留下真由理的那時開始,直至今日,都不曾改變。
——吶、真由理。
想這麼說得時候,真由理忽然動了起來。
「特別地、漂亮。」
這麼說著,緩緩地像天空伸手。和那時一樣的——和星塵的握手。
和那個時候不一樣,岡部沒能向真由理搭話。現在,這個瞬間過於虛幻,仿佛一搭話就會崩壞一般。想要把這個瞬間變為永遠,岡部只是直直地站立著。
下一個瞬間,岡部追悔莫及了。
伸出的手,無力地落下。在岡部的胳膊上,真由理的身體變得軟弱脫力。
「啊……」
喉嚨被什麼卡住說不出話。
「餵、喂,怎麼了?」
勉強地支撐起倒下的真由理。難道說?不,那不可能。明明這麼溫暖。
「真由理,真由理!」
冷靜。靜下心來。不能隨便搖晃昏迷的人岡部讓真由理橫躺著,拿出手機叫救護車。
被告知去確認脈搏,結果岡部破口大罵。怎麼可能停止呢。你們想殺了真由理嗎。之類的。罵了一陣之後道歉,確認沒有脈搏了。按照指示,不斷地做心臟按摩。
一切都是徒勞的-
8-
混蛋。混蛋。混蛋。
岡部在心裡狠狠罵著。
被送到急救醫院的真由理,雖然做了全套的復甦處理,但還是被宣告立即死亡。
為什麼停了。真由理沒死。不可能死的。岡部這麼叫喊著。
真想抓著醫生和護士大罵一頓。
怎麼能允許真由理這麼不合理的死?岡部真想喊出來。
沒有喊出來的原因,大概是在等待期間看到了患者吧。
被擔架抬著、渾身是血的女性一直粗暴地大叫著。
被送來這裡、一個一個在生死關頭的人,醫生們都在拯救著每一個能拯救的生命。這一點岡部也明白。
即便如此。
岡部不能原諒、將真由理奪走的這個世界的不合邏輯。
從心裡湧起了灼熱的東西。
如果世界無情的話,那就將世界破壞掉。即使是把靈魂出賣給惡魔。
岡部滿身大汗回到了研究所。
電話微波爐(暫定)一旁的耳機。偽紅莉棲做出來的時間跳躍機器。
主觀上來說,溯回時間是禁忌的技術。腦到底會受到什麼壞影響完全不清楚。那個偽紅莉棲的冷酷,是不是這個原因呢。
想起桶子在電話里說過的話。
「牧瀨氏雖然是現學現賣……但是利用了黑洞的哦。」
「哈?」
「用黑洞壓縮人的記憶信息,然後用D-mail送出去。」
「哪裡有黑洞啊?」
「SERN哦。」
「SERN……?」
鈴羽確實說過,SERN只是名義上的研究組織。
「SERN做出了黑洞?」
「我本來也不相信的,但是按牧瀨氏說的去入侵之後,發現那些傢伙真的用粒子加速器做出了黑洞的哦。」
「嗯——」
岡部思考著。
「用專用裝置將記憶數據化。壓縮記憶。用郵件發送。是這麼一回事嗎?」
「是的哦。」
「這個理論有缺陷啊。」
「說說看。」
「用黑洞壓縮什麼的就不說了。紅莉棲說能做的話就能做到吧。但是要用D-mail的話,接受郵件的,只不過是個手機。假設能解壓的話,要怎麼把那個記憶數據裝進腦子裡?有記憶採集裝置的話,那應該也有固定裝置吧。」
「就是這點哦。」
手機的對側傳來嘩啦嘩啦翻資料的聲音。
「我也在意這點,問過牧瀨氏的哦。結果,牧瀨氏露出像別人一樣的表情說了哦。」
「說了什麼?」
「我念了哦。」
桶子吸了一口氣。
「從前額葉到側額葉會發射由上而下的記憶檢索信號。這是喚起記憶時發射的信號。解壓記憶數據的同時,讓從手機向前額葉發射的神經脈衝,有意圖的發射由上而下的記憶檢索信號。通過這個,將發送者發送來的所有記憶,強制地讓接受者『想起來』。」
岡部在腦中咀嚼著長篇大論。
腦在記憶事物時所發出的信號、通過手機人工接收的意思嗎?
「等一下。這如果是正確的話……按剛才講的,那不就等於、隨便找一個手機都具有發射信號的功能了嗎!」
「這點我也問過了。然後,牧瀨氏說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後說沒事。接著牧瀨氏露出就像別人一樣的表情……啊、剛剛也說了別人一樣的表情,但是這回更加像另外的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接著說。」
「那個——沒錯哦。這不明擺著嗎。你以為委員會要怎麼掌控Rounder。雖然整個記憶需要靠我的發明,但零碎的信息也足夠起作用了。通過在意識里做點手腳來控制他們。這可是有傳染性的精神病、有實體的模因(meme)呢。說不定委員會其本身……」
「喂,這不就是——」
「沒錯,洗腦哦。」
仿佛能看到桶子認真的表情。
「我聽到這個,心裡想著『再怎麼說這也是不可能的吧』的時候……結果牧瀨氏就好像失去了意識一樣。小岡倫,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雖然不願這麼想……」
Rounder。確實,未來紅莉棲說過萌郁是Rounder。雖然現在還是半信半疑,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心理上不安定的某人是最好不過了吧。這樣的人接收手機郵件。看郵件的同時,來自手機的脈衝侵蝕著心靈。通過這樣讓其對郵件產生共鳴。然後不知不覺間,就成為了SERN或是委員會的手下。成為手機一直不離身、盲目接受手機指示的Rounder。
然後,在任務完成之後就被處理掉。
雖然覺得這麼想很愚蠢,但是,並不能斷言這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不願這麼想,但是擺在眼前的證據太多了啊。」
那時,岡部這麼說完就掛電話了。
現在無論是Rounder還是什麼委員會都無所謂。要緊的是,是否要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眼前這個可疑的裝置。
最壞的情況,可能不是死就是精神失常。但是,不成功真由理就只能是死。並沒有自信能靠D-mail來解決。
那麼……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岡部靠紅莉棲留下來的記事本,設定好記憶的移動目標——-
9-
本來對失敗就做好了覺悟了。倘若失敗999次,那就在第1000次抓住成功。因為時間跳躍機器一直都在這裡。
咚、伴隨著墜落一般的衝擊,岡部在研究所醒來了。
真由理在這裡。
岡部拼命地隱藏自己快要落下的眼淚。
「怎麼了,小岡倫?」
「沒、沒什麼。不必在意。」
在那時死去、變得冰冷的真由理現在好好的在這裡,這比什麼開心。
然後,想起這個生命將再度失去,岡部不禁胃液倒流。
看著真由理擔心的樣子,岡部體會到自己的覺悟是多麼的天真。
999次的失敗?要把這種事重複999遍嗎?
冷靜。只要不失敗就好了。找出真由理死亡的原因,然後將其消除就好了。
岡部深吸一口氣。重整自己的心態。不會再讓真由理死了。岡部暗自發誓。
兩天後。
真由理頭部中彈死了。是誰開的槍?為了什麼開槍?是流彈、還是瞄準了真由理?一點也不明白。但是,明白的是自己失敗了。
伴隨著吐血的絕望,岡部運行了時間跳躍機器。
這既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後-
10-
2010/08/24 17:11 Refrai
在連著廣播館屋頂的門前,紅莉棲看了看手機。距約定時間稍晚了一些的樣子。
「來遲了啊,助手。」
果然,開門的同時,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誰是助手啊。」
一邊表現出過去的自己口氣,紅莉棲注視著岡部。
「你把紅莉棲弄去哪了,假貨。」
不愧是岡部倫太郎。直覺敏銳。紅莉棲微微一笑。
「對了一半,這個身體,毫無疑問是牧瀨紅莉棲的。」
「……那麼,潛入牧瀨紅莉棲身體裡的你是什麼人!」
「也是牧瀨紅莉棲。真是遺憾。」
紅莉棲笑了。岡部怒火中燒。看著這年輕純粹的憤怒,心情很愉快。
突然間想起了電子音。是岡部的手機響了。岡部一邊瞪著這邊,一邊拿出了手機。
岡部的胳膊突然無力地落下。眉間擠起了皺紋。眼神空虛。
就在手機放在耳邊數秒之後,岡部明顯地變老了。僅僅一瞬間,仿佛像經過了十年一般。
不,也許真的經過了十年。大概那麼做了吧。
「……為、什、麼。」
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
「為什麼真由理會死。」
紅莉棲注視著岡部,估計著合適的時機。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回去。接受檢查了,勉強讓住院了。可是真由理還是死了。心臟病發作、交通事故、被過路歹徒捅、掉下軌道、中彈身亡。無論去哪裡,無論做什麼,真由理還是死了。」
岡部不是輕言放棄的男人。無論什麼極限都不會捨棄希望,不斷地掙扎。紅莉棲清楚這點。
「喂,你知道的吧?讓真由理不死的方法。」
岡部的靈魂崩潰了嗎?走到和自己一樣的地步了嗎?紅莉棲想知道這些,注視著岡部。
「你說過『要是不按照我說的去做,椎名真由理就會死』的吧?有不會死的方法吧?」
「誰知道呢?」
被算計好的一擊。
雖然不知道岡部倫太郎重複了幾十遍、幾百遍,但是越是重複,記憶就越會蒙上曖昧。就連紅莉棲說過能救真由理的這份記憶,對現在的岡部來說是否真的存在過,已經無法確認了。
因此,這句話應該就像打進岡部心裡的絕望。
失去了最後的支柱,岡部的表情無力地渙散了。紅莉棲暗自滿足這個表情,繼續說道。
「騙你的,我知道。」
「……!」
岡部抬起頭,露出空虛的表情。
「我是為了改變SERN支配的未來而來的。」
紅莉棲凜凜地說道-
11-
「SERN……」
岡部用空虛的聲音回答道。
在永無止境的循環中,多次遭遇過侵入研究所的特種部隊。岡部調查過,他們就是鈴羽和紅莉棲說過的SERN的手下。在SERN的執行部隊——Rounder之中,也見過萌郁的身影。和紅莉棲說的一樣,萌郁的任務是IBN5100的回收,在成功之後被處刑的這件事也確認了。
「很鈴羽說的一樣嗎。但是為什麼SERN盯上我們?而且,你不是幹部嗎?」
「SERN能支配世界,是因為獨占了時間移動的技術。你覺得根源在哪?」
「……D-mail嗎?」
「沒錯。雖然SERN是獨自研究,但是很偶然的、D-mail指明了方向。SERN襲擊的未來道具研究所,綁架了岡部倫太郎、橋田至和牧瀨紅莉棲。這些是在八月十三日發生的事。」
「八月十三日不是什麼也沒發生嗎?」
無視岡部的疑問,紅莉棲繼續說下去。
「那之後,我協助了SERN,在內部構築地位。殺人、陷害、晉升。」
紅莉棲的目光落在了手上。岡部明白,那是怎麼擦也擦不掉的血跡。
「利用這些手段得到的權限,收集了所有的數據。徹底地查證過去的歷史,研究了所有可能的劇本。然後,抓住一瞬間的機會,成功的完成了未經批准的時間跳躍。」
紅莉棲笑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現在這個瞬間。」
所以呢?岡部這麼想著。這個女人、熬過了數十年的艱苦吧。但是,就跳躍時間而言,自己也是一樣的。為了拯救真由理幾千次的重複那幾天。
「……於是,你想說要隱藏D-mail嗎?」
「沒錯。」
「但是,未來沒有改變。如果改變了的話,你就不會在這裡了。是吧。」
「即使沒改變但也延後了。真由理最初死去的日期是八月十三日。」
「為什麼延後了?那些偽D-mail是什麼意思,還有三百萬用來做什麼!」
「那些是SPAM。」
「垃圾簡訊?」
「沒錯。為了掩蓋重要郵件的煩人郵件。被SPAM騙取巨款的事也是常有聽說過的。」
「這種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SERN掌控著全世界的郵件網絡。」
「Echelon嗎?」
「知道的還真清楚呢!」
Echelon被認為是由美國政府運營的情報分析系統,監聽並分析包括郵件和電話在內的一切通信。實際上,雖然也有「大量的無法解析的數據變成了負擔」這種說法,但是所謂的陰謀論卻說,「Echelon作為陰謀組織的眼睛而活躍著」。這本來是可以當做胡說八道的,但是對於現在的岡部來說卻做不到。
「你最初發送的D-mail被Echelon捕捉到了,SERN注意到這點於是派出了Rounder。」
「最初的D-mail。那個時候嗎。但是,這麼一來……」
要怎麼才能消除最初的D-mail?發送新的D-mail告訴過去不要發送D-mail?不行,這麼做已經是發送了D-mail了。
「時間跳躍的話……」
「靠我的研究,回不到那之前。牧瀨紅莉棲來日本的日子改變不了。」
「那麼……入侵Echelon的資料庫的話。」
「雖然省去了說明,但是要入侵需要IBN5100。所以SERN才回忙著破壞IBN5100。」
「如果能把那個弄到手的話……」
「我說過的吧,世界線是朝著IBN5100的喪失和真由理的死亡收束的。雖然可以嘗試,但也只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咕……」
岡部皺起眉頭。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說過了,SPAM。」
未來紅莉棲一瞬間、嘴角泛起了包含著稚氣的微笑,讓岡部想起了自己知道的紅莉棲。
「已經發送過的郵件無法消除。但是,可以讓對方覺得那是假貨。」
「假貨……偽D-mail嗎?」
「沒錯。要偽裝成來自未來的郵件很簡單。要是全都是這種惡作劇一樣的郵件的話……」
SERN通過Echelon覺察到了最初的D-mail、也就是來自未來的警告郵件。這麼一來自然會去檢查有沒有類似的郵件。而其結果就是陷進無數的偽D-mail之中,得出的結論只能是「不是什麼特別的內容,只不過是偽造日期的惡作劇郵件罷了。」要是這樣的話會怎樣呢。
「無論是Echelon還是SERN都不會認為那些是真的。包括最初的D-mail,都不過是無故驚擾他人的學生的遊戲罷了,是這樣嗎?」
「雖然這只是假說而已呢。真由理死亡時刻在延後。世界線在逐漸改變。」
「告訴我,還有什麼不夠!」
「必須解散未來道具研究所。要是同時擁有牧瀨紅莉棲的才能和橋田至的天才黑客技術的組織被知道的話,SERN遲早會感興趣的。那樣偽裝就會暴露。所以我把吵架的部分加了進去。用預知未來的遊戲執行欺詐,關係好的團體因此解散。就是這種劇本。」
岡部咬緊牙關。
「明白了。解散研究所。這樣就行了嗎?」
「完全消除痕跡。也就是說,作為中心的你,必須斷絕和所有labmem的聯絡。當然,也包括椎名真由理。」
「……這樣真由理就能得救了嗎?」
「按我的計算來看的話,能呢。」
「是嗎……」
用力地閉上眼睛,擦去眼淚。已經不知道到底是高興還是悲傷了。
大概,還是高興吧。
在跳入拯救真由理的循環中,岡部無數次起誓。只要能拯救真由理,即使不能再見面、即使自己會死也無所謂。
這麼一來,這個夢想就能實現了吧。
「趁著還沒有改變心意,趕緊發送D-mail吧。」
「在這裡發嗎?」
「一樓的電視已就位,電話微波爐可以遠程操控。什麼時候都可以啟動並發送郵件。」
「真是準備周到啊。」
發送D-mail。
To:鳳凰院凶真
From:鳳凰院凶真
紅莉棲不管
火災必要
和星塵的握手
這麼一來,研究所就會被火燒掉吧。按下發送按鈕,一瞬間視野搖晃了一下,但是場所沒變。
發生火災的時候,自己也是這個時間、在這裡。也就是說大體上又回到那個世界線了嗎。
「應該還有一封吧。」
未來紅莉棲就像看穿了一切的樣子,如此說道。
「是啊。」
To:椎名真由理
From:鳳凰院凶真
解放人質
分別了
房子啊發送按鈕上的手指在顫抖。兩腿也在搖晃。
「事到如今,還感到害怕嗎?」
確實如此。本來已經做好覺悟了,但是現在,恐怖卻席捲全身。
「當然會怕了。」
岡部回答道。
「鳳凰院凶真,這下就死了啊。」
瘋狂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凶真的誕生,是在真由理成為岡部的人質的那一天。在那天誕生的鳳凰院凶真,現在、要在此死去。
「……只是一會兒的話,還是可以等的。」
還是像剛剛那樣看穿一切的話,這讓岡部有些惱怒。
岡部這麼想著瞪了一眼、結果紅莉棲也在微微顫抖。
——啊,原來如此。
這傢伙也害怕吧。世界線改變的話,這個未來紅莉棲也會消失。結果會怎樣呢?只是單純的被消滅嗎?還是帶著不同的記憶脫胎換骨嗎?本體脫胎換骨的話,作為記憶移動到過去的紅莉棲身體裡的未來紅莉棲,大概,會被消滅掉。
這個女人一開始就做好覺悟來了。
即使是這樣,也無法原諒。未來紅莉棲的目的和意圖都能理解,但是即便如此,對眼前的這個女人也喜歡不起來。
倒不如說脾氣變得更加暴躁起來。
自覺到心裡的渴望,岡部惱火著按下了發送鍵。
按下的瞬間,感到強烈的後悔。全身脫力就要倒下一樣。即使如此,岡部也站立著。不想讓眼前的女人看見自己的醜態。
「這樣……世界就改變了嗎?」
「是呢……」
紅利期的聲音含混不清。眼皮仿佛要耷拉下來。
「醒了的話,給她的說明……在右邊的口袋裡。」
「餵、餵。」
紅莉棲像斷線人偶一樣倒下,岡部慌忙去接住-
12-
「嗯嗯……」
紅莉棲慢慢地睜開眼,兩頰吃驚地泛紅了。
「餵、你在做什麼。」
發覺自己被抱著,紅莉棲驚訝地睜大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
「我說岡部,你沒事吧?沒睡醒?」
紅莉棲使勁地盯了過來。
自己有露出很糟的表情嗎?
「那次吵架我也有不對。所以要是弄得你很失落我道歉。錢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啊啊,和平時一樣的紅莉棲。年輕、有活力、男人氣。岡部被晃得眯縫起眼。
「什麼事也沒有。」
「騙人。要是沒事的話,你怎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岡部嘆了口氣。
「右口袋。」
「誒?」
「放在右口袋了。」
紅莉棲露出可疑的表情,把視線轉開,翻起口袋。
翻出一個記事本。
「看了這個就會明白了。」
「等一下,你要去哪裡?」
「你看了這個就會明白了。」
岡部說著離開了屋頂。不只是真由理,紅莉棲也不能再見了。一想到這裡,岡部就覺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