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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最優解的收斂(Convergence of the optimum soluti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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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

和那個時候生氣的紅莉棲一樣的招數。居然這麼順手,是不是紅莉棲的招式的記憶還殘留著呢。

注意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晚了,岡部被未來紅莉棲擰住了胳膊。

然後順勢被按倒在地,後背被膝蓋頂著。全身傳來猛烈的疼痛。

「要說實話,這樣是最簡單的了。」

紅莉棲淡淡地說道。

「殺了你,殺了labmem,把那個機器解體,然後我也去死。只要這樣SERN就碰不到D-mail了。」

「啊……」

劇烈的疼痛伴隨著呼吸困難,岡部連回答也做不到。完全被壓制住了。恐怕這是未來紅莉棲掌握的技術吧。就是說渡過了許多戰場吧。

「本來想把損傷降到最小。計算好了誰都不會死。即使如此,你也要拒絕的話……」

眼角的餘光瞄到紅莉棲揮舞著什麼。閃過一道光。刀?注射器?

「那麼,你要怎麼辦?」

背部的力道稍微減緩了。

「我是……」

「我是?」

「瘋狂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凶真!」

疼痛再次傳來。現在紅莉棲是怎樣的表情呢?憤怒?憐憫?還是說……

突然電話響了。不是自己的,是紅莉棲的。紅莉棲接起了電話的樣子。

「……餵」

下一刻,響起了紅莉棲的慘叫。同時感受到了輕微的眩暈(Reading Steiner)。

岡部沒有放過這個瞬間,把全身的力氣集中到後背,將紅莉棲彈開了-

7-

意料之外,簡單地就彈開了,岡部慎重地注視著紅莉棲。

紅莉棲站了起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岡部。

紅莉棲走了過來,岡部什麼也不做地注視著。沒被阻止的、紅莉棲舉起的右手,朝著岡部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笨蛋!一個人亂來什麼!」

「哦、哦哦。」

看眼神就能明白。站在眼前的不是未來紅莉棲。而是岡部熟知的牧瀨紅莉棲。「你要抱回未來,拯救真由理都可以。但是,為什麼要獨自一人承擔!」

紅莉棲身後的夕陽鮮紅地燃燒著。那是憤怒的火焰!

「不、不是,那什麼,不離開labmem就沒意義了。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從哪來的?未來紅莉棲去哪了?」

「當然是用了時間跳躍機器了。」

「你用了嗎?實驗都沒有進行就擅自使用改變過去的機器。你就沒想過這回有危險嗎?這不是科學家該有的行為吧?」

「輪不到你來說!」

「我、我是瘋狂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凶真,所以沒關係!」

「那個鳳凰院凶真什麼的,是跑到了你腦髓的哪一處?哎呀,口袋裡有這

個呢!」

紅莉棲取出的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恐怕是未來紅莉棲準備使用的兇器。這麼說來,是真的要殺人啊。

「等、等等。總之、先好好談談。」

「好啊,那你為什麼不接電話,郵件也拒絕,是不是竄到了時間的彼岸去了?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突然間,紅莉棲的句尾震顫起來。

「噢、餵?」

岡部背後滲出冷汗。難道說,勉強時間跳躍的影響?

「來————」

紅莉棲的聲音混著噪聲,樣子也開始抖動。岡部見過和這相似的情況。那時候在屋頂上、從人工衛星里出來的鈴羽就是這樣。

噪聲之中,岡部看到兩個紅莉棲。岡部熟知的紅莉棲和,年老的、眼中映出絕望的未來紅莉棲。

「紅莉棲!」

岡部朝著噪音伸出手抓到了些什麼,使出渾身的力氣拽了出來。

就像扯出了某種東西的感覺,紅莉棲整個人朝後倒下。

「好痛—— 幹什麼……」

「在那裡。」

岡部指著噪音的附近。

在那裡……還有一個紅莉棲。

披著紅色領帶的夾克。衣服和臉都沒變。但是決定性的不同是那個表情。

「……」

「別看!」

紅莉棲一時停止了呼吸,岡部趕緊遮住紅莉棲的眼睛。

臉一樣,打扮一樣。但是那雙紫色的眼睛裡,顯現著絕望。

微動的嘴唇,編織著語言。好像有無數的話同時說了出來。無論是那一句,都在咒罵著命運。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為什麼總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殘忍為什麼我這麼為什麼會這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都殺掉——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也沒有隻剩下我一個只剩下我一個大家都大家都大家都消失了——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很傷心——是我殺的是我殺的是我殺了那個傢伙大家都大家都大家都被我逼上絕路斬盡殺絕了——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為什麼總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殘忍為什麼我這麼為什麼會這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真想死——大家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要那樣看著我我已經不是我了不再是原來的我但是我——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報應——鮮血鮮血鮮血不止血流如注淹沒了淹沒了淹沒了大家大家大家都像通紅的番茄一樣——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好冷啊好寂寞啊誰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只有我一個人還活在這——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些是怨念。是失敗。怒火已燃燒殆盡,淚水也乾渴枯竭,只剩下浸透心胸的黑色感情。

雖和紅莉棲一樣的外表,但那充滿絕望與怨念的樣子卻讓人心如刀絞。

時間跳躍而來的未來紅莉棲,被現在的紅莉棲的記憶覆蓋了。結果就像鈴羽那時一樣,產生了混合兩種可能性的噪聲。

岡部把紅莉棲拽出來之後,剩下的,大概就是未來紅莉棲吧。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這種情況產生已不得而知,但是當下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這般的絕望嗎。

岡部難過地思考著。即使是變成那樣的未來紅莉棲,也仍然受到現在紅莉棲的人格影響吧。

看到獲得實體的怨念取出鋒利的手術刀,岡部頓時從怨念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危險!」

替紅莉棲阻擋的右肩傳來一股灼熱感。白衣被捅破、鮮血迸出。

「岡部!」

紅莉棲甩開岡部遮擋的手。

「別看!」

岡部喊著。就連自己都不敢正視。要是紅莉棲看到變得醜陋的自己的樣子,將會何等痛心。

「我沒關係的。」

但是紅莉棲卻這麼說道。紅莉棲站在另一個自己的面前,從懷裡取出叉子擺好架勢。

「危險,快住手。」

未來紅莉棲掌握了格鬥術,現在的紅莉棲是沒有勝算的。

「我還記得。」

紅莉棲阻攔靠近的岡部,低聲說道。

就如剛才所說,紅莉棲用叉子架住了發動攻勢的對手的手術刀。鐵與鐵的摩擦發出令人討厭的聲音。

紅莉棲的身體裡,大概還保留著對未來紅莉棲的記憶吧。正因為是自己的行動才能猜得透。

紅莉棲順勢將對手從正面抱緊。未來紅莉棲在束縛中掙扎,伸手緊緊掐住了紅莉棲的喉嚨。

「可惡,住手。」

岡部也衝過去抓住了未來紅莉棲的胳膊,想要掰開她的手指。三人混成一團。

「……你的……我的計算漏掉了一環。那就是世界為什麼會朝著真由理的死亡收束?」

紅莉棲咳嗽著說道。這時,另一個紅莉棲,一瞬間看起來像停止了動作。

「在SERN支配下的未來,所有的世界線會收束。因此改變世界的IBN5100會消失的這一點能明白。但是,為什麼真由理?」

此刻,未來紅莉棲停了下來,聽著紅莉棲解釋。

岡部他們也都放鬆下來互相解開。

「在SERN支配的未來,為了保護自己而去消滅其自身的弱點。因此要去消除IBN5100。消除真由理也是一樣的原因。因為懼怕她。」

「真由理……有那樣的力量嗎?」

「不是真由理。不,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就是那樣。」

「到底怎麼回事?」

岡部提防著未來紅莉棲,疑問道。

「我追尋著岡部進行了無數次時間跳躍。無數次目睹了岡部因為真由理的死而產生的絕望。雖然不像你在SERN支配的未來下渡過的時間那樣,但我見識過了地獄,所以能明白。」

紅莉棲仰望著天空,仿佛在祈禱著。

「無論是那條世界線,岡部都在戰鬥著。從未放棄過。受傷過,絕望過,但總都能重新振作,再次投身循環之中。」

紅莉棲有些寂寞地說道。

「岡部倫太郎是個,愚蠢、自大、不聽人話,沉溺於妄想的笨蛋,但只要是為了真由理,就能發揮脫離常識的力量。不是嗎?」

未來紅莉棲,微微地,真的是微微地在紅莉棲手臂里點了點頭。

「所以世界懼怕真由理。」

「等等,要是那種理由,直接把我殺了不就好了。」

岡部懷疑地插話。

「沒錯。在這個2011年,岡部倫太郎無論遭受多少次危機,總是頑強地活了下來。這簡直就像是世界線的收束。」

「難、難道說,持有Reading Steiner的我才是世界的中心,因此我的視角不可能被消除嗎?」

「不是。因為你在未來死了。」

「是、是嗎。」

要說也確實如此。

「世界線會朝著岡部倫太郎的存活而收束。但是,岡部對於SERN所支配的未來來說並不是必要的。那麼,答案只有一個。其他的世界線需要你。」

「其他的世界線?」

「沒錯。需要你的未來,你創造的未來。雖然那是什麼並不清楚,但是可以推測。」

「——steins gate世界線」

在紅莉棲的懷裡,未來紅莉棲發出了細小的聲音。臉上浮現的年老的神色慢慢地變得淡薄。表情回到了年輕時,變得和紅莉棲一樣,然後開始變得幼小。

於此同時,身體也在變小。不對,不是變小,而是開始變得淡薄。

「沒錯,雖然無法相信,但是想不到別的了。只有一個未來在保護著自己。也就是——」

「命運石之門(Steins Gate)的選擇。」

三人不約而同地說道。

「當然這只不過是狀況證據罷了。在到達那裡之前,說不定岡部的心已經先屈服了。」

「已經屈服了。」

「岡部……」

「僅僅是我記得的,就不知道屈服了多少次。但是啊,每當我屈服的時候,總有人在支撐著我。你也是,我說的沒錯吧?」

「是呢。」

「就保持這樣的狀態。從今往後,如果我要倒下了,無論是掌擊還是別的什麼都不要客氣。」

岡部笑了起來。忘記的臉頰的疼痛又回來了。

「什、什麼掌擊,不要說得和相撲一樣!」

「哼哈哈哈!這是疼痛的回敬。那個還真是痛啊。」

「我這邊才叫痛呢!」

和平時一樣的拌嘴。和平時一樣的玩笑。

未來紅莉棲此刻的身影就如霧靄一般。

——我可以這麼相信嗎?

仿佛聽到了這樣聲音。

「只管相信就好。賭上瘋狂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凶真之名,我在此起誓。」

「這個笨蛋由我支持著,相信是可以的。所以……」

紅莉棲盡全力緊緊抱住即將消失的影子。

「做個好夢……我自己……」-

8-

「結束了嗎……」

岡部在頓時全身脫力。

「什麼都沒結束!必須得去救真由理不是嗎?」

「是呢……」

「怎麼了?」

「我說過要拯救labmem全員,但是,我覺得沒能救下那傢伙啊。」

「那傢伙?未來的我?」

「啊啊。」

兩人在屋頂互相依靠著坐下,彼此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並不是戀人,當然也不是普通的朋友。沒錯,是戰友。

兩人經歷地獄而相遇,由那份共同的經歷產生了團結心理。

「或許沒能救下那個傢伙,但是岡部……你卻救我了。」

紅莉棲說著看了看手中的叉子。銀色的、設計可愛的叉子,由於架住了手術刀,叉子的一端歪了。用手無法復原了。

「這是?」

「爸爸送的禮物——my fork。多虧了岡部呢,不記得了嗎?」

「啊,抱歉。」

岡部搖搖頭。

「我們互相都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世界線呢。」

「是啊。或許是這樣吧。」

兩人沉默著,各自回想起自己輾轉了無數條世界線。

「我說,未來的我,真的是那樣的嗎?」

紅莉棲有些泄氣。果然一直在忍受著自己散發怨念的樣子吧。

「那就不知道了。」

岡部把自己想法的說出口。

「時間跳躍的時間越長,腦構造的改變就會越發惡化。無論怎麼改良,數十年的跳躍不一定能保證記憶數據不受損。」

「是嗎。或許如此吧。」

「只不過我們都知道,未來的你,拼命努力過了。」

「你的溫柔真是多餘呢。」

「多餘是什麼意思!」

「噓!」

紅莉棲突然露出嚴肅的表情沉默下來。岡部也豎起了耳朵。要不是深夜或許發覺不了吧。身後的樓梯響起往上跑的腳步聲。人數貌似還不少。

「怎、怎麼了?」

「這裡!」

紅莉棲牽著岡部的手跑了起來。前方是人工衛星——鈴羽的時間機器。

「快點。」

「啊啊。」

兩人急急忙忙地進去,關上門屏住呼吸。

「到底怎麼回事?」

「那傢伙的記憶還殘留著一些。」

岡部和紅莉棲小聲對話。

「剛才決心殺岡部的時候,呼叫了Rounder。將那些傢伙忠誠的對象改成了自己。」

「這種事也做得到嗎?」

「這裡被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遠程D-mail。」

黑暗中,感覺紅莉棲取出了手機,液晶屏幕泛出幽暗的光。

「讓未來紅莉棲放棄干涉。這麼一來,一切都會變成沒有發生過……的吧。」

「是嗎。」

腳步聲逐漸接近了。岡部在等待紅莉棲發送。

「我……沒有Reading Steiner,全部消失的話……」

「沒關係,我記得。」

「既然這樣我就說了,我、對你……」

砰砰地敲門聲掩蓋了紅莉棲的話。

「紅莉棲!」

岡部握住了紅莉棲的手。

黑暗中兩人互相點頭,一起按下了發送鍵。

與往常一樣的眩暈感襲來。不,是至今為止不曾有過的強烈的眩暈。世界搖晃著,旋轉著,被逐漸吸收著。

紅莉棲喊著什麼。岡部也大喊著回答。

所有的一切被混沌吞噬的一瞬間,岡部清楚的看到了,在無數分歧的世界線中存在的另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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