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純銀色的友好(2/2)
平時的琉華,怎麼說呢、靠不住,全身散發著忍不住想要戲弄的感覺,但不能認為就應該戲弄。既然不能肅清這個世上的笨蛋,那琉華就有自我防衛的必要。
為了做到這一點,岡部布置了揮木刀的精神修養,但結果是這樣的嗎?
要是這樣的話,太棒了!
岡部為自己點頭。
「今天,請多關照了。」
言語中也一句句包含著霸氣。
「今天到底吹了什麼風?」
「那、那個,我很奇怪嗎?」
突然變回平時的怯懦了。
「不,今天你的身上寄宿著鬥氣。這是修行的成果啊。」
「是!」
再一次充滿霸氣的回答。琉華以嚴肅地表情朝著這看來。岡部想著,要不是琉華的話,還以為會挑起決鬥呢。
「那麼走吧,弟子。先去那裡?」
「是,師傅。我想先去UPX吃早餐。」
「好!」
對於琉華有幹勁的回答,岡部也有幹勁地回應,不顧一切地走起來。
「人、好多呢。」
「是啊,昨天倒是挺空的……」
漫展第二天。來東京只參加第一天的漫展的人,接下來要麼觀光,要麼就是盯上了在秋葉原店鋪的委託販賣品。
一邊說話,一邊和琉華走著……這雖然沒什麼問題,不過……
琉華的視線好恐怖。用和平時不一樣的強大的意志力,瞪著這邊。保持這種狀態,顯著地在縮短距離。
——我在被獵捕!
岡部的直覺在低語。
「這怎麼可能」,岡部這麼想著扭頭一看,琉華的手正向這邊伸過來。也許是岡部臉上露出了吃驚地表情吧,琉華避開視線收回了手。
要是沒注意的話,剛剛胳膊就被抓住了。但是,為了什麼呢?
暗殺術。
腦子裡嘭的一下浮現這個詞。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瞄準胳膊靠近,制服之後刺進要害。要是熟練的專家動手的話,一瞬間就能完成這套動作。
不不,應該不會那樣。但是今天的琉華,不知哪裡有些奇怪。與平時不一樣的衣服,強烈的意志,還有霸氣。
——把稱作Rounder的洗腦士兵當做棋子,綁架、暗殺都肆意妄為。
——可怕的是,不知道身邊的人何時就變成了Rounder了呢。
鈴羽說過的話在腦海里浮現。
不不,那不可能。說起來,誰會被洗了腦來殺自己啊。
雖然覺得這很愚蠢,但不知為什麼岡部加快了腳步,琉華也不認輸的跟上來。不斷地加快腳步,緊接著岡部就跑了起來。
「凶、凶真師傅!」
「行住坐臥都得修行!試著來追我!」
帶著一股氣勢拼命跑起來。
白衣男子和中性的美少女(一樣的男生)在中央大街全力奔跑。這自然會引起周圍的注目,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岡部想著,不會登載在哪篇博客上吧。
為了避開這樣的視線,加速。再跑還都是人,繼續加速。要是做得到的話,真想一直跑下去,然而兩個人本來就沒什麼體力,馬上就脫力了。
岡部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琉華也精疲力盡了,一直看著岡部。
「修、修業……」
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不過在一起這麼久,大概能明白。岡部說的是修業。
「合、合格……」
「太、太好……」
兩人都在調整呼吸。過了近一分鐘後,總算是恢復正常呼吸了,兩人對視,不知不覺笑了起來。一起干蠢事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開心的。
「出了、好多汗……」
琉華說著,整理起散亂的頭髮。這一動作讓岡部受到了衝擊。本不應該受到衝擊的地方、然而受到了。
——但是,是男的。
岡部念起咒文集中精神。
「那個,要不要稍稍休息會兒?」
琉華滿臉通紅,怯怯地望著岡部說道。聽到這話,岡部愣愣地點了點頭。
在卡拉OK。設施完備的卡拉OK。還有更好的休息場所嗎?不,沒有。
「請問,唱些什麼嗎?」
「啊,好……」
並不討厭卡拉OK。有過通宵唱動畫歌的經歷。但是,感覺琉華的態度有點不一樣。
岡部想,這不是洗腦。確實是有點奇怪的感覺,不過在顯得很害羞這一點上,和平時的琉華無異。那麼是有什麼想不通的事嗎,還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想要商談一下。不過那樣的話,是不會這麼有干
勁的吧。
能想到的情況——只有一個。
「琉華子。」
「是。」
「氣勢很重要。但是太逞強的話,一緊張就會顯得很僵硬。」
「是、是。」
「你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吧。沒關係,說來聽聽。」
「那、那是……」
「你的緊張,和昨天的漫展有關係吧。」
「凶真師傅……真的什麼都能看穿呢。」
琉華用力的抓著包,死心了一樣說道。
在那天的慶祝會上,真由理希望岡部能去說服琉華cosplay。
岡部覺得也不壞。或許會因此變得受歡迎,還說不定會成為保守的琉華鍛鍊膽量的契機。話雖如此,強制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在優先確定本人的想法的基礎上,姑且問了一下琉華這件事,想不到琉華說OK。
雖然沒問具體情況,但是昨天的漫展,琉華應該去cosplay了。那個時候遇到什麼麻煩的話,肯定有什麼想說的吧。要真是這樣,自己也必須得道歉了。
「那麼……」
琉華說著,取出了衣服。準確點說是cosplay的衣服。
果然和cosplay有關嗎。岡部消沉了。到底遇到什麼問題了呢。但是琉華接下來的台詞完全出乎意料。
「在、在這裡換上也可以的吧。」
「嗯?啊,那個,我覺得可以哦。」
情不自禁地說出口了。仔細考慮一下,其實不知道可不可以,非要說的話,並不太推薦想法也有,但是……
「那、那麼……」
琉華緩緩地開始掀上衣。
下方看到的潔白的肌膚,讓岡部移不開視線。
冷靜思考。就算都是男人,換個衣服也那什麼。沒必要有罪惡感。雖然沒必要,但是……
「那、那個……可以的話,請轉過身去。」
「哦、哦。」
按琉華說的轉過身去。
單間裡迴響的衣服摩擦的聲音勾起了想像。
上衣掀了起來,越過脖子,纖細苗條的肩膀露了出來。然後兩手伸到腰間……
——但是,是男的。
——是男的怎麼了。
兩個相反的聲音在岡部心裡響起。
「那、那個,已經可以了。」
「哦。」
岡部回過頭來,受到了衝擊。
「怎、怎麼樣?」
靦腆地站立著。琉華纖細潔白的肌膚、與真由理手制的cosplay服完美地相符。
岡部沒怎麼看過cosplay,非要說的話,不太好意思看。
人有人的美,二次元角色有其自己的美。人想通過cosplay變為二次元,岡部覺得實在是太勉強了。
雖然心裡有不怎麼看得慣cosplay的人的意見,但是琉華的cosplay有能將這個先入為主的觀念吹飛的力量。
要說的話就是幻想。應該在幽玄之境的彼方仰望的幻想,那幻想帶著體溫出現在眼前。只能這麼說了。
那個幻想低著頭朝著自己這邊看來。
「我、我穿這個怎麼樣?」
「很漂亮……」
岡部愣愣地說出這麼一句。
「太好了……」
聽琉華的聲音像要哭出來一樣。
「漫展的時候怎麼樣?」
「十分受歡迎。很多人涌了過來,有點害怕……」
「沒關係嗎!?」
「因為大家的幫忙,所以沒關係的。真由理的服裝,很厲害呢。」
「雖然衣服很厲害,不過更厲害的是你吧」,岡部想這麼說,不過把話咽了回去。
「那麼,你感覺如何?」
「稍微有點自信了。想著『自己這樣也是可以的啊』。」
「當然可以了。」
岡部說著,著實鬆了一口氣。看來漫展的事還比較成功。
「可以、的呢。」
琉華說著,在岡部身旁坐下。微風帶來一陣芬芳。
「怎、怎麼了?」
琉華把肩膀靠近,握起岡部的手。這次沒被避開。柔軟的肩膀很溫暖,與之相比,手顯得有些冰涼,琉華的緊張感朝著岡部傳來。
「我有話對凶真師傅說。」
「好、好。」
「……我喜歡你。」
岡部的腦子一片空白。
讀一讀輕小說的話,會責備那種、即使接受女主角露骨的的親近,也覺察不到那份心情的遲鈍的主人公。岡部也是這類宅的其中一人。
所以,琉華對自己這方,會有帶著包含愛情的好感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想到過。但是每當那時候,岡部就會趕緊打消這種想法。
男人這種生物,僅僅是看到可愛的店員小姐露出營業笑容,常常就會誤會那是對自己抱有好感。然而實際情況下,那只是一廂情願的妄想罷了。「這樣的美少年怎麼可能會迷戀自己呢?」後輩一味地愛慕上了自己,而自己對後輩抱著這樣的想法讓自己附有罪惡感。
——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是不是在愛情喜劇里常出現的誤解呢?聽錯了,或是其他意義上的喜歡之類的。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亂竄。
回過神來,發現琉華的手在抖。為什麼沒有發覺呢?琉華強烈地決意是不安的相對。正因為不安所以認真,因為認真所以害怕。
這樣的話,自己也不允許逃避了。
不避開也不拖延,現在,應該在此做出決斷。
看著琉華潔白的喉嚨和鎖骨,岡部有種想觸碰的衝動。小小的厚街也顯得那樣的美麗。
不行,不能只靠欲望來判斷。岡部閉上眼思考。
琉華的人品怎樣?無可挑剔。真摯、總是很努力,想要支持他人。為了琉華變得想要努力。就連這麼想的自己也是被琉華支持著。
——那是不是沒有問題了?
——或許是這樣。但是……
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印象,不是琉華而是一個女性的身影。
然後岡部睜開了眼,注視著琉華的眼睛。
「琉華子!」
「是。」
「你的心意我很高心。但是我不能接受。」
「……」
琉華低下了頭。岡部的手被握得很痛。每天揮動妖刀五月雨而練出來的力氣嗎。
「也是、呢。」
琉華的聲音像擠出來的一樣。
「我這樣的……很麻煩呢。」
「沒那回事!」
岡部強有力地說道。岡部覺得現在不應該溫柔地搭話,這一點不能置之不理。琉華試探性地看著岡部。岡部與之對視。被這樣的美少年告白哪裡會覺得是個麻煩,心裡高興是真的。
這份心意傳沒傳達到呢?琉華緩緩吸了一口氣。
「凶真師傅。」
「怎麼了?」
「剛剛閉眼了呢。」
「啊啊。」
「看到誰了?」
「……嗯啊!?」
岡部的心臟激動地跳著。
「對不起,我有點壞心眼了呢。」
琉華這麼說著,舒暢地笑了。眼眶,含著淚水。
「我去洗洗臉。」
琉華說著,帶著衣服出去了。
岡部消磨著不暢快的時間。琉華回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便服了。
琉華在岡部身旁坐下。
「被甩了呢。」
琉華釋然了一樣說道。真堅強啊,岡部這麼想。
雖說是岡部,也回不上的話了。「對不住了」這樣的話,說出來是對琉華覺悟的失禮吧。但是,還有什麼可以說的?
「差不多該走了吧?」
「那個……難得來了,可以的話,要不要唱唱歌?」
琉華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懇求。
琉華的心情十分能理解。在這裡出去的話,兩人的關係就回到原來了。師傅和弟子,labmem和所長,朋友關係。
在變成那樣之前,如果說琉華還想再度過一些這樣的時間的話。
「好啊,約好了今天要陪你的。」
「是!」
還能說些什麼呢?
岡部一個接一個地唱起受歡迎的熱血系動畫歌。一邊感受著身旁琉華的體溫,一邊大聲唱著。岡部用更大的、從腹部更深處發出的聲音,唱著拯救世界、對抗邪惡、燃起生命的歌。琉華就一直看著這樣的岡部,不時地隨聲附和。
「凶
真師傅,很開心呢。」
是因為出夠了汗吧。
「是啊。」
「我一直很憧憬凶真師傅。」
「是、嗎?」
為什麼憧憬?自己並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男人吧。
「還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嗎?」
「還算記得吧。」
果然是那個嗎,岡部想。救起了被奇怪的傢伙糾纏的琉華。但那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倒不如說,琉華誤會了。岡部倫太郎,其實是個根性惡劣的人。
「和今天一樣。那天弱小的我說是自己的錯的時候,凶真師傅卻說『沒那回事』。」
琉華懷念地說道。
「『弱小有什麼錯,不同有什麼錯。只因為弱小就被責備的話,只因為異端就被攻擊的話,把那樣的世界拖入混沌即可。無論是最強還是最弱,無論是異端還是正統,能包含萬物的正是混沌。既然你想追求強大,那我就賜予你吧。但是,在我鳳凰院凶真面前,不准再說弱小是錯誤。』凶真師傅這麼對我說了。」
琉華一句一句細數著說道。牢牢地記在心上了吧。聽著這些話的岡部,內心冒著冷汗。
「我對凶真師傅話的意義不能全部理解,之後去查了字典呢。但是那個時候,當我聽到『弱小也沒關係,奇怪也沒關係』的時候,真的十分開心。」
琉華微笑地看著岡部。
「那一天,我喜歡上了凶真師傅。現在也一直喜歡。謝謝。」
「呵呵,呵呵呵呵……」
總之先笑笑吧。只能笑了。
那天,岡部沒注意到琉華的性別,以為是美少女所以救下了。要說心裡沒打什麼算盤的話,那是騙人的。
然後,被救下的美少女道謝,完全就得意忘形了。於是把也不知道從哪裡剽竊來的輕小說的台詞,喋喋不休說個沒完。因為是很難為情的話,老早就忘記了。沒有經過大腦、道聽途說的台詞,對琉華來說卻是震撼心靈的一擊。
這是何等的偶然。愚蠢的胡說。不存在的幻想。但是,這樣也不壞吧。
原來如此,岡部注意到了。
漆原琉華,迷戀的不是岡部倫太郎,而是鳳凰院凶真。
「哼哈哈哈!」
岡部倫太郎,不,鳳凰院凶真站了起來,放聲大笑。
「沒錯!世界仍渴望著混沌!將虛偽的秩序破壞,是我鳳凰院凶真的使命。琉華子,你很有前途。今後我也會鍛鍊你的,做好準備吧。」
「是,師傅!」
琉華伸出的手,這次由岡部緊緊握住。熱血澎湃的師徒握手-
9-
《喲呵~?》
「嗯。」
「桐生小姐,你好。」
把琉華送到柳林神社,正好與萌郁碰頭了。
三人打開神社的倉庫,在那裡放著舊式的電腦。說是電腦,更像是個巨大的箱子——IBN5100——萌芽期的電腦。
《哇,真的有呢?》
顏文字和與之相對的無表情。這個電腦是她要求的謝禮。
在編輯部打工的萌郁,正在尋找雜誌企劃的夢幻的電腦——IBN5100。據說有一台在秋葉原的某處。
正想著要不要到廢品屋裡轉轉的時候,在場的菲利斯和琉華有了反應。和萌郁照片上顯示的相同機型,琉華在柳林神社的倉庫里見過。聽菲利斯說,那是稀有電腦收集狂的父親,從某個男人那裡得到的一台IBN5100,供奉給了這個神社。
於是,就像現在這樣準備借出去。
《那麼,我借走了》
萌郁想搬走,然而完全搬不動。不愧是一九七五年製造,不是一般的重。
「喂,沒有推車嗎?」
「是、是,應該有的。」
岡部竭盡全力把電腦搬上了琉華帶來的推車上,萌郁就推著走了。
「看起來很高興呢。」
「是啊。」
雖然是和平時一樣的無表情,但是動作中流露出了歡喜。即使是裝在推車上也十分的重,然而萌郁完全不覺苦,就像要跳起來一樣,有種躍動感。
「……就像考了一百分回家的小孩子一樣。」
「啊,也許是那樣的感覺。」
岡部和琉華相視一笑。
雖然不知道那種古董的價值,但是萌郁很高興的樣子,讓岡部沒有壞心情-
10-
「嗯—— 你乾的不錯嘛。」
研究所,紅莉棲坐在沙發上。今天是漫展第三天,其他成員沒來,只有岡部和紅莉棲兩人。
岡部泡著紅茶,把至今為止的始末向紅莉棲報告。
「那、那是當然的。我鳳凰院凶真做事可不會偷懶。哼哈哈哈!」
就算放聲大笑也不放鬆警惕。岡部最為戒備的是,紅莉棲要的謝禮。不知道會提出怎麼樣無理的要求。總之現在先泡個茶敷衍一下。
「啊,真好喝。」
跟著前幾天菲利斯的管家學的,泡得濃一點。
「你是不是很累啊?」
「是呢,大概是睡眠不足吧。還差一點就要完成了。」
紅莉棲揉了揉眉間。
「就是和桶子一起做的那個嗎?你們在做什麼?」
「電話微波爐的改良。這次可是很厲害的哦。」
「竭盡全力是不錯,但是熬夜過頭可不好哦。考慮一下年紀!」
「你?說?誰年紀大!」
言語中並無魄力。看來是真的累了。
「謝禮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怎麼了,這麼讓人欽佩!還真是少見。」
「只不過是照顧助手而已。」
「我不是助手。不過,是呢……」
紅莉棲輕輕地閉上眼睛。
「要謝禮的話,我想要my fork呢……」
「你說、叉子?這點東西的話……不對,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要古董之類什麼的吧。」
岡部趕緊計算一下這個月的生活費和銀行存款。
「那倒沒有……什麼樣的都可以的。」
什麼樣的都可以?岡部疑惑著。
「啊,當我沒說過,沒說過。給我忘掉!」
「要忘了也行。」
就在紅莉棲呼扇呼扇地擺著手的時候,岡部這麼插話了。
「但不要忘了你可是助手。」
說了不是助手了,紅莉棲小聲嘀咕。
「助手的煩惱就是我的煩惱。為了讓你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去工作,任何事我都會去努力的。」
「……」
紅莉棲的動作停止了。是意料之外嗎?
「只會嘴上說。」
「這麼說不好嗎?」
「倒是不壞。我知道你很努力。」
「啊、沒錯,我當然努力了。」
不暢快的沉默顯得有些微妙。
紅莉棲甩過頭說。
「真是個失常的傢伙。」
「你累了吧。」
「或許吧。」
「等一下,這裡……有了有了。」
岡部在放道具的地方找著。
「什麼?」
「只是體溫計而已。測一下體溫。好了,不要勉強!」
紅莉棲微微一笑。
「謝謝。我確實累了,能聽我說說話嗎?」
「啊啊,你說多少我都聽。」
「鼓勵漆原的是我,所以我多少得負點責呢。」
「這樣啊。」
「本來你要是把漆原弄哭了的話,我準備痛罵你一頓的。可是漆原雖然很傷心,但卻這麼說了,『說出來真是太好了』。」
「這樣啊。」
沒別的能說了,也沒有說的必要。
「實際上,你乾的挺不錯的。我本來以為你馬上就會厭煩的。」
「因為這都是為了拯救未來啊。」
「拯救未來嗎?幫助小孩子的話、的確是可以這麼說呢。」
紅莉棲露出微笑的樣子。
「還記得那個玩偶嗎?」
「那個時候麻煩你了。」
「沒關係的,反正找到了。我想要的叉子,就是像那個孩子的玩偶一樣的東西。」
「是成為回憶的東西嗎?」
「應該是、沒能成為回憶的東西吧。」
紅莉棲慢慢地說道。
是關於身為物理學家的父親的事。本應該在生日上拿到的叉子。但就在生日之前,父親拋棄了女兒。
「我以前是個很粘父親的孩子,常常
被父親誇獎呢。」
小時候的紅莉棲,和父親一起談話,被誇獎就會很開心,於是努力地研究物理學……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超過父親了。
「那可真是、難受啊。」
「你果然也這麼覺得?」
「啊啊。」
不是想對女兒無情,只是因為難受。但是對人來說,是有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事的。現役學者的自負被年幼的女兒挫傷,身為父親會作何感想呢。
「父親研究的是時間機器。總是說著很亂來的話,結果不被學會理睬了,光看著就覺得難受。」
「這樣啊。」
「所以,當我聽說你們正在製造時間機器、並且知道那是真的的時候……我就覺得那是機會。」
「機會?」
「完成真正的時間機器,帶去父親身邊,然後父親說不定就能認可我了。」
「哼嗯。」
對時間機器知道得這麼詳細,理由就是這個嗎。
「我很自私吧。」
「想和父親和好這是當然的吧。這點倒是沒什麼。」
「什麼?」
「關係惡化的原因被因為女兒超過了吧。你要是再超過一次讓他怎麼辦?」
「啊、確實……」
也許是真的沒有注意到吧。紅莉棲的肩膀突然無力地垂下。
或許注意到了也說不定,只是不願意承認吧。
「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心情不就好了。『我最喜歡爸爸了』這樣的。」
「哎呀,不行不行不行。」
紅莉棲搖頭。
「我也會跟著去的。」
「哈!?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過了吧,助手的煩惱就是我的煩惱。無論是叉子還是別的什麼,就讓我贈予你吧。」
「等一下,你要做什麼!」
紅莉棲站了起來。
「哼哈哈哈!看我鳳凰院凶真使出全力,讓你的父親大人品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怖。」
就在岡部向紅莉棲走近一步的瞬間。
紅莉棲吸了一口氣。
向前踏一步對著岡部的胸口一拳重擊,然後趁勢上勾拳。毫不猶豫的華麗二連擊。
「咕哈」
擊飛岡部的角度簡直令人沉醉。
「啊、我……」
紅莉棲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漂、漂亮的拳擊啊,助手。」
岡部咳嗽著說道。
「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問題。對、就是這股氣勢。」
「誒?」
「根本沒什麼不行。為了保護父親握起了拳頭,只要不忘記這股氣勢,肯定能說出來的!」
「……你這是,幫我打起精神?」
「沒有效果嗎?」
「稍微有點吧。謝了。」
「這樣啊。」
「餵、岡部,你剛剛說的話,我當真……也可以的吧。」
「那是當然的了。」
「那、電話微波爐改良完成之後——一起去吧。」
「交給我就行。那麼,你父親現在在哪?」
「青森。」
「青森!」
岡部慌忙遮掩住自己因財政關係的失聲,紅莉棲臉色一陰。
「求、求之不得。放一萬個心吧。哼哈哈哈!」
岡部下定決心要增加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