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凶星城的最終決戰 二章 成災之物(2/2)
在天草海上,浮著大炮堆積如山的軍艦。大海映照出天空的顏色,赤紅地不停燃燒。不知何時,鮮紅化為眾人的鮮血。
「快看,幕府軍逃了呀!」
雖然渾身是血,固守城池的農民起義軍歡聲雷動。眾多農民的屍體與步兵的屍體交疊遍地。
—名年輕的母親抱著中亂箭而亡的孩子哭泣著:
「果真的有上帝,為什麼我的孩子會死?」
「沒問題的,就算死了,基督徒也會在最後的審判之日復活的呀!」
渾身是血的農民拼命地安慰女子。這句話像是在說給他們自己聽,說給因糧食短缺、因沒有終點的戰爭、因大量犧牲而膽怯迷惘的自己聽。
「我們也是,就算和幕府軍作戰而死,也會在最後的審判之日重生的呀,所以我們更要戰鬥。」
言語消失在空虛的風中,農民們氣魄十足地叫喊,他們最後卻被斬首,首級掛在城牆上示眾。即使如此,人頭仍不斷吶喊:
「我們會永遠活著,異教徒會永遠滅亡:,我們要為了上帝而戰!」
瓦礫堆里,倒著被打碎的妙見菩薩木像。妙見菩薩是乘著神龍,披戴星辰的菩薩。燒得赤紅的天空中,有一顆金色的星辰正耀眼地閃爍著。
(原來如此,太白是……)
小角奮力抱著頭,伽羅快哭出來地說著:
「小角、小角!振作一點喵,不可以被附身喵!」
「……你不相信我嗎,別擔心。」
小角低語,伽羅一驚,太白的肩頭微微動了一下。小角低聲說道:
「本大爺怎麼可能被怨靈附身呢。要對付蟑螂,比起一隻只弄死,放個有餌的蟑螂屋一網打盡還比較快呢。」
小角以精神力拼命壓抑身體中的怨靈,他大吸一口氣,誦出大法事的咒語:
「懇請氣吹戶主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隨著咒語,小角像畫九字一樣,以指尖畫出鳥居的模樣,吹出一大口氣。怨靈與氣息一起被吐到發出金黃光芒的鳥居里,飛到彼方時空裂縫中。
「嘎啊啊啊啊!」怨靈發出可怕的慘叫。
吐完這口氣後,小角感到腦中清爽無比。他伸手一抹,抹去畫在空中的鳥居,以免怨靈藉此返回人間。
「小角,你好棒哦!」
小祝雙眼放光,緊抱著小角的手臂。手臂碰到小祝柔軟的胸部,小角感到有點困惑。見了同伴被消滅,其它怨靈也害怕地離開小角一行人。
「不要靠近他們,會消失的……這樣就不能復活了……」
「別害怕,就算你們被送到黃泉之國,還是能在最後的審判中復活!」
不管太白如何呼喊,怨靈卻充耳不聞。小角哼地笑道:
「哎呀呀,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啊,不過,可別責罵他們,因為你本來就不管基督教的死活不是嗎。」
「什麼?」太白不悅地低聲反問。
「我會讓怨靈進入我體內,有一部分是為了窺探他們的記憶。島原之亂……煽動農民的人就是你吧,太白,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最後的審判,是不是有上帝存在……但不論如何,死於島原之亂的人是無法復活的。太白,你騙了他們!」
小角對太白奮力一指。太白毫無反應,沉默不語,這沉重的沉默卻比任何雄辯更能代表小角的指責一語中的。
眾怨靈也因小角說的話而動搖,開始竊竊私語:
「騙……騙了我們……?這是怎麼一回事,太白大人不是會讓我們復活,天上派遣下來的天使嗎?不是會給我們永恆的生命嗎?」
「我們是為了上帝而戰的殉教者,在異教徒滅亡後,應該有權利在天堂里永遠活下去啊!」
見了眾怨靈騷動不安,太白也有些焦躁起來:
「……住口!南無尊星妙見菩薩!」
燃燒的流星降了下來,在東日流防禦之前,眾怨靈如傘般覆蓋、守護著大家,流星撞上怨靈而碎散。
太白啐了一聲,小祝驚訝地望著怨靈:
「你、你們願意救我們?」
「我們想聽聽那名少年的話。為什麼、為什麼要說我們無法復活?我們相信能夠復活,才奮戰到現在,為什麼他要說上帝捨棄了我們?」
眾怨靈騷動地喊叫著,太白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他們本來就是容易聽信謠傳流言蜚語的人……操縱他們的心緒,煽動他們『不安』是最好的方法,你明白這一點了,是嗎。」
「我只是學你們的,這招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小角諷刺地對太白說道。眾怨靈紛紛聚集在小角身旁:
「少年,你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們不能復活。」
「你們沒有經過羅馬朝廷教皇承認,所以不算是正式的基督徒,就算有最後的審判,你們也不能復活。」
「不、不算基督徒?騙人……為什麼!」
「死於島原之亂的人不算殉教者。聽見神之話語,為法國而戰的聖女貞德,在死後五百年還被當作異端魔女呢!」
「為什麼!我們作戰、相信上帝而作戰啊!」
「你們這些被稱為切支丹的基督徒,是日本獨自進化的異端基督徒。敬拜觀音菩薩及妙見菩薩的教徒,當然會被當成是異教徒。」
「觀音菩薩是用來代替瑪利亞像的!我們是虔誠的基督徒啊!」
「可是摩西的十誡里,有規定不能雕刻神的偶像啊。」
小角說完,東日流嚴肅地皺眉思考:
「你這麼說是有道理……不過,到底是誰開始的……」
「是和妙見菩薩一樣的……『星辰之神,。」
小角眼神銳利地望向太白,眾怨靈也騷動不安地回頭望著太白。
「星辰之神……?星辰……?」
「太白是陰陽道的金星,比任何星辰明亮,和其他星辰的動向不同……擁有比任何星辰還強大的力量,比任何星辰美麗,而且違反了神所創造的宇宙秩序,擅自繞行。基督教裡面有這麼一號人物吧。」
「金星……墮天使路西法,那他真的騙了我們嗎?」
眾怨靈慌亂地騷動起來,不安及憤怒湧上他們心頭,他們逼近太白。這時,太白沉靜地結起手印,誦出北斗七星之名: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
一個個名詞化為閃閃發光的菩薩。
從斗魁部分前端的貪狼星,按照順序是日輪、月輪、光明照、增長、依怙眾、地藏、金剛手這七尊菩薩,菩薩們現
身,擺出北斗七星形狀的陣形,各自誦出真言:
「BEI!」
「TARA!」
「KYA!」
「HARA!」
「TORO」
「NA!」
「VA!」(註:以上為梵文,以拼音表示。)
閃閃發光,七尊菩薩真言的威光,使眾怨靈瞬間灰飛煙滅。
「你竟然……你竟然……!」
留下怨恨的聲音迴響著。七尊菩薩在背後待命,太白與小角對峙:
「因基督徒的怨念之力,我的咒殺風水已發動。島原浮上空中的現今,基督徒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本以為他們最後能發揮一點功用,打倒你們。但是看這個形勢,我得親自出馬了。」
「哼,你對獲勝很有自信嘛,稍微謙虛一下會死嗎?」
小角按響手指,亞彌則不安地抬頭望著東日流:
「東日流少爺,北斗七星是我們狐狸一族的守護神,神格極高。我沒有自信打贏……」
「亞彌大人,我也一樣!我們天狗族就是天之狗(狐),守護神也是北斗七星。要跟他們戰鬥,實在是沒有信心。」
俱伎羅拍動著翅膀。親密地緊緊抓住化為金狐的亞彌脖子,裝出柔弱的樣子。東日流訝異地瞪著太白:
「北斗七菩薩侍奉北極星,也就是妙見菩薩。我們諫早一族代代敬拜的妙見菩薩法術,你是怎麼學會的……」
太白無畏地笑道:
「群星皆遵循於太白的強光之下,將統率宇宙的不是北極星,而是新的真理!」
接受了太白強大的靈力,北斗七菩薩襲向小角一行人。小角等人除去因幡剩下六人,敵人卻有七名,情勢有點不利。而且,小角與東日流著要進行空中戰,得乘坐在伽羅及亞彌身上,使得戰力更加減少。
「HAKA!」率先攻擊而來的,是身穿甲冑;舉起長矛,表情憤怒的增長菩薩。東日流拿出八鑽杵,阻擋在他面前。
「南無遍照金剛!」東日流的八鈷杵化為發出金光的劍,接下了增長菩薩的矛。兩股驚人的靈力互相撞擊,金色火花爆炸似的散落。
「小角,拿天蠅折劍出來用,想對付它們,要用非凡的武器才行!」
「早知道事情會變這樣,我就認真上體育課的劍道了!」
小角拿出插在腰間的天蠅折劍,俱伎羅也揮起短刀,斬向眼前的地藏菩薩。
「讓你見識鞍馬八流的劍術!」
「NA!」地藏菩薩以手上的錫杖接下俱伎羅的刀。
不只如此,錫杖尖端的輪狀物卡住俱伎羅的刀,以蠻力扭轉起來。俱伎羅不想放開刀,便緊緊抓住刀柄,於是被甩來甩去。
日輪菩薩及月輪菩薩發出尖銳的聲音:
「BEI!」
「TARA!」它們誦出密咒,放出金黃色圓盤狀與銀白色弦月狀的刀刃。
「狐狗狸狗!」亞彌口中放出狐火,追趕著刀刃將之打碎。
這時,揮動著三鈷杵金剛杵的力士,金剛手菩薩攻擊過來。三鑽杵銳利如魚叉,閃閃發著光。
亞彌敏捷地避開,卻因東日流乘坐在自己身上而無法如所想般順利閃躲,九條尾巴中的一條被刺到。
「啊痛!」亞彌皺起臉來,金剛手菩薩想乘勝追擊.小角手持天蠅折劍阻擋在他面前,揮開三鈷杵。
澄澈水晶做成的天蠅折劍,潛藏在刀刃中心的金黃火焰明亮地燃燒著。失去三鈷杵的金剛手菩薩依靠驚人臂力抓住小角。
「VA!」
「對菩薩做這種事,希望不會受到天罰!」
小角斬擊金剛手菩薩的手臂。然而,發出鏗鏘一聲,神劍彈開,小角的手因衝擊力而微微顫抖,天蠅折劍完全無法傷到金剛手菩薩分毫。小角憤怒地把天蠅折劍插回腰間。
「什麼東西啊,這麼難得手,竟然毫無威力,鈍成這樣?」
伽羅焦急地從金剛手菩薩身邊逃開:
「小角,糟了喵!金剛就是鑽石喵,是世界上最硬的東西啦喵!」
「VA!」金剛手菩薩追著逃走的伽羅與小角。
要是遭肌肉隆起的金黃手臂抓住,一定會像擰抹布一樣被扭斷。為了不被伽羅甩下去小角光是緊抓住伽羅就無暇他顧。
「伽羅,比鑽石硬的是什麼東西?」
「沒有那種東西啦喵,鑽石是最硬的喵,伽羅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所以對這些事很清楚喵!」
「我都不知道你很清楚寶石的事,還真是對貓彈琴啊。」
「甘醋醃潰鰾魚和竹莢魚的時候,要注意不要醃過頭喵!」
「……你說的是銀腹光亮的白肉魚吧!」
「那邊兩位!現在沒空悠閒地演短劇啦!」
擔心著就要被金剛手菩薩抓到的兩人,亞彌叫道。他支持著操縱八鑽杵之劍的東日流,使之與操控長矛的增長菩薩作戰,還要邊閃躲周圍日輪月輪的攻擊,這樣已使他費盡心力,因此他也無法前往救助小角與伽羅。
「VA!」金剛手菩薩抓住了伽羅的尾巴,伽羅的動作頓時停下。
「呀!放手喵!不可以抓住貓的尾巴啦喵!」
就算她奮力掙扎地想甩開,力量卻不敵金剛手菩薩。金剛手菩薩就要扭碎伽羅時,小祝瞄準了他,射出弓箭:
「桑弧蓬矢!」發出金光的光箭射人金剛手菩薩的眉問。未料,光箭「啪」地四散,它毫髮無傷。
「沒有用……」
「救命啊喵!」
伽羅慘叫著。這時,小角放開抓住伽羅的手。
「小、小角?」
想像著小角直接摔到地面的樣子,小祝不禁遮起雙眼。小角卻在墜下時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誦出飛天術的真言: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小角的身體描繪出拋物線,他飛了起來。伽羅怒氣沖沖地貓毛倒豎:
「小角,你好過分喵,竟然拋棄伽羅喵!」
「不是啦,我離開是為了讓你放出法術啦!你雷擊試試!」
「雷擊喵?」伽羅狐疑地看著金剛手菩薩,雖然對鑽石般堅硬的菩薩雷擊應該行不通,但是……
「嗚喵……比起就這樣被捏死,人家還是試試看好了喵。紫電一閃喵!」
伽羅雖迷惘卻仍放出雷擊。金剛手菩薩全身充滿電氣,看來卻完全沒效,他更抓住了伽羅的背。
「呀!果然沒有用喵,小角你是騙子喵!亞彌,快救救人家喵!」
「不、不行啊,現在攻擊的話,會連伽羅小姐一起捲入的。」
亞彌困擾不已地搖著頭,小角叫道:
「不要緊的,你繼續!」
這時,光明照菩薩與依怙眾菩薩襲向小角。正使出飛天術的小角無法使用雙手,幾乎沒有攻擊力,只能拼命逃開。
光明照菩薩手持油燈籠,放射出火焰。依怙眾菩薩則想用肌肉糾結的手臂抓住小角。
「可是根本就沒有用喵!」伽羅抽泣著繼續放出電氣。抓住伽羅背的金剛手菩薩手一用力,傳來脊椎軋響的聲音。
「嗚喵——!人家要死了喵——!」
伽羅不禁慘叫連連。就在這一腳踏入鬼門關的時候……突然,金剛手菩薩全身冒出火焰,燃燒了起來。
「VA?」如金剛手菩薩驚訝地叫著,他口中也噴出火焰,之後便成為火球墜下。
「唔……」太白初次發出苦悶的聲音。伽羅全身發著抖,整理著被金剛手菩薩抓亂的毛。
「人……人家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幹掉他了嗎喵?」
小角靠近愣在原地的伽羅說明:
「只要一口氣通過電流,開了縫隙的地方就會產生電阻,發生高熱。鑽石雖硬,也和木炭一樣是碳元素形成的,所以只要施以高溫高壓,就會燒起來的。」
「原——來如此,小角好聰明喵!」
「可惡,我才不會輸給這隻喵,天狗礫!」
俱伎羅以刀擋下地藏菩薩的錫杖攻擊,誦出咒語。空中降下隕石,砸中地藏菩薩。
「NA?」趁著地藏菩薩鬆懈之時,俱伎羅發出氣勢驚人的聲音:
「看我的!」她高高舉起刀,向地藏菩薩使出迎頭痛擊。
「NA!」地藏菩薩發出死前的叫聲,化為石塊。
此時,東日流和增長菩薩的長斗也分出了勝負。他橫砍八鈷杵之劍,一刀把對方切成兩半。
「HAKAI」增長菩薩發出可怕的叫聲,化為塵土消失,只剩下手上拿的長矛。長矛開始落下,東日流迅速抓住:
「三輪,拿去!這是菩薩使用的武器,應該能打倒
菩薩!」
他把長矛丟向小祝,小祝接下長矛,緊張地點頭:
「我、我知道了,我試試看!」
小祝把增長菩薩的矛搭在弓上,拉緊長矛。見此,光明照菩薩與依怙眾菩薩想把矛拿回去,因而飛向小祝。
「桑弧蓬矢!」
小祝射出長矛,矛「咻」地飛去,刺入依怙眾菩薩的眉間。
「TORO!」發出慘叫聲的瞬間,依怙眾菩薩的頭部粉碎,接著身體也碎裂。然而,光明照菩薩卻趁這時機飛撲到小祝身邊。
「KYA!」光明照菩薩奮力一撞,小祝被撞個正著。
「啊!」小祝驚叫了一聲便墜下,小角連忙追著小祝:
「小祝!」
「流浪巫女,糟了喵!」
伽羅也想追去,但日輪菩薩與月輪菩薩阻擋在她面前。
「BEI!」
「TARA!」金黃色圓盤與銀白色的弦月刀刃飛來,伽羅連忙閃開。
「你們很壞心耶喵,快點讓開喵!」
小角追上小祝,把她抱在懷裡,重新結起孔雀明王的手印: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無奈,抱著失去意識的小祝狀態下,無法順利拍動結起的手印。小角搖搖晃晃地飛著,毫無防備的他們是極佳的獵物,光明照菩薩於是放出火焰,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KYA!」
驚人的火焰襲向小角與小祝。小角抱著小祝,無法迅速閃開,俱伎羅能以天狗風之術吹散火焰,但因距離過遠,風的速度趕不上。
「小角!」
「小角先生!」
東日流與亞彌同時叫道。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貼著小祝肩膀的因幡抖動著身子,因幡的身體頓時放出光芒,化為擁有鹿角般羽翼的大白鹿。
「呦!」
因幡站出來保護小角及小祝,高聲叫著,強勁地拍動翅膀。翅膀造起強風,火焰被吹回光明照菩薩處。
「KYA!」白光明照菩薩全身受到火焰包圍,高聲慘叫後便燃燒殆盡。
因幡載起小角與小祝,小祝只是稍微昏迷,乘坐在因幡背上沒多久,就低吟著睜開雙眼。
「小祝,你沒事吧?」
「嗯、嗯嗯……我沒事……」小祝雖因遭光明照菩薩奮力—撞所造成的傷害而按著眩暈的頭,仍堅強地回答。
「因幡,多謝你救了我們。你是因為對這附近混亂的氣流有反應才起變化的吧。」
「呦!」受到小角稱讚的因幡誇耀地叫道。
坐在因幡背上,有了落腳處的小角,抬頭望著襲向伽羅的日輪菩薩與月輪菩薩。俱伎羅和乘坐在亞彌身上的東日流雖加入戰局,想掩護伽羅,卻遭飛來飛去的日輪月輪刀刃阻撓,無法順利作戰。
「剩下那兩尊菩薩就結束了,小角。」還沒恢復到能自己飛行的小祝緊緊抓著小角背後說道,小角點點頭:
「伽羅,上!」
「好、好喵!」伽羅拼命閃過金黃圓盤與銀白色弦月,抖動著身子。察覺此事,亞彌抓著俱伎羅的領口遠遠飛離伽羅。
「亞彌大人,我好高興,您終於想拋棄那隻喵了!」
「不是的,雷擊要來了!」
小角左手不斷集中氣,直到亞彌逃到夠遠的地方。小角吸取伽羅產生的紫色靜電氣,集中在手上,靜電氣變得越來越大,小角在因幡背上把氣傳送到右手,誦出咒語:
「神瓮槌!」
「啪嵫啪嵫」放電的紫色電漿球直接襲向日輪菩薩與月輪菩薩。兩尊菩薩敏捷地把金黃圓盤及銀白弦月送到自己面前,以作盾牌。
然而,電漿球猛力地壓著盾牌,終於將之擊碎。碎裂的圓盤爆開,其中一片碎片飛向太白。
「!」圓盤碎片擦過太白的筒型斗笠,斗笠裂開,其下露出幾縷黑髮」滑出笠外的黑髮竟長達腳踝。小角大驚:
「太白……是女的?」,太白沒有回答,不知道她正在想些什麼,只是保持著詭譎的沉默。
「BEI!」
「TARA!」兩尊菩薩受到電漿包圍,發出慘叫蒸發消失。
東日流重新握好八鈷杵之劍,朝太白飛去。
「太白,這下子就只剩你一人了!」
「沒錯,把石那還來!」
小角對太白奮力一指。
「不論你是男是女,為了過去因你而承受痛苦的人……也為了瀧川,我都要打倒你!」
瀧川百合……太白讓她被心裡的黑暗想法控制,把她當作傀儡,以咒殺風水殺了許多人,最後她掉入時空裂縫,異界的深處。回憶起這名當時無法救助的可悲的少女,小角便與自己因對方是女性而無意戰鬥的心情抗戰。
「呦!因幡高聲叫著,朝太白飛去。
「你們能打倒七菩薩,看來是我小看了你們的力量……我不能再消耗力量。」明白情勢對她不利的太白留下這句話後,便甩動衣服下擺,如流星般往變成浮島的島原半島飛去。
「啊,她逃掉了喵!」
「想得美,等等,把石那還來!」
伽羅,因幡背上的小角小祝,乘坐在亞彌身上的東日流,以及俱伎羅追著太白。
飛到島原上空後,慘狀歷歷在目。
半島浮起來的激烈震動導致民宅毀壞,田地裂開,汽車翻覆。
道路裂開,救護車也只能繼續響著警笛在原地停擺,被壓在倒塌建築物及圍牆下而受傷的人們,正痛苦地呻吟著。
「太慘了……太白那傢伙,竟然做出這種事!」
小角俯視著地上,皺眉說道。小祝緊緊抓著他的背,表情很是難過,接著她下定決心,露出堅定的眼神對小角說道:
「……小角,我想去救他們。」
「我就知道小祝一定會這麼說。」小角回頭,溫柔地凝視著小祝。聽聞此言,小祝大吃一驚,睜大雙眼:
「可以嗎?我不在的話沒問題嗎?」
「當然啦,我們可沒差到這種地步,對吧,東日流!」
小角對東日流說道。小祝客氣地望向東日流。
「小角說的沒錯。三輪,你要連我們的份一起努力。」東日流說道。他們的鼓勵化為強大的力量支持著小祝,小祝點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訶剎!」
小祝呼喚著風,從因幡背上飛下,降落到島原的土地上。
長發任風吹拂,小祝飛舞而下,輕輕著地。
不遠處田地旁的柏油路上,有名年輕男子被電線桿壓住。他身旁有名年輕女子哭得聲嘶力竭,看來應該是男子的女朋友。
「快來人!救命啊,快來救救命!」
男子單腳被夾住,一旁不遠處,兩人乘坐的汽車也被壓在另一根電線桿下。
汽車的油箱破裂,汽油流到男子身邊。由於尚未熄火,汽車發出老舊洗衣機般的運轉聲抖動著。
「算了,你快逃啊!爆炸的話你也會死的!」
男子拼命叫著,女子卻頑固地搖頭:
「不行。我怎麼能丟下你!」兩人爭論不休時,汽車冒出火焰。火焰包圍了汽車,發出藍光,沿著滴落在道路上的汽油蔓延開來。
「嗚哇!」
「呀啊啊啊!」兩人尖銳的哀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祝的咒語趕上了:
「訶剎!」風遵循著咒語,輕撫般地吹過火上。
之後,周圍的空氣被風吸引,瞬間形成真空狀態,火焰於是遭到拔除般地消失,電線桿也因風吹而微微浮起。
「快趁現在出來!」小祝叫道。女子連忙抓住男子的手臂,把他拉出電線桿下。之後,電線桿又發出沉重的聲響倒下。
「快點!」女子扶著因腳痛而皺起臉的男子跑著。兩人背後,汽車再次冒出火焰爆炸。
「呀啊啊!」
「快點,來這邊!」小祝也扶著男子一起逃開。汽車造成好幾次小爆炸,破碎的前擋風玻璃及車牌標誌等飛向他們這邊。
逃了五十公尺後,三人總算停下腳步,
「呼、呼……你們沒事嗎?」
小祝小小的手按著起伏不停的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兩人因差一點一腳踏進鬼門關而臉色鐵青,但仍僵硬地搖搖頭:
「嗯、總算沒事……」
「謝謝你,托你的福我們才能得救。」男子對小祝深深低頭致謝,小祝用手背拭去額頭上的汗珠,鬆了口氣,露出開朗的笑容:
「不會,能幫上忙我感到非常榮幸,請多加小心。那我得去幫助其他人了,所以就此告辭……」
小祝留
下這句話,想再次呼喚風兒飛起,未料,男子抓住她的手將她留下:
「請等一下,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不、我想我沒有那麼偉大。」小祝不好意思地說著,正想離開,男子卻不放開她的手。女子制止地對男子低語:
「喂,人家很困擾耶,快放手啦!」
「那可不行,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男子頑固地要求。小祝雖然羞赧得不得了,仍小小聲地回答:
「好、好的,那……我、我叫做三輪祝。」
「祝(HA-FU-RI)?很不常見的名字耶。請問漢字怎麼寫呢?」
「是的,嗯……是祝賀的祝(I-WA-I)。」
「哦哦,祝賀的祝念成『HA-FU-RI』?啊!那是舊的念法,現在的發音是『HO-U-RI』呢,三輪祝啊……」
男子仍抓著小祝的手,反覆念著她的名字。
「祝應該是指做主祭之類工作的人……神職、神聖……這麼說來,HO-U-RI和神聖的HOLY念起來還真像……以神奇的法術幫助別人的魔法少女HOLY小祝祝……好像不錯……」
「呃……我、我該走了……」
對於進入妄想世界的男子,小祝困惑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在身後看著一切的女子,眼神漸漸變得兇惡,但男子仍不放手。
「請等一下,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剛剛已經說了……」
「那至少告訴我你的生日和三圍。」
「為、為什麼我非告訴你不可呢?」
小祝面紅耳赤地怒道。他身後的女子開始發出熊熊燃燒的怒氣,男子仍緊緊糾纏著想揮開他手逃走的小祝:
「那至少告訴我你的E-MAIL!」
「伊、伊妹兒……是什麼呢?」
「不行的話,電話號碼也行!不,請一定要告訴我電話號碼!」
「……我說,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
女子從背後以手提包毆打著男子的頭。
發出「碰」的悶聲,男子當場倒地。女子邊對男子使出眼鏡蛇纏身技,一邊硬擠出恐怖的微笑,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祝說道:
「這邊沒問題了,請你加油,好好幫助別人哦!」
「沒、沒問題……嗎?我好像聽到骨頭髮出來的聲音啊……」
小祝不安地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