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凶星城的最終決戰 四章 蠅折(2/2)
美香高聲笑道,她手上出現一把光之弓。東日流叫道:
「母親,您為何……!」
美香沒有回答。她緩慢地拉著比身高還長的弓,呈現出北斗七星形而發光的箭出現於其上。
「你們就接下我受到妙見菩薩加持的法術吧!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隨著妙見菩薩的真言,美香放出北斗之箭。
「母親!」東日流聲嘶力竭的叫喊,也被無情地抹去。箭維持北斗七星的形狀,化為七個燃燒中的石塊,襲向小角一行人。他們就算想躲,也閃避不及。
「嗚哇!」
「呀啊!」小角一行人被燃燒中的石塊強力擊中,當場倒下。亞彌倒在地上,無法置信地叫道:
「不可能……東日流少爺的母親不可能還活著!東日流少爺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我在京都親眼看見夫人的墳墓啊!俱伎羅小姐,您是知道的吧,是您親手埋葬夫人的吧!」
亞彌拼命地反駁,俱伎羅卻露出苦澀的表情。
「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東日流悲痛地叫道,美香的眼神卻冰冷如昔,令人難以想像她正望著自己親生的兒子。
「我沒有話對將死之人說。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美香再度拉開弓,東日流卻只是呆呆站著。他無法從遙遠的記憶深處返回現實,他還不想走出對於溫柔母親的回憶。
北斗七星燃燒中的石塊再次放出,這次七個都瞄準了毫無防備的東日流。小角敏捷地側身一躍,推倒東日流。兩人翻倒在地,七個石塊飛過,差點就擦過小角頭上。
「小、小角……?」東日流愣得搞不清楚狀況,小角眼神凌厲,啪地給他一巴掌,東日流的臉頰紅了起來。
「呀,好像很痛喵!」
伽羅不禁以帶有肉墊的手遮住雙眼。小角揪住東日流的領口吼道:
「東日流,你給我振作點,你想不明不白地被幹掉嗎!」
「不……不管現在是什麼狀況,我都不能和母親戰鬥!」
「你給我冷靜點,你媽怎麼可能那麼年輕啊!俱伎羅也說過你媽已經死了,不論那傢伙是真是假,她都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儘管如此,那還是母親,我不能戰鬥!」
東日流猛搖頭,總是冷靜的他,過去未曾如此慌亂。亞彌心驚,擔憂地凝視著東日流。
「不管那是你媽還誰,那傢伙很明顯地抱有殺意好嗎!還有石那和還在大阪的同學要怎麼辦啊!」
「小角,你沒母親,所以不懂我的心情。」
東日流大吼。聽聞此言,小角一愣。總是強悍狂傲的小角,現在忽然像個彷徨已久的迷路孩子,露出悲哀無助的表情。
察覺東日流深深傷了小角的心,伽羅怯生生地對他說道:
「小、小角,別在意喵,現在的東日流不是很正常喵。」
「……沒關係啦,伽羅。就像東日流說的,我沒見過父母。不是由人類,而是土蜘蛛把我養大的。我就是被家靈及地祗……那些不受祭祀的眾神、到處作祟的御靈拉拔長大的。我想守護家靈,才會成為魔法建築師,想守護地祗。我一直這麼懷疑……我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樣?是不是沒有人類的心?」
小角手持天蠅折劍,朝美香擺出架勢。美香鮮紅嘴唇的兩端牽動出微笑。
「所以,我要為了人類而戰!不管我有沒有父母,
我都要為了身為人類的自己而戰。」
小角叫著斬向美香。
「太白,我不會再讓你胡作非為了,看我用這把天蠅折劍收服你!」
「哼,愚昧……」美香以纖長的手指拉著光之弓,誦出妙見菩薩的真言:
「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七個燃燒中的石塊飛向小角,小角以天蠅折劍擊落石塊接近美香,高舉起天蠅折劍。
「接受你過去所做所為的報應吧!」
天蠅折劍從美香頭上劃下,將把美香砍成兩半。說時遲那時快,東日流手持八鈷杵之劍擋下小角手中的天蠅折劍。
「什麼?」小角瞠目結舌。東日流站在美香跟前,像個忠心耿耿的保鐮一樣守護著她。八鈷杵之劍與天蠅折劍發出尖銳的聲音互相碰撞,彼此撞擊的靈力火花散落,發出耀眼的光芒。亞彌叫道:
「東、東日流少爺。您做什麼,怎麼可以掩護敵人,對我方舉刀相對呢!」
「這不是敵人,是我的母親,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母親。」
東日流在美香面前掩護她,露出猙獰的表情站著,他的表情沒有絲毫鬆懈。美香訕然笑著,從背後緊抱住東日流,以白皙的臉頰靠上他的臉頰,用纖細的手指撫摸著他的下巴,嗲聲低語:
「東日流,我們再次生活在一起吧,我從沒忘記過你啊。」
「再……和母親一起……?」東日流就像中了催眠術般重複這句話。美香輕笑。
「等一下,你們想演溫馨家庭短劇的話,先把石那還來!」
小角指著美香吼道。俱伎羅也用力點頭叫道:
「沒錯,快讓島原半島恢復,因為你,有許多人失去家庭溫暖耶!」
美香卻冷冷地醚起雙眼,無情地拉著光之弓:
「羅嗦的烏鴉們,就此毀滅吧!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燃燒的石塊襲向小角,突然,亞彌跳到小角面前:
「狐狗狸狐狗狸!」
亞彌放出最大功率的狐火,淡紅色的強力狐火和尾巴數目一樣是九,從口中吐出的九團火焰各自追蹤著燃燒的石塊,在石塊擊中小角前將之打碎。
「唔」美香白皙的眉間刻劃出深深的皺紋。亞彌叫道:
「小角先生,我來掩護您!請您對付太白!」
聽聞此言,東日流吼道:
「亞彌,你是我的式神,竟然想違抗我!」
「東日流少爺,請您醒醒!美香夫人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而且太白害東日流少爺好幾次遭遇危機呢!出雲少爺正在生死關頭徘徊,這也是太白幹的好事!那不可能是美香夫人!」
亞彌拼命叫喊,東日流卻充耳不聞:
「亞彌,住口!我一直追著母親的影子,一直尋求著母親!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母親,就算是幻影或是虛假,母親還是回到我身邊了,就算是你,我也不允許你從我身邊奪走母親,南無金剛八角輪寶!」
東日流朝亞彌丟出金黃八鈷杵。八鈷杵旋轉著化為輪寶,利刃擦過9K彌的毛皮,一束金黃色的毛閃耀著散落,察覺到東日流是認真地攻擊,伽羅也幫亞彌說話:
「東日流,你被催眠了嗎喵!」
「過世的母親是東日流少爺唯一的弱點。不管身心受過多少鍛鍊,心裡因寂寞而開的洞卻難以填補……堅牢的堤防也會因一個小小的螞蟻窩而潰散!」
亞彌邊擊落美香放出的燃燒石塊,邊難過地低吟。俱伎羅以刀斬回襲擊而來的輪寶說道:
「出雲少爺明白東日流的這個弱點,才嚴格地教育他。為了讓他保有堅強的心靈,不受太白迷惑。」
「出雲少爺知道太白就是美香夫人嗎?」
亞彌問道,俱伎羅點頭以對:
「知道。十年前,就像現在的東日流一樣,出雲少爺看見在美香夫人面前大意被殺的八雲爸爸。諫早魔法建築的存在妨礙到太白的野心,所以出雲少爺也差點被殺。應此出雲少爺才會去找美香夫人的宅兆。」
「八雲老爺是被殺的?」
亞彌目瞪口呆,俱伎羅點頭回答:
「暗劍殺為了對全日本的魔法建築師警告,要是對抗暗劍殺的話,像八雲爸爸這麼厲害的術者也會被殺……這樣殺雞儆猴。所以出雲少爺才會刻意隱忙八雲爸爸死亡的真相,讓魔法建築師不怕對付暗劍殺。然後迦樓羅姐姐和天龍八部眾也暗中和暗劍殺作戰。」
「東日流的哥哥自己扛起一切嗎。」
小角心情相當難受。他和出雲雖只在學園祭時見過一次面,不知為何對出雲卻非常在意。小角怒不可遏地瞪著東日流:
「可是,你這傢伙……竟然只會給你哥添麻煩!」
小角手持天蠅折劍槓上東日流。東日流叫回輪寶,將之變回八鈷杵之劍,高舉過頭。
「小角,你想用劍贏過我嗎,為了贏過咒力比我強的你。我日日苦練的本領可不是只有兩下子哦!」
東日流揮下劍,想把小角砍成兩半。小角以天蠅折劍接下這招,壓抑著體格和肌力都勝過自己的東日流之力,慢慢往後退去。
「可惡……你這怪力!」
「小角要被砍成兩半了喵!」伽羅想跳向東日流,卻遭美香攻擊,全身受到燃燒石塊擊中。
「呀!」伽羅被吹飛,撞上天花板,亞彌放出狐火:
』東日流少爺,請原諒我!狐狗狸狸!」
威力最低的狐火朝東日流臉部飛去。東日流一驚,想迅速避開。小角抓住他稍微失去平衡的瞬間。利用東日流的體重將他擊倒在地。
「嗚哦!」小角踏過倒地的東日流,把天蠅折劍朝美香胸口送去,未料,美香只露出無畏的笑容,卻毫不閃躲。「母親!」東日流悲痛地叫道。
然而,小角卻停下動作,神劍只貫穿了美香和服胸口的一塊布。小角的手顫抖著,臉色鐵青。
俱伎羅叫道:
「你錯什麼,不知道怎麼用刀嗎!」
「呼呼……此少年是做不到的。」
「別、別小看我!東日流做得到的事,我沒理由做不到,我也上過劍道課,小時候還跟家靈練習對打過……」
小角拼命吼道,手卻動彈不得。美香凝視著小角的雙眼笑著,以白皙的指尖稍稍碰了天蠅折劍的劍鋒。
「我並沒有說你沒本事用刀。你所缺乏的是揮下刀的決心……如果殺了我,就會傷了東日流的心。你這少年無法斬裂朋友的心,而且……這把劍只有東日流才能用。」
「東、東日流能用的劍我沒理由不能……!」
「愚昧的少年啊,有你用不得的理由。」
美香的雙眼放出不可思議的光芒,小角手上完全沒了力氣。天蠅折劍被美香的指尖一推,就往旁邊退去。
「小角,為什麼不解決她喵,如果不解決掉她,要怎麼救石那啊喵!」
受到美香的攻擊,伽羅雖想站起身來,雙腳卻不聽使喚而動彈不得,她痛苦地叫道。小角臉色鐵青地搖頭: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
「哼……小角,你真溫柔。」美香微笑說道,小角悔恨地瞪著她。
「如果東日流心靈軟弱,你的心靈便更加軟弱。我殺了八雲時,出雲無法除去我也是因為如此,因為他無法斬裂東日流恩慕母親的心。人心是軟弱的……就像凋零的花兒一樣虛幻。」
美香悄悄伸出手,像是想摸小角的頭。
「但我心堅如石……是不動搖不改變的鐵石!」
這一瞬間,她的眼中發出紅光:
「崦?娑尼禰?伽怛?娑訶!」美香的手放出光芒,那是貫穿襲擊草薙魔法建築專日學校的式神,孔雀的光芒。
「糟了!」小角反射性地舉起天蠅折劍阻擋在面前,以抵禦攻擊。
這時,天蠅折劍中燃燒著的金黃火焰閃耀發光,美香驚愕地睜大雙眼:
「什麼!」
天蠅折劍吸入美香放出的光芒,火焰再度燃起,從劍里噴射而出。
「嗚!」美香以袖子阻擋火焰,腳步不穩地往後退去,無法置信地凝視著小角: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使用天蠅折劍!」
「我就說東日流辦得到的事我沒理由辦不到,我可是全校模範生啊!」
重整姿勢的小角說道,亞彌過度認真地反駁:
「東日流少爺之前是因為受傷才休學,所以今年一定是少爺當選全校模範生!」
「亞彌,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喵!」
還沒從傷害中復原的伽羅虛弱地吐槽。美香的表情焦躁起來:「天蠅折劍只有身上流有諫早血統的人才能用啊……為何此少年能使用?」
美香尖聲對東日流下令:
「東日流,從小角手上搶下天蠅折劍!」
東日流接到命令,拿起八鈷杵之劍斬向小角:
「我不原諒傷害母親的人!」
「餵!那傷害你哥的人就沒關係嗎!」小角擋下東日流的攻擊。正要輸給東日流怪力的時候,俱伎羅切了進來:
「劍技就交給俱伎羅,人家也是鞍馬八流的劍豪!」
俱伎羅站在小角身前斬向東日流,她身材嬌小,所以刀刃瞄準的是東日流膝下。對手太過嬌小,因此東日流要擋下她的刀竟非常困難。
「俱、俱伎羅小姐,您太厲害了,就連東日流少爺也陷入苦戰呢!」
亞彌感嘆不已,凝視著俱伎羅。
「原來如此……東日流少爺為了把刀朝下。手腕得大大傾斜才行,而這個動作會讓手腕使不出力氣!就算想攻擊,以這個姿勢也只能往上斜斬。如此一來,攻擊完的瞬間,胸部以下完全沒有防備,露出的破綻相當大……嬌小的俱伎羅小姐隨時可以衝進東日流少爺懷裡!所以東日流少爺只能防守,真不愧是鞍馬八流的高手!」
「我說,她只是單純人矮而已喵。」伽羅嘀咕著。俱伎羅對付東日流時,小角與美香對峙,美香朝小角拉著光之弓:
「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燃燒的石塊襲向小角,小角則以天蠅折劍阻擋。
「我都忘了,玩弄人心是你最擅長的伎倆!」小角揮下天蠅折劍,刀刃拖著金黃火焰的殘像,火焰襲向美香胸口。
「呀!」美香承受不了火焰的壓力,於是仰天倒下。小角迅速跨坐在她身上,用天蠅折劍抵住美香的喉頭:
「太白,分出勝負了!如果你還要命,就把石那還來!」
「哼,你要天真到什麼時候……你以為我會任你擺布嗎?只要我停止氣流,一切都會恢復原狀哦。」小角緊咬下唇。察覺到美香居於劣勢,東日流不再和俱伎羅交戰,他想奔向兩人之處。
「小角,你這傢伙……!」
「糟了!既難這樣,我只好使出讓他恢復的鎮靜秘術了!」俱伎羅翩然飛起,亞彌驚訝地注視著她:
「鎮靜?俱伎羅小姐,您會這種法術啊?」
「交給我!鎮靜!」
俱伎羅從東日流背後高舉起刀,以刀背敲擊東日流的頭頂。
「咚」
傳來悶鈍聲,東日流當場倒下。俱伎羅滿意似的拭去額上的汗珠。
「呼,鎮靜成功哪!』
「俱俱俱俱俱伎羅小姐,您怎麼這樣!」
亞彌快哭出來了,緊緊抓住倒地的東日流。
這時,美香在極近距離下,朝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小角誦出真言:
「崦?娑尼禰?伽怛?娑訶!」
耀眼的光芒壓倒性地推回小角的身體,小角把天蠅折劍擺在身體前,防止自己受到直接攻擊。
美香趁隙又放出法術:「南無尊星妙見菩薩!」美香手中放出散彈槍般的流星襲向小角,數量成百上千。
(糟了,閃躲不及……)
小角焦急不已。這時,伽羅跳了起來。
「小角,危險喵!」
伽羅擋在小角面前充當盾牌,流星打在伽羅的毛皮上。
「呀啊啊!」
伽羅慘叫著倒下。小角連忙抱起巨大的白貓:
「伽羅,你這笨蛋,為什麼這麼亂來!」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喵,伽羅可是神格高的貓神喵。」
伽羅痛苦地說道,她嘴角卻流下鮮血。小角讓伽羅躺在地上:
「你這樣哪叫不算什麼!」
「沒關係的喵。伽羅是小角的式神喵,為了保護小角,變成怎樣都沒關係喵。」伽羅的金色眼瞳閃耀著光芒。小角心中難過,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惡,竟然阻撓我。這次一定會收拾掉你們,南無尊星妙見菩薩!」
美香再次放出流星,然而,小角毫不恐懼。他擺好天蠅折劍對著美香。流星雖然乘著貫穿小角身體的軌道,一靠近小角,卻如浮在水面的花辦般歪向兩側。美香臉色大變:
「法術錯開了?難道此少年的氣勝過我的法術?不過是人類,竟……」
小角以天蠅折劍斬向美香,美香以光之弓擋下攻擊。兩股驚人的氣勢互相撞擊,如同光粉般四散。
「狂妄……!」
美香以華麗的動作揮舞著長過身高的弓,以棒術般的招式襲擊小角。小角拼命擋下攻擊,斬擊美香。亞彌摒息嘆道:
「好、好厲害……氣勢太過強大,我們完全幫不上忙……」
「啊!真是的,武器的威力這麼強,劍術卻不行!那邊要往右轉!啊!不行啦,劍術里動的腳不是當作軸心的腳啦!」
俱伎羅緊握拳頭。
「你、你人在外野說什麼風涼話!」小角與美香交戰,邊對俱伎羅回嘴。這時,東日流低吟著起身。
「嗚……可惡。」東日流搖著頭。察覺此事,亞彌盯著東日流的臉:
「東、東日流少爺,您還好嗎?」
此時,東日流見了小角正與美香交戰中,便拿起八鈷杵之劍站起身來。
「不行,小角……!」
「啊啊,還是沒有恢復!東日流少爺,不行!」
亞彌銜住東日流的衣服下擺拉住他,東日流卻甩開亞彌,往小角走去。美香雙眼邪惡地閃爍著光芒,凝視著東日流:
「東日流,快來,來救媽媽。」
美香裝出可憐的聲音。小角表情緊張地望向東日流低吟:
「東日流……」
東日流舉起八鈷杵之劍,朝小角背後揮下。
「嗚!」小角因痛楚而皺起五官,當場不支倒下,東日流從小角手中搶下天蠅折劍。伽羅遮住雙眼,亞彌愕然,臉色發青。
「小角被殺了喵!」
「東、東日流少爺……您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呵呵呵……東日流,你真乖。好好聽母親的話,真是個乖孩子。」美香笑著抱住東日流。
東日流的表情完全沒變,仍站在原地。美香鮮紅的嘴唇靠近東日流嘴邊,嗲聲低語著:
「再聽母親一個請求,希望你把靈力分給我。」
美香說著,雙唇想湊上東日流的嘴唇。亞彌慌忙叫道:
「糟了,東日流少爺!請您快逃!」
未料,東日流並沒有逃,美香的雙唇悄然包住東日流的雙唇。
這時,美香背後忽然傳來銳利的衝擊。美香大驚,睜大雙眼,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什、什麼……?」她發出低語的口中充滿鮮血。東日流仍毫無表情,但他眼中沉靜地流下兩行清淚。
東日流握著的天蠅折劍深深刺入美香背後。此時,倒地的小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好痛……東日流,你這傢伙!就算是用刀背打也很痛耶,我以為我脊椎斷了!」
「小、小角?你還活著喵?」
伽羅欣喜著狂,斗大的金色眼瞳中流下淚來。
美香抓著東日流肩頭。無法置信地抬頭望著他:
「為何……你的心應該受我……受美香控制才對……」
「亢吧!俱伎羅的鎮靜之術有效,所以他才恢復的!」
俱伎羅自信滿滿地說道,亞彌懷疑地望著她:
「……是這樣的嗎?」
「我的心靈確實軟弱,我的確曾遭你控制。但我聽見兄長的呼喚聲……兄長叫我要堅強。軟弱就是罪過!兄長為了讓我和你戰鬥時不受影響,一直鍛鍊我的心靈……!」
東日流說著,拿起平時重視地掛在脖子上的水晶護身符。那是東日流受蜈蚣襲擊而身受重傷時,兄長出雲與平時大相逕庭,溫柔地送給力日流的護身符。
水晶吸取了美香對東日流放出的邪氣,完全變為黑色。一握住水晶它就像注入熱水的玻璃杯一樣,開始產生裂痕,並隨之啪地粉碎。
「原來如此,水晶吸取了邪惡之氣,所以東日流少爺的心才能免於法術控制。太好了!」
亞彌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膛。俱伎羅因這不是自己的功勞而鼓起雙頰,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可惡……諫早,你究竟要阻礙到何時……」
美香崩潰倒地,深紅鮮血流出,染上木乃伊做成的地板。赤紅鮮艷的血海上,白衣與黑髮美得近乎悲哀。
小角拍了拍呆站著的東日流肩頭,像是在安慰他:
「東日流,這下可得救了。真抱歉,如果我力量更強,就不必靠你救我了……」
「不……這是我非做不可的事。」
東日流仍呆呆站著,他不望向小角,只是沉靜地流著淚。
「放棄(A-KI-RA-ME-RU)……就是『究明事理(A-KI-RA-ME—RU)』……看清事物的意思。也就是捨棄毫無根據的無用希望,認清不行的事就是不行……理解母親已死……不管對自己來說,那是多麼難受的現實,也要捨棄妄想、接受現實,放棄對母親的思慕之情……兄長一直想教導給我的,就是這個道理。」
東日流眼中淚水簌簌落下,令人覺得鐵石心腸的東日流,正表現出人類應有的感情。
「這是蠅折(HA-HA-KI-R1)……也就是斬母(HA-HA-KI-R1)之劍。總有一天要與之訣別,從緊緊纏繞、囚禁我的母親幻想中走出來。」
東日流抱著天蠅折劍,泣不成聲地顫抖著雙肩。想不到該怎麼安慰他才好,小角猶豫不已。好不容易稍微恢復的伽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總、總算解決掉太白了喵!快點帶石那回去吧喵!」
「呦!」因幡想咬斷把石那綁在十字架上的黃金鎖鏈,卻因鎖鏈太硬而無法弄開。
「咕……?」因幡困惑地歪著頭。
這段期間,美香的身體仍汩汩流出鮮血,她流出的鮮血量對一名人類來說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血液不斷遭木乃伊地板吸入。
「……為什麼血都流不完呢?」
俱伎羅膽戰心驚地靠近倒下的美香。
此時,吸收了鮮血的地板隆起,俱伎羅大吃一驚,連忙往後飛去。
「呀!什、什麼東西?」
「什麼?」小角與東日流也回過神來,緊張地擺好架勢。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名美麗耀眼的青年。
青年的身高比高挑的東日流還高得多,接近三公尺,眾人得抬起頭來看他。他頭上戴著頭冠,穿著露出胸口的寬鬆衣物,右手持寶劍,左手拿著發光的金黃水晶球。身上散發出金黃光芒,有著一頭長髮,全身配戴黃金的裝飾,背後展開了散發光暈的六片翅膀。
青年露出無畏的笑容,低頭看著小角與東日流:
「我所種下的六百五十萬年之種子……似平無法順利收成。」
青年的聲音由整座城傳來。六百五十萬年的種子……小角記得這句話。太白確實說過這句話。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打倒太白了嗎!」
「不對,小角,母親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
東日流俯視著倒地的美香,那美麗的姿態不知何時已化為乾枯的茶色木乃伊。東日流脫下破爛不堪的上衣,悄然蓋在美香臉上。他那身經百戰而傷痕累累的肌膚,蘊藏著成熟男子才擁有的勇氣與果斷。
「……母親被太白當作憑坐,只有身體活著。現在失去了憑坐,你終於從母親的血中被趕出來了吧……太白!」
東日流把天蠅折劍丟還給小角,自己拿出八鈷杵之劍。
「太白嗎……我將不再使用此名。且,我並未失去憑坐,此原城亦為我之憑坐……」
青年俊美得近乎冷酷的容貌露出微笑,低聲笑道。
「原城就是憑坐……?」
小角緊緊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