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風的姬巫女 五章 巫蠱(1/2)
五章巫蠱
虹色異空間房屋的榻榻米房間裡,小角等人正與牛一樣大的巨大妖蟲——恙對峙著。
「神火火出見!」小角從手掌放出火焰漩渦,包圍了四隻恙。
「紫電一閃喵!」伽羅全身發出淡紫色的電光,與小角的火焰先後攻擊。
「唧唧唧哪唧!」
燃燒起來的恙雖痛苦萬分,仍向小角等人逼近。
「不行喵,一點用都沒有喵!」伽羅慘叫。
「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只是它們身體太巨大,火焰燒不到體內。」
小角持續放出火焰,但是恙卻不止步。三人被恙節節逼退,背後已是通往泥地房間的紙拉門。
小角猛然回頭——
「糟了,後面是一片火海。」小角不安地說道。
「怎麼辦喵,小角!」伽羅焦急地叫著。
「你還問我要怎麼辦,現在已經八面受敵了!」
「那是鍋貼八方雲集的親戚嗎喵?」伽羅這次故意開玩笑。
「可惜,猜錯了。那是指在陰陽道里,八個方位都有障礙物,進退維谷束手無策的狀態。也就是我們現在不能前進也無法後退的狀態。」
「那就是說,八方雲集很可惜嗎喵?」
對於小角這番回答,伽羅疑惑地皺眉問道。
總之,恙正步步逼近。這時與小角等人共同行動、但只是旁觀的東日流放棄似地哼了一聲,放下了五鈷杵之劍。這是因為對於擁有劇毒的恙,無法打接近戰的緣故。
相對地,東日流併攏右手食指與中指,高舉齊眉,吟誦出咒語: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東日流以手指在空中畫著直線與橫線,描繪出九字的格子。銀色的格子往前飛去,把恙砍成長條狀。
下一瞬間,只剩燒焦的黑炭留在原地。
「什麼啊,這麼好對付。」小角大大地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還真敢說,不是無路可退了嗎。」東日流冷淡地低聲道。
「羅嗦,我也會用九字之術啊!我只是沒想到,火烤不熟的食材要切丁切絲來烤而已!」
小角怒瞪著東日流,伽羅插嘴道:
「那是因為,有錢的東日流常吃厚厚的牛排,所以他才會知道喵。」
「我們家窮只能吃絞肉,還真對不起你啊!不過東日流,你既然發現施展九字之術有用,怎麼不在我們被追得走投無路之前就用啊!」
「……我只是在試試你在實戰上有多少實力罷了。看來你陷入危機時,判斷力會變遲鈍。」
東日流平淡地說著,踩過燒焦的恙蟲屍體,朝更西南的房間走去。小角氣憤地皺起了眉頭:
「東日流又說『我只是在試試你的實力』了。他到底想試到什麼時候?」
「試驗別人的人會被討厭喵。」伽羅看著東日流的背影,厭惡地說
小角與伽羅跟著東日流前進,東日流面對通往下一個榻榻米房間的紙拉門,放出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發出銀色光芒的格子飛過,把紙拉門割得粉碎。就在這同時——
「嘎喔喔喔喔!」
房間中傳來不堪入耳的慘叫聲。紙拉門後伺機而動的妖魔們被切得亂七八糟,屍塊散落在榻榻米上,冒出硫磺般黃綠色的煙霧燃燒起來。定睛一看,可以發現許多在宴會上使用、塗著朱紅色的碗盤碎在地上。
「原來如此,這就是『正確的開門法』嗎?東日流。」
小角拾起冒著煙的碗,感受到上面還留著些許靈氣。
「這些是付喪神,也就是九十九之神吧。」
「九十九之神,是說鍋子、茶壺等有靈住著,用了一百年就會變成妖怪嗎喵?」
對於伽羅的詢問,小角點頭答道:
「沒錯,這些碗盤是因為這個房子帶有的靈氣而變成妖怪。《遠野物語》記載的家之靈……家本身就是妖怪的『山家』故事中,就曾經敘述家裡的碗照著自己的意思流到河裡。」
這時,唯一一個沒被打碎只有裂痕的碗,上下開合著碗蓋滾到小角腳邊,接著大大打開碗蓋,像嘴巴一樣咬住小角的腳。
「痛痛痛!」
小角不禁慘叫出聲。雖然只是小腿肚被碗跟碗蓋夾住,但力量大得可怕,就好像被硨磲貝夾住一樣。
「你這怪物,放開小角喵!」伽羅使出貓拳把碗打碎。
有裂痕的碗清脆地碎成兩半,小角嘆了口氣:
「還真邪門,這些妖怪打算在我們打開紙拉門的瞬間一起飛過來嗎?」
「沒完沒了,真夠煩的喵!這個房子到底有多大喵?」
伽羅東張西望地說道,下一瞬間她感受到些微氣息,便抬起了頭。
他們的注意力被碗盤吸引走了,所以沒注意到頭頂上特別高的天花板,該處梁下吊著一隻巨大的蜘蛛。天花板的高度有五公尺以上,他們伸手也碰不到蜘蛛,它背部的小祝胸口以下都陷入蜘蛛體內,只剩微弱的氣息。
「呀——!是流浪巫女喵!」
「小祝!」小角喊道,小祝卻因失去意識而無法響應。
「你可出來了,怪物。」
東日流左右揮動五鈷杵之劍,擺好架勢。
「住手!你想殺了小祝嗎!」小角慌忙對他怒吼。
「……不用我出手,她也會死。」東日流低聲答道。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小角揪住東日流領口,對他大吼。
「你沒看見嗎……土蜘蛛吸取她的靈力,變成自己的養分。」
「養分?」小角連忙抬頭仰望。
透過表層,可以看見蜘蛛體內的小祝全身被樹根似的網狀白色蜘蛛絲纏繞。那些蜘蛛絲的前端刺進她的皮膚,被吸取的靈力發出微弱的光芒,飛快地在環繞的網上流動著。特別是最粗的根狀物突出左肩,就好像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一樣;而靈力被蜘蛛吸走,導致小祝的臉色如死人慘白。
「畜牲,怎麼會這樣!」小角憤恨地緊咬下唇,伽羅接腔:
「對了,我跟流浪巫女洗澡的時候,有看到她左肩有個小斑點喵」
「斑點?」
「對啊喵,現在想一想,就覺得那個形狀看起來好像是皮膚下有蜘蛛喵。」
「……被土蜘蛛下蛋了嗎?」小角低聲哀嚎。
「為什麼會這樣?小祝的靈力這麼高,土蜘蛛那種低級地靈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反正快點救她喵,不然流浪巫女的養分會被吸乾的喵!」
「當然了,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小角舉起右手,施放出東日流拿手的九字之術。散發出金黃色光芒的九字格子,朝著土蜘蛛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土蜘蛛把背後打開,分離出小祝的身體,小祝就這樣被數條根狀物懸吊著,身上的白拍子服裝及黑髮,都因沾染了土蜘蛛的綠色體液而緊緊貼在身上。小角瞬時臉色大變:
「糟了!唵?叱利伽羅?訶喇訶喇?佛鐸朗?伐闐羯?娑訶!」
小角立即施展消除的密咒,東日流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以沉靜的嗓音低聲自語:
「……太慢了。」
密咒雖追上九字之術,但還是稍微慢了一步,九字之術已經切開了小祝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
小祝髮出裂帛般的叫聲,就在九字之術的格子劃開她的衣服,淺淺切進柔軟肌膚時,密咒總算趕上,消除了九字之術。
小祝身上的白拍子衣裝被割得破破爛爛,紅色的血跡擴散開來。衣服無法承接的鮮血,如雨點般滴落在愕然的小角臉上。
失去意識的小祝因劇痛而醒來,她看著眼下的小角,神情非常訝異,但是下一秒卻轉為安詳。
看著她的表情轉變,小角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小角,你知道我變成什麼樣子了吧……7.」
小祝聲音虛弱地說著。伽羅亮出利爪,對小角使了個眼色:
「小角,伽羅可以跳到天花板喵,只要把那些細細的根弄斷,流浪巫女就自由了喵!」
在將跳上天花板的伽羅眼前,東日流舉起了五鈷杵之劍制止。
「等等,你知不知道在打點滴途中切斷管子會發生什麼事?從血管逆流的血會不停地流出來,最後將導致失血過多而死。」
「你是說,小祝連著的臭蜘蛛也是這樣嗎?」小角屏息問道。
這時,土蜘蛛又把小祝拉回背上,接著由牆壁爬到地上。小祝的腰部與手腕再次陷入土蜘蛛背里。
土蜘蛛
面對小角等人,霍地打開巨大的顎部,巨顎之間出現了一張女嬰的臉。擁有女嬰面孔的土蜘蛛,以沙啞的聲音笑著。
「唧唧唧唧唧……就素這樣哦。如果欺負我,巫女姐姐也會死翹翹哦。」
「嗚哇,小嬰兒說話了喵。人家說女生學講話比較快,果然是真的喵!」
「在現在這種情形下,你的感想好像發展到錯的方向去了。」小角僵硬地說。
「隨便啦,你這死小孩個性還真糟,快點放開小祝!」
「絕對不要。」土蜘蛛一口就回絕了。
「這個巫女姐姐,是人家的食物。素人家從蛋蛋到成蟲,粉重要粉重要的營養哦。」
「你說什麼!這麼一來,小祝會死的!」
「她從東京鐵塔掉下去的時候,就是人家救了她,所以她的命是人家的。可素只有她還不夠營養,為了快快長大,人家也要吸收你們的靈力哦。」
土蜘蛛露出邪惡的笑容,八隻腳噠噠地向小角等人逼近,小角不知該如何應戰,只能後退。
東日流卻手持五鈷杵之劍,往前一步。
「愚蠢的怪物,你以為能得逞嗎……看我把你一刀兩斷。」
「你、你沒聽見嗎?如果殺了人家,巫女全部的靈力會從身體裡面流出來死翹翹的哦!」
土蜘蛛緊張地喊道。東日流不吃這一套,眉毛也不動一下,又再往前跨出一步。
「……那跟我沒關係。受死吧。」
「等等,東日流!」小角焦急地抓住東日流的手腕,但卻被他用力推開而倒在地上。
這時,土蜘蛛背後的小祝下半身與手腕都陷入蜘蛛體內,牢牢被固定住。她忍受著傷口疼痛,對小角說道:
「沒關係的,小角……這隻土蜘蛛擁有邪惡的心腸,如果不打倒她,你們會被殺的。就把我一起殺了吧。」
「什……?我怎麼可能做得到!我怎麼可能殺了小祝!」
小角頑固地拒絕,但是小祝努力地想說服他:
「可是,等到土蜘蛛一死,我也會跟著死去,沒有其它辦法了。」
「我辦不到,怎麼可能要我殺人,你想讓我變成殺人犯嗎!」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土蜘蛛的營養成分。但我仍是風之巫女,領導步行巫女的風之姬巫女。我從曾祖母那繼承了使大地的氣流取得平衡,並持續守護大地的使命。拜託你,讓我堅守使命到最後一刻,請你殺了我,打倒這隻土蜘蛛,去拯救氣流紛亂的東京……」
小祝淚流滿面,祈求般地對小角訴說著。聽見她這番話的土蜘蛛焦急了起來,舉起長腳毆打背上的小祝。
「閉嘴,不准多嘴!」
「啊!」
小祝在身體被固定的狀態下,側頭部受到強烈毆打,因此完全無法緩和衝擊力。鮮血從她嘴角流下,她慘白的臉上就像化了艷麗的粉妝般色彩繽紛。
「你這傢伙,竟敢打小祝!」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的小角右手,反射性地點起了火焰。
但小角恢復理性後,並未完成火焰的咒語,而是把它捏熄。土蜘蛛露出勝利的笑容,流著口水步步逼近。
「唔呼呼……這個哥哥真懂系。只要稍微抵抗人家,人家就把巫女全身的靈力一口氣吸乾讓她死哦。」
「可惡……」小角極度憤怒,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就像要咬破般用力。
「沒關係的,快點殺了我,小角!」小祝悲痛地叫道。
「快點殺了我,返回人間界!我感覺到些許氣流,這個房子的後鬼門方位、異界之門正在開啟!」
「人家說過不准多嘴!」
土蜘蛛氣得發抖,這時,黏在小祝身上的絲般根狀物,突然放出金黃色的光芒,從小祝的身體一口氣地吸取了靈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祝仿佛由高空墜落般尖叫。
就像緊繃著的線斷裂般,小祝瞬間失去了意識。蜘蛛把渾身無力的小祝完全拉人體內。
在透明的蜘蛛表皮下,小祝宛如睡在玻璃棺中一樣。
「卑鄙喵!把小祝還來喵!」伽羅生氣地朝土蜘蛛大吼。
「不要,人家才不想死。要死的是你們!」
土蜘蛛噠噠地逼近小角等人,用銳利的爪子攻擊他們。
「現在怎麼辦?」
進退維谷的小角呆呆站著,低聲自語。伽羅慌忙跳向旁邊壓倒小角。土蜘蛛利爪揮空,嚓的一聲刺入榻榻米。
「小角!現在沒空發呆喵,會死的喵!」伽羅吼道。
「可是又不能反擊,你說能怎麼辦!」小角也生氣地對伽羅吼回去。
土蜘蛛前腳刺進榻榻米,一時間停下了動作。東日流趁隙橫揮五鈷杵之劍,斬落土蜘蛛的前腳。
「唧唧唧唧唧!」
綠色的體液四處飛散,土蜘蛛的臉因苦悶及憎恨而扭曲著,往前倒下。
「東日流,你做什麼!」
小角抓住東日流,後者卻回以冷淡的視線。
「……我說過了,小角。這個巫女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我只想完成魔法建築師的使命……為了自己的目的而戰。如果你要跟我作對,我會打倒你。就只是這樣……」
說罷,東日流高舉五鈷杵之劍,朝土蜘蛛砍去。他打算把土蜘蛛體內的小祝一起砍成兩半。
「唧咿咿咿咿咿咿!」土蜘蛛發著抖,縮起身子發出慘叫。這時,小角念出咒語:
「南無歸命!」
這一瞬間,東日流的五鈷杵之劍消失了。東日流在手上握著五鈷杵的狀態下揮空。
土蜘蛛的臉上露出奸詐的笑容。失去五鈷杵之劍的東日流跳到自己懷裡……宛如撲火飛蛾。
「真是個漂釀的哥哥。我會把你全——部吸乾的哦。唧唧唧……」
東日流急忙逃開,卻來不及跑遠。土蜘蛛壓住東日流,一口咬住他的頸側。
「嗚!」東日流光想推開土蜘蛛的臉就費盡力氣,根本無法反擊。
「神志那津!」
小角連忙放出風之咒術,轟的一聲,大風把土蜘蛛吹走。
「唧咿咿咿!」土蜘蛛滾了幾圈,終於離開東日流。
東日流馬上返回小角等人身邊,小角鬆了口氣,拍著胸口:
「真是好險哪,東日流。」
東日流睥睨著這麼說的小角,隨即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啊嗚!」被他全力一打,小角踉蹌幾步跌倒在地。
「嗚哇,好像很痛喵嗚。」伽羅害怕地皺起臉。
東日流雖看起來冷靜,內心的怒氣卻一發不可收拾:.「下次再這樣……我連你也殺,小角!」
東日流壓抑住情感,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小角摸著臉頰,狠瞪東日流:「什麼嘛,我不是救了你嗎!而且誰叫你剛剛想要把小祝砍成兩半!」
「她已經不行了。」東日流對土蜘蛛投以冷淡的視線。
土蜘蛛依舊保持跌落在地板上的姿勢,身體微微擺動。此時喪失意識困在皮下的小祝身體突然反弓起身,像是要彈起來一樣輕輕地顫抖,之後,東日流砍掉的前腳迅速地再生。
「王八蛋,她竟敢吸取小祝的靈力再生……」小角緊咬下唇。
「唧唧唧!巫女姐姐的靈力粉多,真素棒!」
土蜘蛛欣喜地笑著,並以更巨大的新生前腳攻擊小角等人。小角與東日流跳向兩側躲開,東日流想重新以五鈷杵之劍攻擊,小角卻對他怒吼:
「住手!別殺她,一定有什麼方法才對!」
「那你說有什麼方法?只要她活著,蜘蛛就不死,除了一起殺掉別無他法。」
「不要說沒有辦法!」小角怒吼。對於這句話,伽羅猛然驚覺。
伽羅回想起……一個月前,小角欲以魔法建築除去某棟洋房的地縛靈,以完成學校的實習課題,結果卻害死了封閉心房的家靈。那時,伽羅就是對小角這麼說:「不要說沒有辦法!」
伽羅搭著小角的肩表示同意:「對呀喵!殺死小祝絕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喵,絞盡腦汁一定想得出方法的喵!」
這下子成了一對二,東日流惱怒地皺著眉頭。這時,土蜘蛛的利爪襲向小角。
「嗚!」小角躲避不及,右手腕被割傷。
鮮血滴落地面,土蜘蛛晃動著身體笑著:
「這素比巫女姐姐更上等的靈力!你們的血會讓這個房子擁有更多魔力,變成人家的靈力!」
土蜘蛛的身體逐漸膨脹成長,背後已頂到天花板,最里側的榻榻米房間容納不下,撐到恙出現的榻榻米房間去。小角屏息嘆道:
「……真他媽的大。」
「唧唧唧,再給人
家更多血!」
土蜘蛛雖想靠近小角等人,無奈身體過大,難以鑽過紙拉門。她邊把紙拉門上的隔間清理掉,邊緩慢前進。這時,小角等人已經退到一開始有神龕的榻榻米房間,伽羅想逃到外面,但一打開紙拉門,卻發現泥地房間仍燒著爐灶噴出的熊熊大火。她連忙關上紙拉門:
「沒辦法出去喵,這邊是死路喵!」伽羅悲慘地叫道。
「這麼下去是沒有勝算的,小角……光想著要幹得漂亮,是沒辦法生存下去的。所以別再妨礙我……否則我第一個就殺你。」
東日流再度拔出五鈷杵之劍,架在小角脖子上。
「勝算……說不定有。」小角凝視著東日流冷淡的雙眼。
「說不定有……?」
「我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要干不干,事在人為。就看你敢不敢賭了。」
「如果我不干呢……?」
「到時候我們可能會對砍。」
小角的眼神十分認真,他逃也不逃,瞪著東日流。東日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放下了五鈷杵之劍。
「……有趣。我就跟你一決勝負之後,再砍了土蜘蛛返回人間界。」
雖然口頭上說著有趣,但是東日流的表情卻連一絲笑意也沒有。
「唧唧唧……好口年哦,沒辦法逃到外面捏。人家馬上就把你們次掉,不要急,乖乖在那裡等哦。」
土蜘蛛雖被紙拉門擋住,仍心有餘力地笑著。雖然不想承認,但她說的卻是事實。就算小角他們盡全力反擊,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過吸取小祝的靈力、變成強大妖蟲的土蜘蛛。東日流看著小角的雙眼,低聲問道:
「小角,說說看你的想法……」
「小祝不是說後鬼門方位有異界之門嗎?所以我們不要管土蜘蛛,先從異界之門返回人間界,找出阻擋富士山氣流的原因把它解決掉。等到氣流恢復正常,小祝就能對付這種癟三角色了。所以我才說沒有必要殺她。」
東日流對小角的說詞猶豫了一下。
「……但是要從這裡出去,總會受到那隻蜘蛛的阻擋吧?
「我有辦法。」小角的目光瞟向伽羅:「哪,伽羅,你在這裡撐得下去嗎?」
「什麼!伽羅要留下來喵?」
伽羅驚訝地圓睜貓眼,因為她一直認為會和小角一起行動。
「這畜牲如果追過來,事情會很難搞。我希望你把她留在這個次元。」
「不要!伽羅是小角的式神喵,絕對不要離開小角喵!」
伽羅眼淚汪汪,猛搖頭道。小角困擾地說服她: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請你吃豬肉泡菜文字燒。」
「文字燒?」
伽羅雙眼閃耀著光輝。若把文字燒與小角同放在天平上秤,文字燒將得到壓倒性的勝利。伽羅用力握緊拳頭,信誓旦旦地對小角說:
「知道了喵!伽羅會為了文字燒,拼命死守這裡喵!」
「雖然說服成功,但心情還真是五味雜陳。」小角僵硬地喃喃自語。
「總之,決定之後就快上路吧。神志那津!」
小角面對紙拉門吟誦風神的咒語。旋風把紙拉門吹飛,也壓住爐灶朝玄關噴射出的火箭般火焰。但風助火勢,火焰本身更具威力,光是靠近就覺得熱到臉上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東日流,快跑!」小角跳到泥地房間,一口氣奔向廚房出入口。
火焰如蛇般蜿蜒,欲阻止小角等人的去路,卻不敵強勁的風勢。東日流也跟在小角後面,跑出廚房出入口。
「等一下下!」土蜘蛛慌忙地想追回兩人。
土蜘蛛雖想下到泥地房間,但因身體過於巨大而耗費了許多時間。這時,伽羅擋住她的去路。
「不能讓你去喵!豬肉泡菜文字燒在等著伽羅喵!」
「唧唧……區區式神根本不素人家的對手!」
土蜘蛛揮動利爪襲向伽羅,伽羅敏捷地東閃西躲。
「嘿嘿——!快過來呀,想吃伽羅的話就來抓抓看喵!」
伽羅把屁股朝著土蜘蛛,啪啪拍著逗她。
「唧唧唧!」憤怒的土蜘蛛從尾部大量噴出白色蜘蛛絲。
蜘蛛絲如同觸手般包圍住伽羅,纏繞住她,但伽羅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
「紫電一閃喵!」她全身發出淡紫色的靜電。
蜘蛛絲整個燃燒起來,火焰逆流到土蜘蛛尾部。
「唧咿咿咿咿咿咿!」土蜘蛛慌忙翻滾在地,以撲滅火焰。把一切看在眼裡的伽羅嘲弄道:
「屁屁著火,蜘蛛變身成螢火蟲了喵。」她譏笑著。
「人、人家絕對不原諒你——!」
因憤怒而抓狂的土蜘蛛用利爪攻擊伽羅。伽羅迅速躲過,但利爪貫穿屋內牆壁,挖出一條條爪痕。四處飛散的泥塊木屑划過伽羅的貓臉,血珠滲出皮膚。
「你就繼續來玩抓鬼遊戲喵。貓在無聊的時候常會追著小蜘蛛跑,打發時間,不過偶爾給蜘蛛追也蠻新鮮的喵。」
伽羅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臉上流下的血滴。
這時,奔出廚房出入口的小角等人,突然掉入漆黑的次元洞穴。
毫無上下之分,只是明確地知道正受到某股力量牽引……小角想起之前掉進次元裂縫中根棲鼠洞穴的事。
好不容易,眼前出現了受森林圍繞的群山。激烈雨勢下的樹木,綠葉已泛黃變色,到處可見連根拔起的倒樹。身體浮游著,小角問:
「剛剛的異界之門連接到奇怪的地方來了。這裡到底是哪啊」
「這裡是奧多摩附近……以前我母親帶我來過。」東日流答道。
「原來你有媽媽啊。我還以為你是樹根生出來的。」
對於小角的諷刺,東日流以淡淡的口氣回答:
「雖然有……但是她帶我來這裡,是想把我推落懸崖。我是私生子,父親怕有一天落得讓我繼承家業的局面。」
「還真是溫暖人心的親子情愛物語,我都想哭了。」小角不自然地說道。
終於,小角與東日流跳出了綠色景致。重力方向恰好與以往相反,因此不如說他們是掉落般往天上跳去。兩人皆利落地著地。
「……這個異界之門,好像是土蜘蛛的巢穴。」
激烈的雨中,東日流俯視著開在地面的大洞穴低語。
小角突然咸覺到一股違和感,於是查看著四周。充斥於山中、溪谷、鐘乳石洞,自然豐厚的奧多摩景色正染上虹色,彷佛海市蜃樓般稍微扭曲著。
「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小角揉了揉眼睛,東日流冷靜地對他說明:
「這是彩虹的結界。利用大量雨滴扭曲光的投射方向,造成看不見實際具體存在之物的隱密結界……我們現在正身處結界之中。從外面是絕對看不見這裡的。」
「原來如此。真是強勁的法術,我感覺到一股相當厲害的陰之氣。」
對於小角這番話,東日流點頭同意。
「這可怕的邪氣強勁得異常。這也是因為氣流紊亂而造成的嗎……?」
兩人在扭曲的虹色景致中,任雨打濕單薄的身子,朝著陰之氣流出的方向走去。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棟不可思議的建築物,仿佛建造在三角地之上的大樓,呈現出銳角等腰三角形的形狀。其高度約有三層樓,在陽光之下,閃耀著亮白的光輝。既沒有窗戶,也沒有入口,就只像個單純的物體。
「這是什麼?」
東日流以五鈷杵之劍鋒觸了觸物體,發覺那是由白色蜘蛛絲所堅實編織而成,絲毫沒有破損之處。
「似乎是土蜘蛛絲做出來的……。」東日流陷入沉思,小角也捻著下巴想著。
這時,小角突然恍然大悟,拍手道:
「對了,奧多摩不就位於連接富士山與東京的直線上嗎?」
「……那又如何?」
「就是這東西擋住富士山的靈氣,不知道哪個傢伙施了尖角煞的法術!」
「尖角煞……?」對於未曾耳聞的單詞,東日流皺起眉頭。
「先不論我們這種混合神道、密教、陰陽道、自然崇拜的修驗道使者,你身為密咒使者,也不知道這種法術嗎?上課時還沒教到啦。」
小角指著白色建築物的銳角部分,對東日流說明。
「風水中,忌諱被東西的尖銳部分指著,因為氣流會被遮斷,這就是尖角煞。所以就是這東西害得富士山氣流無法到達東京。」
「原來如此……那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東日流深吸一口氣,擺好五鈷杵之劍,斬向白色建築物。
「南無遍照金剛!」
一道銀色的
光芒與牆壁碰撞,火花應聲四散,建築物僅有些微凹陷。
「還真硬……」東日流啐道。
「不過,既然它還會凹下去,就代表並不是完全沒用。就像凍過頭的冰淇淋,也可以用微波爐稍微加熱讓它變軟。」
「……不要擺出一副那是昨晚在電視節目上看到的樣子好嗎?你這傢伙還真膚淺。」
「太膚淺怎麼啦,要你管!我才不會告訴你要怎麼輕鬆剝開水煮蛋,還有T恤洗完領口不會鬆掉的密技!」
小角向東日流吼道。之後他併攏右手食指與中指,高舉齊眉,把氣集中,施展出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金黃色的格子划過黑暗,擊中白色建築物,牆壁碎裂脫落。
「什麼啊,這是外國電視節目的削鐵比賽嗎?」
小角繼續他那輕微的破壞,東日流亦沉默地進行作業。
此時,白色建築物周圍突然點起了一盞盞橘色火焰,那是堆起木頭燃燒的篝火。小角猛然抬起頭。
「小角……汝竟能傷害吾的尖閣,此等靈力非同小可。」
白色建築物上站著一名少年,少年如白絹絲般的長髮任風吹拂,身穿蜘蛛網圖案的錦緞和服。
小角猛然想起與小祝重逢第二天的夢境。
「你是夢裡的……!」
少年看似與小角同齡,但較他高挑,身材清瘦,如楊柳扶風般站立。
面貌美如女性,臉色白皙,眼瞼與嘴唇都化上紅妝。在黑暗中,受篝火照射的艷麗姿態,宛如戶外能劇(註:日本傳統戲劇)的一幕。
「汝記得吾嗎?哼哼……看來祈老太婆的法術不能永遠持續。」
「你怎麼知道阿祈奶奶?你到底是誰?」
面對小角的質疑,少年閒靜地笑著,之後翩然跳下稱為尖閣的建築物。
「小角……汝自幼時就是個俊美的孩子,現在長得更美了。」
少年向小角伸出白淨的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和下巴。面對這妖艷的視線,小角不禁羞紅了臉,慌忙撥開少年的手。
「你、你幹嗎!別這麼噁心好不好!」
「小角,快想起來。培育汝長大的是吾,傳授汝法術的也是吾。」
「把我養大的是你?」
「然也……正是土蜘蛛之長,吾人巫蠱。」
巫蠱。聽聞此名的瞬間,小角感到渾身觸電般:
「……巫蠱!沒錯,你是巫蠱!」
「小角,你認識這隻土蜘蛛嗎?」
東日流問道,他對巫蠱抱有警戒心。小角心情紊亂,微微點頭:
「巫是指通靈的巫師,蠱則是魔性的意思。巫蠱正是咒害人類的咒術師之名……同時也是養育我長大的土蜘蛛。」
「什麼!」對於小角意外的自白,東日流不禁提高音量。
「你養育我長大……為什麼我會一直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此非汝之錯,此為祈老太婆封印汝記憶之故。」
巫蠱溫柔地微笑著,小角卻皺起眉頭,以手抵住額頭:
「你說阿祈奶奶封印了我的記憶?為什麼她要做這種事?」
「為了從吾身邊帶離汝。祈老太婆封印汝之記憶,將汝從吾身邊奪走。」
巫蠱的話語句句刺激著小角的腦髓,沉澱於他腦中深處的記憶,伴隨著痛感,仿佛用刀颳起鍋底焦炭般浮現。
「我……只有和小祝她們在一起之後的記憶。我只記得我住在土蜘蛛的聚落,而那裡遭到人類破壞……」
「那是替換過的記憶……汝一直在吾身邊,吾一直保護著汝。但祈老太婆竟將汝奪走。」
「為什麼阿祈奶奶要把我帶走,還封印我的記憶?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感到無依無靠,非常痛苦!」小角抱頭說道。
巫蠱臉上浮現異樣的笑容,凝視著小角。
「……你……知道我小時侯的事嗎?」小角說道。
巫蠱明確回答令小角痛苦萬分的詢問。
「然也,小角……汝是山中的棄嬰,收養汝的是吾,為汝取名的亦是吾。吾以榎樹流出的乳汁餵養年幼的汝,將汝養大。」
「所以你才姓榎?」東日流恍然大悟地低語。
「我的父母拋棄了我?」小角無法置信似地用力搖頭。
「是吾收養了汝。吾即汝之父母,亦為汝之師尊。」巫蠱的聲音溫柔甜美。
「……我應該付你養育費嗎?」小角疑惑地望著巫蠱問道。
「無須回報。為吾使用汝之力即可。」巫蠱柔聲哄道。
「為你使用我的力量?如果是要改建這白色大三角,我倒很樂意。這東西害得氣流止息,大家都很傷腦筋呢。」
「非也。吾欲使東京充盈陰氣的風水陣尚未完備。鬼門方位的上野、後鬼門方位之日枝神社、北方之日光皆因人類開發過度而無法繼續守護東京;西方之富士由吾所封,南方之東京鐵塔亦由受陰氣發狂之式神破壞……之後只剩下封印東之守護物,如此風水陣即可完成。」
「東京東邊的守護物……?」對於巫蠱的回答,小角皺眉思考著。
「他是指草薤魔法建築專門學校。」東日流僵硬地說道。
「呵呵,聰明。」巫蠱眯起細長的雙眼笑道。
「你想要毀了我們學校!」小角驚叫。巫蠱露出冷笑:
「無須毀壞,那所學校也即將傾倒。汝等應知曉吾的手下小蜘蛛已將異界之門阻塞。異界之門的氣流一停,學生飼養的式神將因靈力不足,而如同野生式神般襲擊人類以求取靈力……如此一來,學校便無法繼續經營,吾的風水陣亦完全完成。」
巫蠱露出艷麗的笑容道。東日流則靜靜地忍住怒氣,投以睥睨的視線。
「……看來,要使東京恢復正常,就得砍了這傢伙。」
東日流緊握五鈷杵之劍,小角卻倏忽上前制止他:
「等等,他是養育我的人!」
「不過,使東京氣流紊亂的也是他。」東日流冷冷道。
「你想想,若是這傢伙的風水陣完成,東京充滿陰之氣會怎樣?你應該也有看到,就連鳩盤荼都發狂了。再說,難道你沒想到,是誰在那巫女身上種下土蜘蛛卵嗎?」
東日流揮舞五鈷杵之劍攻擊,巫蠱卻露出遊刀有餘的笑容翩然躍起,閃過他的劍法。小角恍然大悟地仰望著巫蠱。後者立於懸掛空中的蜘蛛細絲上,搖曳生姿地笑著。
「小角,為何要如此看吾?那兩名巫女,將吾精心栽培的汝從吾身邊奪走,此為理所當然之回報。吾在當時已對祈老太婆與祝小丫頭下了詛咒。」
「你說你在她們身上種下土蜘蛛卵?」小角嚴酷地瞪著巫蠱。
「祈老太婆已死……祝小丫頭因碰觸吾風水陣的強烈陰氣,使土蜘蛛卵覺醒,已是將死之人……阻撓吾等之人已不復在。」
巫蠱冷艷地笑著。小角無法置信地猛力搖頭:
「為什麼要殺她們!為什麼非殺小祝不可!」
「吾欲殺者不僅風之巫女,所有人類必須滅亡。」巫蠱言道。
「往昔,此葦原中國為吾等土蜘蛛所支配之土地。然,人類來到,忌諱吾等而欲避之,因此將吾等趕盡殺絕……吾為土蜘蛛之長,必取回吾等國土。於人類將一切毀滅殆盡之前,為拯救此國土……必以吾等地靈力量來源——陰之氣充盈東京,壓制首都。」
「……哼。這傢伙以為自己是革命家,頭殼下裝的儘是怪物的妄想。」東日流冷淡地低語。
「此非革命,此國土原本即吾等之物,取回國土為吾等當然之權利……小角,汝亦自然助吾等一臂之力,然歟?」
巫蠱伸出白皙的手,勸告小角,小角卻頑固地搖頭:
「你說什麼當然?難道你認為我會幫你毀滅東京?王八蛋!」
「汝忘卻吾的養育之恩了嗎,小角?吾收養汝,汝遭奪走後,亦受土蜘蛛及家靈等地靈之助而成長,非歟?……吾一直找尋著汝,找尋著吾遭祈老太婆奪走的愛子。」
巫蠱說道,他右手拋出白色蜘蛛絲束,纏繞住小角。
「哇!」小角如同傀儡人偶般,被提到巫蠱面前。
巫蠱凝視著懸吊在半空中的小角,以甜美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回到吾身邊,小角。汝之所求吾皆能實現……給汝葦原中國的一半亦可。」
「人類全都該死……嗎?」小角瞪著巫蠱,後者笑道:
「人類不過是吾等之餌食,汝若助吾,必能得救。」
「我也是人類啊,怎不把我一起殺了。」
「汝不同。汝為吾之愛子……記得幼時之事乎?
記得吾如何慈愛地養育汝乎?」
「多少記得。」小角低聲答道。
聽聞此言,巫蠱美麗的容顏上浮現了滿足的笑容。然而,小角猛一抬頭,清楚明白地說了下去:
「可是,咲耶姐、石那還有她們的父母,學校的老師同學……這些你稱為餌食的人類是如何照顧我,我記得更清楚!」
對於小角這番回答,巫蠱的笑容頓時凝固:「忘恩負義之徒!」
巫蠱伸出利爪襲向小角。然而——
「神志那津!」就在這一瞬間,小角吟唱出風之咒語。
真空風刀包圍小角,切斷了蜘蛛絲。小角朝地面墜下,但他再度吟誦出風之咒語做出緩衝。
「不管你說什麼鬼,我都要破壞這尖閣,使東京的氣流復原。這麼一來,不但小祝能得救,我們的學校也不會遭到破壞,你這王八蛋!」
「……哼,我們難得意見相同,小角。」
東日流以他的招牌冷淡表情說道,語畢,便對巫蠱放出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去!」巫蠱翩然躍起,躲過銀色格子,並對東日流展開反擊。
「尖角煞!」
巫蠱尖聲叫道,並以尖銳的食指指甲放出回力鏢狀的銀白色光刀。東日流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但光刀擦過上衣肩頭,切斷了袖子。東日流無言於其威力,巫蠱又笑道:
「吾之術法何如,小角,汝此時仍可重新考慮。養育汝長大的是吾,汝等是沒有勝算的。」
「如果就在這裡放棄,那小祝該怎麼辦?難道你叫我背棄深信我會回去,為我們爭取時間的伽羅嗎?難道你要我對學校見死不救!」
小角如此吼道。他凝聚全身之力,對尖閣放出咒語:
「神火火出見!」
火焰球以驚人之勢卷向尖閣,從內部爆炸。尖閣左右震動,浮現裂痕。見此,巫蠱臉上露出焦急之情:
「小角,切勿對吾之尖閣下手,此為吾等土蜘蛛之宿願!」6
「你一定要把人類趕盡殺絕嗎?不能像式神一樣跟人類和平共存嗎!」
「切勿狂言左右吾的意見,與下等人類共處,徒令吾等噁心不快。小角,汝必知曉,汝亦不過其中一匹。尖角煞!」
巫蠱對小角放出尖角煞的法術,小角伏下身子閃躲,但,就在下一秒——
「尖角貫通煞!」
發出銀白光芒的巫蠱指尖染上藍色,鐳射狀的光線朝小角襲來。他慌忙站起身來逃開,無奈巫蠱指尖一動,光線便如同極光般留下殘像,化為幕狀,包圍住小角。
「糟了。」小角屏息說道。此時東日流放出九字之術以助小角。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銀白色的格子與青藍極光互相撞擊,但因對手靈力過強而彈開,變為光粉碎散。包圍住小角的光幕逐漸縮小。
「畜牲,竟然用這種討人厭的招數……超級混帳王八蛋!」小角狠狠瞪著巫蠱。
「呵呵,小角。此時仍不晚,汝一人必得救。此銀髮少年為食。吾雖常嘗到修驗者之滋味,但罕見的密咒使者之靈力……不知是何種珍味呢。真令人食指大動。」
巫蠱盯著東日流看,舔了舔嘴唇。後者無法反擊,也無法想出下個攻擊手段。九字之術無效,靈力也有壓倒性的差距。只要還沒想出應戰方法,隨便施展法術也只是消耗靈力而已。
「我討厭差別待遇,這樣在班上會過意不去!」
小角吼道。巫蠱臉上浮現憐惜的笑容:
「然,汝必死於此,小角……」青藍光幕瞬間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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