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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珊瑚礁的夏人魚 二章 熱帶孤島的野炊~淺間石那的暑假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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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熱帶孤島的野炊~淺間石那的暑假篇

孤島實習是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的例行公事,安排在學生四年課程當中的第二年暑假進行。

實習內容是將二年級的五個班級分別派往不同的島嶼,在規定時間一個禮拜之中對島嶼整體進行風水工程的改建,最後以改建工程成效優劣來評定這次的實習學分。

包括小角在內的二年A班同學在操場集合,將各自持有的式神收到專用的行李袋後,便一起搭乘出租巴士前往機場。

接著再轉乘中型的出租飛機,飛往太平洋上的三笠山群島。

約莫兩個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位在三笠山群島的主島——三笠山島機場。

位於東京南方一千多公里之遙的這個亞熱帶珊瑚礁島,是屬於東京都的管轄區。機場的周遭設施相當完善,除了以珊瑚礁為觀光重點的浮潛和各式水上活動設施,諸如觀賞海豚和鯨魚用的遊艇及停泊碼頭,甚至渡假旅館、民宿和購物中心也都應有盡有。

而在海岸邊,鋪設平整的海岸道路旁種植成排的椰子樹,更增添了度假的氣氛。

「好棒哦,簡直像佛羅里達還是夏威夷一樣嘛。」

剛剛抵達機場石那就興奮地說。小角立刻冷冷地吐槽:

「這兩個地方你根本就沒去過吧。」

「人家就覺得它像佛羅里達或夏威夷嘛!你看你看,還有煙火大會耶,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看到煙火?」

石那指著街上張貼的海報說道。志摩推了推眼鏡,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

「嗯,我看看。日期是在孤島實習結束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剛好可以看到。」

「可是,從泠島也看得見煙火嗎?」石那接著發出這樣的疑問。

「別擔心,高空煙火就算稍微遠一點也看得見的。」志摩自信的回答道。

「喵嗚,那家餐廳有賣龍蝦喵,我想吃喵。」

比起美景更愛美食的伽羅大呼小叫著,她在這趟行程里為了不引起一般人的驚慌,而隱藏式神的身份把耳朵尾巴都藏起來。

這次為了和大家共同行動,還特別穿著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的制式水手服,活脫脫像個好動的國中女生,倒也相當適合。

小角瞪了伽羅一眼。

「好說歹說你也是只母的,難道不能對煙火之類漂亮的東西稍微感點興趣嗎?再說貓不是不能吃蝦子螃蟹之類的嗎?」

「而且我們現在還得搭一小時的船前往泠島呢,趕快往碼頭移動吧。」

天野老師一板一眼的發出指示,學生們一面掛念著風景優美的度假勝地,一面心不甘情不願地向碼頭移動。

觀光遊艇停泊在碼頭裡,皮膚曬成古銅色、虎背熊腰的中年船長正站在棧橋上等待他們一行人。

「嗨!貨運公司已經把你們的帳篷等露營用具送到了。現在正堆放在船艙里。」

「這次又要請您多多關照了,要求您走和平常觀光不一樣的路線真是不好意思。」

聽到天野老師客氣地說到,船長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

「快別這麼說了,這個島自從觀光業興盛後,也有很多外來的船家開遊艇帶遊客出海。只是那個泠島,除了我們這些熟諳地勢的本地漁夫之外,其他人很難接近,而且一不小心就會翻覆造成海難。不過不用擔心,我會負起責任帶貴校的學生平安來回的。」

「泠島真的有您說的那麼危險嗎?根據觀光局的資料,泠島只是個被珊瑚礁所包覆的平靜小島呀。」

天野老師難掩不安的神情,船長搖搖頭說:

「因為島附近的珊瑚礁長得奇形怪狀,如果不從本地漁夫口耳相傳的水路航行,而自己亂闖的話,沒多久船就會觸礁沉沒了。所以從阿嬤的時代就流傳那座島有魔物居住啦,或是有會迷惑人心的人魚傳說等等,叫我們不要接近。」

「喵嗚,大叔。人魚可以吃嗎喵?」

伽羅只要聽到『魚』字就不自覺會垂涎三尺,一臉貪吃相地向船長詢問。

因為伽羅戴著帽子,看起來跟普通人沒兩樣,船長雖然被問得有些困惑,但還是回答了這個怪問題:

「這……這個嘛,因為那只是傳說而已,我也不知道人魚到底存不存在啦。」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難得一吃的珍奇美味呢喵。」

咖羅不高興的鼓起臉頰,小角對她說:

「不過話說回來,我有聽過一個傳說,吃了人魚的肉可以長命百歲哩,所以搞不好真的有人魚存在過,只是像恐鳥一樣遭到人類的濫捕,最後才絕種了吧。」

「這麼說來,神話時代的人不是都可以活個好幾百年嗎?搞不好人魚就是在那個時代被捕食一空,所以現在才會絕跡的。」

聽著石那的意見,伽羅把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嚴肅地沉思。

「嗯,人類還真是罪孽深重呢喵。」

「就是說啊,要是現在海里有人魚在游來游去那不是更有趣嗎?」

石那遺憾地說道,船長也同意的點點頭。

「哎呀,人煙罕至的無人島搭配上這樣一兩個美麗的傳說不也很適合嗎?只是觀光局不希望那座島一直這樣荒廢下去,所以才會請貴校的魔法建築師們在實習時將它整頓成一個更方便的島嶼呀。」

「嗯,是啊。能夠得到地方上各位的同意在這裡實習,我們一定會將這個島整頓好的。」

「噢,我們不能再多聊囉,快點上船吧。如果錯過了漲潮的時段,就沒有辦法航近那個島了。」

聽到船長的提醒,學生們紛紛搭上遊艇朝著泠島出發。

目的地泠島四面環海,是一個很適合孤島實習的無人島。

整個島被翡翠綠的美麗珊瑚礁淺海包圍,是個周長一公里左右的小島。

島嶼的外圍覆蓋著珊瑚礁風化而成的白色貝殼砂。

中央則林立著椰子樹和蘇鐵叢生的小樹林。

遊艇沒辦法直接在珊瑚礁島的淺灘下錨,必須開到不能再接近的地方再換搭手劃的小船,把學生們和行李分成數次送到岸上。

接著遊艇便趁著退潮前,早早返回港口了。

之後島上就只剩下波浪和海風的聲音,以及小角班上的師生三十二人和各自的式神而已。

「嗯,比起剛剛那種人來人往的度假聖地,我還比較喜歡這裡呢。」

小角深深地吸了口氣。

泠島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氣息,仿佛只要待在這裡心情就會越來越愉快。石那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四散飄飛,她舒服地深呼吸說:

「真的耶,在這裡可以讓人感覺到大自然的美麗,也不難想像為什麼泠島會被傳聞有魔物或人魚出沒了。」

其它的學生也都被眼前南國島嶼的景致吸引,只有兩個人臉上浮現心事重重的神色。

其中一個是小角昨天在涉谷街頭搭救的星祭文月,她正怯生生地由遠處注視著小角。

另一個則是諫早東日流,留有一頭銀髮的他是班上身高最高的男生。他脖子上戴著避邪驅魔的水晶球,端正的長相散發出水晶一樣冷徹而透明的氣質。他既不愛說話又冷淡,再加上沒什麼表情,又在實習中出過意外留級一年而比其他同學大一歲等,種種因素都讓東日流散發出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氣氛。

「東日流少爺,您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呢?」

擔心主人而出聲詢問的是東日流的式神亞彌。穿著鎌倉時代的和服裝束,金髮碧眼的他,還有一對金黃色的狐耳和九條尾巴,是狐神的化身。在一路上亞彌也穿著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的制服喬裝成人類。但是現在已經恢復原本的打扮。

「……沒事。我很好。」

東日流低沉的聲音里略帶著一絲不悅。亞彌不知該如何是好,皺著眉頭說:

「可、可是我覺得您看起來好像有點沒精神……」

「只要想到得在這裡渡過無聊的一個禮拜,我就悶得要死。」

「你在說什麼屁話啊東日流。這麼好的地方,就算待一個月我都還嫌不夠哩。」

小角和東日流完全相反,開心得很。東日流冷冷的用眼角餘光斜瞪著小角說:

「……我是人類,和你這種喜歡滿山跑的猴子不一樣。」

「你說誰是猴子來著。」

愛生氣的小角立刻就情緒化了起來,槓上東日流。東日流一臉鬱悶地把視線轉開,亞彌連忙為主人辯解:

「東日流少爺說的有道理啊,我們堂堂魔法建築專門學校,為什麼非得到這種蠻荒地帶實習呢?魔法建築的重點!建築物連一間都沒有不是嗎?」

「奇怪,亞彌你沒有讀過介紹資料嗎喵?東日流去年出了意外,今年是第二次實習,所以去年應該也有看過

吧喵。」

伽羅把用來遮蓋耳朵的帽子取下,動動耳朵透透氣,無心的說了這句話。東日流對「第二次實習」有點敏感,用險惡的眼神瞪著伽羅。亞彌急忙對她說:

「式、式神怎麼可以做一些逾矩的事呢。我不會對東日流少爺多加追問,更不可能私自去翻閱他的資料,那樣太失禮了!」

「亞彌,你知道嗎?孤島實習是通過一級魔法建築師國家認證的必要條件呢。」

天野老師對亞彌說明,亞彌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一級魔法建築師……請問這是什麼呢?」

「就讀本校的學生在通過畢業考之後能夠獲得的,是允許設計建築物以及進行改建修繕的三級魔法建築師國家認證。在它之上還有以地區公務員的身份進行小區規劃的二級魔法建築師,和擁有國家公務員身份進行都市開發計劃的一級魔法建築師。」

「那和這個島又有什麼關聯呢?」

「簡單來說,就是將未經開發的荒島以風水五行的原理加以整頓,從泠開始打造一個都市的模擬練習。一級魔法建築師常常需要處理龐大的都市規劃,這時得運用到多數人的力量,所以藉由這個實習也可以讓班級發揮團隊精神。學習共同作業。」

「但是,根本沒有必要為了這種芝麻小事浪費一個禮拜的時間。」

東日流突然厲聲說道,隨即拔出插在腰閭的五鈷杵緊緊握住。五鈷杵兩端散發出銀色光芒,形成五芒星的圖案,接著像是快速成長的藤蔓一樣急速增幅,變成全長約莫兩公尺的光劍。天野老師訝異地質問東日流:

「諫早同學,你想幹什麼!」

「這麼一丁點大的小島,只要我一個人就可以把它搞定了。」

東日流語氣堅定的說完,揮舞著五鈷杵之劍對亞彌發號施令:

「亞彌、變身。」

「是、是的!」

亞彌聞言,連忙變化成一隻擁有金黃色耀眼毛皮的九尾狐。東日流乘坐在它的背上飛上高空。

天野老師仰望著東日流的身影,嚴肅地大聲疾呼:

「餵、諫早同學,我不是剛剛才說過團隊合作的事嗎,不准你獨自單獨行動。」

但是東日流一意孤行,不肯聽天野老師的命令。他從上空大致觀察過泠島的地勢後,對著九尾狐形態的亞彌說:

「島的中央地勢似乎比較高,查看有無水脈存在。」

「是的。有地下水湧出造成的河川,流向北邊入海。」

「很好。那南方情形如何?」

「一直到海岸線為止,是一片廣闊的沙灘。」

「我了解了……那就決定這麼做吧。」

東日流集中精神,把五鈷杵之劍指向地面詠唱密宗咒語。

「南無遍照金剛!」

五鈷杵的光劍伸長直達地面,接著像是發生坍塌一樣把光劍觸及的地表挖了起來。這一擊造成規模震度二左右的輕微地震,連小角等人都可以感受到其威力。

「看來你們班上的東日流,好像想憑著一己主力把這次的實習完成喲。」

穿著白衣的藥師醫生把雙手搭在胸前,仰望空中的東日流。天野老師也莫可奈何地壓著額頭嘆氣。

「……本來孤島實習因為必須進行土木工程,所以安排了一個禮拜的時間。雖然我知道我班上有諫早同學和榎同學,搞不好沒多久就完成了,只是沒想到……唉,看來諫早同學還是不懂團隊合作的重要性呢。」

東日流以沙灘為起點,向島的中央挖掘了兩條溝渠。東側的溝渠比較寬廣,而且沿著東岸呈現馬蹄狀彎曲。西邊的溝渠則相對的很淺,與其說是溝渠還不如說像低陷的步道,這條溝渠也一樣沿著西側成馬蹄狀彎曲。這樣一來,泠島南部的沙灘地勢就變得比較低,呈現被來自島中央高地的兩條溝渠所環抱的狀態。

接著東日流破壞流向北方的河道,使河水轉而流向東邊那條溝渠。之後又指著方才挖掘溝渠時砍倒的幾棵樹木,對亞彌說:

「亞彌,用低溫的火焰把那幾棵樹燒成木炭。」

「我、我知道了。」金黃色的狐狸張開嘴巴,吐出暗紅色的火焰球——狸火。

「狐狗狸狸!」

火球悶燒著樹木,沒多久就變成焦黑的木炭。東日流命令亞彌降落,到了地面後他伸出右手食指及中指,對著已經炭化的樹木施展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每說一個字,東日流就用手指畫出一橫或一豎,在半空中形成發出銀色光芒的格子。炭化的樹木被咒術擊中化為粉塵,並且順勢乘風飛到南方的沙灘,炭粉像雨點一樣飄落一地。

「……東日流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

石那蹙著眉頭觀看,完全不懂東日流在做什麼。不只她,其它的學生們也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只有小角瞪大眼睛感嘆地說:

「這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有什麼好厲害的嗎喵?」伽羅歪著頭不解地問。

「他一個人就完成了四神相應的地形耶,在都市建設上是一個很完美的前置動作。」

小角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東日流的動作。東日流在告一段落後,從口袋取出刺桂的種子和水晶球埋在島的東北方,接著把白南天竹的種子和水晶球埋在島的西南方後,回到天野老:師等人的身旁。

「我已經完成了。老師,我們可以回去了。」

「什、什麼?完成了?我和其他同學都還沒做到任何事啊。」

石那大吃一驚,其餘的同學也都騷動了起來。天野老師將手交叉在胸前,嘆了口氣。

「這下麻煩了,因為諫早同學做的動作都很正確,已經沒有辦法對這麼完美的工程再多加修改。如果要打個分數的話,我會給他九十五分吧。

「九十五分,太厲害了,不虧是東日流大人!」

愛慕東日流的女孩子們紛紛發出高分貝的歡呼聲,可是石那卻注意到一點奇怪的事。

「老師剛剛不是誇獎他做得很完美嗎?那九十五分之外的五分,到底是哪裡沒做好呢……」

「總之,這樣我們就能回去了吧,老師。」

東日流又再度強硬表達自己不願久留的意見。亞彌也恢復成身穿和服裝束的少年形態,他有點猶豫地對主人說:

「可、可是,東日流少爺,難得來到景致這麼好的島嶼也不用急著回去呀……偶爾放鬆一下,對您的身體健康也比較好!」

「亞彌,你給我閉嘴。不管怎樣,這種地方根本就不適合我來!」

東日流堅決地否定了亞彌的提議,亞彌一臉惋惜地低下了頭。本性是狐狸的亞彌,其實很不喜歡東日流所居住的西新宿那種高樓林立的水泥叢林。他偶爾也很想要回復自然的本性,盡情在大自然中奔馳一番:

石那跟其他同學也陸續提出抗議。

「給我等一下!東日流,你這傢伙很沒意思耶,你擅自把大家的實習給了結了還趕我們回去,那全班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不是很可惜嗎?」

「就是說啊,我一直很期待著可以利用空閒時間盡情在海邊玩呢!」

「而且,我根本就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老師,我們的實習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東日流悶不吭聲,只是對那些抗議的人投以不耐煩的眼神。天野老師無可奈何地說:

「現在我先說明諫早同學剛剛對這個島嶼做的工程。要開發都市,最基礎的就是要選擇一塊四神相應的地形。也就是說北方要有象徵玄武的山丘、南方要有代表朱雀的平原、西方具備白虎之勢的大道、東方流有青龍之形的河川,諫早同學剛剛開拓的就是這些地形。此地東方和南方地勢低,而西方和北方地勢高乃屬富貴繁華之相。另外溝渠河川如果筆直流動將無法帶給土地生命力,彎度太大也會招致災厄,因此像剛剛他所挖掘的溝渠緩緩向外彎曲,就可以給內側的土地帶來良好的風水相位。」

聽完這段說明,亞彌很佩服地看著主人東日流。

「哦,所以他才把步道和溝渠做成包圍沙灘的彎曲狀是吧。」

「不只這樣,河川的流速太快或停滯不前都不可以。島中央的土地雖然呈現排水良好草木繁盛的吉相,但是畢竟是保水力不足的沙地,所以諫早同學才把木炭混到土壤當中。此外土中的木炭也有吸收不潔氣息的功效。最後諫早同學則在鬼門和里鬼門的方角埋下水晶和種植守護之樹以鎮守土地,畫下完美的句點。」

天野老師說明完畢後,再度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沒想到你竟然做得如此盡善盡美,連老師都覺得沒有可以加強之處……只是有一點你估計錯誤,那就是我們一定得在一個禮拜後才能出這個島。」

「什麼?」

東日流驚訝地叫了一聲,眼睛睜得老大。藥師把手插在腰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

「剛剛船長不是說。遊艇要是不趁著退潮前駛出島嶼就出不去了嗎?而且在這一個禮拜之內他是不會再回來了。」

「用行動電話聯絡他不就行了嗎?」

東日流從口袋拿出手機查看,不過這個海上孤島理所當然的是在網外。

「你該不會忘了,這裡是距離東京千里之遙的孤島吧?」

聽到天野老師的話,東日流一臉茫然。

「這、這個意思是說不管我做什麼,這星期之內都無法離開這座島嗎?」

「沒錯。而且雖然你不以為意,但是團隊合作在這項實習里也是很重要的平分標準。即使你這麼快完成工程作業,但是如果不和大家互相幫助一起度過這一個禮拜生活,我還是不會給你這次實習的分數的。」

「這太沒有道理了吧,既然作業都已經完成了,那就應該早一點回程進行下個工作。這樣不是比較有效率嗎?」

東日流似乎無論如何都不肯留在這個島上,拼命地駁斥。但是天野老師只是搖搖頭,淡淡地說:

「像你這麼有實力的人或許不了解詳情,一級魔法建築師乃是國家認可的公務人員。像你哥哥的魔法建築公司那樣的民間企業講求的效率,對公務人員是行不通的。如果在法案通過時設定成五年預算的計劃,即使是一年之內就可以完成的工程,也要花五年慢慢地做好才行。」

「這、這樣未免太愚蠢了吧!」

東日流愕然地說。石那也和志摩聊起來:

「這麼說起來,每次年終時常常有道路工程開挖個不停,聽說那就是因為不把今年申請到的預算花光的話,明年的預算就會被刪減哩。可能國家在做事情時,不會在意能省則省,或是講求效率之類的原則吧。」

「就是說呀,我聽說司法考試的時候,要是把題目做完就可以提早交卷回家了呢!」

聽了志摩的話,石那很羨慕地看著她。

「真的嗎?可以不用像學校考試一樣,就算寫完也要乖乖坐到打鐘為止嗎?反正不會的問題就算想破頭也不會嘛。」

「不過這是有代價的。我聽說第一個站起來交卷的考生,那張考卷會特別被收到不一樣的袋子裡喲!」

「咦?為什麼?因為他是第一個做完題目的,特別優秀,所以要另外處理嗎?」

「不,雖然是傳聞,可是我聽說他會被無條件刷掉呢。」

「怎麼會這樣,萬一他全部都答對了那該怎麼辦?」

「據說在司法考試里,考生能不能靜靜地坐在考場等待時間結束也是考試項目之一。提早交卷的人會被認為沒有耐性、容易放棄,就算是真的有讀書的人也會被說是『只會死讀書欠缺與社會的協調性」而判定這些人在人格上都無法勝任司法工作。」

志摩的話東日流全都聽得一清二楚,他不滿地抿著嘴說:

「……原來是這樣,有這種事啊……」

「你懂了吧。要是不想被當掉的話,就算不甘願也要在這個島上度過一個禮拜。明白了嗎?」

對天野老師的質問,東日流依然悶不吭聲。

「那麼各位同學聽好啦,到適當的隱蔽場所換上體育服裝。換好之後男同學到諫早同學開拓的土地上搭帳篷。男女生用各三個再加上老師用的小帳篷一個,共計七個帳篷。這部分由我進行指導。另外女生開始準備野炊,這部份交給瑠璃子老師指導。以上報告完畢,解散!」

天野老師有條不紊地指揮學生,學生們也很開心地歡呼。

「太好了,我們可以繼續待在這個島上了!」

「而且因為諫早同學把工作都做完了,所以我們閒閒沒事做,只要盡情玩樂就行啦!」

「不虧是東日流大人,謝謝你幫了我們大家!」

東日流親衛隊的女孩們把他團團圍住道謝,可是東日流的表情卻一點都不開心。

「……可憐的孩子,這樣算是自掘墳墓吧。」

藥師醫生苦笑著,伽羅不明就裡地問道:

「東日流剛剛沒有挖墳墓啊喵?」

「不是你說的那種墳墓。簡單地說,他的動機是因為不想與大家一起相處那麼久,才會那麼快就把實習的課題解決。結果卻換來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和大家在島上玩一個禮拜的下場。」

「這樣不是很好嗎喵?沒有任何牽掛,可以盡情玩耍啊喵。」

「你們可能會很開心吧,不過對東日流來說可是悶得快窒息啦。」

藥師醫生同情地看著東日流。東日流還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一個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伽羅也沒辦法消化瑠璃子的話,呆呆的思考著。

就這樣,學生們遵照天野的指示換上體育服裝,男生開始搭帳篷,而女生開始準備起野炊。

「今天老師要教大家做奶油燉肉。先提醒各位同學。糧食在這一個禮拜內都不會補給,所以請珍惜使用哦。」

藥師一邊說明,一邊帶領著班上十五名女生和伽羅沿著東日流開鑿的溝渠逆流而上,前往島中央的湧泉。高大的羊齒植物長滿森林,營造出亞熱帶特有的氣氛。在這片森林的深處,澄澈的泉水正汩汩地湧出。這裡的自然圍繞在一片恬靜的美感當中,也正因為如此,剛才東日流從上空用人為力量開鑿的溝渠和步道,更像是大地身上兩道淌血的傷痕。

「我是不懂什麼四神相應的地形啦,只是這麼美麗的島為什麼不讓它保留原始面貌呢。」

石那有點落寞地說出感想,藥師對她解釋說: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都市規劃設計時必須考慮到風水上的得失作為根據。比方說道路或河川過於彎曲,就容易讓車子發生事故或是河川泛濫呀。」

「但是如果那是自然天成的,人類也不用自恃聰明把它改造成喜歡的樣子吧。所謂風水,不就是在危險的自然當中尋求安穩的生活地點所得到的經驗嗎?住在適合居住的地方,搬離不適合居住的場所,讓人類和自然生態劃清一定的界線難道不重要嗎?為什麼一定要仗著風水的理論,把自然破壞得面目全非呢?」

「……嗯,你說的這些也常常在魔法建設部被拿出來廣泛討論。而且讓學生慢慢累積經驗,自行判斷孰是孰非也是本校校外教學的一項重要方針。」

藥師醫生語帶保留的說明,很像是一個出社會的大人慣用的話。石那不能理解,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

雖然伽羅是小角的式神,但還是被分到女生這一組。把水裝進大大的塑料方桶里之後,伽羅立刻用手舀來喝了一口。

「咦,這裡周圍都是海,可是這個水卻一點都不咸,很好喝耶喵。」

「哎呀,一定是因為這裡是副熱帶常常下雷陣雨,雨水囤積在地底,然後又被珊瑚砂過濾的緣故吧。」

志摩回答。伽羅難得喝到這麼可口的水,把臉整個埋到泉水裡大口牛飲。之後「噗哈」地抬起頭,一臉喜孜孜地說:

「有這麼美味的泉水一定可以煮出很好吃的飯喵。」

只是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即使材料再好只要技術差勁,一樣可以讓人食不下咽。因為,女生中還有石那這顆炸彈呢……

女生們搬著水桶回到紮營地點,在藥師醫生的指導下用石頭搭起爐灶。此時又細分為用炊飯鐵盒煮飯,和製作奶油燉肉的兩個小組。

用鐵盒生火炊飯必須要控制火的大小,如果不是熟練的人很容易失敗,因此藥師老師把心力集中在指導這一組上面。

石那和志摩都是廚房界的菜鳥,一起被分到製作奶油燉肉的小組。兩個人為了洗菜,一起到泉水邊。

「呼,重死我了。其他人好狡猾哦,生火這種工作根本用不著四個人吧?」

和志摩一起提著裝有蔬菜的籃子,石那心不甘情不願地碎碎念著。

「哎呀,每一個小組都是一個小圈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女生最喜歡搞小團體了。」

「話說,生火的那四個人都是東日流派的激進份子,所以和小角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我根本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嘛。一想到再來得和她們相處一個禮拜,心情就好沉重……」

石那深深的嘆了口氣。

就這樣一路打屁瞎掰,兩個人走到了泉水邊。在泉畔的是炊飯組的星祭文月,她正蹲著用鐵盒的蓋子算水量,將水淋在免洗米的上面。

「這不是星祭同學嗎?」

聽到石那的聲音,文月還特地站起身來點頭向兩人問好。隨著她的動作,停在頭上閃爍著七彩光輝的式神蝴蝶也輕飄飄地拍動翅膀。

「淺間同學,秋津同學……昨天真的很感謝你們幫忙。」

身材嬌小的文月,用兩手拉扯著身上那件稍微過長的體育服下擺。生性害羞的她應該是覺得運動短褲太過暴露才這麼做吧。

「哎呀。你這麼客氣我會很不習慣耶。」

石那和志摩平時很少和文月交談,所以面對突如其來的對話笑得有點勉強。

「對呀。而且真的幫助你的又不是我們兩個。」

「可是好像把不相關的人也牽扯進來,造成大家的困擾了不是嗎……」

文月吞吞吐吐地說。

「還好啦,只是沒買到泳裝有點可惜而已。」石那小聲地自言自語。

文月疑惑地問:「咦?」

「啊!唉,這個,沒什麼啦,是我自己的私事。」

驚覺自己怎麼這么小心眼,石那連忙搖搖頭。

「真的沒有給你們帶來麻煩嗎?……不知道有沒有造成榎同學的困擾?」

「你說小角嗎?」石那往穿著體育服裝正在搭帳篷的男生堆里瞧了一眼。

這時候男生正在搭起可以容納五個人的家庭式帳篷,和老師的兩人用圓形帳篷。如果五個人一起合作很輕鬆就可以完成,但是好死不死照號碼小角和東日流這兩個宿敵又被分在同一組,因此這項工作只有前途多難了。

「餵!是哪個白痴把固定帳篷的釘子上的繩子打成死結的啊?」

小角在寄宿到石那家的神社之前,一直都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因此他相當熟悉野外求生,可以說是個帳篷達人。

「……是我,怎樣。」

出乎意料,罪魁禍首竟然是東日流。小角一邊解開繩子。一邊念念有詞地抱怨。

「你這傢伙肯定沒有露過營吧。綁在釘子上固定帳篷的繩子,為了要方便調節長度大多都打成活結。靠——!你一定以為這樣萬無一失,所以用吃奶的力氣把它綁得這麼緊吧。現在解不開了啦。」

小角不耐煩地和繩索陷入苦戰,見狀東日流默默的拔出五鈷杵之劍,揮劍往小角的手邊砍去。

瞬間,繩結就被切斷,繩子也從釘子上鬆脫開來。東日流收起五鈷杵,冷冷地說:

「這樣你滿意了吧?」

「……滿意才有鬼,你是白痴嗎?把繩子切斷了怎麼辦哪!」

「用別的繩子就好了。」

「所以我才說有錢人都是生活智障王。我們是在野外求生,怎麼可能會帶多餘的東西呢!」

小角得理不饒人地怒斥,被罵得火冒三丈的東日流氣得一聲不吭。這時侯,東日流的式神亞彌正在幫忙搭帳篷,他為了行動方便也用咒術將身上的服裝變成體育服。看到兩人的爭執,亞彌連忙介入打圓場。

「請、請等一下。東日流少爺沒有露過營,每次都是住宿在高原旅館的總統套房,所以不擅長這種作業。我會替各位把繩子復原的,請放心。」

說完,亞彌把繩子切斷的兩頭拿在手上接在一起。

「狐狗狸狸。」

他在手掌上製作出小型的暗紅色火焰,一邊燒烤繩子的斷面,一邊用手將繩子捻在一起。沒多久化學纖維制的繩子就溶解凝固,雖然變硬了一點,但是確實還原成一條繩子了。

「喲!你還挺厲害的嘛,亞彌。」

小角欽佩地稱讚,亞彌靦腆地微笑。

「是、是嗎?」

「我也會用火神的咒語火火出見,可是卻沒想到可以這麼使用。你這傢伙還挺能幹的嘛。」

「您、您過獎了。」

亞彌雖然害羞,但是也不完全否認小角的誇獎。但是他的主人東日流卻越來越不高興了。和小角同組搭帳篷的一個少年,也過來親呢地搭話。

「對啊,多虧了亞彌的幫忙,我們這一組的工作才能平安完成。」

「喂,你是誰啊?第一次見面就跟人家裝熟,不害臊嗎。」。

「你說什麼!我是你同學藻臥束鮒啊。我的式神一隻被你的式神吃掉,另一隻也差點被吃掉呢!」

藻臥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用時而破音的激昂聲調控訴著,他是個長相毫無特色的少年,小角不耐煩地看著他說:

「哦,原來是大眾臉啊。對你沒啥印象,一瞬間突然想不起來是誰啦。」

「我、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不准叫我大眾臉嗎!」

「哎呀,分辨你跟分辨章魚的手和腳一樣困難耶。你至少也戴個眼鏡或長顆痣讓人比較好認吧。」

「哼、反正像你這種沒神經的人,假設我戴眼鏡你也只會叫我『眼鏡仔」長痣你也只會叫我『阿痣』吧!難道你就不能看看別人纖細的內心再取綽號嗎!」

小角無視藻臥同學含著血淚的控訴。看到男生那邊的樣子,石那聳聳肩無奈的對文月說:

「看吧,你根本就不用為小角擔心。因為從來都只有他給別人添麻煩的份而已。」

「是、是這樣的嗎。」

看到文月還無法釋懷的樣子,志摩又補充道:

「而且榎同學別的不會,就是會打架啦。」

「沒錯,只要是別人上門來找碴他一向是來者不拒。我想他幫助星祭同學那次,有一半也是想練練拳頭吧。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不必想太多了。」石那應和著說。

「……淺間同學果然對榎同學的事都了如指掌耶。」

文月的臉上突然又出現另一種不安的神色,怯生生地看著石那說。

「請問,淺間同學你和榎同學是不是正在交往呢?」

「啥!」

石那大吃一驚,無法消化文月突如其來的問題,頭暈目炫眼冒金星。雖然自己和小角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事眾所皆知,但是從來沒有人這麼單刀直人地問過這個問題。更何況是被一臉認真的詢問,石那當場臉紅到不行。

「怎、怎怎怎怎、怎麼可能呢!他只是寄宿在我家當食客而已,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一天到晚逞兇鬥狠的潑猴啊。」

「淺間同學,你太不應該了,榎同學才不是什麼潑猴!」

文月毫無預警地勃然大怒,大聲說道。石那嚇得目瞪口呆,文月才突然回過神來,滿臉通紅地說:

「不、不好意思!」接著慌慌張張地逃離現場。

石那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問志摩:

「她幹嘛生氣呀?平常班上小角軍團槓上東日流親衛隊時,她從來都沒有發言過吧?」

「我跟她不太熟所以也不敢斷言,但是剛剛的行為真的蠻怪的。」

志摩也傻眼地說。

「哎呀,先別管那麼多了。我們也得快點洗完菜著手烹煮奶油燉肉啊,不然會趕不上飯煮好的時間。搞不好白飯還會被先吃光呢。」

志摩一邊說著一邊把視線轉向菜籃。籃子裡因幡正啃著蘿蔔,比彌也嚼著蘿蔔葉,兩隻都在大快朵頤。

「是啊,該讓我們好好表現了!」

石那幹勁十足地捲起袖子笑著說。

附帶一提,奶油燉肉的做法如下:

將馬鈴薯、蘿蔔和洋蔥去皮後切成容易入口的大小,接著將雞肉和花椰菜也切成一口的大小。

接著在鍋中煮開水,待水沸騰後把材料加入煮熟撈渣。待湯渣跟泡沫都撈乾淨後再加入市售的奶油燉肉調理塊……就是這樣。

「……石那,你在製作過程中發生什麼了困難嗎?」

志摩一邊抿著嘴,一邊把寫在奶油燉肉調理塊盒子背面的說明遞給石那看。和她在同一組的其它四個女生以及伽羅也都皺起了眉頭。

爐灶上的鍋子裡雖然加入了奶油燉肉的調理塊,但湯汁不知為何卻不是乳白色,反而呈現燒焦的深咖啡色。而且材料只不過是非常普通的馬鈴薯、蘿蔔、洋蔥、雞肉和花椰菜罷了,卻飄散出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詭異味道。

「奇怪了,在五分鐘前明明還是很正常的奶油燉肉呀?」

揚起一邊的眉毛,壓抑住怒氣聲音顫抖著的是春山佐保。她留著一頭大法拉卷的長髮,面貌華美氣質高雅,仿佛是製作精美的法國娃娃被賦予生命一般,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和體育服裝以及運動短褲相當不搭調。身為東日流親衛隊的大將,春山佐保自然將石那視為眼中釘看待。

其它三人平常和佐保共同組成一個小圈圈,一起追著東日流跑。將及肩的發尾向外燙卷,五官鮮明的是外向活潑的簡井奈津,長相帶有日式美感,盤著髮髻的是龍田亞樹,最後一位則是冷艷的冰山美人打田魅冬。和春山佐保一樣,三個人都是較為成熟、比例姣好的女生。屬於東日流派,視小角有如路邊狗屎的這四個人,也把石那看作狗屎上的蒼蠅一樣厭惡。

石那很不好意思地縮起肩膀。

「我、我很努力地試著做做看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不過,到底要

怎麼努力才會變醬子喵?你只不過是把市面上賣的調理塊丟進鍋子,怎麼會搞成這樣呢喵?」

伽羅不敢置信地往鍋中窺探,一不小心吸人伴隨著蒸氣冒出的瘴氣,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往後暈倒了。

「啊,伽羅昏過去了!」

志摩連忙攙扶起伽羅,用手對她的臉不斷煽風運送空氣。

「這種奶油燉肉要是被別人看見,搞不好還會誤會我們幾個是料理白痴呢。」

男孩子氣的奈津怕自己也被嗆暈,連忙離開鍋子附近。聽到她這麼說的亞樹慌亂地叫道:

「這怎麼行,萬一被東日流大人認為我是個進不了廚房的女人該怎麼辦?人家可是經過新娘修業得到優秀成績的淑女呢,而且還擁有茶道花道合起來六段的實力耶!」

「咦,據我所知茶道、花道是沒有分級別段數的吧……」

聽到石那疑惑的吐槽,亞樹目露凶光地說:

「你給我閉嘴,你再亂說話小心我一拳打爆你的頭!」

「這,這樣也算淑女……」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哪種領域上合計有六段的實力呢。」

石那和志摩一起謹慎恐懼地交談。冰山美人魅冬用銳利的眼神看著兩人。

「總而言之,都是你害我們在東日流大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你要怎麼補償我們啊!」

「隨便你要抬頭還是抬臀都好,反正諫早同學本來就對女色沒什麼興趣,所以不管燉肉做得再怎麼好,也不會有任何效果吧。」

志摩不經思考的一句話,讓佐保等四個人像是凍結了一樣。志摩有點著急地苦笑道:

「咦……不好意思。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嗎?」

「東、東日流大人不可能是同志也不可能討厭女生啊,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察覺到我們的美麗的!」

佐保像是要抓住心中僅存的渺茫希望般,在孤島的中心呼喚愛情。

「總而言之,這一鍋慘不忍睹的奶油燉肉該怎麼辦?我們帶來的食物有限,已經無法再重新煮過了吧?」

「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石那陷入沉思。這時志摩突然靈機一動。擊掌說道:

「不,保持原狀就可以了。我想到一個妙計,這鍋奶油燉肉一定可以抓住諫早同學的心喲。」

對於志摩一派輕鬆的發言,佐保等人投以懷疑的眼光。

「你說哪裡沒問題啊?這可是連式神都被嗆暈,可以媲美沙林毒氣的恐怖燉肉噢?」

「什、什麼沙林毒氣啊,太過分了吧!」

石那面紅耳赤地生著氣,佐保則轉頭不理會她。

「雖然石那做的料理的確堪稱是日本近代最強的生物武器,不過一個女孩子要是太會做菜,反而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喲。像石那這樣笨拙的手藝,相反的還比較能讓男生覺得傻得可愛呢。」

聽到這裡,佐保等人像是突然醒悟一般,一同注視著志摩。

「你說的是真的嗎?」

「喂,什麼叫最強的生物武器嘛。志摩,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嘴賤了!」

四個女生推開怒不可抑的石那,圍到志摩身邊。

「秋津同學,菜做得太好吃真的會讓男生感覺有壓力嗎?」

「真的能用這鍋毒燉肉來擄獲東日流大人的心嗎?」

「當然囉,看到不太會燒菜的女生為自己煮飯,那種雖然有點笨拙卻拼命努力的可愛模樣,哪個男生不會心痒痒的啊?」

志摩說得口沫橫飛,佐保等人深吸了口氣面面相覷後做出結論。

「秋津同學所說的似乎也有一番道理。」

「我們追隨東日流大人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受到青睞的原因,搞不好就是因為我們都太過完美了,讓東日流大人不知該怎麼憐惜吧。」

奈津把手交叉在胸前說出這樣的意見,亞樹也深深點頭表示認同。

「我們和東日流大人都還只是高中生,或許他會喜愛的是傻氣中帶著可愛的年輕妻子,而不是什麼都一手包辦的賢妻良母呢。」

「淺間同學,就請你把這鍋燉肉當作是我們四個人的作品吧!」

魅冬握緊石那的手說。看到情勢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的石那,驚訝地闔不攏嘴。

「咦?可是你們剛剛不是說它慘不忍睹嗎?」

「我們幾個已經通過完美的家政課程訓練,沒有辦法做出這種生手才做得出來的搞笑料理嘛。所以,拜託請把它讓給我們吧!」

佐保在求人的話聽起來卻像在損人,石那猶豫著該不該成交,於是向佐保確認:

「要、要是大家吃了這鍋料理以後覺得你們四個手藝很差勁,或是被抱怨的話怎麼辦?這個責任應該由我承擔才對……」

「我們就是想要這種效果呀,我們要打破至今在東日流大人心目中那些太過完美的假面,踏出值得紀念的第一步。」

「一點也沒錯,看到這鍋像生物武器一樣的燉肉,東日流大人一定會重新察覺我們的可愛之處的。」

佐保等人一副已經勝利在望的樣子,互相擊掌歡呼。石那還是一臉擔心,志摩卻氣定神閒地笑道:

「那麼,這鍋奶油燉肉的所有權就正式移交給各位,我們兩個現在要去加入炊飯組啦。」

志摩說完,拉著石那和依然頭昏腦脹的伽羅快速離開事發現場。四個親衛隊的女生開心地往燉肉鍋里看。

「呵呵呵……這下子東日流大人的心就屬於我了。」

「屬於『你』?佐保同學,我們不是約好了要共進退同生死不許偷跑的?嗎?」

奈津生氣地瞪了佐保一眼,魅冬和亞樹也把手架在胸前點頭同意。

「沒錯,我們是同盟關係對吧。所以這鍋燉肉的功勞應該由四個人共享才對呀。」。

「而且你燙的是什麼過時蠢麵包波浪卷啊?比起你這個假芭比娃娃,東日流大人應該更適合跟我這種日本傳統女性在一,起吧。」

亞樹一邊撩起頭髮一邊說出火藥味濃厚的話,佐保怒不可抑地大罵:

「什麼叫做過時的蠢麵包波浪卷?你竟敢嘲笑我最寶貝的頭髮!說什麼日本味、賢妻良母的,這都不過是最近流行的遮羞含蓄說法嘛,說白一點還不就是一張單眼皮的村姑臉嗎!」

「我、我才不是單眼皮,是內雙!」亞樹的反擊有點不痛不癢。

石那回頭看到四個人爭執不休的樣子,擔心地問志摩說:

「喂,志摩。把那鍋恐怖的燉肉就這樣推給別人好嗎?」

「她們都那麼熱情的拜託你了,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她們現在好像在爭論些什麼耶!」

「就算是這樣,那也與石那的料理無關啊。那四個人雖然一起追逐諫早同學,但其實是互相鉗制的立場。表面上雖然風平浪靜,可是心裡可是把彼此視為競爭對手,隨時都可能踩到地雷呢。」

「不過。我做的那鍋燉肉真的不要緊嗎?連伽羅都不堪一聞,自己說雖然很悲情,可是我實在不敢想像普通的人類吃了之後會怎樣。」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才把那鍋東西推給她們四人呀。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個不停,我也覺得很煩哩……幸好我們都得救了。」

志摩笑道,石那驚訝地瞠目結舌。

「你……果然是故意推給她們的?那剛剛你說東日流會喜歡勤能補拙型的料理是……」

「當然是假的。用常識判斷就知道.有哪個笨蛋吃了這種生物武器以後會湧起愛慕之心啊?沒人會覺得要暗殺自己的兇手很可愛吧?」

志摩邪惡地笑著。

「……志摩,你是鬼……」

石那用五味雜陳的表情盯著志摩瞧。

好不容易,藥師醫生用飯匙敲響炊飯盒的蓋子,大聲地說:

「晚餐做好了!各位同學,請集合到這邊。」

聽到她的聲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搭蓋完帳蓬,正在為帆布縫合處塗上防水膠的男生個個都好像得救了一樣抬起頭來。

「呼,終於可以吃晚餐了,本大爺快餓死了。」

小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亞彌用著既興奮又開心的表情詢問:

「小角先生,今天的晚餐是什麼呢?」

「嗯,好像是白飯還有奶油燉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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