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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首冢的夜叉姬 四章 愛戀三部曲ABC(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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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榎同學,你怎麼了?」

百合一看,發覺小角右手腕紅腫了起來,看來是跌倒時牛刀得,百合不知所措地道歉:

「對、對不起。」

「這不是瀧川的錯,我應該為女孩子著想,帶你去拿適合女生用的九磅球才對。痛痛痛……」

小角雖想露出平常的表情,卻因手腕的疼痛十分嚴重,忍不住露出痛苦的樣子。

「你還好嗎?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看到小角的表情如此難受,百合忍不住從裙子口袋取出手帕,包紮小角的右手腕。那是條優雅又符合少女興趣,邊緣繡著蕾絲,布面刺著白色小花刺繡的可愛手帕,包紮時散發出肥皂的香味。小角於是躊躇地說道:

「這條手帕很高級吧,這樣好嗎?我的手只要放個幾天就會好了。」

「不可以,一定要好好固定,這樣才能減輕疼痛……」

百合擔心地盯著小角的手腕,他見了百合的表情,感到胸中湧上些許熱情。

「瀧川,謝謝你為我擔心,謝謝。」

小角溫柔地微笑著。這時,百合總是平淡的面容突然升起血氣,就好像結凍的冰雪中開出淡紅色的春之花,使得原本就是美人的百合更美上數百倍。

然而,在如此酸甜動人的氣氛下,小角手腕的紅腫卻越來越嚴重,還變成紫紅色。發覺這點的百合對小角說道:

「越來越腫了,我看還是去藥局買個貼布比較好。」

「可是,我們都還沒打到保齡球啊!」

「現在不是打保齡球的時候,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藥局。」

百合殷勤地對小角說道。看來百合對小角的手傷抱有責任感,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十分擔心小角。他心想不能讓百合感到困擾,於是說道:

「球鞋的租金都付了,有點浪費……好吧,走吧。」便站起身來。

小角與百合歸還球鞋,出了保齡球館。見此,小祝不解地歪著頭問道:

「石那小姐,為什麼他們球都沒打就出去了呢?」

「真是超級可疑的,我們繼續跟蹤吧,志摩?」

石那找尋志摩的蹤跡。未料,到處不見她的人影。

「秋津小姐,您在哪兒呢?」

小祝也在遊樂場中尋找,但還是找不到志摩。這時,遊樂場旁的撞球場傳來一陣歡呼聲。

「不會吧?」石那走到撞球場一探究竟。志摩正手持撞球桿,在那兒展露高超的技巧。舉凡只打一球就使九顆球都入袋的超級名人級特技,以及坐在撞球檯上,手伸到背後拿著球桿打球這種重視帥氣度但其實沒什麼用的技巧等,她陸續展現了許多技巧,讓群眾嘆為觀止。

小祝十分佩服,不禁深深讚嘆:

「好厲害嗶……秋津小姐不管哪方面都很擅長呢。」

「其實志摩對所有領域已經超過只是擅長的程度了。」

石那生硬地低語著接近志摩。

「玩什麼玩啊,小角他們走了啦,還不快追。」

「石那,再等一下,只要打進這顆球,我就贏了!」志摩手持撞球桿,在球檯周圍繞行。石那十分擔心小角與百合,於是心焦難耐地對志摩說道:

「志摩,再這樣下去會跟丟的啦。」

「再一下,只要再等一下就好,我現在正在計算。」

「計算什麼鬼啊?」

「要進球時,撞擊球檯邊緣的狀況及次數可以用來算分數,決定打到哪個方向反彈,擊中哪顆球。我現在正在算這個,請你不要跟我說話。」

志摩嚴肅地盯著撞球檯。石那不耐煩地大聲叫道:

「我說我們要趕快去追小角啦!」

「啊!煩死了,你這樣我不知道算到哪裡了啦!你不要跟我說話啦!」志摩反而生起氣來,再度認真地望著球檯。

「……不管你了,隨你便吧……」石那累得嘆氣說道。小祝則百年難得一見似地,興奮地等著志摩出招。

這時,撞球場窗外飛過一隻來勢洶洶的金黃九尾狐。

「剛剛有東西在飛嗎?」石那嚇了一跳,隨之望去。

狐狸迴轉回來,飛到撞球場窗邊後,化為身穿和服裝束的少年。

「亞彌!」石那目瞪口呆。就算這附近的人已對式神司空見慣,但還是可能有人沒看過式神。

總是過於在意這點的亞彌現在竟然會以如此驚人的方式登場,石那大吃一驚。

撞球場的群眾也因很少見到亞彌這般高神格的式神,紛紛注視著他。亞彌上氣不接下氣地凝視著石那說道:

「石、石那小姐,我去神社,咲耶小姐說您還沒回家,所以我出來找您……」

「找我?怎麼了嗎?亞彌,你不是回東日流身邊了嗎?」

「我是回到西新宿了,不過,我發覺使姬小姐口中的『大樹』是指什麼,心想一定要通知您們……」

「你解出腦筋急轉彎了嗎?亞彌真聰明呢!」

石那眼睛一亮,亞彌則不安地環顧四周:

「我沒有信心能問到東日流少爺的答案,心想小角先生應該能說明……小角先生不在嗎?」

「如果想找他,只要問風就知道了,你可以先告訴我們,『大樹』是指什麼嗎?」面對小祝的疑問,亞彌答道:

「是指都廳。」

「都廳?東京都廳?」

石那不可置信地問道,亞彌點了點頭:

「我回到西新宿時看到都廳,終於發覺這件事。都廳的高度有兩百四十三公尺,也就是八十丈。而兩個樹梢,正是指都廳南北兩端的嘹望台。」

「都廳為什麼是樹呢?看起來不像木造建築啊……」

「並不是這樣,都廳在風水方面的屬性是木沒錯。」

「風水方面的屬性……什麼意思?」

石那不解地問道,她肩上的因幡也「啾嗚」地叫著。小祝確認似地詢問亞彌:

「也就是說,從地面直挺挺地向天建造的建築物,在風水學上跟樹木有相同功能……是

這個意思吧?」

「是的,沒錯。」亞彌答道。石那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皺眉說道:

「可是,使姬小姐不是說,大樹在碧波萬頃的水上嗎?都廳附近又沒有河流,也沒有池子啊。」

「是的,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我去了都廳一趟……問出西新宿周圍曾是淀橋淨水場,淨水場歇業後,便建了許多高樓大廈,變成現今的新宿副都心。所以,都廳擁有木的屬性,由之前曾是淨水場的大地吸取水氣,歸還於天。」亞彌如此說明。

「咦,這些話好像在哪聽過。」志摩這麼一說,石那也跟著點頭:

「倒持的掃帚看來就像樹葉掉光的樹木,所以才有木的屬性,能淨化穢氣歸還於天吧,那你找到將門首級了嗎?」

「不,還沒有……沒有東日流少爺的力量,就……」

亞彌搖頭說道,石那則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首級在都廳附近,所以如果沒有周圍大樓擁有者的允許,就不能進入搜查吧。

「為什麼善知鳥要把將門首級帶到那附近藏匿呢?」

「所以,首級就是從大手町的商業大街移動到新宿副都心的商業大街囉,將門北鼻這麼喜歡商業大街嗎?」志摩不解,亞彌對她說道:

「雖然不知道敵人有什麼目的,但應該與富土山氣流變弱有關。東京原本就因富士山吹來的氣流而繁榮……以在江戶城東方建造將門首冢的方式,讓其強大的吸引力將富士山的氣流引導過來。使江戶城匯集許多氣流。」

「那首冢的靈祟,是因為首冢連附近的邪惡氣流都強力吸人造成的嗎?」石那這麼一問,亞彌肯定地點頭:

「恐怕是。不過都廳建造完成後,富士山的氣流就順著都廳捲入從大地朝天行進的水之氣流里,接連不斷地歸還於天了。」

「所以。都廳害得流入東京的氣流減少囉?那不就跟巫蠱做的一樣,變成毀滅東京的咒殺風水了嗎?」

「是的,不過都廳位於東京的中心地帶,而都廳設計成吸收了富士山的氣流而繁榮之後,東京也會跟著繁榮。而且,就算富士山的氣流被都廳吸走一些,大部分的氣流也會因為首冢的強大吸引力而充滿了江戶城……也就是現今以皇殿為中心的東京。」

「這麼說來,姐姐想治療伽羅時,富士山的氣流不足,是因為王子稻荷的使姬從首冢挖出首級帶走的關係囉?」

「我想是的。接著,只要把將門首級置於西新宿,富士山的氣流便會百分之百受到都廳阻攔,而全部歸還於天。」

「因此,東京的氣流就消失了……這跟巫蠱所做的相同,等於完成了咒殺風水。如果是這樣,東京又會跟之前一樣,氣流紊亂,魔物橫行了。」小祝緊張地摒息說道。

「所以必需儘早向東日流少爺說明,找到將門首級才行。」亞彌臉色凝重地說道。

「我知道了,我們馬上去找小角。」石那也因事態重大而露出嚴肅的表情。

「風兒會告訴我們小角的所在地,我去找他。」

小祝從亞彌進入的窗子出去後,以清澈的聲音誦出風之咒語:

「訶剎!」之後風包圍住她全身,帶她飛離。

「請等一下,我也要去!」亞彌再度化為狐狸的樣子飛出窗外。

「……我們要怎麼辦?」被丟下的志摩與石那面面相覦。

「不管怎樣,都要一起去找小角吧。」

「可是,我們只能徒步,實在沒什麼用……」

志摩說到。

「啾嗚!」石那肩上的因幡仿佛強調自己的存在般彈跳個不停。石那望向它:

「因幡,你怎麼了啊?想上廁所嗎?」

「啾嗚,啾嗚!」因幡否定似地拼命抖動身體,拍動翅膀,在石那肩上跳個不停。志摩將眼鏡扶正,凝視著因幡:

「它該不會是在說,它要載我們吧?」

「載我們?這個大小怎麼可能啊!」

「如果它變成公鹿模式就行了。」

「可是要怎麼做啊?之前只有變成鹿一次,而且我沒看到。也不記得,之後我的精神脫離也是一次都沒成功過……」

「只要術者的靈力上升,式神也會升級的,你把靈力輸送給它看看,就像榎同學對伽羅做的一樣。那個咒語叫什麼來著……」

「叫什麼……提婆達多的嗎?」

石那低語的瞬間,肩上的因幡便抖動著身體,白光包圍住它全身。

「因、因幡?」

石那大吃一驚,不禁向後退去,因幡便順勢掉落。但在撞上地面前,白光越來越強,強到無法看見它的輪廓。強光爆炸似地劇烈膨脹為直徑三公尺,其中出現了一頭散發白色光輝的大鹿。應該長角的部分長著一對大翅膀,好比麋鹿的角。

「呦——!」

因幡對久違的進化模式感到十分高興,抬起前腿鳴叫。外觀雖是匹非常俊美的鹿,體型卻如馬般大。

「好棒哦……這就是公鹿模式的因幡嗎?」石那驚愕地抬頭看著因幡。

「呦——!」因幡驕傲地發出叫聲,將鼻尖伸到石那腳下,輕巧地把她高拋到自己背上。石那緊抓著因幡的脖子,驚魂未定:

「等、等一下,太高了啦!因幡,放我下來!」

「石那,請你想想小學時去牧場遠足時的事,騎馬時,要用大腿夾住馬背才不會掉下來哦。」

志摩一邊給石那忠告,一邊爬上因幡背上,坐在石那後面。石那則因恐懼而拼命搖頭:

「道、道理我都知道,但是這就像是坐在跳箱上一樣,要怎麼用大腿夾住啦?」

「用精神力和毅力夾住。」

「這算什麼建議啊!」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嘛。因幡,飛吧!」

志摩一聲令下,因幡便飛出窗外,而這是五樓高的高空。

「呀啊啊!」

石那發出慘叫,緊緊抓住因幡的脖子。因幡拍動翅膀,飛得更高。它全身發光,飛行時拖著一條長長的光之尾,在地面上看來就像流星。

腳下是一片美麗的夜景,石那卻嚇得快要暈倒。反觀背後抱著比彌的志摩卻神色自若。石那發抖問道:

「志、志摩,你怎麼這麼輕鬆?你都不怕高嗎?」

「石那你太愛擔心了,從這種高度摔下去不會怎樣的啦!」

明明距離地面百來公尺,志摩竟微笑以答。

「是、是嗎?那我就稍微放心了,沒想到人類這麼堅固結:

「不,我並不是說人類結實。我的意思是,就算摔下去,比彌的一網打盡也可以當作降落傘用哦。」

「……這麼說來,我並不是不會怎樣囉!救命啊,快放我下去!」

石那表情痙攣地發出慘叫。

「石那,你要好好地找榎同學才行啊!」

志摩事不關己,不負責任地對石那說道。

這時,離開保齡球館的小角及百合在街上走著。此刻已近九點,人潮減少,店家也打烊休息,城鎮開始進入安眠。

其中一角,百合帶著小角離開大馬路,走進大樓林立問的陰暗小路。夜色昏暗,幾乎看不見腳下的路,於是小角擔心了起來:

「大樓里是很亮,但是光線照不到外面來,這裡還蠻暗的咧。」

跟著百合走著走著,已經來到不可能會有店鋪的地方,小角不禁開始懷疑,右手腕的紅腫也越來越痛,幾乎令他無法忍受。

「這種地方會有藥局嗎,你有沒有記錯路?」

「我沒記錯。」百合環顧四周。那裡是塊小空地,周圍受到控管嚴密的自動化高樓大廈圍住。

根據建蔽率,大樓四周若有空著的土地,便會建造出簡單的公園,其中種植著樹木,置有椅凳,還有小花圃與沙地。公園裡只有一盞路燈,因此十分昏暗。

風吹過漆黑的天空,一起風,心裡的不安感便隨之而生。圍繞住公園的四棟高樓大廈宛如拒絕與外界交流般,沉靜地聳立著。杳無人跡的公園裡,百合緩慢地將視線移向小角:

「榎同學,今天謝謝你陪我。」

「不、不會,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於百合慎重的態度,小角感到不解。百合靜靜地凝視著小角:

「榎同學真的很溫柔呢。我可以再做最後一個要求嗎?」

「嗯,可以啊。」小角答道,之前既然去了快餐店及保齡球館,接著應該是去卡拉OK之類的吧……小角隨意想著。

這時,風颯然吹來,在小角身邊繞圈,令他嚇了一跳。乘著暗夜,數萬隻色澤比幽暗更深沉的黑鳥成群結隊地在小角四周飛舞打轉。

「糟了,是善知鳥!瀧川,快逃!」

小角對百合叫

道,但百合身處數萬隻善知鳥群面前卻毫不驚慌,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不需要逃,因為善知鳥是我的式神……」

善知鳥打轉而產生的強風吹動了百合的黑色長髮。小角呆若木雞,愕然地問著百合:

「式神?可是你不是還沒有式神嗎?」

「其實我有。我是為了這次的任務,請鬼冢議員協助我轉學的……」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是破壞草剃魔法建築專門學校。不過你們是強敵,我得先各別擊敗棘手的學生……所以,我才會在剛轉進去時就接近你。因為你是去年度的全校模範生,而且之前又曾多次阻撓組織……剛好,那名叫伽羅的式神不在,現在正是絕佳的機會。為了不讓伽羅復活,我用計破壞保健室的ASDAS。為了不讓你去氣象局,我誘騙你到我房間……如果鬼冢沒有闖入,那時侯我早就殺了你,真是可惜。」

百合的聲音十分平淡,不帶一點感情。善知鳥在小角身旁來勢洶洶地打轉,並發出裂帛般的叫聲:

「鳥頭——!」

小角還搞不清楚百合話中的意思,他皺眉問道:

「瀧川,你說的組織是什麼?」

「組織叫做暗劍殺,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

百合低聲說道。從百合口中清楚聽到這個詞彙,小角像是頭上挨了—記悶棍:

「……你是成員?」

「沒錯,我是夜叉……孔雀失敗後,組織便派我來對付你們。」

「那鬼冢議員也是暗劍殺的成員?」

「不,我們只是利用他向魔法建設部等機構施加壓力,讓我能順利轉學。用為了實現他的願望,我們需要將門首級為藉口……但他並不知道我們的真正目的是草剃魔法建專門學校,更不曉得組織的企圖。」

「你們組織的企圖是什麼?是像巫蠱想做的一樣,徹底破壞學校,完成咒殺風水陣,毀滅東京嗎?」

「不,太白大人的目的更崇高偉大……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那是凡人無法想像,崇高偉大的理想。」

「這麼說來,你也不知道太白那傢伙的目的囉。你連那傢伙的目的都不知道,就聽從命令?」

「不論太白大人的目的是什麼,我只是不想失去這份力量。我為了實現鬼冢願望而設下的咒殺風水陣即將發動……接著只剩下殺了你。再來則是殺了她……淺間石那。」

「石那?按照順序來看,不是應該是東日流嗎?石那又沒多厲害?」

「不,我們不殺東日流,這是太白大人的命令。而淺間石那擁有潛藏的力量……或許她會比你更難對付。」

「比我更難對付……?」

小角皺起眉頭。這時,與孔雀之戰中出現的「另一個石那」的身影浮現於腦海中,那是遠遠超越小角與東日流,可說到達神之境界的力量。

「不過,她比你更好解決,她是原石,力量尚未覺醒……而且人又雞婆、溫柔。只要殺了你之後說你失蹤,邀她一起去找你,她一定會跟過來的……」

百合瞬時睜開雙眼,盯著小角。她美麗的容顏在黑暗中格外白淨地浮於其中。昏暗中,她的嘴唇也紅得十分醒目,宛如鮮血。

「……接著就殺了她!」

她話一出口,善知鳥便一齊改變方向,發出尖銳的叫聲朝小角襲來。

「鳥頭——!」善知鳥大開鮮紅嘴喙,像是要馬上啄光小角身上的肉一樣。他的臉因痛苦悔恨而扭曲:

「可惡……怎麼會有這種事,混帳王八蛋,」

小角舉起右手,將手掌朝向襲來的善知鳥。若是平時,他右手掌中應該會燃起火焰漩渦,襲擊敵人。無奈「神火火出……」咒語說到一半,他右手腕感到激烈疼痛,讓他不得不皺著臉放下手。小角的右手完全變為紅黑色,脹大得像個手套。

「可惡……」劇痛使小角不禁低吟。

要使出法術,除了口頭誦出咒語之外,還需要發動法術的物品,就像東日流需要五鈷杵,魔法師要發動魔法也需要魔杖或掃帚,而火火出見則需要造出火焰的右手。小角必須先將靈力集中在右手,變換為魔法的形式,再由右手產生火焰。而且,發動法術的右手每次使出火火出見時會受到強大的負荷。

「你沒在學校學過,肉體殘缺無法支持靈力時,便無法使出法術嗎?你在保齡球館時太不小心了,沒有資格當一名術者。」

「……這麼說來,那是你的詭計?」

「那是為了讓你以為是約會,放鬆戒心的計謀。榎同學,溫柔正代表弱小,而天真總有一天會讓你毀了自己。……難得你是名優秀的術者,真是太可惜了。」

百合說出東日流的口頭禪,令小角大吃一驚。

「這種話東日流也常說。可是,人生並不只是這樣而已,還有比獲勝更重要的事,不是嗎?」

「是嗎?至少對現在的你來說,不贏過我就會被殺。我是夜叉……沒有任何同情或憐憫。」

在風中,百合冷淡地丟下這句話。小角按住右手瞪著百合,因痛楚而汗流滿面。一旦不能用手,便無法使出火火出見與九字之術,就算想飛上天際逃跑,也無法結起好不容易學會的孔雀明王飛天術手印。

「鳥頭——!」成群的善知鳥襲向小角,他馬上深吸一口氣:

「神志那津!」

他誦出風神咒語。咒語化為含有真空風刀的旋風,包圍小角成為防壁,切碎了飛來的善知鳥,黑色羽毛四處飛散。

「唧啊!」善知鳥發出慘叫,暫時離開小角身旁。然而,它們還是在小角周圍打轉飛著,以便趁隙攻擊。

千鈞一髮之際防禦成功,小角總算能喘口氣。百合卻冷冷地維持那游刀有餘的表情。

「對了,你還能用志那津的法術嘛。不過,風是會流動消逝的……這法術無法維持長時間。在法術減弱的同時,善知鳥就會把你撕裂了,這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反正沒有人會來到這大樓間的空地,我就慢慢等吧。 」

百合凝視著小角說道,她眼裡毫無情感,仿佛是機械般,眼中流露出徹底執行命令的專注神情。

「你們打算把將門首級拿來幹嘛?鬼冢的願望是什麼?」

經小角這麼一問,百合沉靜地將視線西移:

「為了顛覆東京都。」

「顛覆?」

「嗯,鬼冢想讓東京都變成人間煉獄之後,自己再出面救助,以便當選下任都知事。」

「你說這種事還不是真正的目的?暗劍殺的企圖更大?破壞我們學校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明白。太白大人的想法非常深遠壯闊,我是無法得知的,我只要有力量就夠了。」

百合帶著憂慮的神情望向小角,他則嚴肅地瞪著她。

「既然你能操縱善知鳥,應該也能解善知鳥的毒吧?」

「當然了,不過,並沒有解毒的必要。而且……」

百合倏地望向小角。包圍住他的風之防壁正徐徐減弱。

「看來,分離的時刻就要來臨。再見了……」

小角露出愕然的表情,圍住他的風逐漸衰竭,氣若遊絲地消失。

「鳥頭——!」

張開鮮紅嘴喙,善知鳥的叫聲劃破黑暗。小角覺悟似地緊咬下唇。

說時遲那時快。

「風如拔山怒,嵐除天地妖!」

隨著澄澈的聲音,清淨之風吹來,吹散了襲向小角的善知鳥。總是沒有表情的百合初次露出猙獰的表情回過頭去。

手持桑弓的小祝受風包圍,正由空中緩緩地降落。她身後跟著閃耀著金黃光芒的九尾狐,及騎著散發白光俊挺大鹿的石那與志摩。

「不敢相信,百合竟然是暗劍殺的一員……」

石那驚訝萬分。百合卻對石那的表情毫無反應,宛如能劇面具般毫無表情地對石那說道:

「我原本打算之後再殺你,現在倒是替我省下了麻煩。」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石那因氣憤與悲傷而全身發抖地對百合問道。她卻維持一貫的平淡表情回答:

「因為你們不過是蟲子,而我有能力殺死你們。」

百合高舉起手,善知鳥以此為信號,一齊襲向石那。金黃色的狐狸變回人形亞彌,朝善知鳥放出紅色的鬼火:

「狐狗狸狗!」

狐火追著善知鳥群,由外圍開始燃燒起來。它們成為火球落下,在到達地面之前便燃燒殆盡。

志摩對石那說道:

「石那,現在又是賺取經驗值的好時機囉,快點念大法事的咒語!」

「好、我知道了。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那誦出咒語。未料,任何風吹草動也沒有,此外,竟還發生這樣的事。

「啾嗚!」因幡忽然痛苦地叫著,接著迅速縮小。

「呀!」

石那與志摩被摔到地面,屁股重重跌到地上的石那皺著臉呻吟:

「到、到底怎麼了?」

「看來因為靈力不足,導致因幡的靈力也用完了。石那,你的基礎靈力要再增加一點才有用啦!」

「你以為我有辦法啊……」

志摩不考慮石那的狀況就說了這麼一大堆,令石那不滿地鼓起雙頰。因幡則因好不容易化為鹿,卻又變回原本的樣子而感到失望透頂。

善知鳥瞄準了失去戰力的石那襲去,志摩迅速站到石那面前掩護她,把比彌夾在腋下喊道:

「雙網打盡,發射!」比彌口中吐出漁網般的白絲,纏繞住善知鳥。

「得、得救了……」

石那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小角則疑惑地皺起眉頭對志摩問道:

「招式的名字是不是換了?」

「這是一網打盡的強化技,吐出的絲線量還有黏稠度是之前的兩倍哦。」

「這種增量大放送還真令人厭惡……」小角生硬地低語。為數眾多的善知鳥受到絲網纏住摔落地面,雖奮力掙扎,卻更無法重獲自由。

空中飛翔的善知鳥數目銳減,百合以沉靜的眼神抬頭仰望。小角對她說道:

「看來情勢逆轉了,別再打了。暗劍殺不是什么正派組織,成員都被利用了,一旦苗頭不對馬上就會被犧牲,總有一天你也會變成這樣。」

「沒、沒錯!暗劍殺的式神與術者,絕不像我們草剃魔法建築專門學校的式神與學生一樣,是以愛情及信賴關係結合在一起的!」

亞彌緊握拳頭,努力訴說。志摩的眼鏡反光一閃,對亞彌問道:

「亞彌,你和諫早同學之間是以什麼樣的愛情關係結合在一起的,可不可以詳細說給我聽呢?以ABC來說,目前到哪個階段……」

「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時候吧,你給我搞清楚狀況!」

小角指責志摩。

石那凝視著百合,擔心地對她說道:

「就像小角他們說的一樣。暗劍殺里的太白什麼的,只要一見情況不對。就會輕易殺害又拋棄式神……在那種人手下工作,只會被利用、被捨棄而已。真正會關心你的,只有家人和朋友,對不對?」

然而,石那關心百合的心情卻無法傳遞給她。

「無所謂,我是夜叉,我也是因為想要力量而利用了暗劍殺。而且,家人和朋友這種東西,我根本就不相信。我是自己捨棄這些東西的,所以我總是一個人……之後也一直是一個人,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百合說完便靠攏雙手,慢慢合起手掌。

她雙手掌上浮起鳥骨頭形狀的紅痕。

等她合掌後,雙手的痕跡合二為一,成為善知鳥雛鳥的骨骼。

「鳥頭——!」

善知鳥見了骨頭十分亢奮。

發出裂帛般的叫聲騷動了起來。受到叫聲引導,另外一群善知鳥又從空間的裂縫中接二連三地飛出。

百合抬頭望著善知鳥,以美妙的聲音響應似地詠。昌:

「安方!」

聽見這叫聲,善知鳥忽然騷動不安,靜不下來地大肆嘈雜:

「鳥頭——!鳥頭——!鳥頭——!」

這是遭到撕裂般的悲慘叫聲。善知鳥眼中流出血般鮮紅的淚水,如雨般降在小角等人身上。

淚雨一碰到肌膚,便瞬間產生水腫似地紅腫潰爛,引起激烈疼痛。

「呀啊啊!」石那等人發出慘叫,激烈疼痛使她們站都站不住。就連小祝及亞彌也無計可施,只能承受這份痛苦。百合以冷淡的眼神盯著痛苦的他們:

「善知鳥一看到雛鳥被殺害,就會哀傷地降下血雨。我由暗劍殺所得到的,是暗劍殺綁走並殺害的雛鳥遺骨及雛鳥的叫聲……要操縱下等的穢物當作式神,只要這樣便綽綽有餘。」

「式神與術者的關係並不是這樣的吧。竟然利用它們的親子之情,你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小角想起伽羅而說道。百合卻以嘲諷的目光望向他:

「你真是太天真了。不過,我的心是夜叉……不可能有親子之情,愛根本就是無聊的東西,就像你的命運一樣,只有滅亡一途。」

善知鳥狂亂地飛旋打轉,就像在找尋雛鳥的蹤跡。

它們的叫聲無比悲慟,血淚也十分灼熱。沾滿全身的血,宛如鹽酸般冒出絲絲白煙,腐蝕了肌膚。

「……怎麼會這樣……」

小角痛苦地呻吟,蹲跪在地。

他受打在身上的血雨侵蝕,遭到嚴重的創傷,而靈力低弱的石那與志摩已失去意識,連小祝與亞彌也幾乎動彈不得。

然而,百合凝視著他們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憐憫。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佇立著,看著他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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