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暗劍殺的魔王 一章 九月的魔法(2/2)
能以自己的力量找出原因,石那相當開心。小綾仰望石那,問道:
「那有什麼藥可以治六三的病呢?」
「只要請神社做六三除厄的法事就行了……」
石那答道。這時,她心中蠢蠢欲動,石那經常看到咲耶在神社裡為客人進行六三除厄法事的樣子。這個法事需要用到豆腐,因此她從小就經常受託到豆腐店買東西。所謂「耳濡目染」,她心想,即使咲耶不在,或許自己也能完成法事。
(姐姐總是把我當小孩,對小角而言,我也總是只會扯後腿,幫不上忙……可是,只要我努力,說不定可以幫助別人啊!)
下定決心後,石那詢問清江:
「請問您府上有沒有豆腐?」
「有的,我想當晚餐的菜,所以買來冰在冰箱……」
「那就先借一塊囉。」石那從冰箱裡拿出一塊豆腐,來到廚房,開始把豆腐切成小方塊,小綾來到她身旁,疑惑地問道。
「巫女姐姐,你要煮飯嗎?」
「不是的,我要做六三除厄的法事。」
「你要治好奶奶的病嗎?太好了,我好高興!謝謝你!」
看到小綾開朗的笑容與充滿信賴的眼神,石那也燃起自信:
「交給我,奶奶一定會好起來的哦!」說完,石那把切丁的豆腐裝到盤子裡。
豆腐一共有六十一小塊,總數就跟清江的虛歲一樣。因石那的料理能力問題,豆腐碎得不成形,不過她還是把豆腐放到神龕上。之後,備好注入醬油的小碟子,並將一合酒注入杯中放到神龕上,接著朝著神龕,雙手合十:
「五王在上病厄除!」
她誦出咲耶平時詠唱的咒歌。
說時遲那時快。
「呀啊啊!」突然間,清江發出野獸般的慘叫,就地跪了下來。
石那大吃一驚,轉頭一看,赫然發現清江右肩噴出鮮血,衣服被染成一片鮮紅。咲耶進行六三除厄的法事時,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啾嗚!」因幡害怕地在石那頭上飛來飛去,她愣得站在原地,小綾也嚇得緊緊抓住石那的腳:
「巫、巫女姐姐,奶奶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石那顫抖著靠近跪著的清江。
「……請問……您、您還好嗎……」
這時,清江右肩部分的衣服裂開來。有東西從傷口飛出來。
「啊啊……」清江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奶奶!」小綾哭著抓緊倒下的清江。石那看見從清江傷口飛出來的東西,臉色發青。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年輕女孩,身子呈半透明。就算靈力再怎麼弱,石那也一眼就知道,那女孩不屬於這個世界。
(幽靈——!)石那摒息想道。因幡則嚇得躲在石那肩膀後面。
女孩閉著雙眼,站在石那面前。她穿著和服,留著一頭長髮。雖說是和服,卻不是十二單禮服或盛裝的長袖和服這類豪華衣服,而是稱為窄袖便服的庶民一般裝扮。長發在肩膀後面綁起來,腳上穿著草鞋。
(看起來很像是古代人,不過時代劇裡面的人,就算是村人也會綁髮髻……這種服裝,曾在動畫《聰明的一休》裡面看過。這麼說來,她是室町時代的人……)
石那深思時,女孩突然睜開雙眼,眼中流出淚般鮮血。她向石那伸出顫抖的手,腳步踉蹌地向前踏出一步:
「……救我……」她說話的同時,從口中也流出血來。不知不覺間,她的和服沾滿鮮血,白皙的手腳上也全都染滿血跡。
石那嚇得連連往後退。這時,女孩背後出現另一個陰影。
「危險!」石那反射性地叫道。
那是個渾身是血,背後插滿長槍的鎧甲武士。鎧甲武士頭上戴著頭盔與臉部護具,因此看不見臉孔。武士揮起血跡斑駁的刀,從背後斬入女孩的肩膀。
石那不禁伸手遮面,刀深深砍入女孩的右肩。
女孩沒發出半點聲音便就地倒下。鎧甲武士左搖右晃地靠近倒下的女孩,他拿下嵌有白色鬍鬚的臉部護具,護具底下卻是張年輕男子的面容。
「終於找到汝了,阿久里。無論天涯海角,汝都逃不出吾之掌握。」
武士低聲說道,名喚阿久里的女子似乎仍有一口氣。虛弱地抬起頭來,抓住武士的腳哀求:
「原諒我
……請原諒我……」
「吾萬世不原諒汝!」武士朝阿久里的脖子揮刀而下,她的人頭便慘不忍睹地掉了下來,斷頭的脖子噴濺出大量鮮血。
「呀啊啊!」石那發出慘叫。這時,武士緩緩將眼光瞟向石那:
「……阿久里,汝竟未死?命還真大……」
看著石那的他,眼中充滿瘋狂之氣。石那不禁摒息想道:
(……這個幽靈瘋了……)
武士舉起刀,斬向石那。她雖想逃,卻被倒下的清江絆到腳而跌了一跤。
「呀!」武士以倒地的石那為目標,再次舉起刀子。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啾嗚!」因幡鼓起勇氣,飛向武士的臉。
「嗚哦!滾開,怪物!」
武士來回揮著刀想砍落因幡,因幡在武士頭部周圍飛來飛去,採取撞一下就逃走的打帶跑戰術使武士分心。
「小綾,趁現在快逃!」石那對著渾身發抖的小綾叫道。
「快……快逃?為什麼?」小綾無法理解地答道。經她這麼一說,石那才恍然大悟,望向清江,發現她衣服既沒有破,也沒有流血。
(原來如此,只有我看得見這些鬼……)
石那扶起失去意識的清江,對呆站著的小綾說道:
「反正先逃到外面,快點!」
無奈,這時候石那肩上的清江一下子變重了。石那一驚,抬頭一望,赫然發現肩上的人不是清江,而是沒有頭的阿久里。
「……我求你……」阿久里抱住石那的背,用力地抓著她,從脖於的傷口及右肩深深的刀傷流出大量鮮血。
「……請你可憐我,把我藏起來……我求你……」阿久里用力抱住石那背後,就像要強行躲入石那的身體。石那拼命想甩掉阿久里,卻像被老虎鉗夾住般束手無策。
「放開我!我沒有能力救你!」
石那叫道,但阿久里卻絲毫不鬆手。背後傳來針刺般的觸感,石那感到右肩遭東西刺入的痛苦。
「啊……」
這一瞬間,異樣的影像隨著痛感流入石那腦海。
一間間草屋林立的小農村,受到橘紅色火焰包圍,手拿長槍的士兵在火焰中四處移動,來回殘殺著村民。
石那就好象在看立體電影一樣身在其中。士兵來回跑著,穿過石那的身體。對於迫近的火焰,她也不感覺到熱。
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站著一名女性……那正是阿久里。士兵並沒有出手攻擊她,她只是毫無表情地注視著遭虐殺而慘死的村民們。
不久,從一間偌大的房子裡衝出一名年輕的鎧甲武士。武士似乎身受重傷,鎧甲下纏著沾染鮮血的白布條。
「找到坂東太郎了!」士兵紛紛高聲喊道,並包圍住武士。武士愕然看著站在士兵身後的阿久里:
「阿久里姑娘,汝出賣了吾?」
「是坂東大人不好,我救了你的命,你卻不理會我……」
「吾說過,吾在故鄉有妻小!」
「每個村民都責備我,說我跟你身分懸殊。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全部燒光好了!」
阿久里笑道,她站在熊熊大火前,姿態有如鬼女。
「……你竟然!」
武士一刀斬開阻擋在前方的數名士兵,向阿久里衝去。阿久里嚇得轉身想逃,但右肩從背後被砍而倒下。
下一秒,武士的背上插滿士兵的長槍,就此死去。阿久里卻還有一口氣在,渾身是血的阿久里由地上爬近石那。
「救我……我還不想死……」她臨死前的樣子十分可怕,石那不由得想逃,但卻雙腿發軟而動彈不得。阿久里沾滿鮮血的手抓住石那的腳,慢慢爬了起來。石那發著抖拼命搖頭:
「不、不要!我沒有能力幫你,不要纏著我!」
「不……讓我進到你體內,讓我躲開坂東大人……」
阿久里的身體慢慢地融入石那體內。同時,石那感到全身被活活剝皮似的疼痛而慘叫出聲:
「呀啊啊啊!」
回過神來,石那看著自己的背後,她的靈魂正被趕出軀殼,阿久里沾滿鮮血的手貫穿石那的肉體,想用蠻力把她的靈魂推出體外。
「住手!這是我的身體!你不是死了嗎,快點超生啊!」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壞……你這麼溫柔,一定會溫柔對待我對不對……把身體給我也沒關係對不對……」
聽聞阿久里這番話,石那毛骨悚然。自己完全被附身了,如果再這樣下去被趕出肉體下場會如何……石那想著想著,全身發毛。
「不要,快住手!把身體還我!」
石那叫道,但阿久里的力量太大,不容她抵抗。阿久里猛烈地推擠石那的靈魂,已經把腰部以上推出體外。
「救命啊!」
石那的靈魂不想被趕出身體,而拼死抓著自己的身體叫著。
這時,似曾相識的聲音劃破幻覺。
「八百萬千國彌子、出神立神伊奘諾、驅除魔物、還我光明!」
「呀啊!」
霎時阿久里發出野獸般的聲音,從石那的身體中被拉出來,遭地板吞噬。她消逝前以惡魔般的樣子朝石那伸出手,但終究還是力氣用盡而往下沉去。
阿久里消失後,石那的靈魂受到肉體吸收同化。這時,她眼前的幻覺消失,站在那裡的是身穿主祭服的小角。
「啾嗚!」攻擊武士的因幡轉而向小角求救,連忙飛了過來。
「……小角,你怎麼會在這裡?」石那鬆了一口氣,卻無法置信地眨著雙眼。清江倒在地上,小綾則因小角的出現而目瞪口呆。
「我被那太太纏住時看見你偷跑出來,所以叫伽羅看家就追了過來。本來以為你絕對是去看電影……」
「電影?」
「啊,沒事。」小角慌忙含糊其辭。
其實,小角懷疑石那接受了石凝學長的邀請而出門,便偷偷跟蹤而來。但石那進入民宅,他心裡覺得奇怪,於是在外面觀察。如果不是什麼大事,他打算在石那發現自己跟蹤她前默默地回家,未料卻聽見慘叫聲,於是趕緊闖了進來。
「話說回來,古早時代的亡靈真討人厭。」小角無懼地看著武士。
「我念了六三除厄的咒語,結果……」石那對小角解釋。
「詳情等一下再講,你先帶她們兩個去外面避難。」
「我、我知道了,小角,小心點!」石那扶起清江,牽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呆站著的小綾,逃到外面去。
「好了,這下子就可以慢慢打一場了。」小角將目光轉向武士。
「使用奇異的法術……這身打扮,汝為巫覡?」
武士拿起日本刀,取好與小角之間的距離間道。巫覡是像巫女一樣,侍奉神明,祭祀神明,拜請神明附身的人物。小角搖頭答道:
「不必在意我這身打扮,我是修驗者。不過,就算我的本行不是巫覡,伊奘諾咒語也對你沒用,這就代表你是個棘手人物。你不想乖乖往生嗎?」
「光這點法術,吾是不會走的。吾之怨恨不會因這點小法術就解除的!」
「真是典型的惡靈。如果你不自己超生,我只有使用蠻力削減你的靈力,勉強你往生了。」
話還沒說完,小角就對武士施展火焰咒語:
「神火火出見!」
小角右手放出漩渦狀的火焰。這時,武士把刀擺直集中精神力,突然間,武士化為綠色的鬼火,熊熊燃燒的巨大鬼火吞噬了小角的火焰,變得更大,就這樣沖向小角。
「嗚哇!」
小角往旁邊跳去,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這擊。鬼火撞到房間的牆壁,碎成星火。土牆凹了下去,上面有些許焦痕。
碎掉的鬼火隨意飛舞,像螢火蟲般飛舞繞圈集中,又變回武士的樣子。小角「啐」了一聲。舉出右手靠攏的食指及中指:
「吃我這招,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隨著小角高昂的叫聲,劃出九字。散發金黃光芒的格子應聲飛出襲擊武士,連鎧甲一起切成塊狀。
「幹掉了嗎?」小角摒息期待著。
無奈,碎成格子狀的武士身體各自化為綠色鬼火,燃燒著集中,再度變回武士的型態。
「吾說過了……吾之怨恨不會因這點小法術就消逝的!」
武士舉起刀,跳向小角。小角雖敏捷地往後跳開,眼前卻擦過武士橫切的刀鋒,劉海被削掉一些。
「可惡!神志那津!」
在對方再次攻擊前,小角詠唱了風之咒語。咒語化成含有真空風刀的旋風,包圍住武士,宛如榨汁機般粉碎武士的身軀。然而,武士又化為鬼火,回復原本的姿態。
小角愕然:
「……就像在跟阿米巴原蟲對打,到底要怎樣才能打倒你?」
小角一個不小心便開口對武士問道。武土看著小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吾絕不消逝。吾欲吃下汝之生命,繼續彷徨……」
這時,武上的嘴巴裂到耳朵處。小角嚇了一跳:
「這王八蛋……完全變成妖怪了!」
武士像是要把獵物整個吞下,如蛇般張開大門,襲向小角。任何法術都起不了作用,小角已無計可施。
「畜牲,竟然有我法術沒用的對手……」
小角茫然呆站著,這時,他感到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他想起孤島實習時,被敵人施展閻魔密咒時動彈不得的無力感。仿佛惡夢般,想動也動不了,逃也逃不掉……在那之後,小角做了好幾次那種夢,在半夜驚醒的次數也增加了。
若是過去的小角,不管是何種強敵都會果敢地與之作戰。但現在面對武士卻束手無策,小角對自己既心焦又悔恨。然而,只要想到自己沒勝算,身體就再也動彈不得。
「畜牲……」這句話,小角是對自己說的。
武士抓住小角雙肩,張開血盆大門,就要將他從頭吞下。
然而,就在小角要被吞下的當兒。
「姐姐,在這裡,快點!」從玄關傳來石那高昂的聲音。
(姐姐,難道是……)小角猛然望向玄關。
果然,石那帶來的是手持祭祀用紙垂的咲耶。被她優美中帶有威嚴
的氣勢壓倒,武士不禁往後退去:
「汝追來了嗎?真是纏人的巫女……然,吾不消逝,絕不消逝……」
「姐姐,伊奘諾的咒語對他沒用!要小心!」石那叫道。
「是嗎,看來他對這世間充滿了強烈的執著。只靠著怨恨持續彷徨了數百年,真是可憐的人……」
咲耶朝武士伸出紙垂,紙垂隨風發出清淨的聲響。
「已死的武士啊,停止飄泊,到該去的地方去吧。」
「飄泊永不止。吾之苦痛萬世不止!」
武士以可怕的聲音吼道,向咲耶舉起日本刀衝刺而去。
「咲耶姐,危險!」小角迅速站到她面前掩護她。
但咲耶的表情絲毫未變,比映照在水面上的月亮還平靜。她把紙垂高舉齊面,誦出大法事的咒語,隨著歌般咒語,傳來紙垂的沙沙聲。
「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咲耶口中念出的咒語化為輕風,吹過武士體內。這一瞬間,刺在武士背上的長槍崩毀掉落,渾身是血的身體也變得清淨。武士十分吃驚,凝視著自己的手。沾滿鮮血的手,現在也完全變得潔淨。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為光之粒子,像沙堡般失去形體。
「啊啊……苦痛消逝了。罪過與穢氣……都被吹散了……」
「去吧,氣吹戶已經開了……」』
咲耶指示道路般,將紙垂舉起。武士的頭上出現了空氣扭曲般的異界之門。
「啊啊……吾終於能消逝了……」
化為光之粒子的武士被風包圍,慢慢地被吸人異界之門。
武士的形體完全消失後,輕風止息,異界之門也隨之消去。咲耶放下紙垂,累得呼了口氣。
「……看來,他平安地踏上旅程了……」
「咲耶姐,太好了!你沒事吧?」小角對於使出許多靈力的咲耶相當擔心,於是出聲問道。咲耶臉上滲出斗大的汗珠:
「嗯,我沒事……小角,你沒事嗎?」
「老實說,差點就沒命了。看來我的道行還不夠啊。」
小角悔恨地低語著,總是自信滿滿的小角難得如此消沉。咲耶體貼地安慰他:
「小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哦。這與式神或髒東西等對象不同,人類的怨念正因同樣是人類,才會如此棘手。」
「可是,就因為棘手,才不打不行……」
小角深深嘆了口氣。見到此景,石那因罪惡感而心痛,對小角道歉:
「對不起,小角,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把那種亡靈叫出來……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但小角過於消沉,無法回答石那。因幡也在石那肩上擔心地看著小角。
這時,小綾從玄關跑了進來:
「巫女姐姐,奶奶她,奶奶她!」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小角等人擔心地望了過去。但跑進來的小綾臉上充滿著欣喜的紅暈。跟在她後面,小心翼翼走進來的清江。也跟方才人有不同,臉色變得健康多了。
「奶奶醒過來了!我本來還以為奶奶死掉了才倒在地上,太好了!」
小綾拉著石那的衣服,眼中閃爍著欣喜的神情,高興地看著她。石那看著小綾,也開心的微笑,並溫柔地輕撫她的頭。
「太好了,小綾!因為小綾很擔心奶奶,奶奶才會好起來哦!」
「總覺得肩膀變輕,狀況好多了……多虧巫女小姐幫我做六三除厄的法事,非常謝謝您。」
清江深深一鞠躬。果然,她衣服既沒破,也沒染上血。
「你做了六三除厄的法事?」咲耶稍皺著形狀美好的眉毛,追問石那。
「對不起……我看過姐姐做,覺得很簡單,所以……」
「……石那,這件事我們等一下再好好談談。」
平時溫柔的咲耶難得如此盛怒。石那如同被責罵般縮起身子,清江客氣地對咲耶問道:
「請問……費用需要多少呢?」
「不,不能跟您收費。幫助有困難的人,是侍奉神明巫女的使命,而且我妹妹的並非真正的巫女。那麼,請您多保重……」
咲耶溫柔地說著,之後與小角及石那一同離開高野家。目送著他們離去,小綾與清江不禁雙手合十。
咲耶離開清江家後,慎重地觀察著附近。
她以嚴格的眼光一一確認似地調查。看著咲耶認真的側臉,石那對自己的任意行動,及因此造成小角與咲耶麻煩一事感到羞恥。
「……啊、呃,姐姐,小角……真的很對不起……」
「你有在反省就好,我不會再追究。」咲耶平靜地說道。
「我不是故意的。不過,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石那問道。
「高野奶奶似乎被戰國時代村姑的亡靈附身了。」
「是阿久里嗎?」石那說道,小角有點吃驚地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幽靈的名字?」
「她想進入我身體的時候看到的。」
「她想進入你身體?」咲耶擔心地詢問著。
「嗯,我覺得她想把我的靈魂從身體裡拉出來。如果小角沒有來救我,我可能就變成鬼火,在那邊飄來飄去了。」
「還真危險,你怎麼會被她搶走身體?」
「我想,應該是阿久里要找地方躲那個鎧甲武士才會這樣。」
石那沒自信地說道,咲耶清楚明白地點頭,附加說明:
「嗯,你說的沒錯。剛剛的武士不允許阿久里成佛,把她留在這個世間,一直對她報復。阿久里為了逃離他,才會躲在高野奶奶體內……也因這個靈障,對阿久里而言最強烈的死之記憶,也就是右肩的疼痛,才會顯現在高野奶奶身上。」
「這麼說來,並不是六三的關係囉?」
「不過,因為石那念出六三除厄的咒語,結果造成阿久里被拉出高野奶奶的身體,所以被武士發現。」
「真不愧是咲耶姐,才這麼一下子就了解這麼多事情。」
小角滿懷尊敬地對咲耶說道,咲耶卻搖搖頭:
「不是的……其實在我今天祭祀地靈家中出沒的,就是那名武士。他為了尋找阿久里,引起騷靈現象……可是,阿久里被趕出人類的身體之後被他發現,便移動到高野家,我才會跟著他追過來。」
「啊,我以為姐姐是剛好來救我們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嗯,還好趕得上……這次雖然平安無事,如果我沒趕到,不但石那會被搶走身體而死,也可能導致靈障波及小角還有其它人,演變成十分危險的狀態。胡亂使出靈力是非常危險的哦。」
咲耶嚴厲地勸戒石那。石那聳聳肩,垂著頭:
「……對不起……可是,到現在為止,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或靠我的法術就發揮功用的時候嘛。」
「那就是石那靈力漸漸增強的證明。沒有察覺自己靈力的成長,控制不當是最危險的了。」
聽到咲耶這番嚴厲的訓誡,小角明白地點了點頭:
「誠如咲耶姐所言。完全看不見靈體的人,受到靈體的影響也少,看得見以後,反而會受到靈障波
及。原來是這樣……所以學校才會仔細確認同學能力的發展,加以指導。」
「可是,我在學校的成績也沒有特別進步,而且最近還輸給志摩。」石那消極地說。咲耶忽然開口說道:
「寶石中,有一開始就十分美麗的珍珠,也有不琢磨就不會發亮的鑽石原石。而越硬的石頭,越難琢磨,也越花時間……」
咲耶凝視著石那的臉,表情不知為何帶著些許的不安與哀傷,石那心頭一震:
「怎、怎麼啦,姐姐?為什麼擺出這種表情?」
「啊……沒、沒有,沒什麼事。」咲耶勉強笑著回答。
「總之,你了解就好。石那你還在成長途中,下次絕對不可以亂來,要先好好在學校讀書。」
「嗯,讓姐姐擔心了,對不起,其實像我這樣,想單打獨鬥還早得很呢。」
石那反省道歉。咲耶應該是放心了,於是露出平時的溫柔笑容。
「哎呀,總之沒事就好啦。」小角也幫石那說話。
「不過,這間房子哪裡的風水叫出那麼兇猛的靈呢?我想,如果有風水不良的地方。就以風水改建來處理而觀察了一下。從外面看起來,卻沒看到哪裡不好啊……」
「嗯,我有請她們讓我看家裡,居家風水好到不能再好了說。」石那答道。
「那土地風水呢?」面對咲耶的指引,石那「啊」了一聲,按著額頭說道:
「啊呀……我沒有看那麼仔細。明明在學校學過……」
「若居家風水良好,土地風水不良,反而會叫出靈障哦。」
「可是……這間房子,土地風水看來不壞啊。」小角訝異地盯著清江家,繼續說道。
「看起來以前也不是舊刑場等不乾淨的土地,房子也沒蓋得跟地形的方向相反。土壤堅硬屬於紅土,不會太干也不會太濕……怎麼看都不像幽靈出沒的異界之門會打開的地點。」
「那,說不定是靈道經過呢。」咲耶說道。
「靈道是什麼?」聽咲耶這麼一說,石那不解地問道。
「這世界到處開有通往異界的異界之門。而兩扇異界之門問的通路就稱為靈道……也就是異界居民徘徊的通道。若異界之門的終點連著起點,靈體便會在與這個世界平行卻封閉的環中彷徨,無法去到別處,只能永遠繞著環打轉,一直漫無目的走下去。」
「原來如此。通過靈道而進人人間的靈,就會在家裡成為地縛靈啊。」
小角明白地點點頭。但石那聽了之後,卻不安地問著咲耶:
「如果這樣,高野家或許還會有幽靈闖入囉?」
「剛剛在做法事的時候,我已經先在高野家張了結界,如果不確定靈道從哪裡通往哪裡,沿途的家家戶戶都有可能發生靈障,總之先來尋找靈道吧。其實,最近來神社委託祭祀地靈的案子裡,我超度了許多相似時代的亡靈。所以只要把那些地點在地圖標明。就可以知道靈道的走向了。」
咲耶說道。小角感嘆地拍著手:
「原來如此!只要找到發生過靈障與沒發生靈障的民宅,就能知道靈道的起點與終點了,真不愧是咲耶姐!我也來幫忙!」
「那,我們趕快回神社看地圖吧。」咲耶說道。
「說得也是,讓伽羅一個人留在神社,不知道會不會又在籤詩販賣處腦殘昏倒。」這有一半不是玩笑話,小角是真的擔心伽羅。
「那,既然姐姐這麼忙。我又給你添了麻煩,晚飯就由我來做好了。」
「我說,那是最大的麻煩吧?」小角馬上吐槽。
「你說什麼!」石那反問回去,這時,咲耶忽然望向石那:
「話說回來,六三除厄法事用到的豆腐,你有好好地切嗎?」
「嗚……不、不要問這個嘛。」
「原來,會有奇怪的鬼跑出來不是因為靈道,而是豆腐切得太差,反而變成詛咒料理的關係呀。」小角的吐槽命中要害,石那面紅耳赤地瞪著他。
「你說誰的詛咒料理!」
咲耶困擾地說著「好了好了」,在生氣的石那與捉弄她的小角中間當和事佬,之後,對石那說道:
「你是不是在砧板上切豆腐的呢,那樣會使豆腐碎掉的。」
「可是,不在砧板上切,要在哪裡切?」石那不解地問道。
「把豆腐放在手掌上,再用菜刀切就可以切得很漂亮了哦。」
「在手掌上用菜刀切,這樣會切到手啦!」
石那臉色鐵青地叫道。咲耶則溫柔地搖頭:
「豆腐很軟,所以輕輕切就可以了。」
「我絕對做不到啦!百分之一百二十會變成染血的豆腐!」
「你先試試,很簡單的哦。對了……為了讓你練習切豆腐,晚餐就煮麻婆豆腐吧。」
「啊啊,誰叫我多嘴!」石那遮著臉哭。
小角目光瞟向石那,無奈地聳聳肩。原本覺得她是不是有點改變而不安,現在看來石那果然還是石那,於是小角鬆了口氣。
就這樣,三人搭著公交車回到神社。
夏季即將結束,傍晚來得更早。還泛著藍色的暮靄下,大禍時刻的市街像是沉入昏暗的陰影中。
光天化日下看不見之物,在陰影中蠢蠢欲動,飄散出腥臭的氣息。像要貫穿鎮上而延伸的陰影彼端,矗立著巨大的白色三層樓建築……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
隨著天色轉暗,陰影逐漸擴散,黑暗度也逐漸加深,包圍了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