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狩獵守則 第四章 騎士(2/2)
停留在城裡的獵人幾乎都被帶到了這家店裡,大約總共有五十個人。可能是他們的裝備都被收走了。也可能是被抓進來時並沒有穿在身上,總之眼前幾十名獵人的身上都只穿著一些簡單服裝。
不過萬幸的是他們並沒有用繩索或是鐐銬將這些人拘押起來。或許是因為王國從來沒有一次性逮捕過這麼多獵人的緣故.所以當權者大概認為還是儘可能地避免激化矛盾比較好。因此這裡的氣氛顯得不是很緊張。
本來獵人中就有許多人有很強的適應能力,否則就無法在隨時都會改變的環境中生存下去,更別提獵殺目標了。
因此,已經有人開始準備喝酒了。他們越過吧檯,抓起酒杯往裡面倒入啤酒。
待會兒被維吉罵也沒關係!笑聲、酒杯碰撞聲、單純的吼叫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一個人拒絕他人遞來的酒杯。
那群人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吉格三人身邊。
拿著吧。
幾杯裝得滿滿的啤酒被端到了他們面前,從那個說話的槍手臉上看不到任何像是要惹怒卡諾恩的表情。
儘管聽了剛才巨漢與騎士的對話,但這次的事件明顯和卡諾恩一點關係都沒有。
三個人接過酒杯,朝酒吧的一個角落移了過去。
有人已經鑽進廚房準備做飯了,而酒吧內則響起了歡快的歌聲。
怎麼看也不像是一群被囚禁的人。
吉格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還是把一口啤酒送進了嘴裡,不過那種苦澀的味道讓他不禁歪了歪嘴巴。
(我真的會有習慣這種滋味的那一天嗎?)
那個卡諾恩。坐在吉格對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愣愣地盯著酒杯的艾爾梅麗亞突然小聲地開口了。在嘈雜的喧鬧聲中,能聽見這句話的大概只有吉格和卡諾恩兩個人。
剛才那個人說的事你真的幹過嗎?
是的卡諾恩清楚地答道。
艾爾梅麗亞握著酒杯的那隻手忽然猛得收緊,整隻手都變成了慘澹的白色。
是為了錢嗎?
不
那是為什麼?告訴我!
三個人忽然陷進了一陣深深的沉默之中。
吉格明白這不是他可以插嘴的場合,但現在走開又未免有些可惜老實說,他想要知道真相。
卡諾恩終於正了正他那大山一般的身軀,開口說道:我以前是侍奉貴族艾爾布雷福特家的人。年輕時的我和現在一樣,也是個獵人。我有一次偶然救下了被藍跳王襲擊的主人,於是他拜託我務必留在他身邊。
壯漢那粗大的拇指不停在酒杯邊緣滑動。
艾爾布雷福特家是擁有王位繼承漢的顯貴家族,但家主卻是個不拘小節、待人以誠的人,連我這樣的下人他都給予了充分的信任。讓連貴族都不是的人當上騎士這種事,真是例外中的例外。可主人他明知自己會受到為所欲為的指責還是不顧一切地推薦了我。
那你為什麼艾爾梅麗亞明顯是刻意將拐騙這個詞吞進了肚子裡。
主人他除了正妻以外還愛著其他女人,但為了維護家庭的穩定,他沒有跟那個人結婚。只是主人他始終忘不了那名女子,時常去跟她幽會。我救下主人那次也正好是在他從情人那裡回家的途中。
艾爾梅麗亞微微皺了皺眉。但卡諾恩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繼續著他的講述:他和那名女子生了一個女兒,而正妻卻沒有產下任何子嗣。因此遲早有一天可以招個女婿,讓他繼承家業。因為正妻她的體質原本就很難有生育。但是
正妻也生下了孩子?
卡諾恩點了點頭:根據法律規定,不論男女,即便不是正妻生下的子嗣,先出生的一方就享有第一位的繼承權。身體原本就不太好的主人為了能誕下後代而縱慾過度,竟然一病不起,顯然時日無多了。他躺在病床上,將那位與心愛之人生下的女孩託付給了我。他擔心自己死後,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夠保護這個可憐的孩子了
所以你就背上了拐騙的污名。
儘管卡諾恩沒有開口,但他其實就是在說沒錯。
艾爾梅麗亞長出了一口氣,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一滴都沒從嘴角漏出來。然後重重地將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雖然的確像是你幹的事,不過五十萬塊的賞金也太然後呢?你把那位小姐怎麼樣了?
她死了。
艾爾梅麗亞直直地盯著卡諾恩不大的眼睛。
而壯漢也沒有迴避她的眼神。
經過了長得可怕的一段時間之後,艾爾梅麗亞終於開口了:這樣啊
然後她噗地吐出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徑直從吉格手上搶走了酒杯,將半杯啤酒咕嚕咕嚕地灌進了肚子裡。
還是先喝酒吧。
卡諾恩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回話。
(難道說)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吉格腦中很自然地產生了艾爾梅麗亞也許就是那位小姐的想法。但無論從言談還是舉止來看,都跟艾爾梅麗亞的形象沾不上邊。但如果再進一步想想,今天早上兩人在那間豪華屋子裡的行為不就跟這個故事剛好吻合了嗎?
(但根據那個騎士的說法,艾爾梅麗亞和卡諾恩一起逃出來時可能只有兩,三歲。那么小的孩子是不可能懂得這些禮儀的難道是卡諾恩教她的?還是說她天生就擁有這種華貴的氣質?)
不過從少女喝啤酒的豪爽樣子上根本看不出來這一點。
來了!
一盤還在噝噝冒著熱氣的烤肉排忽然被人大大咧咧地放在了三個人中間,根本不用什麼交待,光從氣味中就能明白調味料只有鹽和胡椒。
三人轉過頭,看見一個端著三個大盤子的男子張開滿口微黃牙齒的嘴對他們說:不管幹什麼,先填飽肚子總沒錯!
謝謝你。吉格道了謝之後,男子一邊笑一邊讓他們自己從自己的腰包里把刀叉拿出來。之後又到其他地方分發食物去了。
沒錯不管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空著肚子可使不出力氣啊,防患於未然可是獵人的基本常識哦。艾爾梅麗亞從吉格手上接過刀叉,將它們用力交叉了一下。從光滑的金屬表面上竟然跳出了點點微藍的火花。
長老為什麼阻止我?
維吉依然站在老人
身後,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細微聲音輕輕問道。
從門另一邊傳來了獵人們此起彼伏的吵鬧聲,聽上去他們好像在肆意地喝啤酒和烤肉。
人數不算太多,應該很容易就能鎮壓下來。
現在,監視著圓桌的總共不超過五個人。儘管他們手裡都有弩炮,但維吉自信能在這些人開炮之前就將他們全部打倒。
而且在場的敵人一定以為他們的對手只不過是獵人集會所的長老和他們的侍從而已。
不然他們絕不可能只派這麼點兒人來看守這裡。
就算把人數再加十倍也無濟於事。
儘量不要跟王家結仇。老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派出去搜集其他情報的同伴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如果王國是想要搗毀獵人集會所,那麼王國武器工匠那幫人如此集中地獵殺雄火龍的目的還是不清楚。
是為了開發新型的對人用兵器嗎?
也許吧總之,現在先按兵不動。既然把他們關起來了,說明暫時還不會對獵人們下手。
謹遵您的吩咐
老人輕輕抖抖肩膀笑了起來。
像這樣別掃他們的興也好,大概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很快。
是。維吉的嘴角微微一揚,浮起了一個微笑。
站在她對面的年輕騎士誤以為這個笑容是沖他去的,竟然微微地臉紅了起來。
金屬雄火龍的頭都已經一致朝外地設置在了廣場四周牆壁的炮眼上,而
布朗達爾卻還在為那少有的好運氣而自鳴得意。
當初他接到這個任務時真有一種想要詛咒自己命運的感覺,根本就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上通緝犯卡諾恩德農。而且就算他口口聲聲說死了,但那個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十二年前被他帶走的艾爾布雷福特家長女。就算搞錯了也不會有誰知道。不管怎麼說。那女孩被擄走時只有三歲,根本還沒開始記事,只要隨便編些謊話把她交給艾爾布雷福特夫人就完事兒了。
不過在那之後艾爾布雷福特家的寡婦到底要怎麼對待那個孩子,就不得而知了。雖然之前也曾有人帶著來歷不明的女孩跑去認親,不過這一個的可信度明顯比他們要高出不少。
畢竟那個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卡諾恩德農。
布朗達爾大人!
布朗達爾轉過頭,看見一名騎士正從市場方向朝他跑過來。他的臉上充滿了困惑,儼然一副跑來向他求救的神情。
什麼事!布朗達爾並沒有刻意隱瞞愉快心情被攪亂的惱怒。
騎士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匆匆行過禮之後開口說道:我們出了一點小麻煩
到底是什麼事?
溫巴莉大人的女兒來了。
什、什麼布朗達爾就像一隻惡狗一樣低聲念叨著。
溫巴莉伯爵的女兒,娜露米溫巴莉是以飛龍為主要保護對象的怪物保護組織的代言人。而用怪物的身體組織器官來製造武器的王國武器工匠與她當然是對立關係。
由於她是伯爵的女兒,所以不能對她太過粗暴。如果對她亂說了什麼,就算是王國武器工匠也會受到嚴厲的追查。
因為她同時也是排名第三的王位繼承人。
和排名第十五位的艾爾布雷福特家不同,對她來說繼承王位並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事。為了將來考慮,還是對她客氣點比較好。
(但這回真的麻煩了)
作戰已經開始了,不能更改日期。如果錯過眼前的這個良機,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盼來另一次機會。上面的人已經無數次地向他傳達了這個意思。前來報告的騎士用一種充滿信賴的眼神看著布朗達爾。
(混蛋!居然要讓我做出這麼困難的決定!)
但他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布朗達爾大人!
米利翁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威風凜凜的聲音。還沒等他下令制止,身著長袍的少女就已經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她胸口上仍然佩戴著含有停止狩獵意味的組織徽章,那將利劍一分為二的橫槓清楚地向看見它的人傳達了這一點。
(我可沒時間陪小姑娘玩!)
他立刻收起心急如焚的表情,盡全力做出了一個無比虛偽的笑臉,然後張開雙臂想向眼前的麻煩人物示好。
但娜露米的表情還是那麼嚴肅,絲毫沒有要接受這份人情的意思。
布朗達爾只得自討沒趣地將手放下來,緩緩地行了個禮。
這不是伯爵家的小姐麼,真沒想到您會到這裡來。請問有什麼事?如果是來向獵人集會所抗議的,能不能麻煩您等一會兒。我們已經將獵人們一網打盡,他們不可能再繼續干獵殺野生怪物這種事了。
娜露米朝酒吧的方向掃了一眼,發現門口已經被木板封死了。但她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件事上面,轉過頭直視著比她高出不少的布朗達爾: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這件事。雖然的確有很多話想跟獵人們說,但我現在認為阻止你們的行動比較重要。布朗達爾大人,我已經知道了是王國武器工匠委託流浪獵人去大量獵殺雄火龍的!為了製造這種東西,你們明白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嗎!
我們當然知道,小姐。布朗達爾恭敬地低下頭回答道。只要這個計劃成功了,人民就能從常年的恐懼陰影中解放出來。這有什麼不對的呢?可以說這是全人類共同的願望!這也可以讓我們永遠告別那個對破壞忍氣吞聲,對蹂躪聽之任之的時代!說完這些話,布朗達爾就像是要接住從天而降的喝彩一樣,朝著天空張開了雙手。
為了這個目的,你們清楚自己究竟犧牲了多少生命嗎!
犧牲?作出犧牲的應該是我們才對布朗達爾說完便朝等候在旁邊的幾名騎士看了一眼,從中立刻跑出兩個人,緊挨著娜露米站在她身後。
注意到這一點的少女臉上立刻出現了緊張的表情。
帶小姐到客房去,讓她住最高級的國王套間,那樣就不算是失禮了。那麼好的屋子拿給獵人住根本就是浪費。
是!
你打算軟禁我嗎?
被娜露米死死盯著的布朗達爾搖了搖頭:主要是為了您的安全。繼續待在這裡是很危險的,而且現在我也沒有時間把您送回王都。另外,請您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取得勝利的!
你可不要小看大自然的力量。
小姐,你一直在規勸獵人,告訴他們人類的智慧應該用在其他地方不是嗎?我們現在就讓您看看那種理念的成功範例。這樣一來那幫獵人也不會再執迷不悟了。你們倆帶路吧。
唔
娜露米狠狠瞪了一眼想抓住她手臂的騎士,抬起頭毅然地朝客房方向走了過去。
目送金髮小姐遠去的背影,布朗達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而當他回過頭發現士兵們都停下了手中的任務時,立刻高聲大吼:都回去幹活兒!沒時間了!
請您稍稍忍耐一下。
娜露米一直盯著說這齣句話的騎士,直到漸漸關閉的房門完全擋住他的身影。那扇在奢華程度上完全不輸給王宮建築的大門最後還是發出砰的一聲緊緊關了起來。而且一點也不像會再次打開的樣子。雖然沒有聽到用鑰匙上鎖的聲音,不過門外一定有人站崗。打開窗子朝外面望去,整個城市的風景一覽無餘。
那些可怕的金屬雄火龍發出被鈍化了的光亮整齊地部署在城牆的邊緣上。不過還是不出意料地看不見酒吧裡面的情況。
雖然娜露米不認同獵人們的做法,但跟他們正在做的事比起來,獵人們的行為明顯要溫和很多。
(怎麼辦)
娜露米一邊咬著大拇指一邊在屋裡來回踱步。她的同伴現在全都在城外,作為城市出入口的鳳尾船已經被王國武器工匠下屬的第十三騎士團完全控制了,連自己也是迫不得已表明了身分才進來的。
她在這種時候才會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無力。雖然伯爵這個身分有時能夠給予她強大的力量,但那充其量不過是父親的力量那只是借來的東西而已。
娜露米又一次靠近窗子,望著不遠處的廣場。
(真的要使用那種東西嗎7)
情報是一位在王國武器工匠內部工作的組織成員泄露給她的,之後又得到了那種大炮的設計圖。而這種東西即便在娜露米這種出生在顯貴之家的人看來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奢侈品,要製造出來是相當困難的。但她心裡很清楚,一定有人會這麼幹。
雖然同伴中也有人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放著它不管就行了。但萬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執意把它造了出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而且也無法挽回。
但她鼓起勇氣到這裡來的結果,居然是被軟禁在這間小屋裡金髮少女不自覺地握緊了窗欞。滿心不甘地咬著下嘴唇。就在這個時候
早上好,小姐。
耳邊莫名其妙地傳來了這樣一句話,娜露米趕緊轉過頭。在她看見那個身影的一剎那,立刻張大了嘴巴,眼看一聲尖叫就要響起
餵。
但是她並沒有成功。
一隻有力的大手迅速按在她的嘴上,將少女的整個身體死死地朝牆壁壓了過去,那股橡膠的惡臭幾乎讓她窒息。
可以請你保持安靜嗎?我沒打算對你做什麼。只要你保證不亂吼亂叫,我馬上就把手放開。當然,如果你騙我
按在嘴上的右手忽然加大了力道,讓娜露米不禁發出了唔的一聲。
看到這種可怕的力量,娜露米默默答應了他的要求,重重地點點頭。
那隻手靜靜地離開了。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直視著向後退了幾步的男子。他的臉被一個四角形的面具擋住了,整個上半身一絲不掛,只在腰上系了一根皮帶。這幅奇怪的模樣讓少女嚇了一跳。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這個人。
你是和艾爾梅麗亞小姐一起的
面具男點了點頭:是的,捌門之前見過好幾次,小姐。
娜露米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剛才看到那個樣子,還以為他是布朗達爾派來殺死自己的劊子手。看來自己多慮了。
你好像是一名槍手
沒錯。
但你為什麼在這兒?布朗達爾好像說過他已經把所有的獵人都抓了起來
聽到這,面具背後的眼睛因為笑容而眯成了一條縫:我很擅長逃跑。沒錯就像毒怪鳥一樣!
從剛才的聲音中仿佛隱約聽到了某種入迷的情緒。娜露米眨了眨眼睛,以為他可能是相同裝束的另一個獵人。
對不起,剛才失禮了。男子小聲咳了一下,對了.你之所以一個人到這裡來,是為了了解那伙人的目的吧?
娜露米點點頭。
果然。那麼這就是說和我們和我們獵人有某種聯繫?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你的行為。而且跟他們帶來的那些金屬雄火龍腦袋一定有什麼關係是這樣的嗎?
是的。娜露米從長袍的袖子裡取出大炮的設計圖,把他交給眼前的男子。
在獵人使用的武器中,弩炮的構造最接近大炮,我自己雖然看不懂,但這個男人說不定能看懂。娜露米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他真是個獵人的話)
男子接過圖紙將它帶開,視線不停地在上面移動著。
這是面具另一邊的眼神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緊接著他抬起頭盯著少女說道,小姐,你知道他們要用這個幹什麼嗎?
知道。娜露米點點頭.她正是為此而來。他們要用這個
準備好了!
在城市南面,一個騎馬到這裡大約需要半天時間的廠袤平原上,一聲有力的口號忽然在乾燥的空氣中響起。
之後,被薄霧籠罩的大地又回歸了寂靜,仿佛所有生物都已經滅絕了一般。
有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隊伍正在那裡移動著。平常喜歡在這附近遊蕩的小型食肉怪物黃跳龍並沒有出現在視野之中。
就在這時,高昂的號角聲忽然打破了草原的平靜。
和獵人們用來吸引怪物注意力的角笛不同,這種聲音明顯是用來傳令的。
來、來了!
年輕的工兵隊員顫抖著伸出手指朝天空指去。
包裹在濃霧之中緩緩前來的巨大黑影巨大山體出現了。即使霧氣已經散去,但還是什麼都看不到。隨著那座大山不斷靠近,真正的東西也漸漸顯現了出來。
實際上是山體不斷在向那群人逼近,由於它已經占滿了眾人的整個視野,因此他們產生了自己正在被吸入山體之中的錯覺。
隊長!快下命令吧!
這聲喊叫終於讓王國武器工匠下屬的第四工兵隊隊長恢復了神智。
點、點火!他連忙高聲命令道。
手下的工兵們也帶著無法平息的慌亂挨個點燃了導火線,一團團小火花開始在草原上遊走。
他們接下來能做的事就只有觀望了。
如果成功了當然皆大歡喜,一旦失敗就會被殘忍地碾成肉醬。
所有人都吞了一口唾沫。這不起眼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變得尤為明顯。
轟!
在無數的閃光之後,平原上接連不斷地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是上百個大爆彈同時爆炸才可能產生的巨大聲響和亮光。
哦哦哦哦嗡嗡嗡
伴隨著悲鳴聲、風聲、吼叫聲以及其他所有的聲音,大山以極緩的速度改變了它的前進方向,又一次鑽進了濃霧的包圍之中。
角笛再次響起。
那是在指示大山轉向他們想讓它前往的方向。
(成功了)
即使明白這一點,但現場沒有一個人發出喜悅的歡呼。每個人的心情都因為一件事而變得越來越沉重他們觸犯了不應該觸犯的東西。
士兵們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重新聚攏的濃霧之中。遠遠望著大山朝預定的方向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