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狩獵守則 第三章 愛·飛龍(2/2)
雖然他明白不睡覺是不行的,但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雄火龍那巨大的身影,這讓他渾身顫抖,根本沒辦法入睡。
不過那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於亢奮的興奮感覺。
他終於明白了獵人為什麼要與飛龍搏鬥。
當然,吉格從立志要當獵人的那天起就希望有一天能與雄火龍正面交鋒。但這種想法就像小男孩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騎士,小女孩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公主一樣,與其說是理想,倒不如說那其實是一個夢。
但當他實際目睹那巨大的身體時,忽然感到自己似乎被這種壯觀所吸引了。認為能與它作戰是一件極其壯美、極其值得驕傲的事。
不過對弗雷迪奧鍾愛毒怪鳥這件事吉格卻始終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什麼怎麼想的?
聽到吉格的反問,毒怪鳥面具下的眼睛動了一動,緊緊盯著他。
是火龍的捕獲數量問題。他們一直在調查雄火龍的數量.想儘量掌握得詳細一點。根據他們的調查,目前雄火龍很有可能因為我們的獵殺而瀕臨滅絕。這一點似乎有些麻煩。
不可能的。把身體靠在木箱上閉目養神的艾爾梅麗亞開口說道,獵人集會所詳細地掌握著它所在區域的怪物情況。如果不是這樣獵人就成了無法控制的團體。對吧,卡諾恩。
壯漢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他完全同意艾爾梅麗亞的意見。
但不只是那些隸屬於集會所的人才會去狩獵吧?有很多像吉格這樣與狩獵區挨得很近的自由獵人,還有一些流浪獵人。特別是後者中有的人不僅技術出眾,對待事物的方法也有問題。他們有的是因為不認同集會所的方針,有的是完全無視獵人的行動準則而遭到了驅逐。
你想說是這些人濫殺了雄火龍?
沒錯。
艾爾梅麗亞睜開眼睛看著卡諾恩:你怎麼認為?
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啊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向集會所報告這件事吧。要是流浪獵人真的突然全體出動去殺火龍,那幫人大概還會像今天這樣來找我們的麻煩。真是倒霉啊艾爾梅麗亞說完便撅著嘴巴呼了口氣。雖然說話的口氣和內容已經像個大人了,但有時還是會透出與年齡相稱的幼稚表情。
腦海中閃過一絲好可愛想法的吉格立馬有些慌神。不可能的她明明把我教訓得那麼慘。打消這個想法後。吉格開口說:但、但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這類委託會突然增加了呢?
雖然提出了問題,但艾爾梅麗亞似乎一點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不知道。
(不可原諒光這麼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她果然一點都不可愛!)
吉格現在認為剛才覺得她可愛的想法一定是幻覺。但總覺得很生氣,於是滿臉怒氣地靠著大桶站了起來。
馬車裡忽然充滿了一片幾乎令人窒息的詭異空氣,不知怎麼回事,就是讓人感到有些焦慮不安。
弗雷迪奧就像是在享受這一切似的,忽然從面具下面傳出了笑聲:呵呵,這就是青春啊。
你說什麼呢?
沒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弗雷迪奧。
哈哈,請不要在意。卡諾恩,你不要瞪著我嘛。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說,如果情況太過嚴重,說不定會驚動工會暗夜。
工會暗夜?吉格一聽到陌生的詞彙立刻就忘記了剛才的對峙場面。
艾爾梅麗亞打消了準備開口的想法,讓弗雷迪奧代她回答。
你不知道嗎?那是獵人集會所的一個下屬機構,主要負責計算委託的報酬,與王國、領主等狩獵場的土地擁有者交涉等工作。不過他們真正的職責據說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見不得人的事?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
被揶揄的吉格不甘示弱地對著艾爾梅麗亞做了個鬼臉:沒辦法,我就是不知道嘛。村長他也沒說得這麼詳細啊。而且我差不多剛剛登記就被你們拉來殺火龍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給你添麻煩了?那是我該說的話吧。
我可沒那麼說!我的意思只是我根本沒有時間去了解這些東西!
吉格和艾爾梅麗亞兩個人都站起身來互不相讓地瞪著對方。
喂,你們兩個。盤腿坐在地上的弗雷迪奧將強擊火炮放在兩腿之間,伸出手打斷了兩人,不知道我們告訴他不就行了麼,總比那些不懂裝懂的人要安全得多。如果同伴中間有個愛說謊的人可就麻煩了。對了,毒怪鳥那藝術般的裝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如果有人誤以為已經勝利就貿然靠近的話
弗雷迪奧卡諾恩那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槍手關於毒怪鳥的喋喋不休。
雖然面具下的眼神顯得有些不滿,但他並沒有抱怨什麼:不好意思。
輕輕地晃了一下腦袋後,他又轉而面向吉格:回到剛才的話題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關於工會暗夜其實是執行暗殺任務的傳聞一直沒有斷過。也就是說他們是以人類為狩獵對象的獵人。
殺人?吉格不僅瞪大了眼睛。
對獵人來說,不對人類出手也算是他們的驕傲之一。但由於其中有很多是性格粗暴簡單的人,所以經常會發生打架鬥毆等事件,而且只要對方不先打退堂鼓,那另一方就一定會死磕到底。一般情況下集會所在處理這樣的事件時只能採取恐嚇和威脅措施。
那樣還配叫獵人嗎?
但他們的確是獵人,雖然我也很討厭用這個詞來稱呼這些人。不過獵人集會所里有這種人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所以集會所也有責任清除這些對同行充滿
惡意、品行極為不端、給獵人隊伍丟臉的人
你可別被欲望支配而干出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啊。艾爾梅麗亞帶著嘲笑的表情說道。
我才不會呢!
那樣最好。要是早上起來之後走到廣場上不小心發現乾枯的噴泉里全是自己的血,那就算起得再早也沒什麼意義了。
呵呵呵的確發生過那種事。弗雷迪奧的話讓吉格心裡一震,他原本以為那只不過是一些老掉牙的威脅。
真、真有這回事嗎?
是啊。那好像是半年前的事。雖然獵殺任務目標以外的獵物也算是獵人的一種特權,但那個人做得是在太過了。他是個能獨自打倒雄火龍的威猛獵人,但有時也會趁機偷幾個龍蛋拿去賣。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哎?等一下,這種事我也幹過啊。
是在沒有執行任務時嗎?
聽到這句話的弗雷迪奧立刻把眼睛眯成一條線,死死地盯著吉格,不過少年搖了搖頭回答道:當然是接了任務才去的!我也是為了掙錢啊,別那樣看著我
呵呵呵,不好意思。如果是執行任務就沒什麼問題。因為集會所會詳細調查了蛋的數量之後再做出任務安排。話說回來,集會所也不會因為只犯了一次錯就派出暗夜,我聽說那個男人經常干偷蛋這種勾當。
你也要注意哦。艾爾梅麗亞兩手交抱在一起,用手指了指吉格,不過請你不要搞錯了,我並不是說你就一定會變成小偷,只是新人比較容易捲入這類事件中,我想稍稍提醒你一下。
什麼意思?
狩獵守則艾爾梅麗亞沒有繼續回答,弗雷迪奧便把話接了過去,並沒有明確地寫出來,更沒有像任務書那樣貼在集會所的牆上。都是獵人們在接受委託、組成團隊、然後在狩貓過程中慢慢學會的。所以總是有人針對什麼都不懂的新人,不經過集會所就直接把任務交給他們。他們一般都裝作是在找同伴的樣子。所以作為新人要自己去找同伴,自己去接任務。而在酒吧以外的地方,無論聽到什麼誘人的條件都不要答應,更重要的是對遇到的所有事物都要有一顆懷疑的心。
吉格咽了口唾沫。將剛才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工會暗夜裡的都是些什麼人,不過吉格並不想讓自己的性命終結在他們手上。同樣是死。還是戰死在與飛龍不,戰死在與世界某個角落中的龍的搏鬥中比較欣慰。如果力戰之後能夠生存下來當然比死去要好上千百倍,他本來就還沒有做好犧牲的準備。
到了。卡諾恩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
伴隨著輕微的震動,車體發出喀喇喀喇的聲音開始慢慢向上升。那是被當作貨運平台來裝載馬車的鳳尾船發出的聲音。大約十分鐘之後,船體載著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城裡。
集會所派來的使者解開韁繩,將馬車從船上牽引下來之後,把鳳尾船降了下去。升降口的鈴鐺又響了起來,不知等在下面的是商人還是狩獵歸來的另一組獵人。
馬車穿過廣場之後來到酒吧門前,停在了剛才提到過的噴泉旁。
艾爾梅麗亞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她那被紅黑色鎧甲包裹著的四肢柔柔地舒展開來,就像一隻小型雄火龍一樣。
回去向維吉報告之後我要回房間好好睡一覺,睡他個一、兩天。連殺兩條飛龍果然有些惱火。
連殺那個時候你們也是剛剛才殺了飛龍回來麼!吉格想起了最初在酒吧里見到艾爾梅麗等人時的情形,恨本看不出他們是屠龍歸來。感覺更像是一群剛剛采完蘑菇的人,從他們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絲疲勞感。
算是吧。不過那次殺的是一隻沙龍王。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怪物。只要音爆彈準備充足,一點危險都沒有。就是比較花時間而已。是吧,卡諾恩?
沒錯。壯漢背著裝有火龍骨髓的真空口袋點頭說道。
沙龍王是生活在沙漠裡的魚形飛龍,它沒有翅膀.取而代之的是寬大的魚鰭。雖然不能飛,但卻可以在細沙中自由穿行。所以也有人稱它為沙魚龍。雖然體型比雄火龍要小不少。但巨大的背鰭帶有麻痹性,它喜歡用這個將獵物麻痹之後拖進沙里吃掉。小型的這種怪物叫沙龍,它的肝臟據說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無論哪種沙龍在捕獵時部依靠的是獵物行走在沙地上所發出的聲音來判斷位置,因此聽覺相當發達,而獵人正好可以利用它的這一特點使用音爆彈將它炸出地面。但是很遺憾,吉格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到沙漠去過,所以沒見過實物。
你今後說不定也會到那裡去狩獵,記得音爆彈能帶多少就帶多少,習慣了沙龍的行動規律之後還可以斬擊正在潛行的背鰭或是使用小爆彈把它引出來。
知道了!吉格帶著有些後悔的心情開口說了一句招人煩的話後,背起了自己不大的行李包。原本就約好了只是旁觀,在這裡得把支給品都交還給集會所。
從貨運平台上下來之後,馬車便帶著從車輪上發出的嘎吱聲朝客房走去,然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穿過招牌來到酒吧內部,可能是因為時間還早的緣故,這裡的客人並不多。
即便如此,這裡還是有不少喝醉酒的人。
其中大部分是在結束一次狩獵之後到這裡來養精蓄銳,當然也不乏只是單純喜歡喝酒的獵人。在吉格的村子裡就有一些人完成委託之後就把酬金全部交給了酒吧,似乎他外出狩獵掙錢的惟一目的就是喝酒。
但當吉格一行出現在酒吧門口時,幾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將視線集中到他們身上。即使吉格明白他們不是在看自己,但還是感覺不錯。其中有些眼神帶著明顯的嫉妒直射到吉格身上。
歡迎回來。剛走到吧檯,維吉就笑嘻嘻地迎了出來,看來這趟挺順利的,新人君沒出什麼事實在是太好了。
謝謝吉格縮了縮脖子點頭道謝。但是
哼!他只是站在旁邊看我們行動,當然沒事了!艾爾梅麗亞一臉壞笑地說道。
是這樣的嗎?維吉把頭一歪,略帶失望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吉格啪地一掌拍在了吧檯上:你說什麼呢!我可沒有光是在旁邊看啊!
哦?那你做了什麼事?
大爆彈!我不是勇敢地衝進火龍懷中安放了炸彈的麼!
聽到這句話,艾爾梅麗亞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吉格,誇張得聳了聳肩。
勇敢?在掉進陷阱的火龍身旁放炸彈這種簡單的工作只要是獵人都會幹吧。
什麼!
你們兩個算了吧
一張被毒怪鳥頭盔包裹的臉突然插進了兩個人中間,隔開了這對正在互相瞪視的冤家對頭。兩人都重重地哼了一聲。
吉格不是幹得不錯嗎?我認為應該給他必要的認同。
聽到沒有!聽到有人幫他說話的吉格立刻有了底氣,挺胸抬頭地望著艾爾梅麗亞,而少女的目光則變得有些憤懣。
但是也沒你說得那麼威風。
聽到沒有!
這次兩人的表情互換了一下,吉格耷拉著肩膀,艾爾梅麗亞卻是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
看著他們兩個人,卡諾恩不知怎麼回事,表情變得更加嚴肅起來,而維吉則在旁邊嗤嗤地笑出了聲。
對了,任務物品在哪裡?
在這。卡諾恩仍然帶著一副堅毅的面孔,從背上取下真空袋放到了吧檯上。
維吉摸了摸口袋的上緣,用力點了點頭:的確是火龍的骨髓,辛苦了。說完朝卡諾恩鞠了一躬。
艾爾梅麗亞也重新站好還了一禮。而當吉格認識到他們這是在同火龍表示自己的敬意時,連忙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行禮。
維吉將真空袋認真地放進了吧檯後面的大箱子裡,然後抽出一摞文件,從裡面揀出一張放在吧檯上。
艾爾梅麗亞在確認了文件的內容後立馬簽了字。
好了。維吉把那份文件收進了另一個文件夾後問道,吃些什麼?我們最近弄到些大野豬的肉,可以用它做肉排再澆上特產蘑菇白醬汁,味道一定很不錯吧?
艾爾梅麗亞就像是在徵求其他人的意見似的轉過頭面對卡諾恩。老練的巨漢表示沒有問題,弗雷迪奧也要了同樣的東西。
吉格呢?
我儘管覺得這個時候問價錢多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的任務報酬首先要用來支付修理吧檯的費用,另外可能還要交一部分給艾爾梅麗亞當參觀費,這樣一來原本就窮得叮噹響的吉格顯然不能點這麼奢侈的食物。
但在維吉和艾爾梅麗亞面前他怎麼也說不出我沒錢,所以不要了這句話。
那麼就四份吧。
少女伸出四個手指點了菜,然後搶在吉格前面開口說道:完成狩獵後的慶祝是必須參加的。順便說一句,肉排的費用不算在你的報酬里。
吉
格聽到這句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睛呆呆地看著艾爾梅麗亞。而後者就像是要躲開他的視線一樣徑直朝前走去,臉上不自然地閃過一絲紅暈。
有人啪地拍了一下吉格的肩膀,他連忙回頭,看見一雙藏在毒怪鳥頭盔下的眼睛在注視著自己。
沒錯,吉格,這也是獵人的任務、獵人的喜悅之一。和在同伴一起待的時間越多,在戰鬥中的配合也就越默契。如果體會不到這些就不能參加下一次狩獵。無論你將來和誰組隊,都不要忘記這一點。
吉格點點頭,將手肘撐在了吧檯上。
雖然不知道艾爾梅麗亞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但吉格也不是笨蛋。他只在心裡對艾爾梅麗亞說了一句謝謝,雖然明白這種話如果不大聲說出來就沒任何意義,但那實在是太丟人了。
那麼就四份大野豬肉排配特產蘑菇白醬汁吧,謝謝惠顧。說完維吉便轉身向廚房的師傅點了菜。
好的!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回了話。
在等菜上來的這段時間,我們喝點啤酒吧?
是啊,那艾爾梅麗亞把頭轉向吉格問道,你能喝嗎?
哎?那、那是當然!我在村子裡可被人稱作是酒豪啊!
哼那就來四大杯啤酒!
好的!
維吉說完便轉身從架子上取出四隻啤酒杯,把杯子接在啤酒桶的龍頭下面,將獵人的飲料注入酒杯之中。不一會兒便看到漂亮的啤酒泡沫浮在杯口上。
好了,這是您點的東西。之後維吉將四杯啤酒放在吧檯上,雖然稍稍灑出來了一些。不過看上去她並不在意。
現在吉格面前就擺著一杯泡沫豐富的啤酒。
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之後,少年還是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
其實吉格在村子裡並沒喝過啤酒。看艾爾梅麗亞剛才那個樣子,如果說自己沒喝過的話肯定又會被數落一頓。在他前方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那麼艾爾梅麗亞舉起比她手臂還要大的酒杯看著同伴們說,為了慶祝打倒雄火龍!乾杯!
乾杯
乾杯!
干、乾杯!
四隻杯子砰地撞到一起,大約有三分之一的酒都灑了出來,變成金黃色的飛沫濺到他們的臉上和頭髮上。
酒吧里的其他人也像在慶祝自己的勝利一樣,跟著喊了一聲乾杯。只聽酒杯碰撞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
其他人仿佛也受到這種歡樂氣氛的感染,紛紛跑來點酒和菜。維吉只好暫肘離開了吉格四人。這個時候要是有人來查詢委託的話肯定什麼情報都得不到。
艾爾梅麗亞端起杯子將啤酒一飲而盡,雖然比不上卡諾恩那麼快。但好歹是一口氣喝完的。
而弗雷迪奧則在維吉離開吧檯之前面帶歉意地找她要了根吸管,就這麼戴著頭盔慢慢地吸著啤酒。看來無論如何也別想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吉格終於下定決心,將酒杯慢慢送到了嘴邊。
(好苦)
這就是他的感想。如果有人覺得這是種美味的話,那他一定跟那些覺得胡蘿蔔好吃的人一樣,都長著一條反常的舌頭。
但如果把這種話出說來,一定會
你還真是個小孩子啊。
沒錯,艾爾梅麗亞一定會這樣說的。雖說只跟她在一起待了幾天。但吉格很清楚這一點。
維吉終於回來了,艾爾梅麗亞於是又要了一杯。
吉格很慶幸她沒有問自己你還要不要?,所以他埋著頭沒有說話。
接過第二杯啤酒,艾爾梅麗亞對維吉說:對了,你見過那個傢伙嗎?
誰?
娜露米溫巴莉。說出這個名字之後。艾爾梅麗亞的表情就像吃了什麼比啤酒還苦的東西一樣難看,我們正準備剝雄火龍的材料時她忽然帶著一群人出現在龍洞裡,自顧自地說了一通陳詞濫調之後又跑了。
是叫你們不要殺飛龍嗎?
沒錯。還不是那些什麼人類的智慧應該用在其他地方之類的話。
這個時候服務員從廚房裡端出了四份用鐵製器皿裝好的飯菜擺在四人面前,伴隨著鐵板上汁水沸騰的吱吱聲。特產蘑菇醬汁不斷向外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吉格就像是看到了救兵一樣,趕緊放下啤酒,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開始切肉排。
但艾爾梅麗亞並沒有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再次灌入一口啤酒後微微將身子向前探,湊到維吉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不過那傢伙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維吉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也用幾乎相同的音量回了一句。穩重得在旁人看來她倆就像是在閒聊些家常一樣。
艾爾梅麗亞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泡沫之後點了點頭:沒錯。她說最近雄火龍的捕獲數量好像在急劇增加。雖然她說出來難免要添油加醋一番,但她還說集會所的人根本就不在乎火龍是否會滅絕。
的確是有些奇怪我明白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艾爾梅麗亞離開了維吉之後,就像剛才的對話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抓起餐具開始對著熱騰騰的肉排大快朵頤。
當她發現不遠處的吉格正注視著自己時,沾著醬汁的嘴角莫名其妙地浮起一抹微笑。
長老?
維吉從廚房的一角進入密道之後,沒走幾步便來到了一間有些昏暗的房間。她面對在黑暗的空間中孤零零閃動著的光線喊出了這個稱呼。
我已經聽說了。跟聲音一起出現在燈光中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他既是酒吧的老闆,也是掌管這個城裡獵人集會所的人。
這件事很讓人擔心。我很難相信那些流浪獵人會突然如此集中地去獵殺雄火龍,看來很有必要派人去調查一下。交給你沒問題嗎?
沒有問題。我立刻設法聯絡同伴。
嗯,拜託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老是讓你去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工作。老人說完,噗地吐出一口香菸。
請您不要這麼說。
維吉臉上靜靜地划過一個微笑,但那與我們在吧檯前看到的親切笑臉完全不一樣,從她雙眼中綻放出來的光芒也如寒冰般冷澈刺骨。緊接著維吉轉身走出了這個小屋,但奇怪的是那雙前後擺動的雙腿並沒有發出一絲響動,仿佛已經與這暗夜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