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二章 紅音與多由良的夢冒險(2/2)
「是、是這樣嗎。」
「還有熊田前輩、桐山前輩、長部前輩、砂原老師和八束老師也有點奇怪。對了,教保健的雪野老師也有點可疑。說到學生的話,這一陣子轉學過來的三珠同學也是。啊,差點忘了,蓮醬、藍醬也是。」
呵—多由良看著紅音。
佩服得發呆了。
自己完全不知道。
能發現到這種程度。實在是—
「怎、怎麼了嘛」
被多由良直直盯著,紅音害羞了。
她剛才身體失去平衡,現在還被多由良抱著。
因此,臉不禁一下子貼到了多由良的胸口上。
「不,可是,該怎麼說呢……可是啊,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一直以來都裝作不知道我們的事情?」
「想要隱藏的事情……果然還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吧。」
紅音將貼在多由良胸口說道。
「我覺得呢,特意把別人藏著的事情說出來,就算不是不知羞恥,也挺KY的。」
「朝、朝比奈……」
「怎麼了」
「好女孩!你可真是個好女孩!」
「笨、笨蛋!瞎說什麼啊突然……快、快把我放開!」
「好女孩!好女孩!」
多由良抱緊了紅音。
雖說一直在抱著,現在是手腕纏住紅音後背,抱得緊緊的。
「笨蛋、笨蛋、笨蛋……十公分爆彈!」
強烈的身體撞擊,向著多由良的腹部襲來。
明明被緊緊抱住,兩人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縫隙,紅音卻最大限度地驅動著腿、腰、肩膀、手腕,擊出了爆彈般威力的拳頭。
「額啊!」
多由良捂著肚子。
承受不住,當場蹲下了。
哼!紅音雙手叉在胸前,頭往旁邊一扭。
「我說過的吧,要做這種事的話,得先徵求本人的同意!真是的,一得意馬上就得寸進尺!」
「對、對不起……」
多由良道歉道,兩根尾巴顫抖著。
銀毛的狐耳也搭攏著。
嗚嗚嗚、我這傢伙!我這傢伙真是!
多由良捂著肚子,流著眼淚,但是嘴角卻止不住得含著微笑。
不管怎麼說……
本體,早就暴露了啊……
自己還一直頭疼著。多由良一直煩惱著,該什麼時候告訴紅音自己是妖怪的事情。太好了,多由良發自內心得想到。就算真實身份被知道了,也沒有被厭惡,真是太好了!他發自內心得感到高興。
「餵、源!這個……能吃嗎?」
「誒?」
多由良抬起了頭。
紅音指著的是落在附近樹枝上的黑糊糊的小型恐龍。
被多由良的狐火灼燒過的,怪異地扭曲著的恐龍被紅音用手指頭戳了戳。
「啊,那個……誰知道呢?」
「果然還是不行嗎。可是,那個啊,在有人來救我們之前都得在這個世界呆著吧?這樣的話,首先不是要確保足夠的食物嗎?然後是飲用水和……鹽?岩鹽的話,這附近不知道有沒有啊……」
真、真是可靠啊……多由良凝視著紅音。
不,比起這個。
「有、有人來救我們?為什麼?」
「嗯?小山田君和千鶴學姐,不會來救我們嗎?」
「也許……不,我覺得一定會來的、但是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為什麼……因為我們穿越到這個恐龍的時代是那個嬰兒的緣故吧?在大恐龍展的時候,源你叫她小圓來著吧。」
犀、犀利!
「這樣的話,小山田君和千鶴學姐就會來救我們吧。要負起責任呢。」
「責、責任?」
「對,責任。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嬰兒引發的問題就應該要小山田君和千鶴學姐來負責。但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我要好好地問問他們本人。」
多由良感覺到她的背後縈繞著一股陰氣,大概是錯覺吧。
「來吧!在天黑之前搜查一下四周吧。除了確保食物、水和鹽,住的地方也是必需的。搞不好的話,就真的要吃這恐龍……額,什麼來著,異龍?不對,異龍要更大一些吧……嗯,雖然不大明白,就不得不吃這玩意兒了哦?」
紅音單手拿著宣傳冊,另一隻手拿著根樹枝捅了捅焦掉的恐龍。
「這、這還是算了吧。」
「對吧?肉食動物大抵都很難吃的。又臭又硬。」
「啊啊,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豬和牛都是草食動物來著?」
嗯?多由良突然心生疑問。
「你懂得……還真多呢?」
「你指哪方面?」
「額,像是野外生存方面的。」
「有嗎?這不是常識?」
「是、是常識嗎?」
「是常識哦。啊呀,快動手吧。這裡除了我們自己,就沒別的靠得住的了。食物、飲用水、床鋪,都得自己解決。」
「有、有道理。」
「綜上所述,拜託你了,男子漢!」
紅音說著一把抱住了多由良的手臂。
然後微笑著。
「啊、啊、啊……」
啊——!
多由良咆哮著,將紅音公主抱起,然後開始狂奔。
因為妖狐化的緣故,體力變為原來的好幾倍,所以簡直像泰山一樣,在樹枝間騰起飛躍。
「源、源!餵、冷靜下!」
「烏拉拉——!」
「認真去找食物和水啊……真是的!源!笨蛋源!笨蛋多由良!」
「烏拉拉——!」
4
多由良看著柱子上的日曆。
「嗯……」
點點頭。
說是日曆,其實只是在柱子上刻正字罷了。
這就夠了。
畢竟這裡是沒有學校、沒有周刊雜誌、也沒有電視,什麼都沒有的世界。星期幾什麼的毫無意義。
只要知道來了這個世界多少天就可以了。
因此每過一天就給正字加上一筆。過了五天就是一個正字。之後只要數字數就可以了。
這個簡易日曆,是刻在多由良和紅音兩人的家的支柱上的。
說是家也太簡陋了。
找了根合適的原木做支柱,周圍排列著的細長樹枝堆成圓錐狀。之後再在上面覆蓋著蕨類的葉子,一陣強風就可以毀壞掉的家。
然而還是能擋風遮雨的。
雖然多由良和紅音住著的地方本來就不會下雨。
雖然不會下雨,但是附近有河流流過,所以不愁用水。
因此還算是一個宜居之地,但是——
多由良盯著自家支柱上刻著的正字。
刻了有七道線。
也就是說,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七天。
「一周
了啊……」
多由良手叉在腰上,嘆了口氣。
他想到了自己的變化。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外貌本身沒什麼變化。因為沒必要掩飾自己妖怪的本體,所以就露著銀髮,狐耳和狐尾。上半身赤裸著,下半身穿著牛仔褲。
只是,被強烈的日光照射著,肌膚變黑了。
和恐龍的戰鬥增添了幾處傷痕。
牛仔褲不知是被土還是什麼弄髒了,褲腳也像是被什麼扯到了,撕裂得很厲害。因為沒有洗髮水和護髮素,所以頭髮也自然是亂糟糟的。雖然用了木灰來洗,但還是沒法變得整齊。畢竟也沒髮膠。
「真長啊……這一周」
多由良又嘆了口氣,就在這時。
「源?飯做好了哦?」
外面傳來紅音的聲音。
好的——多由良很精神得回應著,走出了樹枝和草葉搭建的屋子。
走出出口來到外面,不遠處紅音在暖暖的日光下準備著早餐。
因為是在雨林的中央,所以四周林木環繞。
這裡大概是獸道中的廣場吧,但是多由良已經在周圍布下了結界,所以不用擔心屋子被巨大的恐龍踩毀。
在即將熄滅的篝火旁,紅音坐在代替椅子的石頭上。
她的打扮則和剛來到這個世界一樣,T恤配短裙,還有靴子。
和多由良一樣,她的肌膚也曬出顏色,頭髮蓬亂,衣服也有些破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每天和多由良一起搜索著四周,採集看起來能吃的東西。紅音絕不獨自在家。
「那、今天的菜單是什麼呢?」
「你明明知道的……食材都是自己找的吧。」
紅音笑道。
早飯盛在粘土燒成的盤子上。
盤子是紅音做的。
發現粘性土的紅音說,「用這個來做食器吧」,然後就開始做了起來,之後讓多由良用狐火燒制。
排列在盤子裡的是昨天的一些戰利品。
首先是多由良在河裡用手抓住的魚。
昨晚直接加鹽烤熟發現味道比較糟糕,今天的是昨天熏制了的。
旁邊盛著的白色豆子是松子。
將松果在裂開前採摘來,剝開皮,之後放入篝火中,爆裂後撒上些鹽。這就可以吃了,鬆軟熱乎相當美味。
「那麼……」
「我開動了!」
多由良和紅音開始吃魚。
當然是用手抓著。
突然停下了。
「不行。」
「不行啊。一股泥腥味怎麼吃!」
「雖然昨晚嘗過一次,有了心裡準備……煙燻也不行啊。怎麼回事呢?這個時代的魚和空棘魚一樣,都是不能吃的嗎?」
「要是除了鹽,還有胡椒的話。」
「胡椒的話不去印度是沒有的哦。不,就算是印度,這時候也不知有沒有胡椒樹呢。」
「這樣啊,真是可惜。」
「嘛,這也沒辦法。現在就將就一下吧。今天多採摘些好吃的吧。」
「嗯。」
多由良和紅音就開始默默地吃起松子。
吃完了,哈地吐了口氣。
之後兩人用粘土燒的杯子喝水潤潤喉嚨。
咕嚕咕嚕喝光了水之後,多由良擦了擦嘴。
「可是……真是嚇我一跳啊」
「嗯?什麼?」
「啊,朝比奈你生存能力這麼強啊。」
「你在說什麼啊。源你才真是厲害吧。狐火可是幫了大忙了。」
「過獎啦,我可是從來不知道松子是可以吃的!要是沒有紅音你的知識的話可就麻煩了。你看,這附近不是很像亞馬遜雨林嗎?所以我一直以為附近會有色彩鮮艷的水果呢……可是卻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沒有!真是的!」
「這倒真是呢。還以為找食物不會太費力氣呢……看樣子這個時代,被子植物還沒誕生呢。」
「被、被子?」
「被子植物就是、比如說蘋果啊、核桃什麼的,種子外面有著果實的植物。不過嘛,乾淨的水很豐富,鹽也能很簡單搞到不是嗎?這個太好了!」
「啊啊,是鹽湖吧?那個真是嚇我一跳。明明是個湖,湖岸卻堆著鹽粉。嘗一嘗超鹹的。」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鹽湖。」
「然後啊……除了松子,朝比奈不是還會這樣用粘土製作食器嗎?還有砸碎石頭來做石刀。」
多由良搖了搖手中喝乾了水的杯子。
還有放在篝火旁的砸碎黑色石頭製成的小刀。
「怎麼了突然……就算你誇我也不會怎樣哦?」
「這是真心話。」
「嗯?多由良嘴上功夫一直很好呢……」
「喂喂!」
「開玩笑的。那個啊……」
「嗯。」
多由良等她開口。
但是,紅音卻遲遲沒有接著剛才的話。
「朝比奈?」
「……可不要笑我啊?」
「這我沒聽到怎麼知道啊!」
「那我就不說!」
「開玩笑的啦!別在意。告訴我吧、嗯?什麼事?」
多由良兩手合掌,拜著紅音。
紅音一副該怎麼辦呢的表情,故意讓多由良著急。
兩人一番往來討價還價,紅音似乎終於滿足了。
於是她說道。
「要說為什麼我知道松子可以吃,粘土可以做食器,黑曜石可以做刃器的話……」
「嗯嗯」
「以前有段時間、會想自己一個人住在山裡……」
多由良聳起了半邊眉毛。
「住在山裡……?空手傻瓜?」
「啊哈哈、傻瓜啊傻瓜、空手傻瓜——才不是呢!又不是像修煉者和格鬥家一樣躲在山裡修行那種……只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啊—真是的、早知道不說好了!這種事情!」
紅音自己說著卻又自己害羞了起來,就背向著多由良。
多由良對著紅音的後背追問道,
「什麼時候?」
「誒?」
「就是說,朝比奈你想要獨自一人呆著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中學、二年級的時候……」
「正是思春期呢。」
「沒錯。那時候的我和現在一樣當著班長,被周圍人當優等生看待著……雖然我對此並不是有什麼不滿。」
「正因為沒什麼不滿才覺得不滿的吧?我懂哦,很懂。」
「真的懂?源你也是?」
「當然啦。就算是妖怪也有思春期一樣的東西的哦。嘛,其實妖怪有沒有我也不是很清楚……起碼我是有的啦。總覺得很焦躁。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很叫人不爽。」
「誒……那是什麼時候?源你活了幾十年了吧?」
「嗯?額,這……」
「怎麼了?太狡猾了、明明我老老實實說了很多。」
「不是……直到不久以前吧……說實話就是現在,也有些……」
「怎麼?又是思春期?明明都高中三年級了。還會犯中二?」
「別、被這樣啊,這什麼說法!搞得我好像中二病患者一樣……不、不會痛啦!我的右手才沒有隱隱作痛!也沒有睜開第三隻眼!」
多由良驚慌失措的樣子讓紅音不禁笑出了聲。
多由良也一起笑了出來。
「什麼嘛……就算是活了幾十年的妖怪,不也和我差不多……會煩惱一樣的事情……還停留在思春期……」
紅音拭去笑得太厲害不禁流出的淚水,說道。
「這倒也是。好像是玉藻這樣說過來著,所謂的妖怪,就是人類掉落的生命積攢而生出的。人們一邊生活著,一邊向著周圍揮灑著生命的碎片……它們寄居在物體和動物身上,就變成了我們這樣。所以、嘛,和人類相像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
紅音坐在代替椅子的小小石頭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合著托著
腮幫。
「餵、千鶴學姐很長壽吧?」
「嗯?嘛,她要是想的話活幾千年都沒問題吧。」
千鶴既是八岐大蛇,又是奇稻田姬,這讓紅音陷入了沉思。
既然本質是神,那麼豈止幾千年,簡直可以永生了……這個多由良沒能說出口。
「那要怎麼辦?小山田和千鶴學姐總有一天要死別……」
「啊啊,這沒關係吧。千鶴說過會和耕太一起變老的。」
「誒?這個可以做到嗎?」
「這個嘛……我是說要是她想的話。她要是想的話,可以自由地增長年齡,也可以一起迎接最終。」
果然還是沒能和紅音說出耕太是素戔嗚尊的轉生體這件事。
身為神的轉生體,自然壽命也是和千鶴差不多……這個多由良果然也沒能說出口。
「這樣啊……」
紅音低垂著眼帘,看著早已熄滅的篝火。
一方面是為了做飯,而且早上也確實有些寒冷,所以每天早上多由良都用狐火來生火。但是早飯都吃完了,暖烘烘的太陽也升起來了,所以篝火也就熄滅了。
紅音就默默地看著篝火的白色灰燼。
多由良看著紅音低沉的眼睛,莫名覺得身體痒痒的。
「就、就是我——也是想和朝比奈一起成長的!」
這句話想也沒想就說出來了。
紅音一下子挺起身來。
「這、這意思是……」
紅音的臉色開始發紅。
不,不止臉上,就連脖子,T恤袖口外的手腕都染上紅色。
「啊、不是、那個」
多由良反射性的拼命搖著頭,想要瞞混過去。
因為意外踏出了一步……既然已經踏出了一步,就回不了頭了!
「我啊、對朝比奈你——」
多由良張口大喊道,卻又一張一合著嘴巴說不出話。
一張一合。
嘴巴一張一合。
發、發不出聲音!
「對、對朝比奈你……我……對你……我啊……我啊!」
啊啊啊啊啊!
何等醜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由良羞恥到簡直要哭出來了,卻怎麼也無法把下一句說出口。
那句「喜歡你」。
明明就只剩下「喜歡你」這句話了!
多由良卻只是張大著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紅音猛地站了起來。
啊啊!
打算無視這幅膽小模樣,去別的地方嗎?
在多由良將要落入絕望之淵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紅音走到多由良身旁,彎下了腰。
嚇一跳。
貼了上來。
啊……啊啊啊啊啊!?
是夢?這是在做夢嗎?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
多由良如同缺氧的金魚一樣張合著嘴巴,紅音在他耳旁細語道,
「真是、膽小鬼」
啪。
多由良渾身毛髮直豎。狐耳和尾巴當然也直豎著。
「難道……一定要我先……?」
「啊、額……」
這、這是……?
緊張的牙齒打顫的多由良一點點低下頭。
他看到紅音通紅的臉。
「真是的,讓女孩子來做這種事……我最討厭源你了……!」
紅音如此說著,眯著的尖銳目光透過眼鏡,緊緊盯著多由良。
多由良叫道。
「帕……帕布羅.迭戈.荷瑟.山迪亞哥.弗朗西斯科.德.保拉.居安.尼波莫切諾.克瑞斯皮尼亞諾.德.羅斯.瑞米迪歐斯.西波瑞亞諾.德.拉.山迪西瑪.特立尼達.瑪利亞.帕里西奧.克里托.瑞茲.布拉斯科.畢卡索!」
突如其來的一串外語讓紅音緊眯著的眼睛睜的大大的。
「誒?什、什麼?突然說什麼呢?」
「畢卡索的全名!」
「為、為什麼?為什麼這種時候會冒出畢卡索的名字?」
「朝比奈!」
「啊、是!」
「我、我……比起用語言表示,更想用接吻表示!」
「別、別什麼都徵求許可啊笨蛋!」
對於以拼死之心徵求許可的多由良,臉紅的像番茄一般的紅音給予了許可。
回過神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多由良兩手搭在紅音肩膀上。
紅音的身體震顫著。
多由良耳內的鼓動大到讓他懷疑會不會通過空氣傳給對方。
「朝、朝比奈……」
多由良靠近著紅音的臉龐。
「啊——」紅音發出聲音。
「別、別蹭啊……」
「我也是。討厭這樣嗎?」
「要是……你不在意的話……」
「就算是朝比奈的拳頭我也會心甘情願接受的。」
「討厭,那不就是變態了嗎……」
「你討厭變態嗎?」
「不知道!」
紅音閉上了眼睛。
多由良也閉上了眼睛,但是還眯著縫。因為想看接吻嘛,想看想看想看!
嗯……
多由良眯著眼睛,撅著嘴唇。
啾——將要觸碰到的瞬間響起了這樣的電子音。
嗶哩哩哩哩、嗶哩哩哩哩。
這電子音實在是不討人喜歡。但是耳朵聽到的只有這個。
即將接吻的多由良和紅音一陣顫抖。
二人啪的分開了。
「什、什麼?怎麼了怎麼了?」
兩人環顧著四周。
視線最終停在了同一個地方。
屋子。
從那所一根柱子支撐著,蕨類的葉子搭建的簡陋的屋子裡,傳來不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電子音。
嗶哩哩哩哩、嗶哩哩哩哩。
這電子音有些含糊不清,卻綿綿不絕。
「……」
多由良和紅音默默地互相看著。
然後點了點頭,向著自己的家走去。
穿過入口進入了裡面。
陰暗的圓錐狀房屋中,電子音是從放著脫下的衣服的角落裡傳來的。
一下子就知道準確的地方是哪裡了。
除了衣服之外的行李就只有紅音的肩挎包,而且不知有聲音從那個包里傳來,甚至還露出光芒。
紅音用顫抖著的手打開了自己的包。
「呀!」
「哦!」
從提包中發射著光芒。
紅音將顫抖著的手伸進包里,想要掏出那個發光發聲的物體。
是手機。
紅音的手機,放射著黃色的光輝,並且「嗶哩哩哩哩、嗶哩哩哩哩。」地叫著。
「為、為什麼……?明明應該早就沒電了的啊!」
紅音盯看著發著光的手機顯示屏。
上面顯示的是「源 多由良」這樣的字樣。
「我……可我在這裡啊」
一同看著顯示屏的多由良,覺得就算是自己也做不到,嘿嘿地笑著。然而紅音並沒有跟著一起笑。
嗶哩哩哩哩、嗶哩哩哩哩。
電話一個勁的叫著。
「總……總而言之、先接了吧?管他是神是鬼……再說不是我嗎?」
「嗯嗯。我自己接。」
紅音按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
「餵、喂喂?」
「這聲音是……紅音嗎?是紅音吧?是朝比奈紅音吧?」
「額,那個、我是紅音來著,請、請問你是哪位?」
多由良把自己耳朵湊到手機上,豎著耳朵恭聽——字面意思,把狐耳豎著——他立馬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想也沒想從紅音手
中奪過手機大喊道。
「喂喂!喂喂!是玉藻嗎?是玉藻吧?」
「誒呀,多由良真是的,不發出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啦!還有、別叫我玉藻,叫我媽媽!」
「媽媽!」
老老實實叫著的多由良旁邊,紅音也把耳朵湊到手機前,嘟囔著,「玉藻?千鶴和多由良的母親?」
「可、可是,怎麼做到的?玉藻是怎麼打電話到這兒?」
「這當然是、靠著女兒女婿的神之力哦」
「神、神之力?」
「沒錯。現在就在我身邊,千鶴和耕太正在合力注入著力量……為了跨越一億五千年,用多由良的電話和紅音的電話進行通話啊」
「一、一億五千年」
多由良說不出話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所在的是極為遙遠過去的時代,畢竟恐龍還活蹦亂跳著。當然是很久以前。
但是,當聽到這個具體的數字的時候,還是覺得太久遠了。
這無法想像的久遠時間,讓多由良甚至感覺腳下的土地消失了一般虛無。身邊一同聽著的紅音也似乎感到了不安,身體更靠近多由良了。
呼呼呼……
手機另一方的玉藻笑著。
「怎樣?時空穿越的感想?穿越時空的少年少女們?」
多由良和紅音陷入了沉默。
「可是、太好了……」
多由良回過神來,安心的吐了口氣。
「雖然一直堅信還有救援,可是都過了一周了!說實話都快急死了……」
「誒?一周?這是……」
玉藻正說到一半,似乎是信號不好,聲音戛然而止。
「餵、餵?玉藻?玉藻?」
「……餵?餵?啊啊,不好意思。畢竟是一億五千年吧?就算是神之力也很不穩定……再說、一億五千年也只是大約的。」
「大、大約?」
「沒錯啊。穿越時間這種事,就是我也沒經歷過啊……這樣的話、餵?就自然而然的用直覺猜了一下。不過沒關係的,多由良你也知道我的預感很準的吧?再說就算不明白精確的年份,不也這樣通上了電話了嗎?」
「真、真虧你能通上電話!」
「感謝你自己的手機吧。」
「手……手機?」
「那個,多由良你不是把手機落在了現場嗎?」
多由良在時空穿梭之前,把自己的手機落在了購物中心的大恐龍展的地板上。
「啊……」
「真是的,要是沒有那個手機的話,真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誒?是、是這樣嗎?」
「沒錯哦~你們時空穿越是在大恐龍展上來著?正好耕太和千鶴、還有小圓也在那裡。」
「啊、那個我知道的……」
「啊啊、這樣啊?那時空穿越的原因呢?」
「是……小圓吧?」
「答對啦~呯啵呯啵。沒錯,就是小圓哦。真是嚇壞了呢,沒想到小圓有著這樣的力量!」
「對啊……真是的。」
「嗯嗯、額、啊,對了!就在你們時空穿越之後不久,耕太和千鶴就到了你們消失的地方來了。然後,雖然知道發生了異變,卻不知道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時候發現了多由良的手機,翻了下通話記錄,發現不是和紅音打了電話嗎?哈哈,就猜想是不是在偷偷約會來著。」
之後,耕太和千鶴就向周圍同在大恐龍展的遊客們詢問了一番,正好有人目擊到了多由良和紅音消失的瞬間。
之後耕太和千鶴就搜查著多由良和紅音消失的地方……
「誰能想到、你們是時空穿越到了那麼久的過去了呢?想像都想像不到吧?四處搜查了之後,最後耕太和千鶴合為一體,使出最大限度的神之力,從多由良的手機感知到了紅音的手機……最終穿越了時空,想辦法連上線了。」
「這、這樣啊」
太、太幸運了~
手機被落下了太幸運了!
多由良一半安心一半害怕,渾身震顫著。
「額、誒?可是問什麼?為什麼能從我的手機,查到紅音的手機下落?」
嗚呵呵呵呵……
不知為何玉藻開心的笑了。
「為什麼呢?因為在多由良的手機與紅音的手機之間,有著、額怎麼說呢、思念?極其地強烈。是思念穿越了時空……穿越了一億五千年,大概吧?」
啊,哦。
這解釋讓多由良的臉發燙。
明明朝比奈也在聽著,就在身邊豎著耳朵!
「話、話話、話說,為什麼耕太和千鶴要合體?我記得耕太就算是一個人也能使出神之力的吧!」
「啊啊、那個啊,確實耕太一個人也能使出神之力,但是還不能熟練操縱。所以需要合體,在千鶴的精密的力量操縱下,耕太才能把發揮出來的神之力集中起來。」
「原、原來如此!」
多由良這時候想起來,耕太雖然能操縱光劍和光盾,卻一點也不會法術。
要是會法術的話,對付三珠未彌的時候也不用吃那麼多苦頭了。
「啊,這都不說了!詳細情況以後再說。快救救我們啊!像讓我們時空穿越那時候一樣,和耕太用神之力!」
「啊,這個辦不到。」
玉藻斷然回道。
多由良的腦子一下子短路了。
「……啊?」
「那個啊,這事說起來就像扔球一樣。扔的近一點手一伸就能拿回來,要是扔出去太遠的話,就伸手都夠不到了吧?」
「那、那就是過來拿啊!跑過來啊!」
「可是……不是說了麼?不知道準確的時間。雖然說了是一億五千年,實際上究竟是一億年還是兩億年誰也不知道。這樣的話也沒辦法去迎接你們的吧?」
那邊傳來玉藻的嘆息聲。
「要是幾百年前倒還好說……」
「等、等一下!那、那我們——」
「對不起,回到原來的時代這個想法,還是趁早放棄吧。」
玉藻明明白白地說道。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掛斷的瞬間,手機發出的光芒也隨之消逝。
多由良手裡握著失去光輝的手機,站了起來。
「還是放棄回到原來的時代……什麼意思啊,玉藻!」
他不由得大喊道。
這時注意到了站在身旁的紅音。
「朝、朝比奈、剛才那是……」
紅音默默地搖著頭。
「我聽到了,全部。」
多由良無話可說。
5
多由良盯著屋子的柱子上刻著的日曆。
上面是六個正字。
也就是三十天,正好過了一個月。
多由良看著柱子上的六個正字,邊摸著自己的下巴,觸感茬呼呼的。多由良並不算是體毛豐盛,但是一個月沒修理,也變得鬍子拉碴的了。
皮膚曬得更黑了。
銀髮也更長了。
頭髮太長變得有些礙事,多由良就把頭髮束在腦後。發圈是用曬乾的草莖做的。穿的牛仔褲也破爛不堪,膝蓋周圍都開裂了。似乎是用草灰洗過的原因,顏色也有些消退了。
「源!飯做好了哦!」
從外面傳來紅音的聲音。
多由良回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早晨清爽的陽光從頭頂茂盛的樹木枝葉的間隙中漏下。紅音就在那陰影下準備好了早飯等著多由良。
身上不再是以前約會時候穿著的短裙,而是連衣裙。
是剝下恐龍的毛皮製作的。
因為是用長著毛的恐龍皮,所以摸起來異常柔順。
但是,剝下恐龍皮是相當艱苦的工作。
把皮剝下來,把肉削掉,之後這樣那樣,真的是這樣那樣的工序,搞得渾身是血才終於完成了。說實話真的是很辛苦。雖說紅音知道製作方法,但是真正做起來卻手忙腳亂。
腳上穿的也不是之前的靴子了。
穿
著靴子實在是悶熱,紅音就穿上了藤蔓編織的拖鞋。順便一提編鞋的是多由良。裁縫算是他的一個拿手好戲。
紅音的頭髮也當然長長了。
平時一直是整齊的黑髮,此刻也有些蓬亂了。之前的話會露出來的耳朵現在也被蓋住了一半。眼鏡也有些損壞,但是顏色還很鮮艷。紅音很有活力的樣子,對著多由良露出了微笑。
「怎麼了,源?一直盯著人家的臉看」
「嗯?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今天也很漂亮。」
「知道了。快來吃早飯吧。」
多由良咂了下嘴,坐在了飯桌前。
今天的早飯,首先是銀杏果。
也許不是銀杏果……因為外皮有些臭,味道很像白果,所以多由良和紅音就將它認定為銀杏果。只要能吃,別的倒是小事。
接下來是煮小龍蝦。
昨天在河裡抓到的,放在裝了水的陶壺裡養著,今天早上加鹽煮了。不遠處的做飯地方,有著石頭堆起來的灶台,煮蝦的鍋還架在上面。鍋子當然也是粘土燒制的。
最後作為沙拉的是焯水冷卻的蕨菜嫩芽。
「誒?今天飯菜挺豐盛的啊?」
「今天不是要走遠路嗎?所以我想要好好補充體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我開動了!」
多由良說著就把手伸向盤子裡的小龍蝦。
剝去外殼,龍蝦還殘留著煮熟的溫熱,肉質彈嫩,咬下一口嘴裡滿是汁水……好吃!
「鹹淡怎樣?鹽夠嗎?」
紅音指著小盤子裡放著的鹽。
多由良狼吞虎咽著,連連擺手。
「啊呀、小龍蝦果然好吃啊!」
「剛開始還是有點抵抗來著」
「當成大龍蝦就好了。也一點也不腥臭,又軟又嫩。」
紅音微笑著看著大快朵頤的多由良。
紅日西沉。
雖然身在茂密的叢林之中,不太容易看到落下的太陽,但是透過來的光,還是與一億五千年後的現代別無二致的血紅。
夕陽透過樹木隙間,照在走在回家路上的多由良和紅音二人身上。
兩人背上滿滿堆著今天的收穫。
背籃也是用曬乾的藤蔓編織成的。裡面裝的是遠遠地跑到鹽湖去用狐火煮干鹽水獲得的鹽,還有路上撿拾的松子和採摘的蕨菜嫩芽,河裡捕獲的小龍蝦和淡水魚,還有多由良半路上遇到就捕殺了的小型草食恐龍,只取了腿部。
「唉……實在是有些累了。」
「哈哈,沒錯。可是,只有走遠點,才能有這麼多收穫不是嗎?」
「啊—、真是收穫不小啊!擴大搜尋範圍果然是正確的。」
這時,紅音突然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嗯?怎麼了?」
「沒什麼……像源你說的,似乎真的有點累了……」
「沒事吧?東西我幫你背著?」
「沒事沒事。而且就快到家了……再說多由良不是本來就背了很多嗎?就算是我,這點而已」
「不要太逞強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嗯。我知道。」
嘿咻——紅音把背上的背簍提了一把。
可是看樣子似乎還是在煩惱著什麼。
「可是,對了……嗯,餵、源?久違的洗個澡吧?」
「洗澡?可以啊,當然。」
「一起哦。」
「嗯嗯。一起——誒?真的?」
被多由良瞪大了眼睛看著,紅音只是嘻嘻微笑著。
離多由良和紅音的家不遠處,有個澡堂。
說是澡堂,只是在河岸邊挖了個坑,為了不塌掉就用石頭簡單堆砌了一番。水當然是冷的。要說那怎麼讓池水燒開呢,先是從河川引水進來,之後多由良用狐火加熱積蓄的水。這樣過不了一會兒池水就滾開,一汪浴池也就有了。
怎、怎麼……?
什麼情況?
多由良泡在溫熱的浴池裡,自言自語著。
偷偷回頭看去。
背後,倒不如說就後背互相貼著,紅音和多由良一起泡著澡。
畢竟從沒想過兩人一起入浴什麼的。
熱氣升騰瀰漫,紅音把肩膀以下都浸入水中,用代替毛巾的布料來擦臉,布料原先是T恤來著。雖然多由良已在四周布下了結界,但是為防萬一,紅音還是戴著眼鏡。
紅音擦完臉又戴上眼鏡,哈地吐了口氣。
「啊啊……真是好水……」
「額、嗯。是啊!」
多由良趕緊擺正了腦袋。
啪啪地用臉擊打著水面,然後也哈地吐了口氣。
為什麼,今天要……
從在家附近造了澡堂以來,已經洗過很多次澡了。
但是兩人都是單獨來洗的。
多由良偶爾會問,「一起洗吧?」半開玩笑似得申請著許可,紅音卻只是冷冷回道,「請自便,和迅龍一起洗澡,應該很開心吧!」
但是,為什麼?
唯有今天,這澡堂如此霧氣瀰漫?
「餵、源……」
「啊、怎麼了?」
多由良誇張地顫抖著,水面漾起波紋。
「到今天為止,已經有一個月了吧……」
啊。
「啊……哦哦……是說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嗎……」
多由良低下了頭。
那次以後就再無聯絡。
多由良他們就算出去也保持著手機寸步不離身體,但是如此努力,手機卻一直一聲不鳴。
起碼打個電話也好啊!
假如——啊啊,假如的話!
再想下去,多由良就一陣心痛。
沒錯,假如——回不去原來的世界的話!
「那個……其實我有事情必須要告訴源你……可是,怎麼也開不了口……可是,都已經過了一個月……所以、怎麼說來著,雖說算不上推心置腹,但是這樣相互袒露的話……似乎感覺能說出來了……」
多由良似乎明白了紅音要說的是什麼。
因此他先開口道歉了。
「對不起!」
他猛地低下頭,臉沒進了水裡。
「源……?」
多由良將腦袋從水裡抬了起來。
任垂下的頭髮浸在水中,多由良轉身正對著紅音。
「正如紅音你想的那樣,變成這樣的原因的確在於我!不,雖然確切的說讓我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那個嬰兒……那個時候,我想著的是,想要和紅音在恐龍的時代一起約會!嬰兒讀到了我的想法,做了這多餘的事情……所以是我不好!原諒我吧,朝比奈!一直以來,怎麼都說不出口……雖然一直想說出來,但是知道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以後,就更難開口了……對不起!你要我怎樣賠償都可以!」
多由良對著紅音低下了頭。
因為距離太近,無法彎腰太大。因此只能彎著脖子,低著腦袋。
多由良低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因為實在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害怕的不得了。
當然,不管是怎樣的責罵、發怒、嘆息、悲傷,多由良都打算接受。這是自己要承擔的責任,他對此心知肚明。
就算如此,還是很害怕。
不是別人,唯有來自紅音的負面感情,讓他覺得恐懼,心酸。
多由良緊閉著雙眼等待著。
但是,紅音的反應,不是責罵,不是發怒,不是嘆息,也不是悲傷。
啊哈哈哈哈哈。
紅音笑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地笑著,呆傻掉的多由良看著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水。
紅音向著多由良的胸口低下了頭。
「不是……錯了哦,源。不是的。」
「哪、哪裡不對?朝比奈?」
「源你……不,源你沒必要一個人承擔責任哦。」
「誒?」
「因為……」
我當時也是那樣想的。
「那時候,一起看大恐龍展的時候,我也在想只有我們兩個人在這樣的世界生活著……」
「誒?誒誒?」
「那個時候,我聽到了那個嬰兒說的『幫你實現夢想吧』。」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可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向源說出口。畢竟因為我變成這樣……這樣糾結著,明白了回不去了。這種情況下,就更難說出口了……」
紅音抬起了臉。
眼裡泛著淚光。
「源你也一樣啊……啊哈哈哈哈」
紅音笑著笑著哭了。
「朝、朝、朝比奈!」
多由良一把抱住了紅音,當然沒有申請許可。
紅音雖然有些害羞,但也將手腕伸到多由良後背抱住了他。
靜默中只有浴池旁邊流淌著的河水嘩嘩聲。
多由良感覺似乎所有的謎底都被揭開了。
為什麼知道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紅音卻很平靜?沒有悲嘆,沒有發怒,只是淡然處之?
因為她對此感到了責任感。
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
多由良也是同感。
所以平常地過著每一天,抑制著內心的罪惡感。
「對不起、對不起啊、朝比奈、對不起。」
多由良抱著紅音的手腕更加挽地更加緊了。
「什麼啊。源你為什麼要道歉?」
「沒能早點發現……很痛苦吧?我可真是沒用。都在一起那麼久,每天就在身邊,卻對紅音的內心煎熬一無所知。不僅如此,心裡還感覺有點高興……真是太差勁了。我可真是個廢物。」
「你在說什麼啊。我也一樣,是對源你的痛苦一無所知的笨蛋。我也是感覺高興的。漸漸覺得幸福的!」
「不,是我沒用。廢柴。徹徹底底的廢物!」
「那我也是徹徹底底的廢物!」
「不不不,朝比奈你是好女孩。所以,所以……」
「囉嗦!笨蛋!閉嘴!」
「是!我閉嘴!」
多由良一下子挺直了腰回道。
「剛才源你說過的吧、要怎樣的賠償都可以」
紅音仰起被淚水打濕的臉龐,看著多由良。
「誒?啊、嗯。當然。不管怎樣都可以,可是,下手不要太狠啊!」
「那……」
哼、紅音別過臉去。
「我們兩個,怎麼說呢?因為是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生物,說來就像是地面上最早的人類……就是說,像是亞當和夏娃一樣。既然事已至此,不得不兩人共同生存下去,所以那個、就是」
紅音低下了頭,忸怩不已。
「好的,我明白了!」
「誒?明白了?誒、呀——」
多由良將紅音從浴池中抱起。
將她公主抱著,大聲宣言道,
「生一堆孩子吧!」
「啊——?」
「我,亞當!朝比奈,夏娃!我,羅密歐!朝比奈,朱麗葉!我,貫一!朝比奈,阿宮!」【貫一和阿宮是幸田露伴的名著《金色夜叉》中的男女主。】
「像、像是在哪聽過的段子……不過,也行。好吧,我許可了。」
「誒?OK嗎?真的?」
「反正……都變成這樣了,只不過是遲早的事……啊、可、可是,最好不要太痛……」
「嗯。我會儘量小心的!」
紅音閉上了眼睛。
多由良這次也真的閉上了眼睛。
嗯……
向著被公主抱著的紅音的嘴唇,多由良撅著著嘴巴靠上去——
啾——即將觸碰的瞬間,又響起了一陣電子音。
在簡直像計算好了一般的時機響起,多由良驚得嘴唇滑過紅音的臉側,啪嗒摔倒在池子裡。
「什麼嘛、真是的!這時機,簡直像在哪裡看著一樣……不對、在看著!這絕對是在看著!混蛋……!」
多由良一臉怒氣地走出了池子。
赤著腳啪踏啪踏地走到了旁邊放著脫下的衣服的岩石上,紅音的手機也在那。手機和上次來聯絡一樣閃著光。顯示屏上映著的文字果然是「源多由良」。
「喂!你好!這裡是一億五千年前!」
「喂喂!啊呀,好像有點不高興呢?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畢竟是被放置play了三個星期呢!對於無法回到原來世界的悲慘二人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是吧。所以就無視了是吧!可是又偏偏,在這時候……!真是、真是夠了!」
「嗯……看起來似乎有很多誤會呢。」
玉藻仍然以冷靜的口吻說道。
「能有什麼誤會?!」
「首先,我們可沒有把你們放置了三星期哦?」
「啊?那是怎麼回事?我們腦袋壞掉了嗎?啊,說來也是呢、畢竟很孤獨呢!寂寞的不行呢!」
「請你冷靜一下,多由良。」
「我也很想冷靜下來!」
「那個啊,剛才電話掉線了以後,我們立刻就重撥了哦!」
「……誒?」
「就是說,電話掛了以後,馬上就又打回去了。時間不過中斷了幾秒而已。」
「那……那為什麼這邊已經過了三星期?」
「畢竟是穿越了超過一億年的時間打的電話。這個時間差也是有可能的吧?對了,發郵件不也是有時候立刻就收到了,有時候卻花了半天?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這……這可真是相當厲害的延遲啊……」
「再者說,就是剛才的電話……額,按你們的基準來說,已經是三周之前的事情了吧?還記得嗎?三周前打電話的時候,多由良你說過了一周才來聯絡,有些讓人著急了是吧?」
「嗯,對,是這麼說過。」
「那次我們打電話,是在你們消失了三天之後」
「真的假的?」
「真的。像這樣穿越一億年以上進行通話已經是很勉強了,這種程度的時間誤差,嘛,只能認為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額,好吧……」
「然後是,第二個誤會」
「啊,是……」
「讓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的方法……還是有的哦!」
「什—麼—!」
多由良不由得叫出聲來。
聽到這叫聲的紅音問道,「什麼?怎麼了?」,用代替毛巾的布遮住身體,啪踏啪踏地赤腳跑了過來。
「說、說我們有回去的辦法啊!玉藻說的!」
「誒?什麼?怎麼回事?」
「就是說……喂!玉藻!」
多由良對著手機喊道。
「是、是真的吧!不會又是之前那種不合時宜的惡劣玩笑吧!要真是這樣,就算是母親的你,我也……」
「放心吧。確實有回去的辦法。九尾狐是不會說謊的。」
「哦……哦哦……」
把耳朵貼在手機旁的紅音似乎也理解怎麼回事了。她也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多由良。
多由良不說話,抱住了紅音。
紅音也默默地抱住了多由良。
短暫的沉默中,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餵、喂!」
「額、餵、餵?玉藻?那個、可是啊、之前的電話不是說還是放棄比較好嗎……玉藻你是這麼說的吧?放棄再一次進行時空穿越什麼的……所以我們就徹底的……」
「啊啊、確實這麼說過。說時空穿越是不可能的。」
「對啊。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呵呵呵呵呵……確實像我說的,多由良你和紅音要進行時空穿越是很難的。可是,從科幻小說中得到了提示……也就是說,多由良你和紅音又不是穿越到別的異世界的吧?同樣是在地球上,卻只是一億年前還是兩億年前的吧?那麼,就這樣過了一億年或者兩億年的話,不言而喻自然也就回到了現代對吧?」
原來如此,玉藻說的也沒錯。
「那,那個——就算是身為妖
怪的我,活上一億年也有些勉強吧?」
「誰要你活那麼久。冷凍睡眠、聽過吧!」
啊?多由良和紅音齊聲問道。
「把得了現代醫學也治不了的病的患者冷凍保存起來,傳送到未來的技術。用這個就可以了。」
「可、可是,我們沒有那樣的技術啊!」
「要你來做的,多由良。」
「我?不不不,我做不到。我又不是雪女……」
「做不到的話,多由良你和紅音只能變成亞當和夏娃了。歷史也會改變很多……哎呀,這豈不真成了科幻?」
「亞當和,夏娃……」
「什麼?怎麼了?」
「哦,不是、沒什麼」
多由良回想起了就在剛才還和紅音說的話。
「可是……我真的沒有那樣的力量……」
「藉助耕太和千鶴的力量就可以了。用這個手機來傳輸神之力。這樣的話多由良應該也能使用……殺生石的法術」
「殺生石的法術?玉藻的?」
「嗯嗯。如你所知,變成殺生石的話,不管再怎麼厲害的和尚還是聖者也無可奈何,而且過了幾億年也毫無變化。可以毫無變化的歷經歲月……之後就等到現代的時候,讓我們挖出來就可以了……化作殺生石的多由良和紅音毫髮無傷。怎樣?」
「什麼怎麼樣……只能這麼做了吧?那就這麼幹吧!」
「好。真不愧是男子漢。那麼就趕快——」
「慢、等下!」
多由良看著身旁的紅音。
因為不合時宜所以直到現在還未曾來得及細看,紅音天然的樣子。雖然紅音努力地想用那塊小小的布片遮掩著身體,卻更加像是夏娃了。完全沒有遮掩住。剛出浴的嫩滑肌膚,哦哦哦。
「那個……一個小時的話、等不了吧?啊、不,三十分鐘、那三分鐘總可以吧」
「笨蛋……」
剛出浴的肌膚嫩滑的夏娃,對著多由良的耳朵細語道。
「那種事情、等回去了……不就可以慢慢做了嗎?」
「慢、慢慢做?」
「你可真是笨蛋」
痛痛痛。
多由良被紅音扯著耳垂,流出了眼淚。當然是高興的淚水。
「說的也是……我們這邊等一等倒也沒什麼,可說要是電話又掉線了,可說不準下次時間誤差是多少哦。運氣不好可能幾十年後才接通……」
「那就現在吧!拜託了,神之力!」
多由良的話讓玉藻高聲發笑。
與此同時傳來耕太和千鶴的聲音。
「要開始了哦……(要開始了哦……)多由良君……(多由良君……)」
兩人如此相互應和著。
「不要死掉啊……(死掉的話不會原諒你的……)」
「哈?什麼?死掉?」
沒有回應,手機就開始發出更強烈的光輝了。
光照使得周圍光亮的如同白晝,多由良幾乎無法睜開眼睛。附近潛伏著的恐龍也發出叫喊聲逃走了。
之後多由良感覺到握著手機的手有力量注入。
「嗚……噢噢噢噢哦哦哦!?」
猛烈的、極其猛烈的力量在體內奔走。
全身如同灼燒般疼痛,多由良嘶喊著。
「源?源!!」
就在他快承受不住想要放手的時候,聽到了紅音的呼喚。
手機的光輝過於強烈,以至於看不見紅音的表情。但是,不管什麼樣的表情,聲音都傳到了。
沒事的……
多由良咧著嘴笑了。
不可思議,聽到紅音的呼喚,多由良就覺得身體裡湧出一股力量。
「嗚啊——!」
伴隨著叫喊,多由良將所有的力量收入體內。
之後感覺尾巴根部熱的難以言表。
隨後生長出了七根金色的尾巴。
原本就有兩根銀色的尾巴,所以多由良現在有了九根尾巴。
變成九尾狐的瞬間,多由良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殺生石法術的使用方法。不知是玉藻把這放在神之力里一起傳送過來的,還是變身為九尾狐之後就自動習得的。總而言之,準備工作已經做完了。
「朝比奈……」
「源……」
多由良向著紅音伸出了手。
然後擁抱,親吻。
鐺、這般金屬性的聲音響起,二人的身體變為了黑色的石頭。
多由良的意識模糊了。
6
早上了。
二月的寒空下,多由良無精打采地走著。
今天是星期一。
所以周圍一樣走在上學路上的學生們,表情也和多由良一樣有些消沉。或者說是陰暗。畢竟寒風凜冽,陰雲密布,更何況是漫長一周開端的星期一。要表現地開朗實在勉強。
然而多由良的憂鬱另有緣故。
唉……
多由良深深嘆了口氣。
「早上好、源」
聽到別後傳來的打招呼聲,多由良心裡一緊。
「哦……朝比奈」
多由良掩飾著內心的顫抖,故作平靜地回應道。
站在他背後的紅音身著制服,歪著腦袋。
皮膚毫無灼曬的黑度,頭髮也不再長而蓬亂。一如過去般的短髮,裸露著額頭。眼鏡鏡片上也沒有一絲擦傷了。
紅音變普通了。
看著如此普通的紅音,多由良一陣心痛。
「怎麼了?一大早就一副消沉樣。發生了什麼?」
「啊……沒什麼」
「啊,我知道了。昨天是星期天所以熬夜了吧。真是的……又想在上課時候睡覺吧!」
「不會上課睡覺的……放心吧」
「嗯?」
紅音仰起頭看著多由良的臉。
「真的沒事嗎?源你有點怪哦。」
「什……什麼都沒有啦!啊哈、哈哈哈哈!可惡、還以為會很有意思呢,昨天的深夜動畫!結果無聊的要死啊!」
多由良大笑著。
笑著笑著,眼角閃現著淚花。
那又怎樣。多由良仍是笑著。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多由良醒來時,看到面前的是耕太。
耕太全身包裹著黃金色的靈氣,頭上長著狐耳,腰間伸出狐尾。尾巴只有一根。臉上左右各三根鬍髭。他以這幅略顯可愛的模樣,正坐在躺著的多由良的旁邊,看著多由良的臉,細聲說道,「太好了……」
「什麼啊……耕……耕太?誒……?」
「還不能動!」
多由良正打算爬起身來,被耕太阻止了。
但是發出的聲音卻不是耕太,而是千鶴。
「沒……沒錯哦、多由良君。多由良你經歷了超越一億年之久的旅途……」
一億……?
在說什麼啊,究竟?
這次的聲音是耕太的,多由良絞盡腦汁地想著。
一億……一億……一億……一億年?
啪!地一下子都記起來了。
「朝比奈!朝比奈她——啊痛痛!」
多由良猛地撐起身子,結果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音,他感覺到渾身疼痛難忍。
多由良在床上呻吟著。
「你可真是笨蛋……都變成石頭一億年多了吧?突然活動身體的話,不是肯定會這樣的嗎。」
附身在耕太身上的千鶴吃驚得說道。
邊這麼說著,耕太的手上釋放出治癒之力,多由良身體的疼痛漸漸消失了。
「朝、朝比奈呢……」
「在這邊,多由良」
是雪花的聲音。
聽到後,多由良躺著小心翼翼地把臉轉向旁邊,看到了。
紅音睡在多由良身旁的棉被裡。
將多由良和紅音的殺生石之術解開的地點,似乎是在耕太和千鶴擅自改造的學生宿舍房間裡。
先解開咒術的似乎是紅音,被褥蓋住了她的胸口以下,但從她的面孔、脖子、雙肩看來,已經漸漸恢復了生氣。
哈——多由良安心地吐了口長氣。
「太好了……話說、哦哦?」
多由良懷疑著自己的眼睛。
鬆了口氣的時候,除了紅音多由良還看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的穿著使得多由良大吃一驚。
玉藻正坐著,緊靠在紅音的身邊。
不知為何,她穿著薰風高中的制服。
不止穿著西裝夾克和格子短裙,裡面還穿著白色罩衫,頭上繫著絲帶,相當完美的變裝。玉藻除了穿著這怎麼看都是高中生打扮的衣服之外,還梳著露出整個額頭的髮型,戴著眼鏡,腦袋上頂著片樹葉。
「歡迎回來,多由良」
「啊……我、我回來了。」
「嗯?這幅打扮?怎樣,合身嗎?」
玉藻笑著伸直了胳臂展示著自己的制服裝扮。
多由良只能啊哈哈地乾笑著。
「額、那個、為什麼、穿著薰風高中的制服?」
「玉藻是在代替紅音哦。」
回答的是在玉藻身旁和藍、蓮雙子一同看護著紅音的望。
「代替紅音?」
多由良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是嗎。也是啊。突然一個月下落不明的話,會引起很大的騷亂的。話說、這邊是經過了三天?嘛、就算三天的話也會有麻煩的……謝謝你代替朝比奈,玉藻。」
多由良低著頭。
原來如此,玉藻頭頂的那片葉子是為了假扮成紅音的。
「我倒是覺得挺開心的。體驗了一周的高中生活。」
可是,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樣的高中生活呢……要是沒有讓紅音風評變壞就好了……多由良這樣想著,有些不安。
這時又疑惑地歪著腦袋。
「嗯?一周?不是三天?」
「嗯嗯。是一周哦。多由良和紅音穿越到一億多年前是上周的周日。三天之後,也就是這周的周三,用手機和你們取得了聯絡,然後你們變成了殺生石。之後為了儘快發掘出多由良你們,就前往了美國的科羅拉多州……」
「啊、美國?科羅拉多?」
「沒錯,科羅拉多。耕太和千鶴合體後利用神之力飛躍了太平洋……」
「飛躍……?洲際飛彈嗎?」
「飛機機票短時間搞不到,又很耗時間。嘛,又迷路了一天,到達現場是星期四了。之後的發掘工作意外的耗費時間,星期五才搞完,畢竟過了一億年了,似乎挖的相當深哦。」
「這、這樣啊……」
「然後,回到這邊已經是星期六了。之後就是解除多由良你們的殺生石化,檢查疾病和寄生蟲,忙到了星期天……在這期間,耕太和千鶴一直都是不眠不休地努力著。要說感謝的話,就謝他們兩人吧。」
聽了玉藻的話,多由良將視線轉向耕太。
說不上是耕太自己還是附身著的千鶴,總之長著三根鬍鬚的少年嘻嘻笑著。
「話說……我和朝比奈時空穿越的原因……」
「對,是我們的女兒!」
用千鶴的聲音說著話的耕太扭著腰,搖晃著腰間伸出的尾巴。
被黃金色的氣焰包裹著的大尾巴拍著多由良的臉。
「噗!這、這就是反省的態度?」
「千、千千、千鶴姐?」
耕太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搗蒜般點著頭。
「對不起、對不起多由良君!女兒給您添麻煩了!」
「切……!父親且不說,可是母親啊!簡直是怪物雙親!」
「然後,我們是」
「負責留守」
「照看小圓」
蓮、藍還有望挺著胸依次說道。
多由良緩緩起身,點了點頭。
「嘛……且不說原因,確實是你們救了我們……謝謝了。感謝大家所有人。把我和朝比奈救了回來。真的,謝謝」
說著深深低下了頭。
「別、別這樣、多由良君……」
玉藻拍了拍手,說,「好了好了」
「那麼,耕太、千鶴,接下來也要加油哦。等到把紅音安置好了之後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再加把油吧。」
「朝比奈的安置……?」
多由良抬起了頭。
「怎麼回事、難道、朝比奈的身體有什麼!」
「你冷靜下!」
千鶴用附身著的耕太的身體訓斥著多由良,還踢了他一腳。
「不、不許用耕太的身體踢我!千鶴的身體倒還好說!耕太踢我的話刺激太大了!」
「放心吧多由良。這只是幫你篡改記憶而已。」
「啊啊、什麼嘛,只是記憶篡改嗎……誒、為什麼?篡改?」
「沒錯,篡改記憶。紅音要是記得時空穿越的話,會很麻煩的吧。所以要篡改記憶。媽媽代替紅音去上學也是,一方面為了掩蓋紅音的消失,另一方面是為了給紅音移植假的記憶。母親體驗的日常生活的記憶的話,也不太容易穿幫吧。」
「稍、稍微等下……這樣做……這樣做的話……」
「什、什麼?怎麼了?」
這樣做的話。
那個瞬間呢?
兩人心意相通的那個瞬間呢?
「雖然不是很明白……如果改掉記憶的話就基本上結束了吧。」
「嗯。」
「對不起啊,多由良君。我替代紅音生活的這一星期的記憶,已經移植給紅音了哦。」
玉藻帶著歉意說道。
「誒」
「之後還要消除掉紅音身體上的曬痕,修剪長了的頭髮,換掉衣服,完美地消除掉痕跡,然後把她送回家裡去……啊、還有呢……衣服和靴子都買來了嗎?雪花?」
「已經都準備好了。眼鏡也換了新的。」
雪花的回答滴水不漏。
「是嗎……那耕太,就再加把勁吧!」
千鶴對著自己附身的耕太如此說道,然後揉了揉肩膀,向著紅音走去。
「等、等一下……拜託了稍等一下吧……」
聽到多由良的請求,妖狐化的耕太停下了腳步。
「那……和我一起度過的,那個有恐龍的時代的一個月的記憶呢……?」
耕太和玉藻互望了一眼。
「對不起。」
二人一起低下了頭。
隨後雪花,蓮、藍也低下了頭。只有望一個人不解地歪著腦袋。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果而言,多由良看著走在上學路上的紅音的背影,想著。
全部都是幻夢一場啊。
畢竟連記憶都沒有了。
朝比奈已經全部失去了那個遠古世界的記憶。
已經忘記了的話,不就等同於沒有?
確實在那個瞬間,多由良和紅音心意相通了。
但是,那是順勢而成。周圍只有恐龍,互相都除了彼此就再無依靠,經歷了這樣一個月的殘酷生活。正因有那親密的時期才使二人心意相通,成為了亞當和夏娃。
然而現在,那一個月沒了。
一切都消失了。
消失在時間之海中。
「啊啊……」
多由良長嘆了一口氣。
「到底怎麼了,源?」
走在前面的紅音,停下來轉過身來。
「與其說是睡眠不足,看起來似乎身體狀況本身就很差呢?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身體狀況?身體狀況啊……」
多由良確實狀況不大好,尤其是心理狀況。
「那什麼,該怎麼說呢……丟失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非常重要的東西?什麼、錢包?」
「嗯,錢也很重要呢。可是,不是那個,硬要說的話是情感上的」
「雖然不是很明白,丟失了的話,再找回來不就好了?」
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曾經擁有才是最重要的。明明已經得到了,卻發現不過是泡影的時候的喪失感是極其可怕的。這不是寵物喪失症候群,而是愛情喪失症候群。
可是……
紅音眼鏡下的眉頭關切地皺著,多由良凝視著她的面孔。
「說的……沒錯。再找回來就好了。」
這和寵物喪失不一樣,並不是死別。
還活著,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存在著。
「對哦。消沉的樣子,不像源你哦。」
「嗯嗯……一味消沉什麼的,實在不是我的風格!沒錯,在繼續加油就好了。反過來想的話,已經成功一次了。下次的話……」
「對對。為了再一次獲得夏娃的心,請加油哦、亞當先生」
「哦!我要努力了!」
看到多由良重獲元氣,紅音轉身向前。
微微吐了下舌頭。
多由良當然沒注意到。
「唔哦哦哦哦哦、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