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終焉的開始 二、深夜的飆車少年(2/2)
一名男性,一名女性,共兩人。
年齡差距幾乎是父女的兩人。
男性的外表,就像是會出現在公路電影的美國長程卡車司機,身體就像是宣稱以肉為主食般高大魁梧,一頭金髮綁著花俏頭巾,臉上戴著墨鏡,嘴邊留著同為金色的鬍鬚,上半身是被胸膛肌肉撐得緊繃的T恤,並且還加上一件無袖牛仔夾克,下半身也是牛仔褲。不知道是追求時尚還是年代久遠,夾克與褲子都破爛不堪,鞋子則是鱷魚皮的尖頭鞋。
「嗨~耕太BOY~!」
這名中年肌肉男忽然開口打招呼。
聽到非常國際化的這聲問候,耕太只能以軟弱的聲音說出「呃、嗨~……」回應。耕太的英文不太好。
感覺不好意思的耕太,將視線投向站在肌肉男身旁的女性。
「咦?」
看到她,耕太反覆眨眼。
然後微微歪過腦袋。
「您是……」
這名年輕女性的打扮,和旁邊的肌肉男一樣是美式風格。
頭髮不是金髮,而是褐發,頭上包著頭巾,上半身同樣是T恤加牛仔夾克,不過是正常的長袖夾克。雖然長褲也是牛仔褲,但是剪裁非常貼身,似乎是窄管褲。
「嗨,好久不見了,小山田耕太。」
女性揮手致意。
她的雙眼溫柔眯細,就像是被輕撫喉頭的貓咪。
「果、果然沒錯!」
耕太對這名女性有印象。
白色情人節的時候,耕太曾經向她購買飾品送給千鶴她們當作回禮。不過當時的她,是在耕太城鎮街道的騎樓,展示飾品販賣的攤販……
耕太轉過身去。
身後的望也立刻察覺,將身上飯店服務人員制服的衣領解開。望的白細頸子,甚至是肩胛骨的線條都盡收眼底。
望的脖子上,有一條短項鍊。
是黑色細繩加上狼型閃亮銀飾的短項鍊。望稱為「項圈」的這條短項鍊,就是耕太向這位貓眼姊姊購買送給望的禮物。
「啊~你有戴著啊,好開心哦~!」
不知何時靠近過去的這位大姊姊,窺視著項鍊如此說著。
望得意挺起胸口。
「那個……大姊姊,您到底是……?」
「我?我是千里,千里夏美。請多指教羅。」
臉頰留著淡淡雀斑的這位大姊姊,再度將雙眼溫柔眯細,朝著耕太伸出手。
還坐在機車上的耕太想要握手回廳,卻在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
記得這個人是——
「YES~!」
在耕太猶豫的時候,他的手被另一隻好大的手抓住。
「咿咿!?」
前來握手的是位於大姊姊身旁,很像美國人的中年肌肉男。他的手和體格一樣大,將耕太的手完全包在手心。該說果然如此嗎,手的觸感很粗糙,而且有幾個地方很硬,大概是長繭吧。
不過,感覺不差。
緩緩傳來的暖意,令耕太回想起爺爺的手
。
爺爺的手也絕對不算光滑,不過該怎麼說,有種溫柔暖和的感覺。回想起小時候和爺爺手牽手,走在晚霞籠罩的田埂小徑返家的往事,耕太就覺得內心一緊。
爺爺……
「呵呵……弦藏真幸福啊……」
似乎聽到這樣的聲音,使得耕太回過神來抬起頭,
只像是外國人的大叔,隔著墨鏡和耕太四目相對。
大叔揚起金胡環繞的嘴唇露出笑容。
「啊……」
耕太想起來了。
包著頭巾的貓眼姊姊,自稱千里夏美的賣飾品姊姊,並不是普通人。
這位大姊姊,是妖怪。
而且是能夠看穿他人內心,名為「覺」的妖怪——
「OH,SORRY,BOY。」
大叔放開手了。
「真是的,爸爸,你擅自偷看他的心?」
夏美以手肘打向大叔的側腹。
大叔發出「啊嗚!」的慘叫聲彎下腰。
「耕太,對不起,被別人擅自偷看內心很不好受吧……真是的,就是因為這樣,我們這一族才會被排擠的!爸爸,像你這樣的話,媽媽永遠都不肯回來的!」
「南茜……你的WORD漂亮刺傷我的HEART了……」
「吵死了,這個冒牌美國人!本名明明是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
「OH,MY,GOD!」
本名是多多良谷權左右衛斗的中年肌肉男,咚的一聲倒住地上。
「權……權左右衛門?」
「沒錯,耕太。明明叫做權左右衛門這種超日式名字,這個老頭子卻自稱強尼。真是的,假裝是美國人、濫用覺的能力、不吃納豆、而且嗜好是鍛鏈肌肉,難怪媽媽對你失望透頂!啊、所以我的姓氏和爸爸不一樣,因為他們離婚了,千里是媽媽的姓氏。」
「這、這樣啊……」
「——然後耕太,多多良谷家是〈葛之葉〉的家系。」
朔如此說著。
耕太看向跨坐在前方的朔,凝視著他的背與銀髮。
「〈葛之葉〉的……?」
「沒錯。所謂的〈葛之葉〉,主要以八個家係為中心……其中一個家系就是多多良谷家。至於現在倒地的他是現任當家,換句話說是最了不起的人——強尼·多多良谷,也就是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
耕太向後飛退。
望也一起飛退。遠離朔的機車、遠離大姊姊、遠離權左右衛門。
「朔學長……您果然……!」
「哥哥……叛徒要受死喔?」
望站到耕太前方保護。
她讓狼耳與尾巴直豎威嚇,並且放低重心發出低吼聲,隨時都可以撲過去。
「耕太、望,你們別誤會了……」
朔完全不為所動。
不慌不忙,就這麼跨坐在機車上告知。
「雖然是〈葛之葉〉,不過這邊兩位多多良谷家的人,希望能助耕太一臂之力喲?嗯?」
「咦……?」
「嘎嗚?」
大姊姊發出「喵哈~」的笑聲揮手示意,倒地的多多良谷當家——強尼暨權左右衛門猛然抬頭,發出「YES~」的聲音豎起大拇指,隨著笑容露出的潔白牙齒好耀眼。
★
「請、請問……您、您是認真的嗎?」
聽到耕太的詢問,飾品店大姊姊——夏美以笑容回答。
「嗯,脫吧?」
她的雙眼,依然宛如貓咪般眯細。
耕太目前人在貨櫃裡。
飾品店大姊姊——千里夏美,以及多多良谷當家——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身後有好幾輛大型連結車。耕太在夏美的帶領之下,進入其中一輛連結車的貨櫃。朔、望與權左右衛門在外面待命。
貨櫃裡滿是武器。
在天花板照明燈的昏暗燈光之中,沿著兩側牆壁並排的刀、槍、鐮刀、鎖鏈與鋸子等武器,依照各自的材質與構造展現不同風貌。有的發出深沉光澤,有的反射耀眼光輝,有的反而變得黯淡,真的是多采多姿。
在〈葛之葉〉,多多良谷家似乎是擔任「兵站」的家系。
其實耕太也是聽大姊姊說明之後才首度明白,所謂的「兵站」就是後勤部隊,是提供戰鬥的必備物資,負責在大後方支援的部隊。不只是〈葛之葉〉的武器與裝備,包含醫療用品甚至糧食,都是由多多良谷家一手包辦。
「換句話說,爸爸的任務是幕後推手。」
剛才大姊姊如此說明並露出微笑。
不過她所說的爸爸——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在夏美旁邊擺出展示大胸肌的姿勢,結果被她賞了一記結實的上鉤拳而昏迷……
「好了,快點快點。」
打出那記漂亮上鉤拳的大姊姊,如今位於耕太的面前。
在兩側都是武器的貨櫃通路,催促耕太趕快脫衣服。
「請、請等一下!為什麼……為什麼我非得要脫衣服?」
「因為你想要武器吧?」
「武……武器?咦?武器?」
夏美發出「咦?」的聲音歪過腦袋。
耕太也一起歪過腦袋。
「請、請問……」
「那個,耕太。」
夏美繼續說道。
「我們多多良谷家,是負責後勤的家系,這我已經說明過了吧?」
耕太點了點頭。
「然後,多多良谷家在戰時……就像現在這樣,在〈葛之葉〉傾盡全力開戰的時候,主要任務是將糧食與醫療用品送到戰場,不過在平時……就是一般的時候,就是負責武器與防具的開發製造。」
「武器與防具的開發製造嗎……」
「沒錯,就是鏗鏗鐺鐺,用槌子敲打金屬鑄劍之類的,不過做這種事的不是我,是爸爸。」
耕太明白了。
剛才和多多良谷當家握手的時候,那種堅硬粗糙的觸感,原來是來自打鐵工作。勤奮工作的男人之手……耕太心跳不禁加速。自己將來也能擁有那樣的手嗎?耕太不經意覺得自己或許有些戀父情結,成熟男性會令他無法招架……憧憬又嚮往……
「話說耕太,你現在碰到問題了吧?」
「啊?」
「沒碰到問題嗎?你想要力量吧?」
「啊……是、是的!我想要力量!非常想!」
夏美頻頻點頭,接著伸出手。
耕太默默任憑夏美觸摸額頭。
「嗯……耕太的氣果然很厲害……充盈到誇張的程度……唔哇、稍微漏出來了,這是……唔哇~唔哇~……」
「夏、夏美小姐……?」
「耕太,跟你說,之前……就是你向我買首飾的時候,你曾經讓我看你的內心吧?就是為了確認戒指尺寸,向你心中的千鶴小姐測量戒圍的那個時候。當時我就感覺到了,不過該怎麼說,你的容量非常驚人。」
「容量……嗎?」
「對。因為……我就講明吧,千鶴小姐是〈八岐大蛇〉吧?雖然這種〈八岐大蛇〉的力量還不完整,還是已經處於大半覺醒的狀態,不過耕太即使讓千鶴小姐附身,也完全不以為意。」
「不,並沒有不以為意……」
「就是不以為意。千鶴小姐〈八岐大蛇〉的力量還沒覺醒,還是普通狐妖時的狀況,與覺醒之後完全不同哦?〈八岐大蛇〉是傳說中的怪物……真要說的話,甚至可以歸類為神。如果是普通人,被神附身的時候肯定會出問題,具體來說,會因為無法承受過於強大的能量……砰一聲爆炸之類喔?」
夏美在耕太眼前,以手指擺出開花的動作。
耕太的喉嚨發出咽氣的聲音。
「可、可是……」
「換句話說,就代表耕太接受力量的容量有多麼驚人。如果普通人的容量有一個杯子那麼大,那麼耕太就是……我想想,大概是泳池?」
「泳池!」
「而且是一百公尺長的泳池?」
「一百公尺!」
「現在的耕太,讓容量這麼大的空間裝滿自己的氣,而且還有點滿溢而出,這真的是很厲害的事情。」
「這……這樣啊……」
耕太搔了搔臉頰。
老實說,耕太聽不太懂。雖然跑步的速度稍微變快,而且體力也變好了,不過這又能怎樣?比方說,耕太面對〈支配者大人〉的泥傀儡毫無招架之力,而且也當然敵不過朔,甚至敵不過望,或許也敵不過現在位於面前的大姊姊。即使如此,卻只有氣源源不絕。
「如果這些氣,能夠轉換成戰鬥的力量……會怎
麼樣?」
耕太搔臉頰的手指停止了。
「咦……?」
「這樣的武器……確實存在。是由多多良谷家開發製造的。」
「夏……夏美小姐!」
耕太沖了過去。
他以雙手握住夏美的手,把臉湊過去懇求。
「求求您!請把這個武器借我!只要有這種武器,我……」
夏美露出甜美的笑容。
帶著雀斑的臉頰,被笑容往上拉。
「那麼,就脫吧?」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脫!?」
「為了測量。」
「測……測量?」
「對,測量。要將氣轉換為力量,一定要好,好碓認氣的性質。你想想,像是電源也有直流電與交流電、一百伏特或是兩百伏特、或是幾安培等等不同的種類吧?必須好好檢查這種細節並且進行調整,否則就無法順利轉換成力量,以最壞的結果,還可能會弄壞裝備。」
「不好意思,我覺得您完全沒有說明我一定要脫衣服的原因……」
「所以說,測量氣的方法,就是以肌膚相觸!」
「肌膚……相觸?」
「嗯。彼此赤裸著身體仔細相觸,確認體內氣的流動、氣的容量,類似這樣的情報……總之,就是測量耕太的一切。」
「彼……彼此?也就是說,難道……夏美小姐也要?」
「當然。我先脫羅?」
話剛說完,夏美就脫下牛仔夾克。
脫下之後,隨手扔到排列在旁邊的刀柄,就這樣掛在上面。
「好了好了,耕太也快點吧。」
「不,可是……測量的時候,不能只用手掌摸嗎?」
夏美在掩臉耕太的面前脫下T恤。
天啊,居然沒有任何衣物固定她的雙峰。
「唔~真要說的話並不是不行,不過這樣會花費非常多的時間,如果以手掌測量,必須用掉一整天……你現在沒什麼時間了吧?相對的,要是彼此裸體相擁,很快就可以結束。」
夏美在原地單腳跳,脫下完全貼合曲線的牛仔褲。
連最後一件也毫不在乎褪去。
「不……不可以!」
耕太在千鈞一髮之際轉過身去。
這位大姊姊,就某方面來說與父親很像,有著美式的體型。該凸就凸,該凹就凹,稱得上是一副好身材。然而耕太知道千鶴了,知道千鶴的完美身材了,知道那對保持日式清純,卻擁有美式魄力的雙峰了。如果不知道,現在或許就危險了……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耕太對自己吐槽。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這、這種事……不、不可以~!」
「怎麼了?比這還棒的身材,你不是平常就已經看習慣了嗎?」
是沒錯啦,已經看習慣了。
千鶴的雙峰,乳香波堤。
不只是看習慣,而且也摸習慣吸習慣了。不過即使如此,也不代表可以對夏美大姊姊的雙峰又看又吸。何況耕太會看會摸會吸的,就只有源千鶴與猶守望,只限於正室與小老婆而已。
可是,現在卻要他和只見過幾次面的夏美大姊姊……
「總之,我必須知道耕太的一切,否則就沒辦法調整……」
不行不行不行。
這是花心,是背叛,是犯罪,不是能被原諒的事情。
耕太拚命搖頭,想要甩掉夏美說的那番話,結果眼前出現一具平緩的胴體。
與千鶴不同,胸前沒有雄偉的雙峰。
並不是完全沒有,只是與千鶴相較之下差了許多。
伸手摸就摸得到,手指會柔軟下沉,不過很快就會碰到胸骨。身上的脂肪很少,臀部小巧,肋骨線條隱約浮現,手腳也很細。不過,這具幾乎看得見藍色靜脈的雪白胴體,整體看起來依然擁有女性特有的圓潤線條,緊抱在懷裡會有軟綿綿的觸感。
銀色的短髮稍顯凌亂。
同樣是銀色的雙眼閃閃發亮,筆直凝視著耕太。
嘴唇的顏色,與胸前雙峰的尖端一樣,近乎是膚色。
這是耕太的小老婆——猶守望的裸體。
啊啊,望同學,對不起。耕太搖頭如此道歉。居然因為罪惡感太強烈,使得眼前出現如此鮮明的小老婆幻影,我真的是——
「耕太。」
「唔哇!」
不是幻影。
望本人就在眼前,不知為何一絲不掛。
「為、為為為、為為?」
「我進來了。因為感應到某種狀況。」
應該在外面等待的望,為什麼現在會站在眼前?
望非常清楚耕太想這麼問,所以如此回答。
「衣、衣衣衣、衣衣?」
「那裡。因為我覺得脫掉好像比較好。」
衣服跑去哪裡了?對於耕太這個問題,望指著並排在旁邊的武器。
望所穿飯店服務人員的衣服,皺成一團掛在青龍刀的刀柄,條紋內褲也放在衣服上面。
抓。
望伸出雙手,抓住耕太的衣領。
「耕太……這是為了千鶴。」
「咦、咦咦咦、咦咦?」
「喝~!」
嘶啪咻!
望將耕太的衣服撕裂了。
耕太用來與千鶴共度平安夜的襯衫,鈕扣一個個被扯掉彈開,穿在裡面的T恤也被撕裂,衣角無力搖曳。接著望抓住褲子,一鼓作氣就往下拉。
「咿、咿咿咿、咿咿?」
咿呀~!
耕太放聲尖叫,
腳踝被皺成一團的長褲與四角褲纏住,只好把上半身所穿的外套、襯衫,以及從中撕裂的T恤收集起來,好不容易遮住被看光的下半身。
「望、望同學,這是在做什麼啦!」
「就說了,這是為了千鶴。」
望伸手想繼續脫耕太的衣服。
耕太試圖抵抗,因而碰到望抓住衣服的手。原本想要努力拉開她的手,手的觸感卻令耕太背脊發寒。
「這……這個……望同學!?」
望的手心慘不忍睹。
各處破皮露出底下的肉,當然也有流血。雖然已經停止出血,不過看向手指,好幾處指甲破裂掀開了。
「啊啊……果然……!」
要在冰冷堅硬的柏油路面載著耕太跑,負擔果然太大了。耕太想要觸摸卻不敢觸摸,只能輕輕以雙手包覆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摟入懷中。
「望同學……居然這樣……」
「耕太,這都是為了千鶴。」
望如此說著。
耕太抬起頭。
在滿是淚水的模糊視界之中,望筆直凝視耕太的臉,然後點頭示意。耕太也點頭示意,反覆點頭表達自己的意志。
接著剛太朝自己的衣服伸出手。
脫了。脫下外套、脫下上衣、脫下從中撕裂的T恤。下半身剛才就被脫光了,所以把纏在腳踝的長褲與四角褲,連著鞋子一起踢掉,然後脫下襪子,成為一絲不掛剛出生的模樣轉過身去。
「喔~!」
啪啪啪。
夏美大姊姊拍手了。
「那麼,既然耕太也已經做出覺悟,那就開始測量吧?我會得知耕太的一切,喵哈哈哈!」
「請……交給我吧。」
「咦?」
夏美動著手指將手伸過來,耕太卻抓住她的手腕。
只有頭上還包著頭巾的夏美,眨了眨眼睛感到疑惑。
望瞬間移動到夏美的身後。
「咦咦?」
望把雙手伸到夏美的腋下,從後方穩穩架住。
「咦咦咦?」
夏美交互看著耕太與望。
「那……那個,耕太?小老婆小妹?」
「我會展現我的一切……」
夏美無法掩飾疑惑的神情,耕太在她的面前,不斷動著自己的手指。
「對,一切!千鶴學姊傳授給我,用來應付女生的技術,我會全部用在夏美小姐身上!」
「啊?」
「耕太,這是為了千鶴。」
「啊啊?」
「耕太,出動了!」
「啊啊啊?」
★
朔與多多良谷家的當家,並肩站在貨櫃的外面。雖然只是小小的雪花飛落,不過又下雪了。
「感謝您的協助。」
朔伸直食指與中指示意。
「用不著THANKS。」
強尼·多多良谷就這麼雙手抱胸注視前方如此回答。不過蓄著金色鬍子的嘴角露出微笑。
「我這邊也是因為有好處才會幫忙的……如果你即使如此還是想道謝,就拿一瓶酒送給我倆共通的老朋友吧,HAHAHA……」
朔向放聲大笑的他問道。
「話說回來,這位老朋友去哪裡了?我一直以為他和你們在一起,只是因為耕太來了才沒有露面……不過看起來並非如此。」
朔聞著周圍的味道。
朔他們目前所在的停車場,除了多多良谷家要送往薰風高中,裝滿武器、防具、醫療用品、糧食的貨櫃連結車之外,完全沒有停放其他的車輛。空蕩蕩的遼闊停車場,完全被多多良谷家的連結車與朔的機車占據。
「那個傢伙早就去薰風高中了,似乎是有事要找以前的部下。」
「以前的部下?」
朔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原來如此……記得他原本是惡良家吧……」
朔以手叉腰露出苦笑。
「不過就算這樣,他居然單獨深入敵陣?真是的,這麼寵孫子。」
「你不是也很照顧那個BOY嗎?」
強尼這聲消遙,使得朔的笑聲變得細微又平靜。
「算是吧……」
朔臉上露出自嘲的笑。
「他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會令人忍不住想要幫他一把。不過以我的狀況,畢竟也包含千鶴這個要素,如果要救出千鶴那個傢伙,無論如何一定得用到耕太……總之,即使去除這一點,該怎麼說呢,那個傢伙很可愛,真想找個機會和他單獨對飲一次,而且是喝酒。」
朔擺出拿酒杯的動作,送到嘴邊作勢一飲而盡。
「……所以,怎麼樣?」
他移動視線,看向站在身旁的多多良谷家當家。
「WHAT?」
「別裝傻了,我在問耕太BOY的事情。你有看到吧?你在握手的時候,有看過耕太的心……既然是身為當家的你,肯定可以看到他內心的最深處。怎麼樣?那個傢伙果然是嗎?」
強尼咧嘴露出笑容。
「耕太BOY,IS……」
嗚咪~!
這是宛如發情期貓咪的叫聲。
嗚咪~!哇咪~!嗚喵~!
朔與強尼·多多良谷身後的貨櫃裡,傳出這種宛如達到高潮的響亮叫聲。
朔與強尼轉頭相視。
接著轉過身去,朝著貨櫃訝異眯細眼睛。
「……嗯?望?餵、望,你跑去哪裡了?」
朔察覺望不在附近。
轉頭環視四周,卻找不到望的身影。朔以鼻子尋找行蹤,視線最後落在身後的貨櫃裡。
「難道……?」
★
貨櫃裡充滿激烈的呼吸聲。
氣喘吁吁的,只有夏美一個人。
她無理倒在地上,那對美國尺寸的胸部,隨著呼吸激烈起伏。肌膚因為汗水而濕透閃亮,全身染上淡淡的桃色,剛才脫衣服的時候也沒取下的頭巾已經解開,褐發散亂緊貼著地面。
耕太與望,分別站在她的前後。
站著,並且俯視她。
「那個,夏美小姐……?」
耕太如此詢問。
「……就好了。」
夏美癱軟在地上輕聲說著。
「咦?」
「明明只要……裸體相擁就好了。」
嗚嗚嗚。
夏美縮起身體掩面哭泣。
「咦咦咦?」
耕太已經不知所措來回踱步,不斷搖動手腳。
「可、可是,您說要知道我的一切……」
「我只是想知道耕太身上所有氣的流動,根本不想用身體知道那種特技全餐……」
「咦~!」
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放在耕太的肩膀上。
是隔著夏美站在耕太正前方的望伸出的手。
「這是沒辦法的,因為耕太是猥褻王子。」
「等、等一下,不要模仿某某王子取這種難聽的稱呼啦!何況剛才玩弄夏美小姐尾椎骨的是望同學吧!」
「我可沒有戳胸部。」
「不過吸胸部和咬胸部的,都是望同學吧!」
「我可沒有用摸得到又摸不到的方式輕摸頸子。」
「但是望同學有摸腋下!」
「我可沒有用八字型的軌跡摸背。」
「你有按肋骨~!」
「我可沒有按膝窩。」
「你有偷咬小腿腹~!」
某人忍不住發出「噗」的聲音,接著放聲大笑。
發出笑聲的,是剛才縮在地上嗚嗚啜泣的夏美。
夏美迅速坐起上半身。
「哎呀,真是的,你們真的很過分耶~」
「夏美……小姐?」
「我沒事,沒事。沒啦,雖然沒什麼實際經驗,不過我是『覺』,所以具備各方面的知識。像是剛才,也已經早就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置了,不過因為覺得似乎很棒,而且也有一點點興趣,所以我就故意承受看看……承受之後才發現遠遠超乎預料!真是的,耕太,你是了不起的猥褻王子!是超時空情色太上皇耕太!」
「非……非非……」
耕太雙腳跪地。
「非常抱歉!對不起~!」
猛然跪伏磕頭賠罪。
雖然貨櫃地面很冰冷,但他沒有餘力在意這種事。
「夏美,對不起。」
望也蹲了下來,將手輕輕放在坐在地上的夏美肩膀。
「嘻……」
夏美露出無法言喻的微妙笑容,然後朝著跪伏磕頭的耕太腦袋伸出食指,將指尖按在他的脖子上。
「賜給你吧……」
夏美的這個聲音,直接在耕太腦中響起。
「為了從惡龍的魔掌中救出公主,我要把珍藏的道具送給有點色……不對,應該是非常色的王子。算是傳說中的武器吧?畢竟托剛才的福,氣的資料已經收集得很充足羅……?」
★
耕太的外型改變了。
至今穿在身上,用來與千鶴約會的打扮,從外套、上衣到長褲全部換掉——畢竟望已經把上衣鈕扣扯掉,T恤也被她撕破了,這也是原因之一——取而代之穿在身上的,是類似朔所穿的機車騎士皮衣與皮褲。宛如量身打造般合身的這套衣服,是多多良谷家準備的。
「這就是……武器?」
不過耕太反覆凝視的,並不是這套機車騎士裝。
是雙手的手腕。
耕太的視線,落在手腕的銀色手鐲上。
以銀色金屬打造的手鐲。
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又圓又細的手鐲。雖然反射著銀光,但似乎不是銀制的。
應該說,甚至無法斷定這是金屬材質。
夏美與多多良谷家的當家,依照耕太的氣調整手鐲,並且在剛才拿過來了。手鐲一接近耕太的手腕,居然一下子就穿過手掌。手鐲變成宛如水銀的柔軟液體,輕鬆戴在手上。
接下來才是問題,手鐲來到手腕之後,就成為普通的金屬了。
好硬。左手腕與右手腕互擊,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然而一點都不會冰冷,而且也沒有溫度,宛如原本就屬於耕太身體一部分完全貼合。或許不久之後,甚至會忘記手上戴著這對手鐲。
「唔……」
耕太打開騎士皮衣的衣領,伸手觸摸喉頭。
喉頭裝著與雙手手鐲相同材質的項圈。同樣沒有特別的裝飾,又圓又細,裝備的時候也是輕鬆戴上,而且也完全沒有金屬特有的冰冷感覺。
「沒錯~!」
夏美眯細眼睛如此說著。
她當然已經把衣服穿回去,恢復原本的打扮了。頭巾也牢牢綁在頭上。
「耕太現在摸的那個項圈,會收集你的氣,並且將收集到的氣送到雙手的手鐲,手鐲會把收到的氣轉換為力量,右手是攻擊,左手是防禦。」
「右手是攻擊……左手是防禦……」
耕太再度審視手鐲。
不過手鐲就只是反射光線散發銀光。
此時,機車的排氣聲轟然響起。
是朔跨上機車發動引擎的聲音。換裝結束,並且戴上手鐲與項圈的耕太,已經走出貨櫃位於停車場了。
朔接著轉動油門。
他與耕太不同,看起來沒有得到武器之類的東西,大概是不需要吧。由於防風鏡取下來掛在脖子上,所以那雙銳利卻清澈的雙眼直接注視著
耕太,至於嘴唇則是浮現笑容。
「耕太,這樣很適合你。」
「這、這樣啊……」
朔發出呼呼呼的笑聲。
「我是說真的。先不提手鐲和項圈,這套騎士服不錯,挺適合你的。怎麼樣?改天要不要騎這台看看?」
「橫車很危險,不可以。」
如此告誡並且現身的人是望。
望也已經換掉那套飯店服務人員的衣服穿上皮衣,然而並不是耕太與朔那種外套加長褲的兩件式皮衣。
是單件式的連身皮衣。
亮黑色的這件連身皮衣,除了鼻子直到肚臍下方的那條拉鏈之外,沒有任何穿脫的地方,而且沒有明顯的裝飾,剪裁非常合身,望嬌瘦卻有著女性圓潤線條的胴體,以這套皮衣展露無遺。
或許是想要強調性感,或者是把自己當成女間諜,望的拉鏈只拉到胸口,因此那對不算雙峰的雙峰若隱若現。
「望,這是怎樣……意思是我騎這輛危險的機車就無所謂嗎?」
「哥哥殺也殺不死,所以OK。」
望從手提的袋子裡取出漢堡。
並且送到嘴邊大口啃食。
朝著望下垂手臂所提的袋子看去,是某間速食店的購物袋。她眨眼之間就吃完一個漢堡,然後拿出第二個漢堡啃食。
望的那個症狀又發作了。
按照慣例,與耕太進行純愛行為之後,過度高漲的氣會引發異常的食慾。
為了解除這個症狀,本來要當成強尼·多多良谷點心的速食店漢堡,如今成為望的餐點了。幸好多多良谷家當家的食量與望不相上下。只不過,對於如今沮喪含著手指,凝視著望接連把漢堡送進肚子裡的這位當家來說,這實在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真的非常謝謝兩位!」
耕太深深低下頭。
一鼓作氣把腰彎到底。
「各方面都這麼照顧我們……真的是……」
「哎,別在意,別在意。拿去。」
夏美遞出某個物體。
耕太一抬起頭,夏美就把這個物體放在他頭上。
這是什麼?耕太把這個物體拿起來一看,是一頂能夠完全包覆頭部,也就是所謂的全罩式安全帽。
「呃~這是……」
「所謂的安全第一。小老婆小妹不是也說了嗎?機車很危險。不是妖怪只是人類的耕太,還是戴著這個比較好。」
「啊……好、好的,謝謝您。」
耕太決定感恩收下。
塞啊塞,塞啊塞,就像是用塞的戴上去。好、好緊……機車安全帽原來這麼緊……唔呼~耕太感覺有點難受,所以進行深呼吸。唔呼~唔呼呼~
「望同學。」
耕太打開護目鏡踏出腳步.
唔唔,視界好狹窄……得趕快習慣才行,戴安全帽好辛苦……耕太如此心想,並且走到望的面前。
「嗯?耕太,什麼事?」
「手……還好嗎?」
望已經吃光漢堡,正在舔舐指尖沾到的醬。
她的指尖沒有指甲。手心依然傷痕累累。
「不要緊的。」
「可是,還是稍微治療一下比較好……比方說上藥或是綁繃帶之類的。」
「我剛才就有問她了,不過她堅稱『舔一舔就會好』……其實我們這邊也有很多藥,真的是多到拿來走私都沒關係。」
「南茜……不可以講這種話,聽起來不太好。」
聽到夏美講出這種危險的意見,多多良谷家的當家以食指抵著嘴唇發出「噓~」的聲音。
「望同學……」
耕太牽起望的雙手。
隔著打開護目鏡的安全帽凝視。
摩擦破皮,坑坑洞洞的肌膚,紅色的真皮層,緩緩溢出的體液。即使是狼人,這也……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耕太,不用在意。因為我……」
「你想說你是我的小老婆吧?不過正因為望同學是小老婆,所以我更不希望你受傷……」
忽然出現一個朦朧的光芒。
光芒來自耕太的左手。
正確來說,是來自左手腕的銀手鐲。
溫暖潔白,卻絕對不會感覺耀眼的這種光芒,從手鐲流到耕太的左手,並且傳到望的手心。
光芒包覆著望的雙手。
最後,消失了。
「喔……喔喔?」
望瞪大眼睛舉起自己的手。
「耕太!」
她翻過手掌,對耕太展示手心。
毫髮未傷。
直到剛才的慘狀宛如夢境一場,望的手恢復原狀,恢復為光滑柔嫩,有著些許孱弱的感覺,手指細長的小手。
「咦?」
啊、唔、喔?
耕太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手腕散發銀光的手鐲。
至此他終於試著回想剛才發生的現象。
確實是自己造成的結果。
自己治好望的手了。
能將氣化為防禦之力的左手手鐲,將傷勢完全治好了……原來如此,治療能力碓實可以歸類為防禦之力。
手鐲將氣轉換成力量了。
「耕太,了不起喔,已經用得這麼順手了~!」
抬頭一看,夏美展露著甜美的微笑。
多多良谷家當家——強尼·多多良谷,也就是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也向耕太豎起大拇指,說著「NICEBOY」露出閃亮潔白的牙齒。
「耕太……」
朔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像現在這樣,慢慢測試手鐲和項圈的功用,不過……」
「已經沒這種時間了……我明白。」
耕太點了點頭。
充盈於胸口的不祥預感,至今完全未消。
千鶴學姊!千鶴學姊!
千鶴學姊千鶴學姊千鶴學姊、千鶴千鶴千鶴、千鶴~!
冷靜下來吧。耕太如此告誡自己。
說來現實,至今好不容易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緒,在得到力量的瞬間宣洩而出。
不過,現狀確實十萬火急。
因為耕太很清楚,千鶴正面臨著某種危機。他的靈魂深處感覺得到,這肯定是他與千鶴相連的部分。
「好……那就在實戰測試手鐲和項圈的力量吧。總之,等等見到〈葛之葉〉的傢伙就使用看看,知道了吧?」
「好的!」
耕太與身旁的望相視點頭。
最後,耕太再度向夏美與多多良谷家的當家低頭致意,然後與望一起踏出腳步,跑向朔那輛發出低沉引擎聲震撼空氣的機車。
耕太跨坐到朔的身後。
「唔、耕太。」
望從後方伸出手,為耕太關上安全帽的護目鏡。
「HEY,WOLF!」
多多良谷家的當家呼喚朔。
「關於你剛才的那個問題……我交給耕太BOY的武器,就是我們多多良谷家的答案。」
戴上防風鏡的朔,轉頭看向耕太。
看向耕太的項圈,再看向摟住朔腰部的手鐲,然後嘴角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
「朔學長?」
「好,耕太,出發吧!」
朔猛然催動油門。
「好、好的!」
「喔~!」
機車的後輪摩擦地面。
一個彈跳,前輪離開地面,車身因而傾斜。耕太緊抓住朔。
「唔……哇啊啊啊啊啊!」
機車就這麼發出響亮的聲音,橫越停車場奔向道路。
「王子,加油羅……」
夏美揮手目送機車離去。
旁邊的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聽到夏美的這番話之後開口詢問。
「OH,王子?你說耕太BOY?」
「對。爸爸也明白吧?弦藏伯伯那番話全都是真的。他是王子……所以才會把那個東西交給他吧?」
多多良谷權左右衛門輕聲一笑。
「並不是王子,耕太BOY是……」
「不對~?耕太是王子喔?」
「WHY?」
夏美露出滿面笑容,害羞笑了兩聲。
「因為,他是猥褻王子!」
「猥褻王子……?」
無視於墨鏡後方的眉毛訝異變形的父親,夏美朝著已經看不見的耕太背影輕聲說道。
「耕太……你知道嗎?足以承受〈八岐大蛇〉的
容納空間,如今被你自己的氣填滿,甚至達到滿溢而出的程度……你知道其中的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