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海邊的桃色風波! 二、老人與海(附帶狼與青年與閃電大叔)(2/2)
「魁大人!」
忽然間,兔女郎的尖叫聲響遍現場。
因為魁倒地了。
並不是朔使出了什麼招式。在朔使出「逃水」之前,也就是在受到攻擊之前,魁就倒地了。
他跌倒了。
漂亮地「啪咚」一聲,以雙手伸直向前的完美姿勢撲倒在地上。
「唔……咕……」
大概是腹部遭受衝擊吧,魁發出了呻吟聲。兔女郎則是喊著「加油加油魁大人,上吧上吧魁大人!」為他加油打氣。
大概是這樣的加油奏效了,魁站了起來。
「……你還好吧?」
「現在正在決戰,用不著同情!」
魁砍了過來。
此時,朔的「逃水」總算能夠發動了。
要砍中正在空中翩翩飛舞的落葉是相當困難的。不只是想要砍中會動的東西就是一件難事,而且即使刀刃觸碰到目標,沒有著力點的葉子也會輕盈地逃到空中。
絕對不會違抗刀刃,而是化解攻擊的力道——朔的動作也是如此。
隨時讓身體搖曳,重心保持在近乎於零的狀態,創造出類似空中落葉的狀態——
「呀呼!」
這一招確實讓魁嘗到了苦頭。
魁的第一刀,就這麼被朔的「逃水」化解閃開。即使如此,他還是馬上翻過身來,準備進行下一波的攻勢。
在這個時候,悲劇發生了。
他又跌倒了。
在向前踏步要揮出小刀的時候,用來支撐重心的那隻腳打滑了,使得魁猛然朝著旁邊摔過去。如今的魁發出「嗚嗚~」的呻吟聲,滾倒在長有雜草的山崖上。
「……」
朔低頭看向魁剛才打滑的地方。
並且伸出手,撿起某個東西。
這個頗有彈力的白色物體,是剛才被弦藏一招打得粉碎的章魚腳。朔拿著章魚腳看向弦藏。
「……是我的錯?」
「沒有啦……不過,選這位少爺當成戰鬥的對象,這應該就是您的錯了。」
朔隨手扔掉章魚肉,朝著弦藏的身邊——樹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這麼留下在場中發出呻吟的魁。
「這是怎麼回事?最強的對手之一,就在這座大海之中……為了把他引出來,就必須要先欺負一些弱小的傢伙才行。因為弦藏先生這麼說,所以我才會欺負烏賊與章魚耶?結果,出現的卻是那位少爺。」
朔指著自己身後,兔女郎正跑過去表達關心的魁。
「那位少爺,哪裡算是最強的對手了?弦藏先生,您曾經說過,這次的對手是足以和那個並駕齊驅的大凶妖……可是看起來實在不像啊?」
「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我所說的最強對手啊……」
「請、請等一下……」
這是魁的聲音。
即使倒在地上,魁還是朝著朔與弦藏伸出手。
「這、還沒有分出勝負。我還能打……」
「請不要勉強自己了,魁大人!」
「沒錯沒錯,這位大姐說得沒錯,請不要再逞強了,魁大人。就算你還想打,這邊也沒辦法出手的。狼這種生物的自尊心還挺高的……說穿了,就是我不想繼續欺負弱小。」
「欺、欺負弱小……我是弱小……」
魁猛然睜大眼睛,接著放鬆力量變得垂頭喪氣。
「……朔,你已經算是相當欺負他囉。」
「唔,我說錯話了嗎?不過啊,弦藏先生,為了彼此著想,我覺得像是這種事情還是老實說出來比較好。」
「嗯……總之,這麼一來,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準備工作?」
兔女郎不斷喊著「魁大人,魁大人」,呼喚著趴在地上不動的青年。
魁抬起頭來。
他的臉頰已經滿是淚水了。
頭髮沾到雜草的碎屑,鼻子沾上了泥巴。朔正以這張臉哭泣著,哭得好悽慘。
「我、我……對我來說,要當海神還是太早了嗎……」
他發出啜泣的聲音。抬起頭來用力閉上眼睛之後,被眼皮擠出來的淚水一顆顆滑落。
落到地面彈起來,閃閃發亮。
在這一瞬間——
魁——————————————!
從地底,不對,從海底傳來轟天巨響。
這個聲音晃動著朔等人目前所在的山崖。不對,沒人知道山崖是因為聲音而晃動,還是被發出這個聲音的存在所晃動的。總之山崖開始搖晃,朔與弦藏身後的樹林裡,鳥兒與昆蟲們同時飛了出來。
巨響依然持續著。
是誰!到底是誰!
把!我!的!兒!子!弄!哭!了!!
「——是你們嗎!」
隨著最後一聲吼叫,面前的海面像是間歇泉一樣噴出海潮。
海潮上方,有一隻巨大的烏龜。
在這隻大得足以載送三個成年人的烏龜背上,有一名男性。
是一名圍著兜檔布的男性。
白色的頭髮留長放到身後,肌膚是曬得非常漂亮的古銅色。
與魁的色調完全相反的這名男子,個頭很高,胸膛很厚,手臂很粗,腹部並排著一塊塊的肌肉,擁有像是健美先生的身材。兜檔布兩側露出來的大腿,就像是女性腰圍,不對,像是男性的腰圍那麼粗。
這條兜檔布,是能夠完全展露出下體肌肉曲線的男性兜檔布——六尺兜檔布。
這名男性的右手握著三叉戟。
由於這把武器大得非常適合這名男性的體格,與其說是戟,不如說是一把三叉的長矛了。
這名男性正浮在空中。
因為他所騎的巨大烏龜以它從龜殼伸出來的粗短手腳拼命擺動,在宛如間歇泉的海潮退去之後,也依然讓身體浮在空中。
「父、父親大人……」
「大海神大人……」
魁與兔女郎如此稱呼著這名男性。
朔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大海神?餵、餵、喂,弦藏先生,這是……喂!」
「一點
都沒錯。那就是統治所有海神的海神之王,大海神豐玉彥。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欺負弱小,最強的對手就會出現。」
「不對,可是,咦~?剛才只算是小孩子打架吧?」
「嗯。所以家長才會出面啊……」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與九尾並駕齊驅的大凶妖……」
朔輕聲說著。
「不過……以九尾狐來說,就算那個傢伙發生什麼事情,她應該也不會出面吧……唔,嗯,不對,說不定那個人出乎意料地很寵女兒喔?」
「你在自言自語個什麼勁啊?好啦,如你所願的最強對手出現了,上吧。」
「就算您要我上……」
仰頭看去,大海神正憤怒地瞪著朔與弦藏。
在巨漢與大烏龜後方展開的天空,明明直到剛才都是積亂雲高掛的晴朗天氣,如今卻被漆黑的雲層覆蓋,令人感覺剛才的晴天就像是假的一樣。
烏雲,終於化為雷雲。
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偶爾還會閃出雷光。
「也……也只能上了。喝!」
朔為自己打氣。
他咬緊牙關,露出尖銳的虎牙,緊咬的牙關深處甚至發出嘰哩哩的摩擦聲。
朔的臉上長出了毛。
剛開始只像是胎毛一樣柔細,不過馬上就變長了,銀色的毛瞬間覆蓋朔的臉。長出毛的部位不只是臉,甚至遍及全身。
在銀毛完全包覆身體的時候,體格也出現了變化。肩膀、手臂、胸口與腳上的肌肉膨脹起來,紅色的吊帶背心被撐得緊緊的。相對地,背部則是稍微彎曲,就像是以雙腳步行的野獸。
就這樣,在身體變成約有原本兩倍大的時候,朔的臉已經不是人的臉,而是化為狼的臉。他化為一隻以雙腳步行、體格巨大的狼。
朔長滿牙齒的嘴裡,發出野獸的吼聲。
「意識有把持住嗎,朔?」
「勉強。」
朔轉過身來,發出吼聲對弦藏回應著。
「很好……看來至今的努力稍微有點成果了。上吧,朔。」
弦藏指著空中的大海神。
「請、請等一下。兩位……到底想要做什麼?」
魁詢問著朔與弦藏。
魁至今依然倒在地上,上半身是被兔女郎扶著的。
「要讓這個傢伙跟你的父親打一場。」
「怎……怎麼可以做出這種蠢事!」
拉開嗓子大喊的,是扶著魁的兔女郎。
「居然想挑戰大海神大人……你們瘋了嗎!」
「與其說是挑戰……怎麼可能,我不認為我們會有千分之一的勝算。不過要是不能認真與大海神打過一場之後活下來,等到今後應付那個即將面臨的對手時,這個傢伙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
「今後,即將面臨的對手……是誰?」
聽到魁的詢問,弦藏稍微露出遲疑的模樣,看向地面。
「嗯……魁閣下,畢竟這次造成了您的困擾,我就說出來吧……」
弦藏隔著墨鏡看向魁。
「是八條……。」
「八條……?」
朔放聲大吼,就像是要蓋過魁的聲音。
他發出狼嚎,跳向浮在空中的大海神。
大海神只是保持沉默,將三叉戟高高舉起。
朝向天空……朝向漆黑的雷雲舉起。
「父、父親大人!請、請您收手吧!」
——愚蠢的傢伙。
迸出一道閃光。
是雷。
雷光驟現,緊接著一瞬間之後,是雷鳴。雷——雷鳴——神鳴。正如其名,隨著震耳欲聾的轟聲,朔與弦藏承受了神的憤怒。
嘎嗚~?
唔哇~?
在山崖粉碎的聲音中,夾雜著一隻野獸的聲音,以及一名老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