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我的狐仙女友 > 第一卷 四、她輕咳一聲,然後他——

第一卷 四、她輕咳一聲,然後他——(1/2)

目錄

房間裡飄散著些微消毒水的味道。

一面白。牆壁的顏色自然不在話下,還有覆蓋住窗戶的窗簾、並排著藥品的玻璃櫃、包括用來遮住床鋪的隔板,全是一面白色。

耕太坐在放置於內部的床鋪上。

耕太穿著學校的運動服裝,穿著同樣是學校規定,不過是圓領衫和短褲的千鶴站在他面前。千鶴彎下腰並用雙手扶著耕太,然後將臉湊了過去——

兩人接著吻。

在附帶著小腳輪的隔板對面,多由良正將嘴凹成了へ字形。他戴著太陽眼鏡,搭配鮮紅的圓領衫並穿著皮褲;身高計和體重計並排在他後方,旁邊還貼有寫著「多漱口」的海報。

在保健室裡面,只響起了時鐘指針移動的聲音。

「果然……還是不行。」

光澤亮麗的黑髮離開了耕太的臉部。

「抱歉,都是我不好。」

原本憂鬱地彎起了眉毛的千鶴,連忙擺出開朗的表情。

「沒關係、沒關係,熊田那種貨色,我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了。」

「但接受決鬥的人是我,所以我也——」

「不行。」

千鶴猛然地伸出立起食指的手。

「這是妖怪之間的——怪物之間的決鬥喔。身為普通人的耕太……老實說只會礙手礙腳而已。所以你在這裡等著,好嗎?我馬上去收拾掉那頭熊,然後今天也去約會吧。這次去逛街!」

千鶴呵呵地笑道。

「那麼——走吧,多由良。」

「知道啦。」

多由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他用誇張的外彎腿走向出口。

「千鶴學姊!」

耕太從床上站起身來。

「……什麼事,耕太?」

千鶴沒有回頭。她的黑髮覆蓋到腰部,大腿從紅色的短褲之下顯示出存在感。

「我……我並沒有拒絕千鶴學姊妳的意思!」

千鶴轉過身來。長發隨之翻動,只見她朝耕太露出滿面的笑容。

「嗯,我知道。」

那我去去就來——千鶴這麼說並揮了揮手,然後離開了保健室。

門關了起來。目送她離開的耕太低下了頭。他站在原地不動,並用力地緊握住浮現出血管的雙拳。

「話說回來,你那是什麼打扮啊。等下可是要去決鬥耶。」

千鶴和多由良在走廊上走著。接近中午而稍微變強的陽光從窗外射進,照耀著戴著太陽眼鏡且身穿皮褲的多由良。

「我想蹺掉決鬥去逛街。」

「……什麼?」

穿著體操服的千鶴挑起眼尾。

「千鶴也別去了吧。其實這原本是那小子跟熊田的決鬥啊,和我們無關不是嗎?」

「你這個笨蛋。熊田想決鬥的對象是被我附身的耕太,關係可大了。」

「這樣就更不用說了……既然千鶴不能附身,熊田對那種人類也沒興趣吧?跟他說明原委……的手續都可以省了。乾脆就這樣蹺頭吧。再不然……那小子一起來也行啊。看你們要約會還是做什麼都可以。」

呼……千鶴稍微彎起了嘴角。

「熊田不可能就那樣死心的……那傢伙也跟我們一樣。雖然他因為身為老大還頭頭而沒有表現在臉上,但他對現在這種像囚犯般的生活已經膩了。這場決鬥是個很好的消遣……尤其那傢伙是個戰鬥狂,所以絕對不可能放過我們的。所以說,總之必須由我來當他的對手,讓他感到滿足才行。」

多由良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妳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因為那小子……因為妳喜歡小山田嗎?可是那小子拒絕了千鶴妳啊?他討厭妳吧?」

千鶴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小心越過她的多由良轉身一看,只見千鶴沉重地低著頭。

多由良支支吾吾地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胡亂地抓了抓頭髮,並拿掉太陽眼鏡。

「是我不好啦。」

千鶴搖頭否定著。

「我不知道原因,耕太似乎也不清楚的樣子。但是,他拒絕我附身是事實。他並沒有打從心底接納我……不過——」

千鶴用力地握緊了拳頭,並抬起臉來。

「有那句話支持著我!他跟我說『我並沒有拒絕千鶴學姊的意思!』所以我沒事的!」

「……可是妳看來傷得挺重的。」

「囉唆!真要說的話,耕太是為了包庇我們才必須和熊田決鬥的。他以為八束要是知道了音樂教室的事,我們就會被送去監獄……你懂嗎?所以我們努力是理所當然的!」

多由良用鼻子長長地吐了口氣。

「就是這點讓我難以置信。妖狐——從人類看來只是個怪物,為什麼那小子能夠做到那種地步?我們可是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耶。」

「你真傻……」

千鶴得意地笑了起來。她扭了扭身體。

「那當然是因為他愛我啊……呵呵。」

「雖然對方正強烈拒絕著妳就是了。」

千鶴突然整個人僵硬住了。

「光用嘴說誰都會。但是到了決鬥前一天才突然不能附身,一定是因為他害怕了吧……喂,千鶴?千鶴小姐?」

呼、呼、呼……千鶴低聲地笑著。她的音量逐漸升高。

「——我個人有了跟熊田決鬥的理由了。」

「是、是什麼啊?」

「無論誰都行我想狠狠地揍他一頓!給我等著吧那頭熊!」

千鶴火冒三丈地轉動肩膀,並朝著走廊氣勢洶洶地前進。多由良一邊注視著她的背影,一邊戴上了太陽眼鏡。

「……那只是單純的遷怒吧?」

千鶴推開了金屬制的門。

瞬間風吹了進來,千鶴和多由良的頭髮都華麗地舞動起來。

千鶴緊皺著眉頭,戴著太陽眼鏡的多由良則露出若無其事般的表情,一起踏進了水泥地板上。

他們走上學校的屋頂。

在變得有些陰暗的天空之下,四周的樣子可說是一覽無遺。包圍著校舍周遭的住宅街,筆直延伸的道路前方有著車站,也可以看見遠處的街景,還有山脈在遙遠的彼方擴展開來。

「真慢,你們以為現在幾點了?」

將混著白髮的頭髮往後梳,且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裡。是八束。他將常用的竹工扛在肩上。

千鶴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八束對面,靠在屋頂護欄上的人影。

熊田、桐山還有澪正站在那裡。

在悠然自得的熊田旁邊,桐山正焦躁地搖晃著肩膀。澪則是抓著桐山的袖子,看似不安且臉色蒼白。

他們全都穿著制服。衣擺正隨風飄動著。

「嗯?小山田怎麼了?」

「生病請假。」

千鶴簡潔地回答了八束的質問。

熊田的眉毛抽動了一下,桐山像是要替他出聲似地吼了出來。

「什麼啊,那小子逃跑了嗎!算啦,反正人類就是這樣。」

「吵死了,小嘍囉。」

「小、小嘍囉?不對,我才不是小嘍囉!」

千鶴無視桐山,朝熊田走了過去。

「雖然跟你原先的目的不太一樣——」

她隨風舞動的黑髮逐漸褪去了顏色,取而代之的是黃金色的光輝。頭頂部也跟著隆起,並長出了耳朵。臀部也不停扭動,蓬鬆的毛尾巴從短褲上方冒了出來。

「反正你只是想跟厲害的人打架吧?所以我會好好陪你玩……到你跪地求饒為止!」

她站在熊田正前方的時候,已經完全狐化了。金色的眼眸閃耀著光芒,鮮紅的唇角更是猙獰地往上揚。

熊田也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呵呵,這就是女人心嗎?不過,唔……我錯看小山田了嗎?」

「你在囉唆個什麼啊!要打還是不打!」

熊田看似愉快地呼呼笑著。

「算了,也好。年齡四百歲的妖狐……而且還為了男人視死如歸,這樣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呼呼,真期待啊。」

「不准提起年紀,你這個戰鬥狂!」

熊田哈哈哈地高聲笑著。

在一旁看著他們對話的桐山,氣得咬牙切齒。

「唔~~可惡~~我才不是小嘍囉!」

他兇猛地轉過臉。

「相對地我要宰了你,多由良!我要讓你血染——染、染、染~~?」

桐山瞪大了眼,只見多由良就近在他身旁。

他笑瞇瞇地對著澪揮手。

「之前就覺得妳很可愛了。妳叫

小澪……對嗎?」

滿臉通紅的澪試圖躲到桐山的背後。

桐山猛然地揮下了一記手刀。但多由良早已經跳著閃開了。

「你在幹嘛!敢對澪出手,小心我宰了你!」

「啊~~抱歉抱歉。原來她是你的女人啊。」

「澪當然是女的!你什麼意思啊,我宰了你!」

多由良不禁跌了一跤。

「我說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嘎啊~~!總之我要宰了你!」

「啊~~你們都等等。」

八束介入彷佛就要互毆起來的四人之間.

「只有源當你對手也行嗎,熊田?」

熊田愉快地笑著。

他哼地一聲卯起了勁。他的身體瞬間膨脹變大,襯衫的鈕扣全都彈飛開來;顯露出他被肌肉圍住的胸膛和稍微突出的腹部。

「就算你說不行,我也停不下來啦!」

「……算了,能夠不牽扯到普通人就解決的話,對我來說反而更好。你們都同意的話,我立刻來說明規則。」

「規則?妖怪決鬥還要規則?」

多由良皺起了眉頭。他從太陽眼鏡下稍微露出來的細長眉毛抽動著。

「你們是死是活都不千我的事,問題在於場所。你們的決鬥場地僅限於這屋頂上。不准進到校內,也不准出到校外。之前音樂教室的事已經煩死我們了,所以別再破壞其它地方,聽懂了沒?」

他將竹刀前端依序指向每個人。

千鶴撇過頭去,熊田咧嘴笑著,桐山則是兩眼充血。

「你說屋頂……要是被人從外頭看見的話,就不妙了吧?」

最後被木刀指著的多由良這麼問道,八束只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不用你多操心……看好了。」

他跳了起來。

他高高地往上跳,然後朝著天空斜斬一刀。

於是空無一物的空間當中——划過了一道灰色的線,還有粉末四處飛散。灰色從裂縫當中形成放射狀擴展開來,沒多久便像繭一般地將屋頂整個覆蓋了起來。

看向外面的視野也全部被灰色給覆蓋住了。

「就像這樣,結界早已經張開來了。外頭看不見裡面,而且一般的衝擊也弄不壞結界。你們放心地開打吧。」

粉末零散地掉落下來。

千鶴用手心接住粉末,並仔細地看了看。

「是沙……表示那傢伙也承認這次決鬥對吧。」

「不准用那傢伙稱呼閣下。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八束將竹刀架在四人之間,詢問他們是否已經準備完畢。

「隨時都可以。」

「盡情地打一場吧。」

「宰-了-你!宰-了-你!」

「唉……真麻煩……為什麼我得——」

「那麼準備好——」

竹刀高高地被舉起。

「——開始!」

接著又揮落了下來。只見四人踢了一下水泥地板,同時動了起來。

耕太在無人的保健室里,茫然地坐在床上。

他用腳指尖扭來扭去地鑽著地板。他抬頭仰望著天花板,唉一聲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千鶴學姊無法附在我身上呢?」

因為我害怕決鬥嗎……耕太喃喃自語著。

「但是千鶴學姊說,是我拒絕了她。我哪有——」

這時響起了一陣地鳴。

灰塵零散地從天花板上飄落,落到了坐在床上的耕太頭上。

「千鶴學姊……多由良同學!」

耕太站起身來,凝視著天花板。

他立刻無力地低下了頭。

「可是,就算我去了——」

耕太坐回床上,苦惱地抱住了頭。可惡、可惡——他在內心這麼吶喊,並砰砰地槌著純白的棉被。

就在這時,保健室的門打開了。

耕太連忙站起身來。走進來的人影讓他吃驚地眨了眨眼。

「砂原……老師。」

負責自己班級的女導師正站在那裡。

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氛異於往常。既沒有露出仿佛能包容一切事物般的溫柔笑容,頭髮也不是綁成粗辮子,而是解開來讓它自然地飄揚著;也就是所謂的波浪捲髮型。

砂原看著耕太,淡淡地露出微笑。

「——你在這裡做什麼?」

「啊……對、對不起。那個、因為我有點事要到學校來……」

這麼說來,今天是星期天。要是她以為自己是趁假日偷跑進學校的話,可就不得了了。就在耕太猶豫著是否該說出八束的名字時——

「我知道你有事。」

砂原將指尖輕輕地比向天花板。

「你為何不跟他們一同戰鬥?」

隔著圓形鏡片的平靜視線,讓耕太停止了呼吸。

他想起八束所說的話。

校內的監視官不是只有我而已——

耕太握住了手。不知何時,汗水已經濕答答地流了下來。

「砂原老師……難道說砂原老師也是……」

「因為她是妖怪嗎?」

唔——耕太把話吞了進去。

「因為千鶴是妖怪,所以你拋棄了她?」

「哪、哪有,我哪有拋棄她!」

「她贏不了熊田的。」

耕太的心臟被那冷靜的話語給緊緊地揪住。

「熊田很強。不然他無法成為統合妖怪們的首領。」

「可是,千鶴學姊她……她說會很快地收拾掉他的!」

「你真不明白女人心啊。那當然是她不願意傷害你,才那麼說的。」

耕太按住胸口,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校舍砰砰地搖動了起來。耕太驚訝地抬頭仰望。

「我、我非去不可!」

「站住。」

砂原伸出腳絆住正要飛奔而出的耕太,於是耕太漂亮地摔了一跤。他誇張地翻了個筋斗,倒立著撞上了門。

痛、痛啊……

他張開雙眼,因淚水而濕潤的視野當中,只見倒過來的砂原正探頭看著自己。

「你這樣去了能怎麼辦?現在的你只會成為絆腳石而已。」

「妳、妳真的是砂原老師嗎?」

砂原呵地笑了一聲。

「我的身分並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千鶴無法附在你身上——不是嗎?我有說錯嗎?」

「妳、妳為什麼知道附身的事?」

「那並不重要。」

耕太站起身來。

他直挺地跪坐在神情嚴肅地站著的砂原面前。

「我不明白!我並沒有討厭千鶴學姊——但是千鶴學姊卻說我在心底拒絕了她!」

「那就是你在拒絕她吧。」

「啊嗚……」

耕太虛弱地垂下了頭。

「怎麼會……我應該沒有……拒絕她……才對……」

「你這樣並沒有意義,所以別沮喪了。最重要的是,原因是什麼……你認為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是你自己的事嗎?」

耕太抬起了臉。

「可是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啊!」

「——蠢蛋。」

砂原不慌不忙地道出的話語,反而讓耕太受到嚴重的打擊。他挺直了背。

「就在你像個小嬰兒似地說著不知道、不知道的時候……」

天花板又晃動了起來。

「千鶴跟多由良都正流著血。不知道的話就想吧。問自己直到能了解為止。再像這樣磨蹭下去,對事情又有什麼幫助?這樣好嗎,你這麼做不會後悔嗎?」

砂原在鏡片對面的瞳孔,閃著冰冷的紅色光芒。

耕太咬住嘴唇。他低下頭並閉上了雙眼,不去介意再度晃動起來的校舍……沒多久之後,他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因、因為我害怕……我害怕跟熊田學長決鬥——」

不、不對——

耕太再次低下頭,並搖了搖頭。

「或許那個人的確很強,但我並不怕……只要和千鶴學姊在一起的話。」

「你不是害怕千鶴本人嗎?因為她是妖怪。」

「不是的!」

耕太憤怒地抬頭仰望。

他察覺到自己大叫出聲,一邊眨著眼睛並將臉部朝向下方。

「她、她……或許千鶴學姊的確是妖怪,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那麼漂亮又

溫柔的人……到目前為止,那個、就是、怎麼說呢……」

呵……砂原溫柔地微笑著。

「那就表示你並不討厭那妖狐。明明不討厭,卻拒絕了她……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嗯~~耕太陷入了沉思。

他恍然大悟地拾起了頭。

「不、可是、難道說……」

「說說看。」

耕太無力地哈哈笑了兩聲。

「因為……她竟然騙我……」

「……騙你?」

「是的。她說八束老師是那個、就是——」

「是什麼妖怪獵人的嗎?哈哈,那可真是一絕呢。」

「這、這一點都不好笑啊。我……很難過。」

「為什麼?」

「咦?」

「你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只不過是個謊言……恐怕她也只是不想被你知道自己身為罪犯的身分吧。」

「這——」

「你也能體會她的心情。對吧?但為什麼無法原諒她?」

「無法原諒……我……」

耕太的瞳孔逐漸湧現出力量。

耕太猛然站起身,同時響起一陣地鳴。天花板的螢光燈搖晃著,灰塵飄落了下來。

「找到答案了嗎……」

耕太認真注視著砂原的紅色瞳孔,並點頭同意。

砂原也點了點頭。

「那就去吧!別為了多餘的事而後悔!」

「是!」

耕太打開背後的門,飛奔而出。

……他噠噠噠地在原地踏步,又倒了回來。

「怎麼?忘了東西嗎?」

「現在的砂原老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種事現在——」

「並不重要對吧。我知道了!」

耕太飛奔而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砂原穩重地呵呵笑著。嗯?她揚起了一邊眉毛。

「什麼事啊,幾……啊啊,或許這對小山田而言,的確是條比較艱辛的路……什麼?不是那件事?戀愛?外人不應該對別人的戀情多插嘴……或許就像妳所說的吧。」

她咧嘴一笑。

「既然這樣,之後的事就交給妳吧。身為妖怪跟人之間產生禁忌愛情的前輩,妳就儘量給學生建議吧,導師大人。」

砂原的表情瞬間產生了變化。

剛才緊繃到甚至讓人感覺冷酷的神情,恢復成原先有些迷糊且柔和的表情。頭髮也自然地梳理整齊,綁成了粗辮子。

「真是的!閣下您在說些——」

她眨了眨眼。

「……每次看到苗頭不對,就立刻開溜。」

呼~~砂原鼓起了臉頰。她用手心像是要冷卻似地撫摸著漲紅的臉頰。

屋頂上層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千鶴的呼吸急促,差麗的頭髮也散亂不已,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有好幾處可以窺見內衣的模樣。

相對地熊田也有好幾處燙傷烤焦了——不過他卻看似愉快地笑著。

千鶴咬緊了臼齒。

「你差不多一點——」

尾巴又挺直了起來。

金色的毛髮轉變成淡淡的紅色,接著啵一聲燃燒了起來。從化為火柱的尾巴上,飛出了好幾個小型的火焰。火焰有著狐狸的面孔。

「去死吧!」

千鶴揮下了手,小狐狸們一同朝熊田飛了過去。

叩咚!

熊田一邊嘎哈哈地笑著,並用雙手護著臉部沖了過來。雖然狐火接連地命中他,但他絲毫沒有減弱速度,一瞬間便逼近了千鶴。

千鶴的嘴唇得意地彎了起來。

她輕易地閃過熊田揮下來那記宛如鐵錘般的拳頭。

她利用彎身的氣勢使出了一記飛踢。這記迴旋後踢輕易地被擋了下來。但她緊接著用尾巴使出的一記攻擊,精彩地從旁揍向熊田的臉部。

但不知為何,千鶴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熊田的臉上冒著煙,還有手——熊田在挨揍的同時,也抓住了尾巴。他用力地拉了拉尾巴。

「痛痛痛痛!會掉、會被拔掉啦!」

千鶴的身體浮在半空中。

她差點就這樣被順勢摔向地面。千鶴儘管淚眼汪汪,還是從手心裡發出了火花。熊田唔了一聲並閉上雙眼。尾巴從他鬆掉的手當中滑落。

被半吊子地放開的千鶴,轉啊轉地轉了好幾圈。

她降落在較遠處的屋頂儲水槽上。她按著尾巴的根部。

「要是被拔掉的話你怎麼賠我啊,怪力男!」

她嗚嗚地呻吟著,並蹲了下來。從破掉的圓領衫當中,可以窺見胸罩。

臉被燒焦的熊田吐舌舔了舔嘴。

「彼此彼此。我的臉要是越來越花,妳要怎麼賠啊?」

熊田的左眼被星形的傷口弄毀,他那更顯得粗獷的面貌笑著。

八束站在離兩人較遠的屋頂出入口附近,觀看著這場決鬥。

他嘖了一聲。

「源那傢伙……那是什麼打扮啊,那內衣是怎麼回事?」

「八、八束老師?你怎麼……」

在附近避難的澪用難以置信的神情抬頭仰望著八束。她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往後退了幾步。

「餵……妳可別誤會,長之部。我是覺得那並不適合戰鬥……」

「餵!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喔,這個色狼教師!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治條例!我要跟教育委員會控訴你!」

千鶴在儲水槽上方揮起了拳頭。

千鶴掀起殘破不堪的圓領衫,只見蕾絲邊的胸罩露了出來。澪呀一聲地尖叫著。

「我這可是戰鬥內衣!」

「……妳搞錯戰鬥的意思了吧,呆瓜。」

「我清楚得很!這是等下去約會時,要給耕太看的!」

「那更糟,妳才是違反了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治條例吧。」

呼呼呼……

熊田發出重低音的笑聲。千鶴將衣服恢復原狀。

「等下要去約會是嗎。妳挺悠哉的嘛,源。」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既然這樣,我應該可以拿出真正的實力了吧……妳同意嗎?」

「……請便。」

熊田的肉體在千鶴回答的同時,開始膨脹了起來。

被燒得幾乎派不上用場的西裝外套跟襯衫,因為膨脹的肌肉而撕裂開來。熊田的頭髮倒立起來,右眼閃耀著兇猛的光芒。

從他咧齒的嘴中發出了低沉的嘆息聲。

「這個怪物……」

千鶴浮現出僵硬的笑容,並進入了警戒態勢。

八束將竹刀啪一聲地放在肩膀上。

「嗯,看來會是場精彩的勝負。相比之下——」

他將視線瞄向一旁。

「啊~~被打敗啦~~」

銀狐模樣的多由良一邊發出裝模作樣的叫聲,並刻意地倒落在地。

「可惡!你拿出真本事來!」

桐山氣得跳腳。

多由良橫躺在地上並用手托著臉頰,尾巴像是把桐山當傻瓜似地搖來搖去。

「就算你贏啦。傷成這樣,我已經打不動了~~」

他露出只有稍微裂傷的手的側面給桐山看。

「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我根本不覺得我贏了!」

多由良無視於桐山,將視線移向互相瞪著彼此的千鶴跟熊田。

「他們還真打得下去啊……我可學不來。好啦,你也別在那邊激動了,來替各自的老大加油吧。」

「唔唔……比起加油,我比較想戰鬥!」

八束的三白眼啞口無言地扭曲了起來。

「這些傢伙真是無藥可救。」

就在這時——

附近的屋頂出入口那扇鐵製的門打開了。

「……哦。」

八束抽動了一下眉毛,並稍微浮現出笑容。

是耕太。

他氣喘吁吁地用肩膀呼吸著。站在儲水槽上的千鶴,彷佛看見難以置信的東西似地張大了眼。

「耕太……」

她綻放出笑容,但又立刻繃緊了臉。

「你、你為什麼要來!我不是再三交代你在保健室等著我嗎?」

「千鶴學姊……我對妳——」

一個人影擋在就要飛奔到千鶴身邊的耕太面前。

「呼呼呼,你終於來啦,叛徒!」桐山將攤開的雙手向前比了出去,用以壯大聲勢。「那正好,我現在很閒!我來

當你的對手——」

他吃了一記從旁冒出來的飛踢。

咕噗——桐山飛了出去。澪低聲哀號。

踢飛桐山接著站在耕太面前的,是多由良。他一看到耕太,便急忙地搔了搔頭。

「你幹嘛來啊……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耕太轉頭環顧著屋頂。

四周被灰色粒子所構成的牆壁整個包圍了起來。水泥地板上四處是龜裂與燒傷,道出了激戰的痕跡。

千鶴跟熊田兩人都遍體鱗傷。

耕太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來的。」

多由良瞪大了眼。不一會兒他便咧嘴笑了出來。

「是嗎……那你就快點過去姊姊的身旁吧。至於這裡——」

他哼了一聲並揮出拳頭。飛撲過來的桐山慘叫一聲並按住臉部。

「就交給我吧。去吧。」

耕太低頭跟多由良致意,然後飛奔到千鶴身旁。

「你、你是怎麼回事啊!」

「嗯……?」

多由良一邊輕盈地晃動著身體,並跟桐山面對面。

「以個普通人都這麼拼命了,身為妖怪的我怎麼能輸給他呢。」

「唔~~我不是很懂。但是……」

桐山的雙眼充滿期待地閃耀著。他的身旁纏繞著風。

「你想打了對吧!很好!」

唔——多由良被他的氣勢給震驚住了。

「這傢伙果然很麻煩啊……」

嘴裡說歸說,多由良也用淡淡的火焰包圍住了手心。

耕太奔跑著。

他輕易地穿過了熊田那四處是燒傷的巨大身體一旁,飛奔到千鶴身邊。熊田微微地浮現出笑容,默默地讓耕太通過。

千鶴早已經從儲水槽上下來了。

兩人互相面對面。他們隔著幾步的距離,互相注視著彼此。

「千鶴學姊……」

「耕太……」

千鶴突然將臉撇向一旁。

「你來做什麼?」

耕太咦了一聲,於是千鶴手指向熊田。

「看看那傢伙吧。面對那種怪物,身為普通人的耕太有辦法對付他嗎?這可不是受點小傷就能了事的啊!」

熊田用鼻子思哼地呼了好大一口氣。

唔——耕太的臉色稍微蒼白了起來。

千鶴溫柔地對他露出微笑。

「耕太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但你別勉強自己,拜託你——好嗎?」

「千鶴學姊。」

耕太注視著千鶴。

千鶴挺直了背。

「——是。」

「我有話想跟妳說。」

「想跟我說……的話?」

耕太點了點頭。

「我知道原因了。千鶴學姊無法附到我身上的理由……我拒絕妳的理由。就是——」

「不要,我不想聽!」

千鶴當場蹲了下來。她用手按住耳朵,狐耳也壓得扁平。

「咦?」

「反正你一定是要說無法跟妖怪交往對吧!」

「不是的。」

「我知道了,因為我年紀比你大。因為我比你稍微……大、大了四百歲左右?」

「不是那樣的。」

「那、那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討厭我了嗎……」

千鶴蹲著抬頭仰望耕太。她金色的眼眸濕潤了起來。

耕太一邊搖著頭,並走近她身旁。他輕輕地拉著千鶴起身。

「可、可是,明明在星期六約會前還可以合體的……因為我做了什麼,所以你討厭我了對吧……啊,難道是便當?去遊樂園玩那天做的青花魚,確實有點挑戰過頭了也說不定……」

「那、那也別有一番風味啦……」

「既然這樣……」

「是因為妳騙我。」

「……騙你?」

「原因就是因為千鶴學姊騙了我。」

「你說騙你……是那件事嗎?我說八束是妖怪獵人那件事?」

耕太點了點頭。八束默默地繃起了一張臉。

「可、可是,就為了那種事——」

啊——千鶴遮住自己的嘴。

「對不起,我——」

「不,就像妳說的,那種事的確沒什麼。可是……我卻覺得很難受。」

耕太低下了頭,千鶴也跟著低下頭。

「所以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一個謊言會讓我這麼難受?」

雙方同時抬起了頭。

耕太念念有詞地動起了嘴。

「那個……如果是不相千的人這樣騙我,我一定不痛不癢。所以、就是、千鶴學姊騙我會讓我這麼震驚……一定是、大概、不、說不定、啊啊、不是啦,怎麼說呢……」

他搔了搔頭。

「應該是因為我喜歡千鶴學姊的關係……吧。」

耕太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說出來了……

一陣沉默。只聽得見風吹的聲音。

耕太悄悄地睜開了眼。

只見千鶴不停地流著淚。耕太嚇了一跳。

「……我還以為你討厭我了。」

千鶴喃喃自語地低聲說道。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於是淚水也跟著四處飛散,滴到了耕太的臉上。

她邊哭邊笑。

插圖111

「笨蛋、笨蛋、笨蛋……我也是……我最喜歡你了!」

「唔哇!」

千鶴抱住耕太,順勢將他推倒在地。接著她立刻親吻上去。

吻了好幾次、好幾次、又好幾次。彷佛麻雀在吃飼料一般,他們啾啾啾啾啾地吻了好幾次,然後轉移成深吻。

「你們啊……這裡可是有教師在場喔。」

八束露出一臉苦悶的神情。澪在一旁啊哇哇地用手遮住紅通通的臉,還不忘從指間的縫隙中偷窺。

「……仔細一想,就算不接吻也能附身吧?」

多由良皺起眉頭,擊出了燃燒的拳頭。

他的臉頰跟手臂上多了幾道裂傷。他輕呼一聲,連忙趴下身體。銀髮散落了幾根。

「四處張望是不好的!」

化為龍捲風姿態的桐山,在風裡頭接連使出手刀和飛踢。風之刀咻咻地飛了過來。

「真纏人耶,煩死了!」

多由良將燃燒得正旺的手心湊近嘴邊,用力地吹了一口氣。一陣火焰氣息便向前噴射而去。

圍繞住桐山的風吞沒了那陣火焰,於是龍捲風轉變成火焰柱。

「好燙!燙死了!燙啊!」

桐山慌張地從火焰柱當中跳了出來。

他整個人成了一團火球。即使在地板上翻滾,也滅不了火。澪慌忙地幫著拍打滅火,多由良也出手幫忙。

火總算是滅掉了。成了爆炸頭的桐山嗚嗚地呻吟著。

「你這傢伙真狠……一般不會想到用這招吧……」

「你還不是一副打算砍了我的樣子!要是被打中一次,我現在就成了生狐片啦。」

「嗚嗚……」

「好啦,看看那個,打起精神來吧。」

「嗚嗚……唔?」

桐山將身體彎向前。

在視線前方——只看到耕太橫躺著,不見千鶴的人影。

耕太緩緩地站起身來。他頭上冒出了黑色毛皮的狐耳,運動服的褲子上長出了尾巴,臉頰上則冒出三根鬍鬚。

耕太拿起掛在自己身體上的千鶴的體操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