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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新的開始 六、有些事受過傷才會明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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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薰風高中步行約十五分鐘,便可遠離市區。而這個神社就座落於郊區的一小座綠林環繞的山頭上。

爬滿裂痕的石階,紅漆斑駁的鳥居,結滿蜘蛛網的本堂——雖然日正當中周邊卻一片昏暗,那是因為盡情伸展的樹枝,已經完全覆蓋整個神社的上空。樹枝所掉落的枯葉也不斷地增加——

這是個無人維護、冷清至極的神社。

朔在神社的某個角落,一問小祠堂前屈著身雙手合十膜拜。

祠堂里,有座狐狸樣貌的石像。朔微睜開眼,目光直直凝視著那座狐狸石像。

突然間朔的鼻子微微動了一動。

「——來了嗎」

朔掩上祠堂的窗。起身後朝向石階的方向。

他看見鳥居下方,來了一座龐然大物。

那是個臉、頭、胸、肩膀、胳膊、手腕、尤其腰圍部分相當肥胖粗壯的男子。男子超乎尋常的巨大,身上卻披著薰風高中的西裝外套。

男子的左眼有個十字形的傷痕。

「你終於找上這裡了,歡迎光臨啊——熊田流星!」

朔才說完,熊田呵呵地笑了。

朔慢條斯理地往神社境內的中心走去。

「看來你對我寫的情書很感興趣嘛。」

熊田彎起闊嘴,同樣邁開步伐,還發出「咚、咚」的腳步聲。

他把雙手插進懷裡。

「嘿嘿……好久沒這麼熱血沸騰啦。收到如此大膽的愛的告白,我怎麼可能沒有反應呢!」

熊田拿出折好後在朔的面前把信攤開。朔看見信紙上方自己的筆跡,咧笑大笑。

攤開的日本和式信紙上方只寫著一行字——

去死吧!

信上的字跡就像蚯蚓蠕動般潦草。

朔揚起笑聲,熊田也跟著哈哈大笑。

「那麼,咱們馬上開始吧?」

「等等。」

熊田大手一轉準備發動攻勢,但朔伸手阻止他。

「我不想受到無謂的干擾……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這場打鬥,我先張開結界。當然,這個結界只是壓抑住打鬥的氣息而已,沒有其它功能。」

熊田瞇起他的右眼。

「哼哼……你不想這場打鬥讓別人知道,指的是監視官他們吧?還是——」

朔沒有回話,立即將自己纖細的手指一彈。

瞬間落葉捲起,從地面飛出一根根細長的棒子,那些全是金屬制的樁子。

飛射出來的大批樁子,一齊發出光芒。

接著光芒變成線向前延伸,而其它被埋在圓筒當中的樁子,則各自串連,最後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包圍著朔及熊田,並且閃耀著青白色的光輝。

「嘿嘿?這個不是我們的招術吧。不像是妖怪的招術,反倒像是人類的技法。」

「……你介意嗎?」

「不,完全不介意。我倒想問可以開始了嗎?我已經等不及啦!」

熊田的鼻息紊亂,他將拳擊手套般強壯的手指一彎,做出緊緊握拳的動作。大小如排球般,但形狀則像是兩個岩石所組成的拳頭,正喀鏘喀鏘的互相撞擊著。

「當然,隨時奉陪」

「那我就上了!」

話聲剛落,熊田立即揮拳。

朔發出像是濕抹布甩打在牆壁上的悶哼聲後,瞬間飛了起來。旋空飛起,一頭撞上結界。

結界頓時劈里啪啦地冒出青白色的火花。

不停的發光及抽搐之後,朔終於從結界脫身。他踉蹌地走了幾步後——向前撲倒在落葉堆中。

「……咦?」熊田維持出拳時的姿勢,不解地皺起眉頭。

「果、果然有效……吶……」

朔倒在地上,他的銀髮及皮外套冒出一絲絲白煙。雖然他想要撐起身體,但顫抖的手臂卻支撐不住,臉整個往地面撞去,還咳、咳、咳地不斷乾咳。

「這就是,熊田流星……你的力量嗎……」

朔一半的臉還埋在落葉堆里,卻咧嘴笑了。

「——難道說,你是故意讓我打中的?好小子!」熊田邊苦笑邊摸著自己的鬍渣,而朔在他面前就像是剛出生的小馬一樣,搖搖晃晃地立起身子,步履蹣跚的走近熊田。

「接、接著換我了,對吧。我要出招囉,餵……我要出招了,你覺悟吧!」

咦?在熊田嘴一彎的瞬間,已不見朔的身影。

熊田屈起身體。

朔的拳突擊而來,正中熊田的心窩。

「——怎樣,你看得到剛剛的攻擊嗎?」

朔得意地笑著,在他的上方——熊田的笑容更充滿了自信。

此時一個巨大的榔頭掉落下來,那是熊田緊握的鐵拳。熊田的榔頭穿過朔身邊大力槌在地面上。

隨著槌落的拳頭,大地劇烈搖晃,枯葉也都飛了起來。

朔迅速離開熊田。他踩著輕盈且奇妙的步伐,穿梭在飄到腰部左右高度的葉子群中。

「——怎麼樣,你碰得到我嗎?」

朔笑問,熊田也報以幾聲呵笑。

放學後,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一如往常地,耕太的兩側分別被千鶴和望兩人所占據。

一邊身材豐腴有彈性,一邊身材則纖細柔軟,被兩個不同類型的女性肉體抱住,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耕太情緒已快到達臨界點了!

奇怪,平常的話應該都可以忍受得住……

微微彎下腰的耕太暗想著。今天中午那件事……耕太的手及耳邊,又響起「啪啪」的聲音,以及麻麻的觸感。

受不了,實在折騰人……

午休——

(那傢伙啊,每天都會來找我哦!)

耕太的腦袋裡浮現出銀髮男不懷好意的笑臉。

「……呃,千鶴學姊。」

「什麼事呀,耕太。」

千鶴笑容滿面的應答。是因為中午的事情解除她的壓力了嗎,否則現在她明明和情敵走在一起,看起來卻興高采烈的,而且笑容還如此耀眼奪目。

「呃,沒事……」

「嗯?」

「不,沒事,沒什麼事。」

結果,耕太只能繼續低著頭。

唔,千鶴歪著頭想事情。突然問她露出開心的表情,她依舊緊抱著耕太,另一隻手則伸進自己的包包里。

「對了對了。我呀,作了一個可以讓耕太振奮精神的東西喲,總算是織……」

「——給你,耕太」

咦?耕太與千鶴同時發出詫異的聲音。

仔細一看,望遞出的是一個紙袋。

「這是給、給我的嗎?」

望點點頭。

耕太趕緊把手伸進紙袋,他立即摸到觸感柔軟的東西。

「這是……」

紙袋裡的是一條黑色的圍巾。

「不會吧!」在一旁偷看的千鶴倒吸了口氣。

「這是,我自己織的……圍看看吧,耕太」

「哦,好。」

在望的催促之下,耕太圍上圍巾。

沒歪沒斜沒有露出線頭,整條圍巾的針目非常平均,一點也不像是外行人織的。軟綿綿滑溜溜的,耕太的臉頰感受到非常舒服的觸感。

「真厲害……謝謝妳送我這條手織的圍巾,望。」

耕太微笑道謝,望也開心地咯咯笑。

「什、什麼嘛!」

冷不防地,千鶴橫擋在兩人之間。

「真的是妳自己織的嗎?其實是用買的吧?也未免織的太好了吧。」

「是我自己織的呀。昨天晚上熬夜織的。」

「妳哪叫熬夜呀。我這才可憐呢,因為妳那笨蛋哥哥,害我最近每天每天都徹夜不眠啦!那個笨蛋,明明是只狼卻能連一小搓尾巴都不露——」

「……哥哥?狼?」

聽到耕太的嘀咕,千鶴髮現自己說溜嘴了,立刻用手捂嘴掩飾。

「千鶴,妳跟朔之間果然有什麼事吧?」

「呃?沒有啦,其實……」

「千鶴和我哥哥,昨天晚上也有見面吧?」

「等、等等,妳給閉嘴啦!」

「不只昨天,前天晚上也是,大前天晚上也是,還有大大前天……」

「——閉嘴!」

千鶴用力甩出包包。望眼睛眨也沒眨,一手接住朝鼻子飛來的包包一角。耕太立刻衝到千鶴面前緊張地大喊:

「——千鶴,妳在做什麼!」

「什、什麼嘛,耕太。那傢伙是狼人耶,剛才這樣丟,對她又造成不了威脅……其實該防的人是她!」

就算這樣,對著她的臉丟包包也太過分了!」

「什麼嘛什麼嘛。耕太你為什麼護著她?你應該要護著我才對吧?因為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為什麼你不護著自己的女朋友呢?」

「不是這樣的……千鶴學姊,事情不是妳說的那樣!」

「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道如果是男女朋友的話……」

「妳就只會裝胡塗……真的什麼都被蒙在鼓裡的人是我才對吧!」

耕太用力地甩開千鶴的手。

「咦?耕太?」

「妳不也是一樣,每天和那個人,那個叫朔的人見面!為什麼要和他見面?妳的男朋友是我才對啊?那又為什麼要和朔——」

耕太「啊」地張開口不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看到千鶴皺起眉心,瞪大了雙眼。被耕太甩開手後,千鶴就一直維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是、是嗎……原來,耕太,你是這麼想的。」

千鶴眨了好幾下眼睛並低下頭說:

「也是啦,這也沒辦法,因為我都沒有跟你解釋嘛……哈哈——」

她低頭一會兒後——突然抬起臉來。

眼尾上揚的鳳眼,濕潤的眼眶,緊盯著耕太直看。

「我會把事情說清楚的。我是因為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一直沒說出來——」

千鶴的表情認真好似在想些什麼,接著又像是發現到什麼似地,轉過身去望向遠方說:「朔現在……好像正在打鬥?對方難道……熊田!根本還沒弄清楚,那隻笨狗對那隻好勇鬥狠的笨熊男到底有什麼企圖……真受不了!」

說完她就跑了出去。

然後轉過頭,對上耕太的視線,但那一瞬間視線卻有些游移。

「對不起。耕太——我一定、絕對會跟你解釋的!但現在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

然後奔馳而去。

千鶴蹤身一躍,跳上圍著住家的圍牆,接著再往上跳攀上屋頂。她就這樣在屋頂上拔腿奔馳,不一會兒就不見蹤影。

「——她剛才提到朔,對吧。」

仍然緊抱住耕太的手的望,小小聲地碎念著。

一陣刺痛。

耕太感到胸口疼痛。

「之前也發生過一樣的事,對吧。看到我哥,然後就追了過去。」

好痛、好痛。

「我哥和千鶴,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呀?大半夜裡的……」

好痛、好痛、痛徹心扉……

耕太已經按捺不住胸口的疼痛與撕裂般的痛楚。

吱嗄嗄嗄嗄。

在屋頂上奔馳的千鶴,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突然緊急剎住。

「什、什麼呀,那個是!是大老鼠?還是可惡的房屋改建業者?」

千鶴無視於腳下住家內的人類對她大聲抱怨,又咻地跳回馬路上。

出現在千鶴面前的是一棟兩層樓的公寓建築——那是耕太的宿舍。

「耕太……」

千鶴咬著下唇並把手伸進包包里。

她從包包拿出來一條到處都是線頭,而且又歪又斜的,像是紅色圍巾……的東西。

「說什麼希望他能諒解……我,好像任性了。」

她「咚」地大力敲著自己的頭。

然後抬頭望著宿舍,手裡的圍巾抓得更緊了。

地面劇烈搖晃著。

結界的牆上吱嘎吱嘎地出現了裂縫。樁子亮品品地閃耀著,描繪在地面上的光圈顏色開始變深。結界開始出現裂縫。

「哈啊!」

熊田用力揮拳。

他臉上已布滿多道瘀青,西裝外套也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裡面的白色汗衫也染上了血色。

「嘿!喝!」

他雙拳瞄準朔的方向,用盡全地揮拳過去。

然而,他那岩石般的重拳卻沒有擊中朔。因為快要打中之際,朔的身體便滑溜地避開。但事實上並不是真的用滑的,只是朔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滑行般快速。

「啊……」

熊田以直拳突擊。直直向前打出的那一拳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擊中朔。因為朔又敏捷地躲開出拳的時機。

哈哈,熊田瘀青紅腫的臉笑了。

「這招就是打倒桐山的奇幻招式嗎。拳頭一攻擊你就往後,拳頭一收回你就又往前……怎樣都打不到你。呵呵……有趣。還真是有趣吶!」

朔也跟著笑了。

他的臉,除了一開始吃了熊田一記所受到的瘀青之外,再沒其它傷處。

「你還是頭一個稱讚這招式有趣的人吶。大部分的人都是擺出一副超~級厭惡的表情而已哦!」

哈哈……

如岩石般壯碩的熊田,笑得連肩膀也跟著晃動。

「我看到囉,那招式的秘訣就是步伐的移動吧!」

「……你這傢伙果然厲害。那麼,如果秘訣就是步伐移動的話……你想怎麼對付?」朔驚訝地挑著眉說。

「直接秀給你看比較快啦!」

熊田作出像是往地面揮拳的動作。因為兩人的打鬥導致所有的落葉幾乎全都飛開,露出長滿雜草的地面。

「原來如此。往地面揮拳,步伐的移動也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朔點點頭,手指著熊田說。

「答對了!」

「嗯,謝謝……不過,這樣就變得很無聊了。」

熊田將往地面揮出的拳,改朝朔揮去。呵呵,他笑了。朔也跟著哈哈大笑。

「——喝啊啊啊啊啊!」

熊田使盡全力。粗壯的身體變得更加壯碩,嚴肅的臉變得更加嚴謹。當他運力的同時,腰一扭瞬間擊出右拳。

「嗚喔喔喔喔啊啊……哼啊!」

當他擊出一記拳頭時,頓時響起如薄紙片被搓破時的聲音。

原本站在遠處拳頭根本不可能被命中的朔,卻突然啪地彈起來,直接往後飛撞上結界。結界劈里啪啦地出現裂痕,樁子發亮著。朔身上嗶嘔昵嘔地流竄著青白色的氣體。

「竟然被打中了、中了——可惡!」

朔從結界用力抽離自己的背部。身上還啪昵啪喱流放著電力,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兩、三步,失去力氣的臉突然上揚,愴惶的跌向一旁。

到目前為止,朔所在位置正後方的那片結界,已經受到了一至兩次的衝擊。結界晃動,衝擊的力量從樁子傳導至地面,因此使得地面也跟著搖晃,而構成結界的樁子則發亮的叫人張不開眼。

「那、那個招式,不是在那種時候用的吧,老兄。」

朔擦拭嘴角。唇邊留下紅色的血跡。熊田哇哈哈的大笑。

「因為這招,會讓你沒有閃躲的餘地——」

他訝異地睜大眼睛。

抽了抽鼻子,表情有些僵硬,隨後又搔了搔頭說:

「唉……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嗯?」

扭著腰準備再度出拳的熊田,因為這句話他那刻著十字形傷痕的左眼頓時一歪。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能夠戰到最後,一定要跟你拼出個勝負才行,可是……這樣的話,就不得不使出最後的絕招。不巧的是我的絕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吶!」

「咦?」

聽完後,熊田放下高舉的拳頭。

「也就是說,你還有別的事嗎?」

「非常抱歉!雖然跟像你這樣的男性打鬥對我來說有點勝之不武……」

嗯哈、哈哈……熊田邊笑邊用手咯咯地搔著肚子。

「那,好吧。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如果小子你使出最後的絕招的話——」

「你自己也非得使出最後的絕招不可。」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接著一起轟聲大笑。

「哇哈哈哈……原來你這麼了解我呀。對了,你打算何時和那傢伙打一場啊?」

「這個嘛……發生了一點預料之外的事,快一點的話就是今天,慢一點的話是明天吧。那,老兄,我這邊有些事想請教一下。」

「嗯哈哈……打從見面一開始你就想問了吧」

哈哈大笑之後,朔靠近熊田的耳邊竊竊私語。

熊田也爽朗地笑著邊聽邊點頭。兩人果然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吧。我在場的話會打擾你們吧……那些傢伙也等的不耐煩了。」接著熊田舉步向前,指著結界說:「這個,可以解除了吧?」

朔立刻彈動手指,結界的青白色光芒瞬間消失。

「大部分都已經都解除了,全拜你驚人的攻擊所賜。」

「我常被這麼抱怨呢……不過,我

怎麼可能手下留情呢?」

熊田嘀嘀咕咕地叨念著,他跨過變成一般金屬棒的樁子,大步走向石階並穿越過鳥居。

穿過鳥居後,準備踏上石階時——熊田抬頭抑望。

對著茂密繁盛的樹林,輕聲地喃喃自語:

「——那傢伙真強!」

壯大的背影隨著腳步聲走下階梯。

朔則悠閒地穿越鳥居,往下探視。

「咦……」

緩緩走下階梯的熊田,周遭有無數的黑影跟隨著。

黑影雖然算是個人影——不過頭頂上長了角、眼冒紅光、用線吊掛在樹稍、身形比熊田還要巨大、在空中隨風飄蕩滑來滑去,其它還有像是河童頭的少女發出「呱呱」的叫聲——真是一群奇形怪狀的傢伙。

「薰風高中里還藏著這一大群妖怪啊……」

奇形怪狀的黑影們,幾乎全朝著朔的方向投以充滿敵意的眼神。其中有幾個人,拿著超大件西裝外套幫熊田更衣。

呵呵笑著,朔轉身走回神社境內。

「沒想到竟然能夠瞞過我的鼻子,真是了不起的傢伙們。原來如此,這麼一來我也知道了上頭那些傢伙已經開始有所戒備。那些妖怪們,說不定有個強而有力的頭頭在帶領他們——這樣的話就算是我背後有組織的力量,但要擊潰他們可能沒那麼簡單了。」他邊走邊喃喃自語:「擁有強大力量的頭頭……會是熊田嗎?還是砂原?或者是……那傢伙?」

朔在神社境內的中央,來回不停地跺步。

「喂,你到底打算躲到何時啊?」

他抬頭看著鳥居上方的樹枝,盯著的樹葉沙沙地晃動。

這時一個影子飛出來。

「——朔!」

在笑容滿面的朔面前,降下一道身材豐盈的身影。

對方頭一甩,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西裝外套的背部。那個人的頭頂上露出一對狐狸耳朵,還露出藏在裙子裡的尾巴。眼尾上揚的鳳眼,直勾勾盯著朔。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幻化成狐狸姿態的千鶴,瞳孔閃亮亮地燃燒著金色的火光。

耕太一面嘆著氣,並打開宿舍的房門。

他用腳後跟脫下鞋子後往後瞄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欄杆前方,望仍站在那兒。雖然望邀他一起出去走走……耕太又嘆了口氣。

「等等,等一下哦!」

他靜靜的把門帶上。

千鶴學姊……

為什麼,不敢把話說清楚呢。是因為望就站在門的另一邊嗎?

耕太走入微暗的房間,當他想放下包包時,卻發現桌上好像放著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

他伸手拿起來。

不知道是什麼紅色毛線類的東西。到處都是線頭,針目的位置還有縫隙都不對稱,整個是歪歪斜斜的。真是一團奇怪的東西。

耕太在那團編織物的下方,看見一張留言。

(我想你應該看不出來這是什麼吧,但這是條圍巾。很抱歉我的手一點都不靈巧。)

那行雲流水般的筆跡,是千鶴所寫的。最後還印上一個淡桃紅色的唇印,從這唇印也能看出留言的人就是千鶴。

「這個是……圍、圍巾?」

耕太想將圍巾拉開來。

才拉開又馬上全部彈回去。哈哈,耕太笑了。

「哈哈,織得真遜呢。千鶴學姊,真是有……夠……」

嗚。

耕太的目光轉眼問失去了焦點。

他把千鶴織的圍巾緊緊抱在胸前。眼淚奪眶而出,斗大的淚珠撲簌簌地流下來。淚水肯定也沾濕了胸前的圍巾吧。

耕太跪在塌塌米上。

「……千鶴學姊……?」

他用力倒吸著鼻涕,鼻涕卻又好像快要流下來似的。

耕太不停啜泣著,眼淚怎麼樣都停不下來。

我是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居然傷害了千鶴學姊——她對我那麼好。

耕太緊抱著圍巾,彎身把頭靠在塌塌米上。而腳尖則不斷踢著塌塌米。狠狠地、用力地,踢了好幾下。

耕太打開門。

望原本掛著微笑的臉,瞬間沒了表情。銀色瞳仁直盯著耕太的脖子看。

耕太的脖子上,披著紅色和黑色兩條圍巾。

「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嗯。」

「我有話,想跟妳說。」

耕太滿眼布滿血絲地說著。

「……嗯。我明白了。」

望點點頭,目光並沒有離開那兩條圍巾。

2

神社境內,朔與變化為狐仙的千鶴對峙著。

「怎麼了,千鶴……為什麼一副恐怖的表情?現在的表情,如果被耕太看到的話,妳那浪漫的百年之戀馬上就會吹了哦!」朔聳聳肩說。

「夠了,不要再那裡瞎扯了!」

千鶴的眼角更加上揚。

「朔……你剛才跟熊田話別時,是不是問了這些話?說什麼『小山田,那個被千鶴附身的小山田耕太,是不是比你強?』。而對於這問題熊田也點頭承認——承認小山田的確比自己強。」

哎呀,朔搔搔頭。

「果然被妳聽到了呀」

「我的耳朵,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千鶴的狐狸耳朵晃動著。

「真是的,女人的順風耳真的很恐怖耶.尤其只要是跟那小子有關的事情,就絕對逃不過妳那對比閻羅王還要銳利的耳朵。」

「不要再瞎扯蛋了啦!」千鶴大聲咆哮。「重要的是熊田最後說;!『老弟,果然你的目標是小山田呀?』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要打倒學校最強的妖怪嗎!那意思不就是要打倒的是熊田嗎?」

朔仰天大笑。

「喂喂,剛才熊田不也承認了嗎?學校最強的妖怪,就是妳那可愛的男朋友小山田耕太呀……」

「怎麼可能?」

「沒錯!」朔直指著千鶴說:「打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耕太。故意惹妳在我的身邊來來去去、讓望去接近那小子、故意在砂原和八束的面前說出我的目標、和熊田流星戰鬥——這些全都是為了要摸清小山田耕太的底細。」

千鶴驚訝地睜大的雙眼,漸漸合上。

「……摸清他的底細,又能怎麼樣?」

「這個嘛,妳猜呢?」

「——朔!」

千鶴的金髮輕盈地舞動著。

「千鶴……距離上次和妳認真對戰,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吧……?」

朔得意地笑著說,身形開始緩慢地晃動起來。

耕太和望兩人,一起定在岸邊河堤的小路上。

在他們身邊,靠白線的那一邊往來的車子呼嘯奔馳;左手邊則有隔開小路及河堤的護欄,再過去一點就是寬了的河川。河川的對岸有好幾棟的高樓大廈,這裡是這座城市的中心鬧區。

望今天並沒有如往常般抱著耕太的手臂,只是默默地跟在耕太身後不遠處。

「那個……」

「走吧,我們去那裡。」

耕太轉過頭來,看見望指著通往河堤的階梯,望不等耕太回答望就逕自走向階梯。耕太則默不作聲地追趕過去。

迎著河川所吹來的風,河堤上的青草隨風搖曳沙沙作響。

「看起來好溫暖哦!」

被狂風吹亂了銀色髮絲的望,盯著兩條圍巾同樣被風吹舞著的耕太。

「……的確非常的溫暖。」

「是嗎?但我覺得……好冷。」望垂下雙眼,倚靠著耕太說道。

「望……我,其實……」

然而望只是,緊緊抱著耕太。他感受到瞭望溫熱的體溫。

「我不想聽。」

她緊緊地抓住耕太的衣服。

「但是,妳得聽我說。」

「我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耕太突然被望給壓倒在草叢裡。

望在耕太身體上方用四肢撐起身體。她那銀色的眼珠,靜靜地俯視著耕太。他們倆被長得像腳一樣高的雜草所包圍,而望的身後是一片了闊的陰暗天空。

「現在,千鶴和我哥兩人正在碰面喔!」

「……我也這麼覺得……」

望的眉劍微微皺起淺淺的皺紋。

「這樣……你也不在意嗎?」

「並不是不在意,怎麼可能不會在意。」

耕太露出輕笑的表情說:

「沒錯,我很嫉妒。從之前知道

千鶴和妳哥哥——朔兩人很久以前就是朋友開始,就一直一直很嫉妒。而當我無意劍知道千鶴和朔兩人有在碰面時……雖然覺得非常不甘心卻也忍受下來了。」

「忍受……為什麼?」

「因為我很遜。本來,我就已經配不上千鶴了……居然還嫉妒她們,我不想讓千鶴知道我內心懷著這種既無聊、沒用又令人討厭的心情。我不想讓千鶴知道這種事。」

耕太垂下眼帘,淺淺地笑了。

「還說什麼為了千鶴好而教訓她一頓……肯定以為我只是個愛亂發脾氣的人。」

「可是,我很高興哦!」

望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打斷耕太的話。

「保護我不受千鶴傷害,我真的非常地高興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以及每次見面的時候,耕太總是一直維護著我,所以……」

「——我,不能和妳在一起。」

望的身體變得僵硬。

「……是因為千鶴嗎?」

「嗯。」

「……因為,你喜歡千鶴?」

「嗯。」

「可是千鶴她,她卻老是在傷害你。現在還去和我哥碰面!」

「就算這樣也……因為我是千鶴的男朋友。」

望喪氣地低下頭。銀色的髮絲飄垂,遮住她的臉。

「……你想聽嗎?」

「咦?」

「我哥哥的陰謀。我哥哥,是為了某種陰謀才會利用千鶴。」

「利用……千鶴?」

「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

望將身體貼近他,從瀏海的空隙中露出濕潤的銀色眼眸。

「耕太,這麼一次就好。」

她嘟那淺色的雙唇。

「你也親我一下嘛……」

啾。

望訝異地瞪大雙眼。

因為嘴唇碰到的只是手掌——當她知道耕太用手擋住時,遺憾之情全寫在眉宇之間。

「耕太……為什麼?」

「因為我又不是望的男朋友。」

望的銀色眼珠開始骨碌碌地轉動。

她的眼眶頓時冒出斗大的淚珠,鼻樑也整個揪皺起來——

「——哇!」

望趴倒在耕太胸前,身體不斷抽搐著。耕太則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到望的背部並輕輕拍一拍試圖安慰她。頭頂上的天空,是暗晦的灰色。

望用力倒吸著她那可愛的鼻子。

「——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哭。」她跨坐在耕太的身上,把手放在自己胸前。「因為我這裡突然感到,揪得好痛,覺得好寂寞空虛……然後就在耕太的胸前哭了。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耕太非常了解她的心情,卻故意不回答,他催促著望,要她站起來。

「……其實,我之前也才哭過。」

「哭過?」

「嗯。因為,我是個愛哭鬼。」

望斜著頭,呵呵地笑了。

「我們倆個還真像吶。」

「嗯。」

望呵呵地笑著。

笑著笑著,最後挺著胸膛說:

「耕太。」

「什麼?」

「——我決定了,我要把哥哥的惡行惡狀全都告訴你。」

「回答我,朔!」

千鶴蹤身一躍在空中旋轉一圈,接著再順著力道下降,單腳擊刺——這一招就是所謂的千鶴迴旋踢。

朔則以單手接過。

「喂喂……真不像妳耶。正面攻擊我是沒有勝算的哦!」

「別囉嗦!」她轉動尾巴。朔稍微側過臉後輕鬆閃避。他偷看到隨風掀起的裙底風光,開心地吹起口哨。

「白色的呀……這也不像妳會穿的顏色哦!」

「你這隻色狗!」

千鶴趕緊挑開,接著兩隻手掌分別朝上朝下,伸往不同的方向。右手掌向上往樹枝方向,左手掌伸向地面的落葉堆。

「嘿。」

她快速捲起樹枝下兩側的枯葉。不只地上的落葉,連殘留在枝頭樹稍的葉子也被卷落,卷落的葉子形成小型旋風,最後旋風越卷越大。

眼看神社內已經被枯葉旋風吞噬了。

「好令人懷念的招式……果然,妳是想施展狐之葉這招吧?」

朔已經被旋舞的葉子給團團包圍,眼前幾乎看不清楚了。

「不過……」

朔閉上眼睛,抽了抽鼻子。

啪一聲地扭轉身體。

此時從葉子形成的牆中,飛出淡淡的火球。朔從空隙中閃過,火球消失在牆裡,過了不久便響起爆炸聲。

「這招對我來說是沒用的,千鶴!這點妳也非常清楚明白吧!」

一瞬間,從各個方向接連飛射出火球——狐火。

朔就算閉上雙眼也能輕鬆接過那些狐火。

「光聞味道我就能察覺出來了。差不多該結束這種沒啥作用的雕蟲小技了吧?」

「看我的!」

朔一個箭步朝向千鶴出聲的方位踏出去。

突然問,他發現從聲音的相反方向射出了火焰。

「妳也太嫩了吧!」

朔一個回身接住了狐火。接著立即出拳並跳了起來。

化成一根箭矢的朔,弄散飛舞的葉子,直直向前踩踏。千鶴感到相當驚訝——拳頭

就這麼直直朝著心窩而去。

「嗯?」

沙沙,千鶴的身體變成葉子崩潰四散。只留下一套薰風高中的制服。

「移形換位呀……這招也很教人懷念呢!」

朔嫌麻煩地將掉在手臂上的西裝外套與Y領衫撥掉。熊熊燃燒的葉子與火球正迅速地從他的正後方逼近——

瞬間爆炸。

「打中了嗎?」

「沒中!」

千鶴身上只剩下內衣褲,臉上還露出開心的表情,朔則站在她的身後。

嘖了一聲,千鶴朝後方肘擊。但在反擊之前就被朔從後方扣住雙手且勒住脖子。

「呃……」

「妳變弱囉,千鶴。」

千鶴慌亂地拚命掙扎,尾巴也用力地甩打著朔,但沒什麼用。

「你覺得你對耕太出手,砂原和八束會默不作聲嗎!朔,我是不知道你到底來自哪個組織,現在薰風高中背後可是有『葛之葉』的組織在施加壓力……」

「沒用的!」

「什麼沒用啊!『葛之葉』的力量有多強大,你應該最清……」

「對啊,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就是那個組織里的一員啦!」

「——你說什麼?」

千鶴終於停止反抗。

「我應該暗示過我目前屬於『葛之葉』吧?『葛之葉』是不會對『葛之葉』施加壓力的。更何況妳還有砂原他們那些人在背後吶。」

「什、什麼叫做躲在背後呀?」

「千鶴,到了這個地步妳還裝傻……?」

「朔,你,難道——」

千鶴再度暴動起來,抵抗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那些傢伙將『葛之葉』長年以來所尋找的東西藏匿起來。這可是嚴重背叛了『葛之葉』哦!」

「放開!放開我,朔!」

「總而言之,『葛之葉』要的就是——千鶴妳囉。」

朔放聲大笑。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葛之葉』沒想到妳居然混在妖怪當中,而且還跑進他們營運掌控的學校里念書!哈哈,這樣一來他們當然找不到囉!那是誰的主意?是砂原嗎?還是——」

千鶴憤恨地咬牙切齒。

瞬間身體燃燒起來。

全身被淡淡的狐焰之火所包圍——不過,朔好像沒有打算放開千鶴。

「沒用的,千鶴……」

繞在脖子上的手臂,增加勒緊的力道。

包圍千鶴全身的火焰,漸漸變得越來越弱。

「耕太……抱歉……了……」

火焰終於完全消失。

飛舞的枯葉突然停下來。視線恢復清澈,在神社境內,朔從後方抱著半裸的千鶴。

「——耕太,抱歉了,是嗎?」

朔的臉上沒有任何一處受到灼傷。他把手指伸入口中,用力吹,立即響起尖銳的口哨聲。

汪!汪!汪!

有個小小紅褐色的物體迅速跑來,在朔的面前坐下,汪汪地叫著。

那是只柴犬。

「有事想拜託一下……用這個當作酬勞如何?」

朔從皮衣的口袋中,拿出三根牛肉條。小柴犬汪

、汪、汪地又叫了三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

耕太和望並肩坐在河堤上一塊剛好可以當成板凳來坐的大石塊上。

「可以再、再說一次嗎。葛之葉……邪惡組織……掌控學校……?」

「就是說,我哥他呀現在在幫一個背地裡掌控著薰風高中的邪惡組織,叫作『葛之葉』的組織做事。」

「等,等一下。我不太理解什麼叫做邪惡組織。」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那樣子形容感覺比較酷。」

「啊,我。」

「然後呀……哥哥他之所以會加入組織都是為了我。」

「……為了妳?」

「嗯。因為我本來應該被關進監獄的。」

望大方地說出來,反倒是耕太嚇了一跳。

「為、為什麼!」

「他們說,我是一匹狼,又是孤單一個人,如果放任我的話或許將來可能會變成力量強大的邪惡妖怪,所以在我長大成人之前,都得待在監獄裡。」

「所以妳在那裡……見到了朔?」

「他說在我長大成人之前都會照顧我。所以我哥哥他在我長大成人之前,都必須待在『葛之葉』。」望微笑著響應。

「他不算是……壞人嘛。」

望左右搖著頭。

「我哥哥說,每次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被當成壞人看待。所以他說乾脆去當壞人算了。」

哈、哈哈……

這個人真是厲害呀,耕太心裡想著。

「然後,呃……哥哥他幫『葛之葉』做事是為了我沒錯,不過加入的原因,好像是為了某個女人的樣子。」

「女人?」

耕太的心開始感到不安。

「是哥哥很愛慕的女人……他說他一直很愛慕這個女人,為了保護她才會加入組織。因此身為妹妹的我,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

嗅嗅!

望動了動鼻子。

接著站起來,朝向身後。用力吸著空氣。

「汪!」

「汪!」

聽到望的叫聲,從河堤上也傳回了叫聲。

「呃,望,發生什麼事了?」

「那隻狗,是哥哥的夥伴。」

「咦?」

護欄底下,有一隻紅褐色全身毛絨絨的小狗,用力甩呀甩地搖著尾巴。

「是那隻……嗎?」

那隻小狗從河堤斜坡急奔而來。蹦地跳上來,跑進望的手邊。小狗吐著舌頭大口喘息,還汪汪地咆哮著。

望取下綁在小狗項圈上的信紙。

「這個,寫著耕太收。」

「我、我嗎?」

耕太接過折起的信紙,打開來看。

——女人在我這兒。若想要回去的話,就一個人赴約。

除了勉強才能看懂的筆跡,信紙上頭還挾帶著一個蝴蝶結。

望抓起蝴蝶結,努力嗅著味道。

「這個噁心的味道……是千鶴的。」

接著她又看了看信紙上的筆跡。

「這麼丑的字……是我哥寫的。」

啊嗚~~~小狗搖晃地抖動全身。

「牠說,牠可以帶你去那個地方。」

望幫忙翻譯。

「耕太,我也一起去。」

耕太默默地搖頭。目光直直看著小狗。小狗有點被那堅定的眼神嚇到。

「你這個人真是的!」

路邊一整排的行道樹底下,紅音和多由良一起並肩走著。紅音揮舞著拳頭說話,多由良則在一旁把雙手架在脖子後方,敷衍地響應著。

「中午你就這樣被千鶴甩掉,然後一直沒回來,想說你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還是說你睡到現在?你到底是去學校作什麼的——」

呵啊~~多由良打了個哈欠。

「源!」

呃,多由良將哈欠給硬吞了回去。

「你這個人真是的,真受不了你!」

「喂,妳看看那邊……」

「你別想要我,我才不會……咦?」

紅音瞇起雙眼看向多由良手指著的方向。她抓住眼鏡一邊,稍微調整了位置。

「咦……那不是小山田,和一隻小狗?」

耕太也注意到多由良他們。

腳邊的柴犬,則發出「啊嗚~~」的叫聲。

「——小山田,你在做什麼呀?」

「溜狗吧?不好意思我得快一點了。」

耕太和柴犬從紅音身邊走過。

「餵!」多由良喊道。眼神銳利地瞪視著柴犬。小狗全身紅褐色毛微微晃動著。「雖然我不清楚你幹什麼啦,但是……需要我幫忙嗎?」

耕太定神看著多由良,並用手摸摸柴犬的頭,安撫著發抖柴太。

「不,不用了,沒關係。不過……謝謝。」

他急忙低著頭離開倆人。

「……他好奇怪哦。」

「什麼奇怪?」

望著遠離而去的耕太背影,紅音則輕輕地抿著嘴。

「有人會不牽狗的項圈溜狗的嗎?該怎麼說呢,小山田看起來像是跟在那隻小狗後面一樣。」

「那小子都說是在溜狗了,我想就是溜狗吧……應該。」

多由良目光銳利地瞇起雙眼,一直盯著耕太的背影。他盯著耕太脖子上迎風飛揚的,一紅一黑的兩條圍巾。

3

「唔……嗯。」

千鶴微微睜開眼,無法聚焦的瞳孔茫然地飄移著。

「妳醒來了嗎?」

「朔……?這裡是……?」

千鶴伸直雙腳在木頭地板上坐起身。眼前出現的是背對她坐在地板邊緣的朔。他的對面是廣闊的神社境內。

「我……」

千鶴晃動的眼珠,突然定住了。

她想要起身,卻跌了一跤。千鶴身上只剩下內衣內褲,手腳都被一條黑色的繩子捆綁住。她轉頭向後看。千鶴剛剛一直倚靠著的是捐獻箱。

這裡是神社堂內。

「——朔!」

即使掙扎,千鶴也只能像芋蟲一樣翻滾身子。

「放開我,你這隻色狗,變——態!」

「色狗也好什麼都好,那副樣子是妳自己造成的吧。妳忘記了嗎?因為妳使用了移形換位的招式呀!」

唔!千鶴低吼。

金色髮絲變得蓬鬆毛躁,狐狸耳朵及尾巴的毛也豎了起來。

「妳別白費力氣了。這繩子是特製的,是用了好幾種處女毛髮所編成的繩子,上頭施予了非常強的咒力。就算是我,用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的這繩子。」

千鶴完全聽不進去。

她使盡全力,用尾巴的前端找尋繩子打結的地方。

「真受不了!」朔站起身,扶起千鶴並讓她背倚著捐獻箱。

千鶴鼻息紊亂地喘著氣。

最後她終終認輸地深深嘆了一口氣。千鶴把頭靠在捐獻箱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這麼一來就全都結束了吧……照理說你只要趕快把我交給『葛之葉』那些傢伙就能交差了事吧!不過,我會詛咒你詛咒到死的!」

蹲在千鶴身旁的朔,露出輕笑的聲音。

「妳覺得我會出賣妳嗎?」

哼,千鶴撇開頭。

「不然你幹嘛把我綁成這樣!你該不會說這是你奇怪的癖好吧!」

「千鶴,雖然現在『葛之葉』還不知道妳的事,但他們已經開始起疑了。薰風高中那邊也是……領導的砂原也已經開始被懷疑了。雖然現在還沒嚴重到懷疑他們是叛亂者,不過,總有一天那些傢伙就會發現到妳的存在,只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朔起身,背對千鶴。

「你這是什麼意思……朔?」

「到了那個時候,就要看他能不能發揮足以保護妳的力量。」

「你說的他……是耕太?」

千鶴突然挺身向前,差一點就要跌倒。

「不會吧,難道你這麼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測試耕太嗎?」

朔沒有回答,走出本堂。靴子磨得地板吱吱作響。

他一直走向通往地面的木製樓梯,並站在地板邊緣的地方。

「朔,回答我!你為什麼會知道那些事情?不只我被『葛之葉』追殺的事,其它包括我藏身在薰風高中但『葛之葉』居然不知情的事,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給妳一些提示吧。小山田耕太是不是只剩下一個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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