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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P.04 DO THE RIGHT THING(2/2)

目錄

「大概多少?」

「汽油嗎?如果是這麼寬闊的空間的話大概要七加侖吧。是一個男人也能運送的量」

「這樣啊。那麼艾克澤蒂利卡看到的高中生,拿著類似的東西嗎?」

他向在燒焦了的房間的一隅,沉浸于思考的緹拉娜提問道。她已經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往常的金色的頭髮及白皙的皮膚。

「……」

「艾克澤蒂利卡」

「?什麼,主任?」

「你聽好了。那個奈亞斯·梅貝魯有沒有拿著足夠分量的爆炸物?」

「我……沒有看見」

緹拉娜無力的回答道。承受著季墨的視線,馬托巴對她的話肯定道。

「門多薩是一個販毒者。為了對付警察的搜查而準備了汽油吧。偶爾會有這樣的傢伙的。萬一遇到逮捕隊的話,就把商品給爆炸掉。不管怎樣,放火的罪比販賣毒品要輕多了」

「但是他們是不會用這些汽油自殺的吧」

「也是」

被燒死的屍體並沒有進行解剖。大致上沒有外傷,但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也不能確定。

「門多薩是有持有輕機槍的護衛保護的。上面沒有消音器,一旦開槍會有很大的噪聲。大那是我和緹拉娜並沒有聽到槍聲。那些傢伙連一發都沒有射出,我想他們並沒有殺死其他人」

「會不會是因為突然被潑了汽油,所以沒有反應過來。門多薩他們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打開了打火機,然後就嘣。」

「若是這樣犯人也會被波及到吧,那麼屍體的數量應該就是五個才對。但是只能找到四個」

聽到這裡,緹拉娜突然開口問道。

「四個?」

「是門多薩和他的三名手下。總計四名。並不包含緹拉娜你看到的少年」

「他的遺體呢?」

「沒找到。不管哪個體型都不對」

「艾雅·納斯達美……(到哪裡去了……)」

緹拉娜用法爾巴尼語嘟噥道。

「就算你說你看到了奈亞斯,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啊。在這樣的破爛公寓裡,也沒有監視攝像頭,不管是我還是奧尼爾他們,還是奈亞斯的臉都是找不到的。你能說那不是你的錯覺嗎……」

「怎麼會。但是我的確——」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低下了頭。也許是懷疑自己的記憶了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完全不明白啊」

季墨嘆了一口氣。

「總之,只要奈亞斯還活著的話就能確定了吧。潛入搜查已經沒什麼價值了。那就去問問在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了吧」

緹拉娜立刻抬起了頭。

「主任,你這是——」

「沒什麼。你不是『看到』了嗎?那麼就算不說他是嫌疑人,那也是『重要的關係著』。……馬托巴,奈亞斯的特徵你知道嗎」

「嗯。我馬上準備通緝」

馬托巴拿起手機呼叫通信本部,將奈亞斯的身體特徵告訴了他們,為了確保其身份進行統計。人種,年齡,大概的身高體重。還有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的服裝。

「夏溫特高中的潛入搜查怎麼辦」

緹拉娜這樣說道。季墨為了徵求意見而看向馬托

巴,馬托巴由於在打電話,做了一個『等等再談』的口型。

季墨雖然迷惘了,但是還是愁眉苦臉的說道。

「繼續吧。諾魯內的事件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呢。但是不要搜查過度。如果發生了什麼問題,立刻停止搜查」

「……明白」

「我想可以取得成果的」

這個時候,鑑識的一人大喊『發現了定時點火裝置了』。

雖然已經變得焦黑了,但是還是能看清楚廚房用定時器以及九伏特電池。然後還有一些打火機的部件,是一個就連高中生都能做的裝置。

「通報結束了。奈亞斯的家我讓嘉米和傑米去了」

「知道了」

「嘛,應該馬上就能找到了。只是一個高中生,又不是什麼組織的暗殺者」

與馬托巴的預想想翻,他們並沒有找到奈亞斯·梅貝魯。

嘉米和吉米的組合——也就是卡梅隆·艾絲緹芳刑事和傑米·奧斯提因刑事的紅色寶馬M3,靠近新康普通北方的北扎魯澤諾傑魯的梅貝魯家

「總感覺我們去錯地方了……」

停下車的傑米這樣嘟噥道。

「穿著這樣色的衣服來這個保守的住宅地總感覺冷靜不下來呢」

兩人剛剛從『工作』中回來,還是穿著著娼婦風格的衣裝。露出度非常高的近身迷你裙和熱褲。還有強調胸的股間的服裝。嘉米那褐色的肌膚與解密純白的肌膚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果然還是換好衣服再來比較好吧……」

「你在說什麼啊。從瑪士撒拉回到辦公室換衣服的話要用一個多小時呢,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吉米。我們有高中同學住在這附近。萬一被他們看見這個裝扮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傳言呢」

傑米拿著古奇產的小包,展開的白皙雙腿使得扭扭捏捏的翹臀若隱若現。

在做風紀班的工作潛入搜查的時候也是,傑米光是這樣在街角站著就感覺到非常羞恥了,但是這樣反而就像在誘惑男性一樣。比起傻傻的,用正規的方式做出挑逗性的動作去吸引顧客的人,扭扭捏捏傑米反而更容易被拘捕呢。

並不是嫉妒,而是這幾年男人們的喜好的確在往某個狂熱的方向前進吧,嘉米這樣懷疑到。

「好啦,我們快點去吧。……啊,真讓人火大。桂那傢伙,把這種氣氛沉重的工作推給我們」

將車開往梅貝魯邸的嘉米嘟噥道。

「桂也沒有錯。那只是他在關心我們罷了」

傑米擁護道。

「真的,你太天真了。要我說的話,桂·馬托巴他完全就是大男人主義。就像硬漢一樣,腦袋完全跟山一樣的笨蛋男人。將女人放到安全的地方,危險的事情全部交給自己的類型」

「我覺得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嘉米。他在去危險的地方的時候,不也是帶著緹拉娜一起的嗎?」

「只要認為他是蘿莉控就好了」

「吉米!」

「啊啊,知道拉知道啦,抱歉。剛才是玩笑。緹拉娜是一個好孩子,我和桂的立場是一樣的」

「包括讓她穿上在成人用品店買的情趣內衣?」

「那件事是我們兩個人做的吧」

「但是,她還真是可愛呢。那光溜溜的屁股,在T字褲的映照下非常的耀眼。」

「沒錯沒錯。但是,要是再大一點就完美了呢……不對,我們在說什麼啊」

嘉米嘆了一口氣。

傑米是一名優秀的警官,也是自己的好友,但是她擔心著對桂·馬托巴抱有好感的傑米。馬托巴雖然不能說他是一個廢物,但是要和他交往肯定是非常累的。倒不如說就像嘉米的父親一樣。頑固,大男子主義,還喜歡挖苦別人——溫柔的關心女性基本與他們無緣。總之就是一個古老陳腐的男人。

嘛,人們的喜好是千差萬別的,自己就不要多嘴了。

到了梅貝魯邸門前,傑米說道。

「現在是幾點」

「二十四時二十二分」

「對了嘉米。在這樣的時間去敲門,對方會不會報警啊」

「我們就是警察啊!真是的,振作點啊」

「……啊,說的也是啊。但是肯定會被認為是可疑的送貨到家服務吧。畢竟披薩店現在也關門了」

「吵死了」

嘉米敲了敲門,等了三十秒之後,門打開了,梅貝魯先生出現了。他看到兩個美女站在門前,眉頭緊鎖的說道。

「啊……抱歉,你們是不是找錯家了?我們家沒有預約服務啊……」

看,果然。

傑米用眼神抱怨道。嘉米無視傑米的抱怨,直接從小包里取出了證件。

「你是Mister.梅貝魯吧?這麼晚還打擾真是抱歉了。我是聖特雷薩的刑警艾斯緹芳。這位是奧斯提因刑事。關於科林斯的報站時間,我想問您幾件事——」

「雖,雖然穿成這樣但是我們真的是警察!那是因為潛入搜查和各種各樣的原因才——」

嘉米打斷了她的話。

「你給我閉嘴」

「但是嘉米」

「怎樣都好啦!……啊啊,我們失禮了。我們想問的是關於住在你家的兒子的事情」

梅貝魯聽到警察這樣說開始不安了起來。

「奈亞斯嗎?」

「是的。他現在在家嗎」

「當然。你們剛才說的事件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奈亞斯一直在家裡。晚飯也是在一起吃的。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現在還什麼都不能說。請把他叫過來」

「可是——」

「拜託了。這個對搜查很重要」

被這樣極為認真的說了,但是還是沒有隱藏對對方的不信任感。

「那麼,能不能讓我再看一次你們的ID?這是我的權利」

「當然,請」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嘉米提不起勁的將ID拿了出來。由於ID上的照片非常的俗氣,如果可以的話實在讓別人看。厚厚的眼鏡和不爭氣的牙齒,還有散亂的頭髮以及穿著難看的制服。

「看起來不像啊」

「經常被這麼說。所以說現在的裝束是因為工作的必要……」

這個時候傑米插話道。

「梅貝魯先生,沒關係的。這位艾斯緹芳刑事是文藝部的內向的女孩子。寫過斯波克和柯克船長的的同人文」(兩人均為電影《星際旅行》中的角色)

「閉嘴」

「但是」

「夠了。之後我會好好教訓你的」

嘉米儘量壓低充滿殺氣的聲音說道,然後轉向了梅貝魯先生。

「真是失禮了,梅貝魯先生。還需要確認這位奧斯提因刑事的ID嗎?」

「不,已經夠了。你的證件看起來是真的」

梅貝爾先生把嘉米的證件還了回去。

「十分感謝。那麼,現在能把奈亞斯君叫過來了嗎?」

「但是我剛才說過了,我孩子和這個事件沒有關係。他明天還要上學,你們要是非要和他說話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都說了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父親的話,肯定是會包屁孩子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會交出孩子的。

「如果不能把奈亞斯叫出來的話,為了聽到她的話,我們可能就不得不採取正規錯失了。這樣的話會留下談話記錄,搞不好會對他的人生經歷上添上一筆污點。現在的階段,他只是眾多嫌疑人中的一人,您要是這樣的話,可能會被記為『妨礙搜查』。我們也不希望這樣」

雖然說得很溫柔,但這是明顯的脅迫。

嘉米知道,這種做法在很多場合是需要的。馬托巴也是。他也正是知道如果和奈亞斯的父母談話的話也許會出現這種情況,才派嘉米來的。比起總是板著臉的自己,這樣的兩個女孩過來說明會讓事情更容易近戰下去吧。

(所以我很討厭那個傢伙……!)

梅貝魯先生雖然嚴重浮出了怒氣,但是不過還好,他好像是一名懂事理的人。應該不會再抵抗的,然後告訴背後的一直看著他們的妻子,『請把奈亞斯叫過來』。梅貝魯夫人沒有猶豫的,快速的上了二樓。

「但是,刑事小姐。我的兒子一直呆在家裡。並且他是一名和犯罪無緣的孩子。你們到底是怎樣得知他的名字的?」

「有人在現場募集到了你的兒子」

「是誰?為什麼要,不要太過分了——」

「我們不能透露太多。我們也沒有認定您的兒子就是犯人。您的心情我們也理解,所以請提供協助——」

「斯坦」

梅貝魯從慌忙的從二樓下來。從她的聲音異常的尖銳,可以從瞳孔里看到恐懼和不安。

「發生了什麼?奈亞斯呢?」

「他不在。好像是從窗戶跑出去了……啊啊,親愛的,該怎麼辦。我找不到那個孩子,那邊都找不到!」

梅貝魯先生困惑了,但是有立刻看向了嘉米。和說著『應該不會這樣』的男人一樣,是充滿著遲緩與緊張的臉與視線。

「梅貝魯先生。晚飯真的是一起的嗎?」

「嗯。……沒有錯。但是,怎麼會……」

「你覺得他回去哪?」

「不知道。這種事情是第一次發生……」

在丈夫嘟噥的時候,梅貝魯夫人開口說道。

「在那孩子桌子的牆壁上,貼著這樣的東西」

那是筆記本的一頁。

上面儘是彎彎曲曲的不熟悉的文字。那是地球上不存在的語言和文字的羅列。嘉米無法讀出來。

「奈亞斯那個傢伙。這……完全不認識啊。上面寫著什麼……?」

「這是法爾巴尼語的方言」

一直好好的聽著他們說話的傑米,窺看著筆記本上的字,這樣說道。在風紀班之中,她的語言的知識最多。

「上面寫著什麼」

「很簡單的內容哦」

傑米回答道。

「就是『我去為諾魯內報仇』」

看到嘉米他們傳來的『留言』的畫像,緹拉娜呻吟了出來。

「奈亞斯……!」

把端末塞給馬托巴,她用力踢了車子的儀錶盤一腳。在聖·凡的街道上,停靠在路邊的一輛車子突然搖晃了起來,立刻讓旁邊正在撿空罐的流浪者的男人嚇了一跳。

為什麼做這種蠢事。

那四個人已經死了。已經無法挽回了。

到底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殺了門多薩。

接下來你還準備做什麼。

「要是在電梯遇到的時候,叫住他的話……」

緹拉娜由於悔恨和罪惡感咬緊了嘴唇。馬托巴佯裝沒看見的讀著端末的畫面上追加的情報。

「那個孩子竟然會做出那種事,誰都沒想到啊。而且當時我們還在嫌疑人的監視下,你那是普通的對應方式吧」

「但是——」

「在後悔之前,先深呼吸讓頭腦清醒過來。現在還不明白的事情跟山一樣多。門多薩他們竟然會被被奈亞斯殺死,這太奇怪了」

「的確……並且這樣的留言總感覺還有點什麼。但是,他在爆炸現場出現過也是事實」

「正是如此」

馬托巴立刻操作起了端末。

「北扎魯澤到新康普通的街頭有好幾個監視攝像頭。他被拍到了」時間是十九點三十一分到二十點十五分。在和雙親吃完晚飯後,他立刻從家裡跑了出來。這個時間點和他在門多薩的公寓出現是一直的啊」

「在這之後呢?有沒有哪邊的攝像頭拍到他了?」

「沒有啊。能夠立刻調出的攝像頭影像優先,並且夜間的解析度很低。如果換了衣服的話,就很難判別出來」

「市內的巡邏差*也沒有發現」(* 這裡是巡邏車,書原文這裡特別標註是錯誤的讀音)

「他現在在哪啊」

馬托巴已經把奈亞斯的身體特徵都告訴了市內的巡迴車輛了。雖然不是最重要的搜索指令,但是不管哪個警官都會探頭尋找,留意他的。在巡迴中,對於路上正在行走的年輕人之中,比較相似的少年應當都會注意的,如果不忙的話應當還會上前要求出示身份證明吧。

巡邏車的一部分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和餐館,還有比較顯眼的汽車旅館之類的地方巡邏檢查,不過現在還沒有什麼成果。

「他是地球的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吧。像那樣的年輕人,從警察的搜查中鑽過,隱藏住自己是可能的嗎?」

「雖然很難做到,但是並不是不可能。要是躲在哪個民宅里,運氣好的話,可能到明早都不會被發現。並且奈亞斯還是塞瑪尼人」

緹拉娜可以從搭檔的語氣中感到他的焦急。

「塞瑪尼人又怎麼了」

「我不是說有什麼差別。我的意思是如果像你一樣,會使用那種魔法的話」

「米魯迪 (法術)的話,他是不可能會的。那不是庶民可以輕輕鬆鬆學會的。那是要富有天賦的貴族或者豪商的孩子,從小時候就開始修行,經過長時間的累積才能夠到可以實用的使用的地步。像他那種五六歲就流落到地球的孩子是不可能會米魯迪 (法術)的」

「這樣的話的確很難呢」

「要說難的話簡直難如登天。就和演奏樂器一樣,沒有素質的話怎麼做都不行。像我這樣,從小就劍和米魯迪 (法術)雙休的人是非常稀少的」

「不要自誇了」

「我根本沒打算自誇!」

剛想著會被這麼說,就果然被這麼說了。明明只是想進行簡單的說明的。真是討厭的傢伙。

「哼……」

不管緹拉娜的抗議,馬托巴用手撫摸著下巴沉默的思考著。這樣的動作——這個地球人在思考的時候會做出的奇妙的動作,不管看多少遍怎樣都無法習慣。

「普通情況去考慮的話,奈亞斯他是一個能做好事先準備的人嗎」

馬托巴突然發動了引擎,開動了車子。好像是知道該去哪裡的樣子。到現在還沒有習慣乘車的緹拉娜在他的駕駛下身體一硬,然後向他詢問道。

「桂,怎麼了?」

「有幫助犯人的傢伙存在。高中生能做成這樣實在是太過於專業了」

「也就是說不是單獨犯罪了?」

「而且本來奈亞斯是不知道諾魯內的死的吧?如果把告訴他這件事的人當做是他的幫凶的話就很容易理解了」

「原來如此……」

緹拉娜也抱有這個疑問。

「但是,諾魯內的死這不是極密消息嗎」

「沒錯。這件事只有諾魯內的家族成員,警察內部和一部分的上報者是知道,然後就是夏溫特高中的校長和另外幾個人。雖然下了緘口令,但是知道的人還是在三十人以上。在哪裡泄露了根本不希奇。反過來想的話,線索就在這個裡面」

聽到這裡,緹拉娜就能想像出馬托巴想去的地方了。

「是諾魯內的家族嗎?」

「我想見一見她的父親,莫達·諾巴魯。從諾巴魯那裡聽到了諾魯內的事情是最有可能的」

「但是其他的可能性也……」

「雖然其他的可能性跟山一樣多,但是諾巴姆的嫌疑最大」

諾巴姆是塞瑪尼移民社會的名人。雖然在女王之彈進行麻藥交易的人是門多薩這件事是人盡皆知的,但是還是太奇怪了。

諾魯內和門多薩的關係,還有學校內的商品流通,以及門多薩他們是怎麼變成那樣的,這些都還是迷,但是比起漫無目的的在市內搜索奈亞斯,去找諾巴姆更好。

「桂。如果你的推測正確的話,諾魯內的父親就是奈亞斯的共犯了」

將車子的轉向裝置關掉,馬托巴嘆了口氣,並點了點頭

「雖然這樣的父親我們有見過……。但是我還是有些頭緒的」

「如果女兒被一群人施暴,父親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真是奇妙啊……我現在感覺諾巴姆是無罪的。他不是那樣的男人,可能是發生了什麼吧」

明明自己對莫達·諾巴姆是持懷疑態度的,馬托巴卻不想去相信的樣子,這和平時的馬托巴不一樣。

緹拉娜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現在是凌晨三點十六分。

這隻手錶。

在十二個小時之前,奈亞斯·梅貝魯還因為這隻手錶批評過她對自己的富裕的遲鈍。『你大概一生都不會了解的』,被這樣說了。

在那個時候,奈亞斯已經知道諾魯內的死了嗎。

應該不會的。

如果知道的話,當時應該不會那麼焦急的責備我的。應當更加心慌意亂的才對,而並不會漫不經心的去討論那些普通的話題的才對。

「桂……」

「什麼事」

「奈亞斯他……是不是喜歡諾魯內?」

「正是因為喜歡才會成為朋友吧。所以才回去復仇」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比起和我交流的時候……那個……」

「嗯」

好像明白了什麼的,馬托巴點了點頭。

「總之青春期的男孩子。對女孩的感情總是曖昧,矛盾的啊。就算他喜歡諾魯內,也是會在

意新出現的你的。他自己也是不明白的。就是這樣的吧」

就算聽了這些,朦朦朧朧的心情還是沒有放晴。

「我不懂」

「你啊……」

馬托巴有點猶豫了,但是還是下了決心說了出來。

「準備潛入前的少年,還說能像那樣去挖苦別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不要對奈亞斯抱有感情吧」

非常嚴厲的聲音。就像在打盹的時候,被冰袋壓住的感覺一樣。

「現在這種情況,搞不好之後我會不得不對他開槍。不,是不得不『斬殺』嗎。總之,這種感情是多餘的」

「怎麼會,我只是……」

「那麼,我把槍口對準奈亞斯的時候,你準備怎麼做。什麼都不做,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射殺他嗎?」

「怎麼可能。你是不會開槍的吧!?」

像這樣說出強烈的否定的話,連自己也吃驚到了。

馬托巴好像也非常吃驚的樣子。明明還在開著車,卻睜大了雙眼盯著副駕駛席上的緹拉娜。

「那個……工作中啊。夥伴的掩護……使不得馬虎的。小黑也會難過的」

「還真是難得啊」

「看前面,前面。危險」

「嗯?啊啊!」

搖搖晃晃的車子逐漸離開了跑道,馬托巴立刻將其控制住了。

「總之……按照現在的狀況真的可能會變成那樣。我不會去做失敗的事情。你這種半吊子的心情讓我很困擾啊。知道嗎」

「知道了」

「你會斬他嗎」

感覺都要哭出來了。她用比平常稍微高一點的聲音回答道。

「我會的。如果是手腕的話……」

「餵」

「知道啦。就算是首級也」

「不,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能沒有道理的去斬別人」

「你沒有說吧!?混蛋!就知道欺負人」

「沒有說嗎。啊—,真是的……偶爾像刑事一樣認真的說教就是這個。你啊,最近有點太囂張了」

「拉克巴依(笨蛋)」

「我已經不知道了。之後會變成怎樣」

然後他踩下了油門。

到達莫達·諾巴姆家的時候已經是早晨四點了。

處於低緯度的卡利亞艾納島就算是這個季節,這個時間已經是接近早晨了。關掉床前車燈,在回復寧靜的住宅街緩緩前行,在離諾巴姆邸還有三座房子的距離時關掉了引擎。就這樣靠著慣性前進了兩座房子的距離,然後車子停了下來。

馬托巴從手槍套中拔出了自己的愛槍,滑動了一下,確認裡面有子彈。雖然明白裡面已經有第一發子彈了,但是這個是從軍隊時期開始就有的習慣。

「我們走」

把槍放回槍套,下車走向了諾巴姆邸。

這裡是典型的郊外住宅區。十分寬闊的二車道的道路,兩邊還有一排銀杏樹。每個家庭的正面都是廣闊的長滿青草的庭院,沒有過多裝飾的二層木質建築盤踞在那裡。

花壇里開滿了漂亮的花朵。玄關前擺放著諾姆產的陶器。

如果不是這個時間而是晴朗的白天的話,這裡一定是非常的華麗吧。

「搬到這種地方不不是很無趣嗎」

緹拉娜嘀咕道。

「不是的」

不過這傢伙注意到了嗎。

從外面來看的話,諾巴姆邸非常的安靜。從窗戶看裡面也沒有人在走動的樣子。一對帶著槍與劍的男女突然來訪,感覺走錯片場了一樣。

所以無法冷靜下來。

馬托巴沒有顧慮的按了好幾次門鈴。

「……」

屋內並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感到二樓的寢室有什麼人在動。等了一分鐘,也沒有人出來的樣子。

在馬托巴繼續的按著門鈴的時候,突然玄關的門打開了,莫達·諾巴姆站在了門前。

「啊啊,馬托巴刑事」

他嘟噥道,並浮出了薄薄的微笑。可以看見他的眼睛附近有些許青黑色。

「我想你差不多也該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在這種時間來拜訪真是抱歉,Mister.諾巴姆。我是為了您女兒的事情……」

「我知道的。來,先進來吧」

諾巴姆打開了門,邀請馬托巴他們進入屋內。

「妻子和孩子他們都去親戚家住了。現在就我一個人,你應該是明白的吧?發生了那種事之後,不保護好其他的家人是不行的」

「我明白的」

「要喝點什麼嗎?嘛,先讓我喝一杯吧」

拈起起居室里擺在桌子上裝著威士忌的玻璃瓶扔到天上,讓其在空中迴轉了三圈。 拉弗格1/3桶單一純麥威士忌。這是在塞瑪尼人中非常受歡迎的烈酒。

「神官飲酒。這件事在地球人眼裡就是對神的褻瀆吧」

「不……」

「但是在塞瑪尼的世界,很多宗教都是禁酒的。這樣說的話我的神野是,就連每年兩回的儀式上喝蜂蜜酒都是不允許的。但是我的神並沒有禁止地球的蘇格蘭威士忌。為什麼呢,因為他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酒的」

諾巴姆搖動著被子裡的琥珀色的液體,深深的吸了口氣。

「在這個世界裡,我的女兒遭受了那樣的慘劇。看來神也是不存在的吧。對了,這位小姐是?」

好像終於注意到緹拉娜的樣子,他用握著玻璃杯的手的小指指著她問道。

「是同僚」

「可是,他是塞瑪尼人吧?」

「是最近才來的,也是一名警官。你應該會歡迎她的吧」

諾巴姆肩膀震了一下,然後笑道。

「我當然歡迎了。不管如何這不是當然的嗎」

「諾巴姆先生。剛才你說你知道我們來的理由。能不能就此說明一下」

馬托巴雖然語氣非常的紳士,但是其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出槍的姿勢,而且不坐下的一直對周圍保持著警戒。

「嗯。那個少年——如果是為了奈亞斯的事情的話,我有所耳聞」

諾巴姆這樣說了。

「他是諾魯內的朋友。為了那種乳臭未乾的小鬼而糟蹋了自己的人生,真是傻啊」

「你這不算回答。你見過奈亞斯了」

「嗯,見過了」

搖晃著酒杯,他皺了皺臉。

「在傍晚的時候,有一名自稱是諾魯內的同級生的少年訪問了我的辦公室。他說他叫奈亞斯·梅貝魯。在這一周內都沒有和我的女兒取得聯絡,有點擔心……嘛,這是當然。所以我把事實告訴他了」

「事實。怎樣的事實?」

緹拉娜插嘴道。

「就是事實。女兒被發現的時候是怎樣的慘狀。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的樣子。我想我當時輕率了」

「竟然說輕率!?諾魯內可是他唯一的朋友的啊!你不是讓他——」

「對於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女兒」

「……」

「由於事情太多,又太突然了。對於初次見到的女兒的同年級的朋友,已經沒有去關心他人的餘裕了。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他什麼都沒說的在我面前消失了」

沒有力氣的嘟噥道,低下了頭。

看來他並沒有說謊。馬托巴的第六感這樣告訴他。那麼這樣的話,奈亞特斯是如何知道門多薩他們的事情的,又是如何那樣行兇的?

可惡,好奇怪。

第六感嗎?我在考慮什麼啊。

「嘲笑我吧,馬托巴刑事。我是多麼的無力。不管是女兒的事情,還是他的事情,我什麼都做不到」

責備失去女兒的父親這件事實在是太殘酷了。就算是刑事也是不會被允許的。

對啊。自己是警官之前,也是一名人類啊。

還是不要再追究吧。

喂,等等。我到底——

「失禮了,諾巴姆先生。我已經十分了解情況了」

用非常同情的聲音,告訴了對方。在這之上不需要再做什麼了。

心裡的悲哀感都要溢了出來,非常高昂的告訴自己『不幫助這位父親的話不行』。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真不像我。明明還不能明白的事情跟山一樣多,我為什麼會這樣——

「謝謝,馬托巴刑事」

「不用謝。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場的話大概也會這樣做」

「你真是一名出色的警官啊,馬托巴刑事」

「沒什麼。希望你能儘快站起來」

「嗯。我也會盡全力的,馬托巴刑事」

馬托

巴刑事。

馬托巴刑事。

馬托巴刑事。

諾巴姆的稱呼在腦里盤旋不去。在曖昧模糊的視界之中,面前的臉慢慢的遠離,崩潰,和他的一樣的感想充滿著自己的胸口。

「桂!」

緹拉娜抓住了馬托巴的胸,在他的耳旁怒吼道。

什麼啊,煩死了。我現在正和莫達·諾巴姆商量大事呢。不要煩我。

「桂!振作點!」

「閉嘴。他現在已經很可憐了。不要再煩他了」

「你在說什麼?這個人的話完全是胡說八道!」

「……抱歉,諾巴姆先生。這傢伙有點混亂了」

奈亞斯的案件,已經讓緹拉娜失去了判斷力了。一定是這樣的。不快點讓這傢伙安靜下來不行。

「我想勉強是沒有用的,馬托巴刑事」

剛才諾巴姆並沒有悲嘆。嘴角微翹,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看。

「啊啊,那麼就這樣了。以後請叫我莫達就好了。我和你已經是好朋友了」

「謝謝,莫達。你也是,叫我桂就好了」

「桂……!」

緹拉娜下定決心,拔出了腰間上的長劍,向莫達·諾巴姆砍去。這個笨蛋竟然會給——

「住手!」

「啊……」

從側面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量把她從諾巴姆身邊拉了過來。由於太過於突然,緹拉娜小小的身體被放倒了。然後馬托巴將她丟到起居室的地板上的劍踢飛了。

已經拔了出來的手槍的槍口,也抵到了她的頭上。

「你明白你對他做了什麼了嗎?簡直無法原諒」

「……桂,你不知道嗎?你被這個男人騙了!」

從地板上爬起來的緹拉娜,大聲喊道。

「你說被騙了?明明什麼都不了解——」

「那傢伙不是神官!是操縱人的心靈的米魯迪塔(術師)!你被他蠱惑了!」

「別說蠢話了。莫達不可能是魔法師。你沒看見嗎。他現在已經悲痛欲絕了。女兒可是死的那麼慘的啊。你別再刺激他了!」

緹拉娜頓時火冒三丈。

這傢伙。怎麼這樣說他。

侮辱莫達的人,是怎樣的一個混蛋啊。他才不是那個什麼奇怪的什麼師。是侍奉神明,致力於拯救難民的,男人中的男人。

然後,這個傢伙——

「桂·馬托巴刑事。她失去理智了」

諾巴姆這樣說道。

「大概,他瞞著你一直在使用麻藥吧。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得太多了,所以能明白」

「什麼……?緹拉娜,這是真的嗎?」

「桂!」

「桂·馬托巴刑事。對她沒有什麼治療的方法。你應該是能夠了解的吧。再這樣下去的話,她將會更加的失去理智,變成誰都會斬殺的危險的『宇宙人』。就像剛才襲擊我一樣」

「……這樣啊」

痛苦感緊緊地抓住了胸口。

正如莫達·諾巴姆所說。沒有治療緹拉娜的方法。雖然到現在為止,因為自己在旁邊才能保持理智,但是不知何時,狂氣的牙齒又會伸向她,讓她失去理智。緹拉娜自己也不會希望變成這樣。

必須要就她。

不救她不行。

「想要救你的搭檔的辦法只有一個」

「嗯?」

「給她一個痛快吧。不要讓她承受更多的痛苦了。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這樣啊,莫達。我明白了」

他將槍口頂到了緹拉娜的後頭部。空尖彈一旦發出的話,立刻就能打穿頭部的。

「抱歉了,緹拉娜」

他嘟噥道。

「桂!?」

「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你。竟然像莫達這樣偉大的人物揮刀……這,這已經不是你了」

「沒錯,桂·馬托巴刑事。去救她吧」

「桂,快恢復理智啊!」

她的戰慄,從指尖那裡傳達給了他。想要轉身抵抗,掙扎,但是被馬托巴壓住動彈不得。

「不要掙扎了。閉上眼睛。一瞬間就結束了」

「桂!」

緹拉娜繼續呼喚著。

「你難道要和你妹妹的那個時候一樣,把責任推卸到我身上嗎!?」

突然被說了這種奇怪的話,讓他困惑了。

「妹?你說什——」

「準備將錯誤全部怪到我頭上。然後獨自一人過著剩下的人生嗎?這樣做就跟負犬一樣!」

「嗚……」

就像被甩了一巴掌一樣。在思考的海洋中的一個角落裡,憤怒和羞恥的感情碰撞在了一起,一起大喊著『不要扣動扳機』。

「知道嗎,克·伊瑪托巴。我可不像你的妹妹那樣富有同情心。就算死了也會恨你的。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原諒你的。就算到了死者所在的長春之國,我也會跟那裡所有的勇士們說你的壞話的。地球的戰士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竟然會被低賤的米魯迪塔(術師)的無聊的術給迷惑住,就這樣殺掉自己的同伴」

「……」

「別聽她的話。快扣下扳機吧,桂·馬托巴刑事」

「但是……」

「快扣下——」

對,應該扣下扳機。從腹中出現一股力量,將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給——

「我還會跟你的妹妹說的!說她的哥哥是一個窩囊廢!」

「住嘴」

「快扣——」

「到時候,你這個負犬的妹妹。肯定會哭著向我怒鳴的吧!」

「快扣——」

結果,馬托巴並沒有戰勝扣下食指的衝動。

槍聲響起。

手腕非常辛苦的,將槍口移了開來。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彈痕——

「可惡!」

他把緹拉娜打到一邊,咬緊牙齒忍住射殺她的衝動。把手槍里的彈夾取了出來,拉了一下槍,將槍膛里的子彈捨棄,發出如野獸般的怒吼。

「為什麼!?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不可!?」

這個能讓房子周圍都能聽到的怒鳴,擊打著牆壁,刺激著大腦。

「操。操,操,操!」

「桂!?」

「我在做什麼?我準備殺你……為什麼會這樣。諾巴姆,是你這個混蛋嗎!?」

好像恢復了意識,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樣子。雖然對諾巴姆的好感沒有消失,但是強烈的怒火和警戒性,禁止自己原諒他。

「怎麼會這樣」

諾巴姆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其表情,已經不是一名失去女兒而整天哀嘆的父親了,也不是一名全心全力去拯救難民的聖職者了。

「是米魯迪(術)。你在用奇怪的法術操縱桂吧」

拾起長劍,擺好了架勢的緹拉娜說道。

「是米魯迪(術)?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這裡,說你失去了理智而已。把槍拔出來射擊的——馬托巴刑事,是你自身」

「閉嘴!這下我知道為什麼奈亞斯會那樣了。是你用了這種高度的催眠術的原因嗎」

「我不清楚。我是旦比利的神官。應該是不會那種術的」

「不要厚顏無恥了……!做好覺悟了吧!」

緹拉娜將劍鋒刺向了諾巴姆。

「住手,緹拉娜」

「別阻止我,桂。如果不把這傢伙的舌頭切下來我會心理不平衡的!還是……你還沒有解除術法的影響嗎?」

「不是……」

馬托巴深呼吸了一次,然後閉上了一會兒眼睛。

我已經恢復了嗎?好,已經恢復了。

「莫達·諾巴姆。我要將你逮捕」

他取出了手銬。

「罪名是殺人未遂和教唆殺人」

「你沒有證據吧?可是你自己把槍拔出來,然後要殺死這位小姐的吧。不要做多餘——」

「你擁有緘默權」

他已經沒有打算讓這個男人更過的話傳到自己的耳朵里了。

「你所說的一切將被作為呈堂證供。你有權請律師,如果你請不起律師,法庭可以為你代請一名」

馬托巴粗暴的抓住諾巴姆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他的身後,將其銬住,並檢查他身上有沒有武器。

「真是的。警察還真是蠻橫無理啊」

「走吧」

「我想叫律師,讓我拿下手機」

把手機給他打完電話,馬托巴他們將諾巴姆押到車上。手銬還拷著的把他押到了車子的后座席,然後兩人各自做到了駕駛席和副駕駛席。

啟動引擎,馬托巴發出了聲音。

「緹拉娜」

「什麼?」

「那個……嘛,剛才,真是對不起」

好像非常意外他會說這種話,緹拉娜吃了一驚。

「不要在意。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這樣好嗎」

「比起這個,我還要向你謝罪呢,我侮辱了你的妹妹。我並不是真的那樣想的」

「你在說什麼啊。不過那的確是其他的人故事,不是我——」

緹拉娜睜大了雙瞳,向上看著他,就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難道不是那樣的嗎?」

「……不。抱歉,那的確是我的故事」

「很好」

馬托巴雖然心情變得非常不爽了,但是緹拉娜好像沒有關係的樣子。並且看起來還非常的滿足。

「哎呀哎呀……。看來以後要小心喝酒了」

「正是如此」

她我握起了拳頭,輕輕的打了下他的肩膀。

莫達·諾巴姆的律師,在早晨五點飛奔到了市警的本部大樓,要求見諾巴姆,催促著馬托巴他們從審查室里出來。

「我要和委託人談話」

雖然擔任警衛的巡查和其他的關係著,都禁止別人和諾巴姆進行不需要的對話,但是是阻止不了律師和委託人進行談話的。馬托巴的肩膀發著抖,和在場的緹拉娜和候補檢察官一起走到了審問室的後面。

走出了房間,那位候補檢察官——科比·岡多納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馬托巴他們。

「喂,刑事。你真的打算起訴諾巴姆嗎?」

「這個我剛才說過了」

「要是能夠起訴那個傢伙的話,那麼大統領也就能起訴了。他對你使用催眠術,讓你去殺死的搭檔,你準備怎麼證明這件事?」

岡多納候補檢察官由於睡眠不足揉了揉眼睛,然後撓了撓散亂的頭髮。前幾天在判事(日本法官的一種)和陪審員的面前駁倒被告方的時候,明明是穿著西服的美男子的,但是這幾天,好像由於其他的事件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現在的岡多納看起來就像一名在賣不受歡迎的破爛車子的推銷員一樣。

「但是也是有的吧。由於疑似使用了藥物的傢伙被判有罪」

「是一二年五月,康乃狄克州的格林事件。那位被告的神情恍惚的從自己家裡出來,然後在其家裡發現了巴比妥類藥物,然後還經過了暗示和誘導取證才成功的。和這次的時間完全不同」

不管是事件的場所還是年月,竟然能這樣流暢的說出來,讓馬托巴打從心底欽佩。這樣的檢察官,簡直就是一名案件宅。就像電視劇『星際之門』的第四幕第七話里,薩曼薩是怎樣啪啦啪啦講台詞說出來一樣,簡直就是同類。

「那我們也參照下」

「不可能的吧。物證沒有,人證也只有兩人。並且對方沒有動機。搞不好還要擔心會被起訴你們不當逮捕」

「我沒有撒謊。那傢伙的確用了什麼奇怪的魔法,讓我殺了緹拉娜!把那傢伙就這樣放了,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一直在重複這句話,但是岡多納始終是無法認同。馬托巴這樣的怒鳴也是不需要的。旁邊的緹拉娜抱著雙臂,緊閉雙眼沉默著。好像在哪見過她這樣。

「我並不是不信你的話,馬托巴。但是我們是在談『技術性』的話題。要讓火箭發射有的零件是必須的。如果沒有那些零件,火箭是飛不了的。光靠你這樣的怒鳴,是飛不了的」

「……啊啊,我知道了啊。可惡。羈押中是不可以用其他的罪名起訴的嗎」

「他還有其他的什麼嫌疑?」

「幫助殺人和教唆殺人,然後還有共謀罪嗎……奈亞斯的事情」

「夠了。這些是不能讓其長期拘留的」

「大概能多久?」

岡多納看了看手錶。

「我努力一下的話,長則明日,晚則今夜之前」

「那麼……啊,畜生。總之就拜託了」

「啊啊,那麼我先去寫書面文件」

「真是麻煩你了。拜託了」

岡多納用手上的文件夾拍了拍馬托巴的後背,然後離開了這裡。

「哎呀哎呀……」

好像終於發現緹拉娜很不滿的樣子了。

「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是我們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啊」

「真應該當場把他斬死」

撲的鼓起了臉頰,緹拉娜嘟噥道。

「別說蠢話了,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以殺人罪將你逮捕了」

「這就是地球的正義嗎。雖然這麼長時間我一直都忍耐了,不過我果然一輩子都無法理解」

「正如岡多納所言。我們缺少零件。現在我們缺少裁決魔法師的法律,通常的法律是無法給他們定罪的」

「那傢伙的舌頭很危險」

「啊啊」

「他那個米魯迪(術)如果情況適合的話搞不好可以操縱一群人。警察的上層也是能夠感受到那種不自然的壓力的。將那種男人放回到政治界中,肯定引起非常糟糕的事態的」

這也正是馬托巴所擔心的。但是這件事已經越過了他們的職權了。但是只要報告的話,上層有誰就會動起來吧。這不應該是和風紀班的自己所需要管的事情。

他所需要做的,是查明諾魯內的死和殺死門多薩的人以及其關聯,如果這些都和諾巴姆有關的,在可能的範圍內要讓他接受裁決。

但是,莫達·諾巴姆本身已經成為了一個名人了。為什麼要特意去做這些事?

「但是……」

緹拉娜壓住怒火,開始思考了起來。用拳頭捶了捶胸,開始了安靜的思考,整理。

「……搞不好,那傢伙也非常的焦慮啊」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特意的去讓你殺了我?那傢伙使用的那個米魯迪(術)——『誆騙之舌』,和澤拉達的『操縱死屍』不同,並沒有絕對的強制力。比如自殺,或者是去殺死自己的非常親近的人這種命令是很難有效果的才對。桂的抵抗,正是說明了這點」

她不是在褒獎我的抑制力強吧。……雖然他私底下這樣想,但是為了保證話題繼續下去就什麼都沒說了。

「一般情況下,他那種魔法是打到不到我的,你是想表達這個嗎?」

「也不是不可能。若是不注意——對不知道這個米魯迪(術),沒有警戒的人的話,讓他殺人或者自殺也是有可能的吧。只不過很難」

「要是這樣的話,那傢伙的強在於其正體……也就是其能力不被知道的情況下啊」

「正是如此。所以他才會想要殺死我」

諾巴姆當初,是想用『誆騙』去讓馬托巴做一些更簡單的事情的吧。去做一些不會讓你懷疑她的事情——那樣就足夠了。但是那個時候,有一名叫緹拉娜的人跟在旁邊。

「若是同一個米魯迪塔(術師),是能察覺到同類的存在的。不僅是能夠注意到拉特納(氣),更細一些的可以通過動作和言辭……有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連意識都隱藏住的話,都可能會被細心的對手發現」

「那麼你在遇到諾巴姆的時候就發現了嗎?」

「沒有。只是抱有疑惑。不過那傢伙也是同樣的吧」

突然出現一名來歷不明的塞瑪尼人,並且還有看穿自己的手法危險,由於警戒著這些而使用面前的馬托巴將其抹殺。

那對於諾巴姆來說是一場非常的大的賭博吧。

然後他失敗了。

「他在焦慮著,然後。啊,原來如此。動機也明白了」

「雖然知道了這點有點慰藉。但是這種推理,要將他打入監獄還是很難的,這點還是沒有改變的吧」

緹拉娜懊惱的嘆了口氣,然後窺看著馬托巴的臉。

「不。剛才岡多納也說了,還有奈亞斯。如果能確保他的話……。雖然不能證明催眠術的存在,但是在奈亞斯的證言下,教唆殺人和幫助殺人罪也許是可以成立的」

「那麼我們就要快點找到她」

「等等」

剛準備要衝出去的緹拉娜,被他叫住了。

「現在已經是早晨了。你先回家一趟,然後去夏溫特高中」

「為什麼??奈亞斯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是被通緝的人的。現在是不可能去學校的」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放棄學校的線索比較好」

「?」

各種各樣的事件交錯在一起,織成了現在的這樣的結果。

——諾魯內的死被認為是門多薩他們銷售的毒品所導致的。

—將她殺死並丟到大街上的犯人還不知道。

——現在看來是諾魯內的父親,用自己的秘密能力利用了奈亞斯對門多薩他們進行了復仇。

——為了隱藏與復仇相關的自己,更重要的是隱藏自己的能力,諾巴姆想要抹殺馬托巴和緹拉娜。

現在能夠明白的事情也就這些吧。

但是——這些真的是事實嗎?

總感覺這些平不在一起。明明手上已經有很多碎片了,但是卻無法拼成一副完整的圖畫,明明應該是逐漸變成一幅完整的畫的才對,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莫達·諾巴姆固然重要,但是就這樣不管諾魯內的事情了嗎。

本來一切的開端就是她的死。

冷血到會讓自己去殺緹拉娜的諾巴姆,像他這樣的男人會實行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的報仇嗎?

「諾巴姆,奈亞斯,門多薩。這些人應該都是聯繫在一起的,但是在他們之中卻見不到諾魯內的身影。諾魯內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就這個抓不到,所以無法描繪出全體的畫像」

「在學校品行端正,但是暗地裡去染上了那樣的惡習。雖然非常讓人痛苦,但是這又不稀奇,在這條街里,這種小姑娘多的去了——事實不正是如此嗎?」

「嘛,也許是這樣。……單總感覺缺少些什麼」

「這就是『刑事的第六感』嗎?」

「別這麼說」

刑事的第六感。這是一個非常討厭的詞彙。

依靠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的話,到最後只會淪落為只看結論而進行搜查的無能的男人。而且這樣的傢伙他也知道幾個。

但是,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人類而形成的。

社會和人類的物理法則是不會遵從自己那小小的常識和願望的集合體——也就是『第六感』運作的。明明知道——但偶爾也會希望這個麻煩的『第六感』出來,將自己的單純的思考給僅僅的捆綁起來。

此時,正處於那種不愉快之中。

雖然覺得『感覺缺少些什麼』這種理由是不能說服投身於奈亞斯案件的緹拉娜的,但是——。

「好吧。今天我還去上學」

然後,她爽快的答應了。

「什麼啊,你那吃驚的臉」

「我以為你不願意去的」

「我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而且第六感很重要。因為你的第六感。應該看到了什麼了吧。這種事至今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是嗎」

她好像很過意不去的看著正在思考的馬托巴。

「是因為地球文明的毒害啊。由於過於重視便利的『客觀性』,而導致逐漸聽不到自己的守護精靈的低語了。要是能夠像塞瑪尼人一樣的思考的話,大概地球人的自殺率就會減少的吧」

「真是沒用的說明」

剛好這個時候,諾巴姆的律師從審問室里出來了。

嘴裡還抱怨著『這是不當逮捕』,『手法太粗暴了』什麼的,還告訴馬托巴他們會儘可能的讓自己的委託人恢復自由身,還放出馬托巴對塞瑪尼人的差別待遇會危機他今後的立場之類的話,最後宣告了一句『我會鬥爭到底的』,然後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真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目送著律師的緹拉娜這樣說道。

「——他敢這樣對你施加壓力,也就是他得到了什麼證據了吧?」

「那邊的小鬼也是一樣的。『你要是敢就過來啊』,總是這樣叫囂著。這樣可以鼓舞沒有自信的自己啦」

奈亞斯的搜索和其他相關的案件的搜查,這些都關乎著馬托巴和風紀班的面子,所以緹拉娜今天也按時去夏溫特高中上學了。

由於從昨天開始一直都沒有睡覺,所以非常的累,不過總歸是挨到了休息時間了。

當然,奈亞斯今天不在。

周圍的學生們,也都沒有一個人去討論奈亞斯。他的名字並沒有被報導出來,但是網上早已傳遍了爆發時間和『夏溫特高中的塞瑪尼人獎學金學生』有關了。知道這個傳聞的學生應該很多才對。

但是,卻沒有出現關於他的傳聞。

就像害怕假如觸碰了這個話題,就會給自己的人生經歷畫上一筆污點似的。

上午的課程結束了,和艾瑪他們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也是——奈亞斯的話題——雖然說這是當然的——但是果然沒有被拿出來。

和在緹拉娜轉校當天被她扔出去的基利及他的朋友一起,和艾瑪他們聊著一些孩子氣的話題。基利好像不在意轉校當天的事情的樣子,問緹拉娜『已經習慣學校了嗎?』

「嗯。差不多習慣了」

聽到緹拉娜這樣的回答,他笑了起來。

「我們今晚也會去的。就好好的狂歡吧。拜拜」

基利這樣說完就離開了,目送他們的艾瑪說道。

「我覺得你們搞好關係是不錯的。因為基利他們也是老朋友了,也是一群很有趣的人。……話說回來剛才馬克不在啊。明明一直都和基利形影不離的」

「今天他好像休息了」

艾瑪的朋友的其中一人說道。

「啊,這樣啊……」

艾瑪的側顏有一瞬顯出了不安。不,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她立刻又恢復了她那優雅的微笑。

然後的話題的中心就是晚上會在艾瑪的家開辦的晚會的事情了。好像是從阿謝特大街那裡有名的甜點店,特別訂購了很多蛋糕和巧克力的樣子。關於緹拉娜沒有聽過的甜點的名字,艾瑪他們開始發布了各自的論點。

「緹拉娜蛋白杏仁球嗎?有什麼不喜歡吃的嗎?」

「……嗯?」

「啊,沒有吃過。我走神了。今天好像有點睡眠不足」

「抱歉。但是有很多啊……」

這個時候,是漫不經心的討論甜點的時候嗎?抑制住這樣的焦急干,緹拉娜曖昧的笑了出來。

「放學之後,能不能讓我小睡一會兒?因為今晚肯定會很鬧騰的」

「對對。那可是會瘋到天亮的。順便這也是緹拉娜的的歡迎會」

別開玩笑了。放學之後我就要立刻進行對奈亞斯的搜索。根本沒有什麼參加晚會的時間。只要找到機會說不能去的話——。

「而且這次還不止有專門準備的甜點。還有一種更好的秘密的『糖果』哦」

「『糖果』?」

「糖果啦就是糖果啦。具體的就晚上好好享受吧」

這樣說的艾瑪他們笑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反正肯定也是什麼地球產的奇怪的食物吧,可是他們這麼奇妙的反應是?該不會——

「緹拉娜,響了哦」

「什麼?」

「你的手機響了啦」

擺在桌上的小挎包里的手機,正閃著藍光震動著。

「抱歉」

號碼是沒有保存的《公共電話》。用非慣用的手按下了通話鍵,然後

「是誰?」

『緹拉娜。是我』

對面是奈亞斯。

「奈——」

緹拉娜差點叫出聲來。看到她這樣的艾瑪他們訝異了起來。

『你之前把你的手機號告訴過我的吧?然後……現在我想跟你說些事情』

「知道了,別掛電話。稍微等下」

她不管小挎包,將裝有長劍的盒子扛在肩上,站了起來。

「……抱歉。稍微離席一下」

艾瑪他們聳了聳肩,用『請隨意』回應道。緹拉娜慌忙的從食堂里飛奔了出去。

一路小跑到走廊里一個沒人會注意到的小角落裡,然後再次對電話呼喊了起來。

「奈亞斯。你在哪,擔心死我了」

這個手機應該是有錄音功能的,但是緹拉娜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反正先不用吧,同時也對這個自大的自己感到不爽。

『謝謝關心。……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什麼?」

「科林斯的爆炸事件啊」

「啊啊。那個啊……我在新聞上看到了。然後,還有網……網絡上寫的那些傳聞也知道……」

不能說出只有刑事才知道的情報。總之先把一些模模糊糊的情報說出來看看。

『這樣啊。我現在不能用手上的手機。會被警察定位到的』

「奈亞斯。那個……真的是你乾的嗎?」

給我否認啊——緹拉娜心中這樣祈禱著。

「嗯。是我乾的的」

啊啊,露巴納神啊。

緹拉娜閉上雙眼,咬緊了雙牙。

『有一種塞瑪尼產的藥。叫做<妖精的毛布>

。你大概不知道吧?』

「不知道。那個怎樣都好啦」

其實是知道的。那是一種揮發性的安眠藥。

再合適的時候散布出去,只需要一小杯的量就足夠讓十多個大男人睡著。由於只要嚼一嚼在塞瑪尼世界到處都有的一種類似唐辛子的植物的種子,就能夠將睡魔趕走,所以這種藥物在軍事上毫無價值。

恐怕奈亞斯是在衣服還是那裡浸滿了那種安眠藥,然後自己再嚼著那個種子的吧。只需要五分鐘不到,那個房間的男人們就會全都倒下睡著。

在那之後就是想怎樣就怎樣了。

在門多薩的家裡搜索必要的東西的時候,也可以說是非常有用的,然後就可以將他們保管的汽油找出來,再使用簡單的點火裝置就可以了。

當緹拉娜發現爆炸的時候,奈亞斯大概已經從後門逃走了吧。

「是你將那些賣毒品的殺死的嗎?」

『很簡單的哦。雖然他們是四個大人,但是一點都不可怕』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應該是與那種暴力事件無緣的啊」

半分演技,半分真情的緹拉娜這樣說道。大概是由於諾巴姆的術煽風點火的吧,不然的話怎麼都不能相信他會做出那樣的事。

『我曾經也是這樣認為的。直到昨天為止……。我雖出生於塞瑪尼的世界,卻有著地球人的心。我是平凡的善良的梅貝魯家的孩子。但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奈亞斯。你在說什麼啊」

『諾魯內死了』

「額……」

『是我原來打算介紹給你的我的朋友。昨天和你分開之後,我就去找了諾魯內的父親。因為她一直請假,我太擔心了。結果從諾巴姆先生那裡聽到了。她已經在上個星期非常慘的死去了。被好幾個男人侵犯,打入了麻藥,然後全身赤裸的被丟在了路邊。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情。那些傢伙根本不是人』

「所以你就殺了那四個人嗎」

「沒錯。但是……」

奈亞斯突然含糊不清了起來。

「不,那些以後再說。緹拉娜……你現在還是我的朋友吧?」

「對。所以我們一起想想吧。應該還有重新來過的辦法的」

緹拉娜對說出這樣的話的自己感到吃驚。

平常的話自己應該是會這樣說的。《別開玩笑了,像你這種軟弱的傢伙,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就算不說這麼刺耳的話,心底也肯定是這樣想的。既然是以法爾巴尼的貴族為傲的人,這樣想是當談的。

但是,現在不同。

奈亞斯是自己的朋友。不管怎樣都想幫助他。

「不要自暴自棄啊,奈亞斯。我會盡我可能去幫助你的。所以……」

『謝謝,緹拉娜。那麼……你可以來那個巴士站台來嗎?就是學校前的那個巴士站台』

「你就在附近」

『嗯。你現在就在學校吧?』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等我」

『謝謝,那麼我掛了』

「不要,就這樣——」

電話被掛斷了。

看了看手錶。馬上就要開始下午的課了。緹拉娜穿過各式各樣的學生的人流,向校門的方向跑去。

「奈亞斯……」

該怎麼辦。

這應該是他對最後一個能信賴的朋友。但是,我是一名『警官』。見到他的話就不得不逮捕他。我能不能就裝作沒看見,讓他逃跑呢?就當剛才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沒有和他見面的話,不逮捕他就行了。

(不行——)

要是逃走了該怎麼辦。他一生就只能做逃亡者了嗎?

他能夠證明是被諾巴姆操縱的話,對我們也是有利的。周圍的關係者——桂他們也可以開始給他定罪了。

不逮捕他不行。

對於他來說我也許是一個骯髒的背叛者,不管他怎樣生氣,埋怨我,我都會接受的。不管他怎樣咒罵我,除了忍耐也沒有辦法了。

「凱尼修巴(糟透了)」

嘟噥著法爾巴尼語中表示最惡事態的詞語,快速噴香校門的同時,她還拿起手機打向桂·馬托巴。

在審查室外的馬托巴聽了搭檔說的話之後。

「明白了。如果只是抓捕的話,你一個人也行。我會讓周圍的巡邏車去你那附近待機的,抓住的話再聯絡」

『……了解』

「還有,不要帶入感情」

『我知道的啦』

生氣的回了一句,然後緹拉娜把電話掛了。

馬托巴和周圍巡邏的小隊聯繫之後,再搜索了下周圍的電話記錄,找到了奈亞斯所使用的公共電話的位置。根據情報小組的情報,奈亞斯絕對是在夏溫特高中旁的靠近巴士站的公共電話給緹拉娜打電話的。下達了通過通信中心的應援,縮小搜查網的指示之後,也向主任季墨做了個簡潔的報告。

各個事情完了之後,他又回到了審問室。

進去了之後,馬托巴瞥了一眼在搖晃椅子,看起來很無聊的莫達·諾巴姆。

「我們逮捕奈亞斯了哦」

為了看看他的反應,馬托巴這樣說道。

而諾巴姆依然是面無表情。馬托巴看到這張臉,怎麼也想不起初次見面時的『被打垮的父親』的臉了。

「等那傢伙的證言到了,你就不能否認這些事情和你無關了吧,喜歡這些醜聞的新聞記者們也不會放著不管的吧。這樣的話,能夠安然的等律師回來也就只有現在了吧」

聽到這些話的諾巴姆低下頭去,像是自嘲似的聳了聳肩。

「我都說過啦。我什麼事都沒做」

「你的確說過了。我們也沒有辦法證明你的催眠術,但是把你關進監獄的方法多得是」

「嘛,所謂的警察也就是這種東西罷了。隨你喜歡吧,只是……」

「只是?」

「嘛,現在太無聊了。要不要聽聽我的一些妄想?」

像是挑釁一樣的,諾巴姆望著馬托巴說道。

「妄想嗎?」

「沒錯,妄想。……假如,我見了那位奈亞斯駿,假如,我告訴他諾魯內是怎麼死的,假如,我告訴他門多薩之類的毒品販賣者的住所……。然後,假如,我還給了他很多有用的道具和藥物,去驅使溫厚的他去復仇……會怎樣呢」

仿佛是為了無法作為證據才用似的,每句都加了『假如』。雖然語氣很陰沉,但是諾巴姆好像是在向馬托巴傳遞真實一樣。不,但是好奇怪啊——。

「可不可以繼續說下去?」

「隨你喜歡吧」

馬托巴不抱任何期待的摸了摸下巴。

「因為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啊。嘛,這也完全是我的妄想——那名少年在我使用你們所謂的『誆騙之舌』之前,就說要去門多薩他們那邊了。非常快。並且要慎重行動之類的好話完全沒有聽進去。也就是說——」

將兩肘壓在桌子上,諾巴姆探出了身子。

「那名少年,是憑藉著自己的意識進行復仇的哦。馬托巴刑事」

「……」

奈亞斯,他竟然是靠自己的意志去殺門多薩他們的?

難道,他真的沒有用那種催眠術嗎?馬托巴被這奇妙的具有說服力的言語的氣壓給壓住,說不出話來。

「請安心。我剛才只是自言自語罷了。這些沒有根據的假說就隨他去吧」

這個傢伙。好像能看透別人的想法似的。

「總之,那名少年並不是像你們想的一樣是一個被操縱的人偶。他是拿上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去戰鬥的孤獨的戰士。實際上很難想到呢。啊啊——這完全都是被無聊腐蝕掉的我的妄想,假說罷了。你並沒有相信的必要,不用在意」

「夠了。『假如』,門多薩的事情是奈亞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的,然後現在還逃跑的話——」

「對,『假如』」

諾巴姆仿佛在說『你這也不是明白了嗎』似的微笑了起來。

「——你到底在密謀著什麼。像那樣有著乾淨的經歷的成熟的小鬼,應該是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吧」

「那是你們地球的思維方式。他小時候是在塞瑪尼的世界長大的。大概是來到地球前,發生了什麼非常嚴重的事情吧。啊……用地球的話講,就是有一把鎖,把他的心之傷給封印住了,封住了他的記憶,保證了他的行為規範。但是這把鎖在諾魯內死的時候壞掉了,怒火中燒的他就做出了反社會的事情。也可以說是靈魂的反抗。在這順從的生活的十年中,從她的心中不斷積存的『反抗之色』在他的魂魄之中慢慢溢了出來」

「真是了不起的心裡分析啊。你不覺得比起政治

家,你更擅長在心理方面工作嗎?」

「我是一名神官。正確的去了解人們的心裡,是我的義務。……現在想的話,這些搞不好會引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什麼」

這回輪到馬托巴兩肘頂在桌上,探出身子了。

「我也非常的在意啊,諾巴姆。自己的女兒都慘死一周了,為什麼你還能笑成這樣」

「因為每個人表達悲傷的方式都不一樣。這不是你能評頭論足的東西」

「這樣啊」

每次在在這個男人面前,他都會和你進行禪學問答。不過,雖然覺得緹拉娜不會失手,但是還是趕去現場比較好吧。

「你那位也很成熟呢」

「嗯,正如您所說」

真讓人火大。和最初見面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馬托巴離開了審問室,撥打了正在調查門多薩的資金的托尼·馬庫比刑事的電話。

「托尼。你那邊怎樣?」

『桂。現在我在聖特雷薩銀行的警備中心。正在調查監視錄像』

警備中心?為什麼要在那種地方?

『因為有人正在使用可疑的帳戶——我就過來搜查下。我核對了一下錄像的時間,雖然開始的時候猶豫要不要這麼多,但是運氣不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好啦,要說什麼快點說啦」

『真是的,你真是一個性急的人啊。用那個帳戶的人是……』

巴士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緹拉娜跑到了車站旁的長椅胖,喘不過氣來的看著周圍。只有時而穿過的汽車。還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根本沒有像是奈亞斯的人。

等了一分鐘,奈亞斯都沒有出現。

我該去找找附近有沒有嗎?還是就在這裡等著?

當緹拉娜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她的手機閃了起來。是不知道的號碼。還不是公共電話。她立刻就接了。

「奈亞斯?」

『緹拉娜,你有沒有來巴士站?』

「啊啊,我在。你呢?」

『我就在附近』

這時傳來了學校的鈴聲。可以從那邊的學校里,和電話這裡,同時聽到,下午的課程從現在開始了。

「你在學校嗎?為什麼不出現?」

『就呆在那別動,緹拉娜』

「什麼?」

『什麼都別問,就在那裡別動。然後聽我說』

無法言喻的惡寒充滿了全身。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感覺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這樣的預感縈繞在緹拉娜的腦中揮之不去。

「我知道啦,所以你過來吧。應該有我能夠做到的事情的。拜託了——」

『緹拉娜,實際上啊。殺死諾魯內的人並不是那些毒品販子啊』

「什麼?」

『我在殺死那些傢伙之前,我把他們的首領——那個叫門多薩的人打醒,問了他很多事情。雖然他們賣的藥導致了諾魯內的死沒錯,而且我也讓他們償還了自己所犯的罪了,但是啊』

「我不懂啊。奈亞斯,拜託你了——」

『聽我說!』

這是至今為止都沒有聽過的非常嚇人的聲音。

『……聽我說。我想讓你聽。我們是朋友吧』

「嗯」

『謝謝。然後……我從那個叫門多薩的男人那裡聽說了。關於他把藥賣個誰的事情』

「是……誰……?」

『是艾瑪哦。艾瑪·賽拉姆』

怎麼可能。

那個艾瑪?剛才還和我快樂的談論著甜點的艾瑪·賽拉姆?

「怎麼會。肯定有什麼……不會錯吧?」

『嗯,沒錯。在門多薩的房間的電腦里,我也查到了艾瑪的手機號碼和交易記錄。他們已經交易了半年了』

「怎麼會……」

她已經吃驚的無法阻止漏出聲音了。

『在諾魯內死的前一個晚上,她去了艾瑪他們那裡玩的。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是應該是去了的。因為那天她非常仔細的打扮了的。然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到底是誰做的那樣的事。現在已經清楚了。艾瑪他們——是那些傢伙玩弄了諾魯內之後再將她那樣的殺死的』

「這一定是誤解」

『不,我已經證實了。和艾瑪他們經常混在一起的男人——基利,他也是知道的。我從他的跟班馬克那裡聽到了。在夜裡的時候我去他家附近,用電話把他叫了出來……然後,發生了很多事』

是剛才休息的時候那些男生說的事情。那個人的名字的確是馬克沒錯。

「你把馬克怎麼樣了」

『那傢伙是導致諾魯內的死的其中一人。他們把諾魯內丟到街上的時候,正是馬克開的車。他已經全部坦白了』

他沒有回答緹拉娜的問題。

恐怕馬克已經不存在與這個人世上了吧。

『不會錯的。是艾瑪他們幹的』

「但是很奇怪啊。不管怎樣……殺死同年級的同學,是不可能像那樣的沒事的去學校上學的吧?」

『正因如此才不可原諒!那些傢伙,竟然能擺出那樣的臉!這些可惡的多利尼(地球人)!不管哪個都是的,一個個全都假惺惺的!』

「奈亞斯。這肯定是有什麼誤解」

在電話的那方,傳來了什麼聲音。聽到了拉開拉鏈,衣服摩擦的聲音。是從包里拿出了什麼了嗎?由於一隻手在拿著手機,好像很費力的樣子。

『緹拉娜。我之所以把你叫到那,是為了不把你卷進來』

「等等。你準備做什麼」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回到學校里來。就在那呆著』

短而輕快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過來。那是向槍里裝填子彈的聲音。因為經常能從搭檔那裡聽到,所以知道。

奈亞斯他,現在正在學校里,取出了槍——

「奈亞斯……!」

『別了,緹拉娜。巴里·索姆·達·露巴納·扎右莫澤·扎·基·梅多·達伊特(以露巴納之名,給予秩序與正義的裁決)』

「住手,奈亞斯!!」

電話被掛斷了。

對面已經沒有聲音了。不管呼喊多少次,都沒有回應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緹拉娜立刻往學校的大門跑了過去。同時還打電話給市警本部的通信指令中心,發出了警告。

「夏溫特高中有發生槍擊事件的危險。好像有一名持有槍械的興奮的學生在裡面的樣子。姓名是奈亞斯·梅貝魯。十六歲。塞瑪尼人,男性。要求緊急增援」

雖然現在還沒有記住警察間的通信號碼。但是現在的不把事態傳達過去不行,只好簡短的傳達了。

『本部了解了。會派周圍的巡邏車去的』

然後緹拉娜打了馬托巴的號碼,他立刻就接了。

『抓住奈亞斯了嗎?在調查資金情況的托尼他們,發現了很多事情。我馬上就往你那邊——』

「桂!不好了。奈亞斯,現在正在拿著槍在學校里——」

就在這時,東校舍傳來了槍的聲音。

最初被擊中的人是法語班裡的羅德·邦。

他是基利一夥中的一員,籃球部的正式選手。至今為止交往過的女學生有十多人。雙親是快餐連鎖的董事還是什麼的。

根據昨晚『詢問』過馬克·威遜的話來看,羅德參與了對諾魯內的暴行。將她丟棄在路上時,似乎還笑著說了聲『內維·西亞(晚安)』。

奈亞斯進入教室時,他正坐在後排的座位上無聊似的搖晃著膝蓋。

即便用從門多薩的公寓得到的衝鋒鎗——TECH9指向他時,他也擺出一副不明所以,茫然無措的樣子。

無需多言。

奈亞斯毫不猶豫的按下扳機,向羅德的胸口射入了十發以上的九毫米彈。血花四處飛濺,羅德連同椅子一起翻到在地。看著他那驚訝的表情,可真是讓人覺得可笑至極。

教室里的學生發出尖銳的悲鳴聲,有的逃出了教室,有的抱頭蹲在地上。煩人的傢伙就丟在一邊吧。不能浪費子彈。

「啊……啊……」

轉眼間地上多出了一團血泊,奈亞斯朝著躺在血泊中手腳抽搐著的羅德的頭上射入了最後一擊。最後的遺言竟是『啊,啊』嗎。真是一個可悲的傢伙。

心中暢快無比。奪取人的性命竟是如此簡單的事。

感到自由。

感到舒暢。

以及自己實實在在活著的事實。

是啊,曾一度忘記的感覺。明明是在以前自己就曾感受過的感覺。

年幼的時候。在那個港口都市。

自己殺死了贊貝尼卡的士兵。將拾到的箭刺進因為是小孩所以掉以輕心,悠哉悠哉靠近自己的士兵的脖子裡。

從脖子裡流出大量血液,無法理解自己就快要死了,還一張一合動著自己嘴的那個士兵的臉。那種全能感,此刻在自己內心中正逐漸甦醒過來。

「那麼,接下來……」

現在開始就必須要迅速的行動了。

縮在牆邊的女學生中的兩人多娜·凱莉和潔西卡·瑪西亞露。

簡而言之,就是女王艾瑪的侍女,總之服侍著那個女人。

多娜是拉拉隊隊長,潔西卡是網球部選手。兩人的雙親也都是有錢人。兩人換過幾次男友。進高中後兩人對奈亞斯說過的話也僅有『閃開』和『為什麼這裡後有宇宙人』而已。

多娜和潔西卡在那晚,懷著好玩的心情,向著因麻藥而處於朦朧狀態的諾魯內灌下了混有大量麻藥的雞尾酒。不管諾魯內阻止,強行剝下了她的衣服,還煽動在場的男人們。諾魯內死的時候,最先說出『扔掉吧』的也是她們兩人。

兩人哭喊著祈求饒命。

「救、救命——」

向著他們射出了TECH9的剩餘的所有子彈。被射中的瞬間,多娜想將潔西卡當做盾牌,但是在飽嘗潔西卡鮮血和頭皮洗禮的恐怖後,自己也被子彈所撕裂。

好的,繼續。

奈亞斯一邊更換著TECH9的彈夾一邊加急跑向東面第三間教室。走廊里已經有著亂竄的學生以及因為槍聲感到吃驚出來查看情況的教師在。

一來到科學教室的入口,就撞見了剛好出來的基法老師。是個不停向著塞瑪尼人的自己說著『可以說你們存在的本身就是非科學』的男人。雖然本人可能也只是當做玩笑話說說而已。

「梅、梅貝魯同學?你究竟在做——」

「給我閃開」

朝著他腳邊開了幾槍。基法向後彈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像青蛙似的慌忙動著雙腿向後退去。就不殺你了。蔑視自己的種種,和諾魯內的事情無關。

奈亞斯將基法丟在一邊,大步邁進教室。

拜行動迅速所賜,還沒有一個學生逃走。看到手拿槍枝的奈亞斯後,才一副終於理解了事態的樣子,凍結在座位上。

這個班級的目標有兩名。

艾瑪·賽拉姆和基利·諾頓。

艾瑪自不必多說。

從門多薩購入麻藥,販賣給諾魯內和其他學生。那個晚上命令給諾魯內下過量麻藥的也是艾瑪。給剛才死掉多娜和潔西卡下指示的也是艾瑪。向著基利他們說『隨你們便』,慫恿他們的也是艾瑪。她是這件事情的主犯。

基利是對諾魯內施暴的中心人物。

原本他對艾瑪抱有愛慕之情,但似乎總不被當回事於是焦躁不安。被艾瑪說了句『隨』,便將諾魯內交了出去。最後——做出了讓人反胃的行為,以及,使她致死最後還丟棄屍體。

諾魯內。我的朋友諾魯內。她被這個傢伙——。

「我說……那個……奈亞斯。別說傻事啊。」

基利開口說道。擺出一副男人中的男人的樣子,發揮著領導力,率先站了起來,表現出一副想要保護大家的摸樣。

「真讓我吃驚。你記得我的名字啊。」

「當然啦?我從以前開始就想和你搞好關係——」

朝腳上射出一發。理所當然的發出了悲鳴。

基利當即蹲伏在地上。大腿往下都被血所浸濕。

「你做什麼啊……!我只是——」

「有什麼要對諾魯內說的嗎?」

「什麼?」

「諾魯內。說說看你對她做了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啊——」

肩上一發。基利發出悲痛的呻吟聲,不斷急促著呼吸。

「求你住手……」

「到這個地步還想假裝不知道嗎?我可是知道的。說給大家聽聽吧,你對諾魯內做什麼!」

「啊啊,我幹了她!」

不顧羞恥和體面,他怒喊道。

「但又不是我強迫她的!那傢伙不也很享受嗎!只是稍微做過頭了……我也是很害怕的啊!我說,你明白的吧!?我根本沒想到會變成那副樣子啊!」

「即便那樣你還能一副沒事的表情來學校啊?」

「才不是沒事呢。但是只能裝作一副沒事的表情。我也有未來啊。還有雙親的期待。不能再這個地方栽跟頭啊。」

未來,居然說未來?那樣的話,她的未來又在哪裡。還有我的未來呢。

「你以為能逃掉嗎?」

「我說,我知道錯了。但是那個女人——」

已經夠了。

朝著滿是眼淚和鼻涕的臉上,以TECH9的全自動模式射擊。這次沒有發出一絲悲鳴,基利隨著飛濺的血肉向後倒了下去。

周圍的學生們從剛才起就在叫喊著,抽泣著。

「給我出去!」

向全員命令著。但是大家一個個都僵硬在那裡。

「艾瑪以外。立刻給我出去!」

朝著天花板開了數槍後,學生們發出刺耳的悲鳴聲——如同骯髒低賤的豬一般的叫聲,爭先恐後的飛奔出了教室。

「那麼……」

不容置否的與留在教室里的艾瑪·賽拉姆面對面對峙。

她在哭泣著。

不像樣的不時顫抖著雙肩,眼睛赤紅,眼淚鼻涕口水混在一起。

女王的風貌蕩然無存。完全無意直視恐怖。只是祈求狂亂暴力的暴風雨的離去,下賤悲哀的地球人。

「我們的女王蜂,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救命……」

「其他呢,說說看啊。這一切都是你招惹出來的。」

「對不起。救命……」

「有什麼要對諾魯內說的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救命,救命!」

每當槍口晃動,艾瑪就害怕的發出悲鳴聲,如同咒文般不斷念叨著『救命』。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使她落得那個地步——艾瑪,都是因為煽動同伴所致。你有看著她。那具不堪入目的屍體,把她當做玩具一般對待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救命」

「你在笑。是吧!?你在大笑吧!」

「喊爸爸過來。」

「什么爸爸!你是罪魁禍首啊!是你有意為之將她害成了那樣。是你害了諾魯內!說!為什麼!給我清楚請!」

「不要!」

奈亞斯抓住她的頭髮,怒喊道。

艾瑪沒有認真地想去回答。她混亂著,抽泣著,完全沒有想著任何自救的行動。

多麼愚蠢的女人啊。這樣的話,正面回答了幾句的基利倒還算得上是上等的人類。這個女人甚至不願承認自己的罪行。最後的最後,還來『喊爸爸過來』。

奈亞斯用幾經射擊槍口已經灼熱的TECH9對準艾瑪。

「給我看著這個槍口。」

「救命,救命……」

「給我看著。張開眼。看著這個槍口。」

「不要,不要,不要……」

算了。殺了她把。

既然不期望坦白的機會,那麼就隨你便吧。反正也無法和你們這種人好好對話——。

「奈亞斯!!」

新的聲音。

衝進教室喊叫道的是緹拉娜·艾魯內巴拉。

困惑,憤怒,背上交織的表情。是因為從巴士站全力奔跑的關係嗎,呼機非常急促。手上不知為何拿著時刻不離身的棒球球棒盒子。

「緹拉娜,為什麼過來。」

明明還特別警告過『給我待在那裡』的說。

你不能在這種地方。我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我。你是我最後的朋友,是與這種暴力無緣的存在。

「奈亞斯,立刻把槍丟掉。」

為了消除猶豫,緹拉娜說道。打開手上盒子的蓋子,從中拔出了法爾巴尼樣式的庫萊根(長劍),筆直對準了奈亞斯。

長劍?為什麼她會拿著那樣的東西?

「我再說一邊。把那把槍丟掉。」

接著,她丟下盒子,從夏溫特高中的制服內取出證件夾,打開後慢慢向他出示。

ID卡和金色的徽章。

仿照聖特雷薩市地形的圖形和《DETECTIVE》,《SANTERESA POLICE DEPARTMENT》的文字。

「緹拉娜……?」

「我是警察。要將你逮捕。」

從來沒

有感受過徽章是這樣的沉重。

比巴伊法托鋼的劍以及佐奴馬托鋼的盾牌還要來的沉重。將那徽章向著奈亞斯出示竟是如此的艱難。

「警官……?」

奈亞斯嘟囔著。簡直像是自己在做夢一般。

「我是聖特雷薩市警,特別風紀班所屬的緹拉娜·艾克賽迪利卡刑事……奈亞斯·梅貝魯。慢慢地將武器放在地上,離開那邊女孩,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慢慢地。」

「你是說警官……?你是……?」

奈亞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嘟噥著搖了搖頭。

「你在說什麼啊?拿著那種玩具……快走啊。你……不該待在這種地方。給我出去。」

「不。要出去也是將你銬上手銬後的事。」

緹拉娜向前邁出一步。奈亞斯依舊只是將槍口對準艾瑪,沒有任何動作。

「警察……?怎麼會……」

「我是為了調查諾魯內的事件,潛入了這個學校。想要查明她死因的真相以及背後所隱藏的關係。不過……非但沒有取得任何成果,還發生了這種事。」

「那麼一開始……就是和我?裝作朋友的樣子?」

「不是的!」

緹拉娜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口吻,但這時無論如何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語氣。

「和你相遇……只是偶然。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你騙人。」

「我沒有騙人,奈亞斯。隱瞞著諾魯內的事是我不對。但是,沒法將它告訴你。因為這是任務。」

奈亞斯似乎緩緩地領會了事情的真想。似怒,似笑,似哭。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不斷地,不斷地搖動著頭。

「怎麼會……啊啊,可惡……」

「奈亞斯。丟掉槍吧。現在還來得及。」

「哈哈……你是想以抓到我的功勞換取勳章嗎?」

「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我是想幫你啊。」

「別過來!」

奈亞斯抓住抽泣的艾瑪的脖子,使其跪在自己的正前方。剛好夾在他與緹拉娜之間的位置。

和他距離十步左右。

想辦法分散他的注意,用刀背給他脖頸來上一下的話——。

不,那也十分困難。

距離太遠,艾瑪也是個阻礙。想靠突然襲擊砍上去根本是不可能。

窗外傳來警笛的聲音。是增援的警官們趕到了吧。悲鳴,怒喊,以及巡邏車的急剎車聲。

「我會站在你那邊。一起想辦法吧。」

「已經太遲了,緹拉娜。」

「才沒有那種事。」

「不。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時間在流逝。

緹拉娜不斷地向他搭話,繼續著說服他丟掉槍投降。衝進這件教室後究竟經過了多久呢?

十分鐘?不,二十分鐘?

不清楚。但只覺得仿佛既短暫又漫長。以及無法比擬的疲勞感。

庫萊根(長劍)的尖端微微顫動著。

「奈亞斯,這個學校已經被包圍了。放棄吧。」

「放棄,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還為未成年。而且考慮到你殺害的那些人以及她的行為的種種。審判時候的話,說不定可以給予一個人生改過自新的輕微判罰。」

「怎麼可能。」

他笑了。

「我已經殺了八個人了。不,九個人嗎。陪審員半數是地球人的話,肯定就沒有辦法了。但是,那樣也沒啥不好。這個女人……這些人是人渣。在這裡能夠給予適當的懲罰的話,我也滿足了。」

「沒那個必要,奈亞斯。好好找出證據的話,她的罪行也會被制裁。應該花上時間,好好調查才是。」

還真是諷刺。和自己平時所說出的話完全相反。

對,就像是個地球人似的。

「不可能呢。至多也就是雇一大堆高價律師,巧言雌黃的開拓罪名而已。你有看過新聞嗎?播放的全是那些事。」

「給我住手,奈亞斯。」

不好好控制住情緒的話,簡直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

自己太沒用了。作為米盧伯亞騎士團的醫院,艾克賽迪利卡家的長女的我,是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哭泣的。

「我和諾魯內是朋友。她對我很好,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即便那樣……卻被這些傢伙……!」

「認真的好孩子!?別開玩笑了!」

抽泣到現在的艾瑪仿佛不堪忍受似的喊叫道。

「是諾魯內在賣喲!是她從那個門多薩的商人那裡進的麻藥!頤指氣使地讓我四處販賣!我只是被那個女人徹頭徹底地利用了而已!」

「喂,別開玩笑了。非但不理會別人……還想將全部罪名都推到她身上嗎!?」

奈亞斯抓住艾瑪的頭髮,用槍口對準她的太陽穴怒喊道。她發出劇烈的嗚咽,嘴巴大口大口的張著想要呼吸空氣,即便如此還是全力地滿懷著惡意想要向奈亞斯抵抗。

「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全部都是我的錯。在你那讓人作嘔的世界裡,就是那麼回事吧!?不過很不湊巧呢。全部都是諾魯內在操縱著。基利也好,麥克也好,多娜也好,潔西卡也好!大家都不知道。都以為我才是領導者。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我只是因為諾魯內的指使才和那些商人們進行交易!她是個了不得妓女啊!」

「艾瑪,住口」

別刺激他。說出那些多餘的話,讓他絕望,究竟是想做什麼?想死嗎!?

「別煩我!……哈?刑事?別讓我笑了。難得別人一番好意對你——幹嘛,那種高人一等的眼神算啥?你應該的話應該也知道吧,諾魯內做的那些事!?」

她用一副抽泣哭笑著的臉盯著緹拉娜。

奈亞斯也半信半疑地望向這邊。

然後緹拉娜對此沉默了——

「……」

諾魯內撒播麻藥——

恐怕是事實。

剛才從馬托巴的電話里有聽到。

托尼·馬克比刑警調查的金錢流向里,有一個可疑的銀行帳號浮出水面。雖然帳號的名義與麻藥無關,可是使用那個帳號存取錢款的正是諾魯內。從ATM監視探頭裡發現了她的身影。

與門多薩有瓜葛的資金——現在已經弄清楚了——本來的話是屬於艾瑪掌控的。那些諾魯內存取的巨額錢款,不知去向了何處。大概是通過不為人知的洗錢行業的人,從另外個帳戶里以『乾淨的資金』納入正經帳戶中。

品行端正的高中生,為什麼會與門多薩相關的灰色帳戶金錢的存取有瓜葛呢?

是諾魯內暗地裡為買賣進貨。

自暴自棄的艾瑪所說的那些話才是整個事情的結論。

「緹拉娜……你知道那些?」

奈亞斯的眼神中透露著哀求。

緹拉娜編織不了謊言。但也無法說出事情的真相。

但是她的沉默,被奈亞斯當作肯定所接受。

「騙人吧?連諾魯內也……怎麼會。「

「那傢伙是了不得女狐狸。」

已經精神失常的艾瑪嘲笑道。

這時不應該刺激對手,亦或是在風暴過去前保持沉默,但此刻的她已經失去了做出這些正確行為的判斷力。

「是她捏著我的把柄,把我送到那些哥倫比亞人那裡受人差使!還擺出一副那種連蟲子都不忍心殺害的臉……所以我才伺機報復她!惡有惡報!」

「閉嘴……」

奈亞斯往握著槍的手中注入了力量。

「助手,奈亞斯!」

「用藥盡情搞她,搞到失神。最後還說著『我還要』懇求到。嘛,不過真沒想到她會死。而且大家也是——」

「閉嘴!」

往按著扳機的食指注入力量。

「住手——」

是要開槍!肯定沒錯。

見死不救也沒啥不好。這種女能人。每人會感到悲傷吧?

只要什麼都不做,一邊看著就好。

但這是不被允許的。要說為什麼,因為自己是『地球的警官』,必須執行那些法紀規定的義務。不然就是對自己故鄉的家,以及騎士團名譽的侮蔑。

距離奈亞斯依舊很遠。

沒有衝過去實施刀背打擊的時間。

揮起手中的長劍,將尖端向他擲去——只夠這點動作的富餘。並且沒有瞄準手腕、肩膀那種些小位置的時間。

胸口。朝著他的胸口擲出長劍——。

「……。」

槍聲。

但並不是奈亞斯的槍。他的槍並未噴出火

花,也未射殺艾瑪,只是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乾涸的聲音。

「唔……」

奈亞斯蹲下身,捂住滲出血液的側腹,看向教室門口。

開槍的人是桂·馬托巴。

他舉著冒著煙的手槍,肩膀劇烈浮動著,並且像是如有必要的話,就會隨時繼續開槍般,絲毫沒有大意的瞄準著奈亞斯。

「桂……?」

奈亞斯口吐鮮血,雙膝跪地,生命如同風中殘燭。

艾瑪發瘋似地爬向這邊。

馬托巴小心翼翼地逼近倒下的奈亞斯,踢開落在地上的槍。

艾瑪抱著緹拉娜的腳,連呼著『救命』。

奈亞斯兩眼空洞地睜著,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馬托巴將手指放在脖子上,確認著『嫌疑犯』的生死,然後用無線向某處報告。

(對象死亡。重複。對象死亡——)

像是看著遙遠世界的電影般,緹拉娜無力地垂著長劍,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結論而言,這次的事件沒有你的責任。「

內部調查的哈魯特刑警在煞風景的審訊室向緹拉娜說著。

「奈亞斯·梅貝魯的行動實際上來說是不可能預測的,你的說服為桂·馬托巴刑警感到現場贏得了時間。其結果,拯救了艾瑪·賽拉姆的性命。」

「儘管是條毫無價值的生命。」

緹拉娜盯著桌子的一點,小聲嘀咕著。

坐在對面的哈魯特刑警,一副沒聽見她話的樣子,迅速地操作著觸摸型的終端。

「艾克賽迪利卡刑警。這回你行動中的問題雖然沒有被追究,不過對於品給的行為言行,很多被懷疑的對象都在投訴你。這些事不用我每次都說吧。今後在職務上請多多自覺。」

「那算是一種警告嗎?」

「你那樣理解的話也沒有關係喲。」

哈魯特刑警向著緹拉娜聳了聳肩膀。

「市警今後決定積極的錄用塞瑪尼人的警官。作為試驗台的你的行為,會對今後後輩們的勞動條件有所影響,希望你能如此理解。」

「……我會記住的。」

「希望你能尊重文明社會的規則。不然的話,你也會被當作梅貝魯的同類對待喲。」

那個瞬間,在她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怒氣。

以前的話,肯定會立即拔出長劍,用劍鋒指向這個男人的脖子吧。但是,卻沒那麼做。

這個男人說的話是正確的。入鄉隨俗,就是這麼回事。

或許是隱約感到了她的殺氣,哈魯特刑警不淡定地動了動身子。

「有什麼不服嗎?」

「沒有。我可以走了嗎?」

「啊啊。請吧。」

緹拉娜無言的站了起來。

走出審訊室後,發現桂·馬托巴就待在旁邊。

悠閒似地靠在牆上,看著平裝本。走近一看,並不是小說,而是義大利料理的指南本。

「怎麼樣。」

「沒什麼。似乎我沒什麼責任。」

「是嗎。」

馬托巴合上書,和緹拉娜並排走了起來。

「我忙到現在都沒功夫找你談話。你沒事吧?」

「怎麼了。」

「我是說奈亞斯的事。」

馬托巴詢問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沉。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射殺奈亞斯的人,就是他。

而且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儘管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那件事肯定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影響。

即便是自己這點事還是明白的。

「我說。你恨我嗎?」

「……不會。」

緹拉娜絲毫沒有責備他的感情。

「假如你不開槍的話,就只有我動手了。我還是清楚當時的狀況的。」

「這滋味真是差透了。」

「對不起。」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吧。只是……」

「只是?」

馬托巴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是覺得,結束他生命的人不是你,真是太好了。」

「……」

緹拉娜垂下頭,回憶起了那時的事。

「……是呢。說不定是那樣。謝謝你。」

「啊啊。」

馬托巴沒有讓她看到自己對那聲謝謝感到吃驚的樣子。

在去往風紀班辦公室所在處十樓的電梯前,馬托巴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說起來,諾巴姆的那件事。最後不起訴了。」

「是嗎。」

奈亞斯已經死了,其他的關係者也都離開了人世。

沒有證言的人,想要緊逼被律師緊緊包圍著的諾巴姆也是不可能的吧。

「真是過分。明明查明了諾魯內的種種,卻無法咬住他。因為人都死了。明明讓諾魯內進行買賣的人應該就是那個父親。」

之後通過風紀班的刑警的調查看見了部分事件的背景。

雖然證據不足以起訴,不過讓諾魯內從門多薩那裡購買麻藥並進行撒播的應該就是身為父親的諾巴姆。

所以諾巴姆才會向奈亞斯提供情報。幹掉門多薩他們(就結果來說)並不是為了復仇,主要目的是為了封口吧。

「雖然說到底是我的推測——。」

「什麼。」

「那個諾魯內可能不是諾巴姆的親生女兒。」

「這樣啊……」

假如是接過如同奈亞斯般沒有雙親的難民孩子,靠著那「誆騙之舌」對其洗腦,以為自己是親生的女兒。然後偷偷地讓她買麻藥,並將利益轉向他的政治活動的話——。

「說到底也只是推測而已。」

「也是。也沒辦法證明。DNA鑑定也被拒絕的話就都結束。」

「但是一定要讓他償還的。那傢伙的舌頭可是猛毒。」

是的。男人的力量可不能任放不管。對還沒多少歲數的他們,纏食捨棄,此刻還裝出一副受害者表情的那個男人,絕對不能饒恕。

「不讓那傢伙償還的話……」

「因此,我稍稍動了些手段。」

馬托巴簡單操作了下手機終端,將其伸向了緹拉娜。

顯示的是網上的新聞網站。

大多數新聞都是謝文特高校的亂射事件。

九死一生的艾瑪·賽拉姆的事也被大書特書。艾瑪家的每周狂歡作樂。賽拉姆家的問題兒。優等生面具下暗中吸毒和做愛的日常。她的人生已經結束了吧。

在這樣那樣的新聞中,有一篇提到莫達·諾巴姆的新聞。

是一篇不明朗的小道新聞。

說的是諾巴姆以催眠術的手段,隨意操縱談話對手的思考的證言。以『關係者』的證言來說,神官什麼的話完全是胡說八道,在塞瑪尼世界是一個不可靠的欺詐師。

「我有著許多握著軟肋的門路。記者啊,GG業者之類。拜託他們偶爾流出些這種小道消息。只要有人懷疑他所說的話,嘛……大多數的傢伙肯定是對這些話左耳進右耳出吧。不過也有些人會對此引起關注吧。」

「確實,只是些稍稍的反抗呢。非常稍稍地呢。」

「別這樣說。即便這樣我還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呢。」

無法緊逼徹查諾巴姆。但是,總有一天會抓住他的尾巴的吧。不這樣的話,就失去了做這件工作的意義。

緹拉娜不開心似地環視著新聞網站的新聞,目光停在了一張夏溫特高中亂射事件的照片上。

『為啥為何的少年會做出這種?隱藏在事件背後的,和塞瑪尼少女的兩份遠景照片』

是奈亞斯和諾魯內的照片。

搞不清是在什麼時候,是在哪裡,由誰拍攝的。恐怕是和諾魯內交好的學生中的某人流出的吧。在校舍的某處——大概是西校舍——奈亞斯和諾魯內並排對著照相機微笑著。

雖然看到過屍體和ID的照片,不過活著時諾魯內微笑的照片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

美麗,文雅,慈祥的笑容。

這樣的少女做出了那種事?

緹拉娜完全無法想像。被她這幅表情當作朋友相待的奈亞斯。在自己來之前只有她是自己唯一一個朋友的奈亞斯。在她生命隕落後,發誓為她報仇,為此犧牲了自己生命的奈亞斯。

似乎很幸福的兩人的照片。

一方是虛假的笑容。——不,可能是發自內心的吧?到現在,緹拉娜也不明白諾魯內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孩。

他所相信的世界,拒絕他,將其擊垮的世界。

兩者間的落差擰緊著緹

拉娜的心。

奈亞斯。

自己沒能拯救他。明明和他是朋友。

至少自己是那樣認為的。即便如此——。

畫面變得模糊。臉上發燙。已經忍不住了。

緹拉娜在電梯前停下了腳步,抓著手機終端,低下頭,稀里嘩啦的流下眼淚。周圍來為的警官們都以一副詫異瞥了她一眼。

「緹拉娜……?」

「對不起。但是……」

她抓住馬托巴的領帶,一下子把他拽了過來。額頭靠著在他的胸口,肩膀不時地顫抖著。

儘量不發出聲音。

儘量不發出哽咽聲。

她只是靜靜地將臉埋在馬托巴胸口,小聲抽泣著。在這種地方是很糟糕的行為,可是自己無法忍住。

「對不起。但是……我……」

「沒事。」

讓人意外的是,他溫柔的撫摸著緹拉娜後頭部。明明以為自己會挨罵的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雖然像是打情罵俏似的,周圍的視線讓人刺痛——嘛,流言要來也要下周了。別太在意。」

為什麼能說出那種話呢?

假如是風紀班的人看到的話肯定能明白。你並不是那種男人。能夠忍受我這樣,懦弱行為的人——。

「來。回去後做些什麼給你吃。我研究了下怎樣做好吃的培根蛋面。我會做很多給你吃的,趕快提起精神來。」

「謝謝。但是……我想要吃那不勒斯面……」

之前曾經吃過一次的那個料理。

「啊啊?不過那個是日本特有的義大利面,不用花費太多功夫的飯……」

「但是我要那不勒斯面……」

緹拉娜稍微吸了下鼻涕,重複說道。

「啊-,知道了。那麼就做給你吃。所以別哭了。」

「想吃那不勒斯面……」

「所以我不是說了做給你吃了嘛。」

「那不勒斯面……」

「你給我適可而止。」

電梯來了後,她也依然緊緊地挨在馬托巴胸口,重複著『那不勒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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