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序章(2/2)
我不認為那些惡趣味的政治家們,能治理好這個城市的犯罪。
候選人們的公約被華麗的辭藻點綴著。
(沒有罪惡的美好城市!)
在去年的市議會選舉中,來自的場這邊的候選人是人權派律師。
而在同一時期,一名警察在迫不得已之下擊斃了手持槍枝的黑社會塞瑪尼人。因為他警告了好幾次對方也沒有放
下武器,最後還把槍口對準了他。但由於場地過於黑暗,頭戴式攝像機──裝在頭盔上的超小型相機──所拍下的映像不足以作為明顯的證據。那個律師利用這點指責了該事件是由於種族歧視引發的殺人而引起了騷動,因為這樣能提高他在社會上的聲望(政治正確)。
於是那位律師選上了。
然而城市的犯罪並沒有減少,反倒是警方的預算卻減少了。就連市議會也贊成這個預算方案。
那個把忠實履行職務的警察稱為殺人犯的傢伙,根本不可能在治安政策上取得成果。
「就是一場鬧劇,一個像樣的傢伙也沒有。」
停止歌唱搖籃曲後,戈德諾夫發起了牢騷,他的兒子已經帶著鼾聲陷入了沉睡。
「唯一像樣的,就是這個叫凱恩的大叔了。」
「他是誰?」
由於工作太忙,最近都沒怎麼看新聞的的場並不知道那個候選人。
「內森•凱恩。他在西雅圖連任了兩屆市長,從兩年前就在擔任這個城市的市議員。在政治上,他是一個中右派。啊,就是這傢伙。」
電視畫面上出現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身材矮小,卻給人一種很和善的感覺。可能是選舉工作對職員的協調,他穿著不搭調的亮色西裝和領帶,給人一種拼命掩飾樸素形象的感覺。
「就像是個來參加相親會卻不受歡迎的會計師。」
戈德諾夫微微地笑了。
「不過,聽說他擔任市長的經驗好像很豐富,是個實務派。另外兩位候選人真是沒眼看,我和我老婆會投凱恩的。」
一聽到其他候選人,的場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聽說還有諾巴姆。」
「啊,就是那個諾巴姆。」
「所以我才不想看新聞。稍不留神,他的臉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莫達·諾巴姆
塞瑪尼人權家,律師,神官
英俊,智慧,能說會道。
但的場知道這個男人的黑暗內幕,他在幕後掌管著毒品交易和洗錢,並以其豐厚的資金深入政界。是他們風紀班所處理的夏伍德高中校園槍擊掃射事件的罪魁禍首。
雖然距離那次槍擊事件才幾個月,但在社會上卻幾乎被埋沒了。
當時還報導了因濫用藥物致死的諾巴姆女兒諾魯內的事情。雖然的場等人認為,莫達•諾巴姆的政治生涯將就此結束,但事實並非如此。
諾巴姆並沒有迴避記者,反而與妻子一起積極發言。他們扮演的是沒能從毒品中拯救女兒的悲情父母,她從某個地方帶來了同樣情況的父母,一起分擔悲傷。在SNS上,支持他們的言論接連不斷。在媒體面前,諾巴姆夫婦舉著女兒生前的照片板,發誓一定要把毒品從這個城市根除。
所有的發言只要有一句話出錯,他就會從鋼絲上跌落。但是,他做到了。諾巴姆就像用了魔法一樣,把大眾的疑惑轉換成了同情,把危機變成了良機。
與其說是厚顏無恥,不如說是普通人做不到的惡毒。
「什麼?他竟然也是市長候選人?」
一起看電視的刑警桑德爾抱怨道。
「是啊,沒把這傢伙放在眼裡,這也是我們的過錯。」
的場說完,戈德諾夫站了起來。
「證據不足啊。」
「啊,是還不夠。不過總有一天他會露出狐狸尾巴,一定要查下去。」
新聞節目轉到了另一位候選人的話題上。左派候選人諾巴姆、中右候選人凱恩之後是極右派候選人多明戈•圖爾特。
圖爾特的主張簡單明了。
「外星人滾回宇宙!」。
這是令聖特雷莎市的多數派地球人和低收入層興奮的過激言論。雖然這在自由主義和大眾媒體中都不勝枚舉,但畢竟話語通俗易懂,所以博得了職業摔跤般的人氣。
「還是換台吧,真煩人。」
「好吧。」
戈德諾夫拿起遙控器,換了頻道。購物節目,烹飪節目,然後是美國職業棒球聯盟大賽的轉播。
來自洛杉磯的道傑斯隊與聖特雷薩的奇才隊的比賽。
六比零,第七局結束。
已經是第二天,但今天也以道傑斯隊的壓倒性勝利結束了比賽。
大家都發出了不滿的吼聲。
「可惡,涼了。」
「剛才明明還是三比零呢。」
「今年果然不太行。」
奇才隊是我們聖特雷薩的棒球隊。雖然是一支年輕的球隊,但到去年為止,球隊的進攻速度以及線路都相當不錯。但是今年還差些火候。
「是嗎?我覺得應該讓鈴木一郎上場。奇才隊的先鋒太糟糕了。」
戈德諾夫說完,桑德爾笑著揮了揮手。
「開什麼玩笑,那樣的老爺子會派上用場嗎?」
「喂,那可是我祖國的英雄,說話注意點。」
「是啦,是啦。」
正隨心所欲地聊著,突然比賽的轉播畫面上出現了快訊的字幕。
《快報:市長候選人凱恩在演講現場遭槍擊,凱恩生命垂危,槍手已被擊斃》
的場等人探出身子。
「凱恩?那個土氣的大叔嗎?」
「調回剛才的頻道。」
戈德諾夫切換到了剛才的新聞頻道,而桑德爾則急忙查起了手機。
電視裡播放了演講會場一片混亂的畫面。
四下逃竄的支持者們的怒吼與悲鳴混雜著尖銳的警笛聲。
一名表情困惑的女記者在會場裡來回踱步,對著鏡頭大喊。
《──在那邊!凱恩先生現在被送去醫院了,他對選舉對策委員會的工作人員的呼喊沒有任何反應……啊,神啊。既然發生這種事情!啊,神啊!啊,上帝!》
畫面中頭部和胸部流血的候選人凱恩一動不動。因為激烈移動的畫面,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傷。但是,恐怕是救不過來了,的場他們從辦案經驗中察覺了這一點。
那是選舉對策的工作人員嗎?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怒吼道「不許拍」。攝像頭被他用手堵住了,劇烈抖動著。
隨即,畫面切換到新聞台的播報員。
「嗯,現場好像很混亂……」
講解員說道。
很明顯,我想指出,你也很混亂吧。
「發生這樣的事件……真的是非常令人痛心。請繼續等待後續報導。」
此後,電視上接連出現了幾次不太清晰的槍擊瞬間。聽眾席中有人伸出手開槍,凱恩倒下。
循環好幾次。畫面反覆出現。
外面的游泳池裡傳來的單身女子組的笑聲,特別刺耳。
「肉都烤好了!」
穿著圍裙的季默主任走進客廳說道。
「快出來!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料理……出什麼事了?」
「不,是新聞上……」
就在的場正要說的時候,季默的手機發出了鈴聲。不知為何,鈴聲是肯尼·羅金斯的《丹麥區域》。
季默以休假中接到工作電話的人特有的鬼鬼祟祟的舉止移動到客廳的一角,用不清晰的聲音和某人交談著。然後不服氣地應答道「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後,季默嘆了口氣,告訴了的場他們。
「緊急集合。」
啊,果然。
的場他們知道自己寶貴的假期結束了,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市長候選人遭到槍擊身亡。兇手雖然已被擊斃,但接下來我們有可能會與黑道糾纏,也有可能要查槍枝的來源。總之所有人都在總部待命。」
「了解。」
的場一邊驕傲地回答著,一邊暗地裡竊喜。
如果可以不用吃季默那烤得焦黑的牛肉,這些都是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