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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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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們了。達西尤·扎恩納。」

緹拉娜轉過身。消失在人潮之中。剛剛教給她的「高貴的走路方法」,看來已經被她忘在九霄雲外了。

奧尼爾啪啪地拍著手。

「好了!難得來到這裡!讓我們去找幾個迷途的羊羔吧。最好是胸部豐滿,樣貌出眾的羊羔。我覺得神也在說『今晚就好好享受吧』呢,兄弟!」

「就不要去搭訕了吧,老大。那位小姐,似乎情況不太妙啊。」

「只是處在多愁善感的年紀罷了。我上高中的時候,也一直在想著怎麼才能和身旁的異性體液交融呢。當然了,這個體液也包含靈魂的意思。那樣做之後大家才能變成大人嘛。」

「真深奧啊。」

盯著一旁走過的拉丁系美女的屁股,凱尼嘟噥道。

這裡的味道很強烈。

從剛才開始。緹拉娜便一直感受到「拉特納(氣息)」的存在。大半都是這家夜店中的部分客人所攜帶的塞瑪尼世界製毒品散發出來的。欺瞞生命,奪去力量,邪念沉積的味道。

擁有能感應拉特納的能力,並不是因為緹拉娜是什麼特別的存在。這本來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自然之力。故鄉中教授她米魯迪(法術)的恩師是這樣對她說的——緹拉娜這方面的素質異於常人,將來有希望成為一名澤菲拉塔(治癒師)。

再也不會見到那名老師了。也見不到父親和妹妹們了。和自己很親近的家臣也是一樣。

拜託奧尼爾那樣的惡人幫忙,對她來說是件很傷自尊心的事。可是,要想不藉助的場之手來到這陌生之地的話,也只能這麼做了。「棄劍」也正因為此。不過,就算丟棄了長劍,也不代表她捨棄了自己的良心。

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像以前一樣,將正義的言辭掛在嘴邊了。她覺得自己如同被玷污一樣,身心都黯淡下來。

(不行,現在不能這麼軟弱。)

緹拉娜振作了一下精神。

無論如何,現在必須救出那孩子才行。首先要找到艾爾巴基。找不到就向別人打聽他的所在。然後再抓住艾爾巴基,向他逼問出妖精的位置。現在手中擁有的武器,只有一柄短小的瓦伊法特鋼製的迪南格(短劍),即使如此應該也沒有哪個人能敵得過她。

(不過……)

對於不懂得頹廢這個詞的意義的緹拉娜來說,這家夜店中出現的都是些令她驚訝與厭惡的場面。

如同劇烈雷鳴聲一般嘈雜的音樂。閃爍得令人感到噁心的照明。年輕的男女低俗地扭動著腰。如同在摩擦彼此身體一樣跳著舞。後背或手肘撞到別人時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說。圍繞著大廳的一圈包廂中,濃妝艷抹的女人們在那裡噴雲吐霧,和那些眼睛中閃爍著光輝的男人們說著悄悄話。

這裡也有很多被多利尼們稱作「塞瑪尼人」的傢伙。不只是法爾巴尼人,也有納巴特人和格爾利拉斯人,甚至連法爾巴尼人的素敵扎恩貝尼卡人都混跡其中。

咧著大嘴笑的女人。手指在女人腿上緩慢游移的男人。將顏色難看的酒一飲而盡,吃著什麼藥丸的人們。在包廂盡頭的暗處,還有敞開衣裙,將臉埋在男人下腹部的女人。雖然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但緹拉娜也知道應該是令人戰慄的淫猥行為。

(這根本就不是社交場所。只是一個魔窟而已。)

她拼命按捺住

翻湧上來的嘔吐感。

在周圍搖擺的男人們的目光,好像突然一下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眾多下流的視線纏繞上她暴露出的肩膀、脊背和胸部。宛如蟲群爬滿自己全身一樣。厭惡感令她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緹拉娜自己沒有注意到——

就算奧尼爾沒有將她打扮成街頭娼妓的模樣,從她身上也自然地湧出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度與生命力。首先,她的體態很好。雖然體型還很幼稚。不過其中卻蘊藏著堅強,還有著如玻璃工藝品一樣的纖細。雪白的肌膚如絲綢一樣柔滑,在這樣昏暗的房間內,如同燈光外的另一個光源一般。

用女性的魅力這種詞已經無法形容,那可以稱為生物的魅力。甚至能引得野生動物注目的高尚之美。那是這些沉浸於夜店生活的女人們絕對不會擁有的嬌艷。

緹拉娜問了好幾個人夜店老闆的所在。但都沒有答案。而且,她本來也分不清客人與店員的區別。每當她找人問路的時候,對方反都勸說她「別管那些了,還是來跳舞吧?」,耐著性子一一拒絕著實令她累得夠嗆。

當被第五個人糾纏的時候,從稍遠一點的地方傳來了說話聲。

「喂喂,小姐。玩得高興嗎?」。

那個男人雖然穿著這邊世界年輕人的衣服,可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個塞瑪尼人。大概是四十歲上下的青年吧。換算成這邊的「地球年齡」的話應該是二十多歲。

「你覺得我像高興的樣子嗎?給我消失。」

這個男人也不會知道店主的位置吧。當緹拉娜疲憊地回答他後,青年笑著糾纏道:

「真冷淡啊。總是繃著臉的話,難得的美貌不是都糟蹋了嗎?」

「我本來就長這樣。」

「哈哈。典型的緹布拉尼一帶的貴族樣貌嘛。雖然聽說那裡的人遷徙到這邊了,不過我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呢。」

聽他這麼說。緹拉娜才終於對這個男人感興趣起來。塞瑪尼的平民一般是不會有這樣的知識的。

「哎呀,抱歉抱歉。我有點迷上你了。我是古拉瑪西人。發生了很多事移居到了這裡。你看起來像是拉比諾家族的吧?」

『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的話。為什麼不用我們的語言說話呢?』

緹拉娜用法爾巴尼語說道。

這本來就是她的母語。受到老師的影響。在說英語時她的心中總有一種堅苦和生硬的感覺。

『真是失禮。因為我覺得在多利尼們的地盤上還是用他們的英語更適合呢。要是使用自神話時代開始代代相傳的語言的話。總會有些內疚。如果令你感到不快的話,我願以魯巴納之神的名義。發自內心地向你謝罪。』

臉上露出戀慕的微笑,男人用流利的法爾巴尼語回答道。他將右拳抵到左腕上,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我就接受你的謝罪吧。J

『真是感謝你能有這麼寬容的心。』

『不過,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請不要再糾纏我了。J

『噢噢。恕我剛才偷聽了你的談話。你似乎在尋找這家夜店的經營者吧。我想我可以為你帶路。』

『你知道他在哪嗎?』

「當然了。」

男人笑了笑。他的語言突然變回英語。

「真是好久沒有用這麻煩的貴族語言說過話了呢。說實在的,這語言真是又麻煩又拗口。還是用這邊的語言說話吧?」

「……無所謂。你認識德尼斯·艾爾巴基嗎?」

「是啊,我們是朋友啊。你找他有什麼事?」

「我是來找工作的。我才來這個城市沒幾天。而且還有等著我養活的家人。聽說這裡有大名鼎鼎的艾爾巴基家的人在,念在我們同是艾爾氏族的情分上,希望他能照顧我一下。」

「唔嘸。」

那個青年意味深長地盯替緹拉娜的臉龐。

「你的名字是?」

「夏金娜。我是艾爾內巴拉家的人。」

緹拉娜說出她事先準備好的武家的姓名。夏金娜是很常見的女性名字。除非是和那個艾爾內巴拉家走得很近的人,不然應該沒有人能揭穿這個謊言才是。

「原來如此。可是他的買賣也只有這家店而已啊。像你這樣的——怎麼說呢,氣派又高貴的小姐是做不來的吧。」

「我會努力的。總之讓我見見他吧。」

只要見到他自己便可以占據主動了。也就沒必要特意說這些無聊的謊言了。

「嗯,好吧。我幫你傳話。跟我來。」

「謝謝。」

緹拉娜跟在青年身後向著夜店深處走去。

走上工作人員專用的狹小通道。穿過沒有任何裝飾的大門,裡面是鋪著絨毯的事務所。

「來,進來吧。」

這是一個整潔的房間。內部裝修以粉藍色為主,牆上掛著地球世界的抽象畫。沒有類似書架或文件櫃之類的東西,曲面構造的書桌上,放的只有筆記本電腦、幾張光碟和一部電話而已。

屋內空無一人。不知什麼時候,身後多了兩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他們無言地跟著緹拉娜走了進來,分列在房門左右。青年走到桌子後面,一屁股坐到黑色皮革的椅子上,隨即不禮貌地將雙腿搭在了桌子上。

「那麼。」

青年如變了一個人似的說道:

「就是這樣。我就是那個德尼斯·艾爾巴基。本名是庫拉巴·艾爾巴基。如果你想知道全名的話,我倒是也不介意告訴你。要聽嗎?」

「不用。無所謂。」

緹拉娜平淡地說道。她已經微微有所察覺,看來這個青年果然就是艾爾巴基本人。

「你一點兒都不驚訝啊。看來你也不是什麼沒落貴族的女兒呢。特意來這裡找我,有什麼事嗎?」

「澤扎·艾爾巴基——」

緹拉娜這樣說道。「澤扎」和先生的意思差不多。

「——我就有話直說了。我的名字是緹拉娜·艾克澤蒂利卡。我是沙蘭達(騎士團)派來的巴爾修(准騎士)。」

「嚯?」

艾爾巴基的腿仍然搭在桌子上,他歪了歪嘴唇說道:

「那個艾克澤蒂利卡家嗎。」

只是這一句話便讓緹拉娜的血液燃燒起來,她拼命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

「不要那樣瞪著我啊。我只是感到了一點點親近感而已嘛……嘿嘿。」

「不要把你們和哥哥混為一談。」

「是嗎。不過我都聽說了哦。有一個異教徒違背了騎士團的意向,逃到了這邊的世界。據說是被收買了嗎?」

「那只是毫無根據的中傷……!」

「抱歉抱歉。不過,不是也很好嗎?……那麼,米爾沃亞的巴爾修(准騎士)會到我這裡來,說到底還是因為那隻菲艾爾(妖精)吧?」

「看來你心裡已經有數了啊。那就快點還給我。」

「不行不行。因為那是個商品嘛。如果你堂堂正正地報上大名,我們就說『是,沒問題』然後還給你的話,那也太過純樸了吧。」

艾爾巴基誇張地舉起雙手,哈哈地笑了起來。

「我也猜到你會這樣回答。」

「原來如此!看來你已經做好了覺悟了呢!」

「當然。」

身為騎士卻沒有拿劍,穿著廉價的多利尼女人的衣服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還堂堂正正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只要是塞瑪尼貴族出身的人都明白,她並沒有從這裡活著回去的打算。

「那麼,對話就到此為止。」

艾爾巴基打了聲響指。

與此同時,身後的兩個黑衣人全都掀起西服的衣角,拔出手槍。

緹拉娜比他們更加迅速,她一下子取出了藏匿於手包中的迪南格(短劍)。集中精神詠唱出簡短的咒文。周圍泛出拉特納的磷光,刀身瞬間長了一倍。瓦伊法特鋼用地球的話說就是可以記憶形狀的合金。就算伸長重量也不會改變。可以瞬間裝備上的鎧甲用的也是同樣的鋼材,不過那個是安裝在平時穿的衣裝上的,所以現在無法使用。現在穿的這身連衣裙如果中彈可就無法平安無事了。

她翻轉身體,一口氣向著其中一名男人沖了過去。

短劍的劍鋒描畫出一道弧線。黑衣男握著槍的手腕被齊刷刷地割裂開來。雖不至於完全斬斷,但肌腱早已斷成兩截。男人衰嚎著蹲在地上。緹拉娜毫無停滯地轉過身,避開另一名舉槍準備射擊的男人的準星。

男人不由得遲疑了一下。她間不容髮地將短劍拋了過來。短劍直直刺入閃開半個身位的男人的右肩。緹拉娜以被切斷手腕的男人的後背為踏板,向著對手跳躍過去。

「哈!」

她在空中轉身使出一記迅猛的踢擊。將手槍從男人手中踢飛出去。在落地的瞬間,少女旋轉著從對方的右肩中拔出短劍。

「啊啊……!」

肘擊。膝擊。迴轉的途中揮劍橫擊。黑衣男的大腿被斬斷,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還要打嗎?」

「…………」

男人痛苦而虛弱地擺了擺手。另一個人也是一樣。他跪在被鮮血染滿的地板上,不停地搖著腦袋。

「……喏。就是這樣。真是了不起的護衛啊。」

她脫下不便行走的高跟鞋裸足而立。倒持短劍,緹拉娜轉向艾爾巴基。

「嚯。」

他在椅子上翻過身,誇張地瞪大雙眼。

塞瑪尼人本就長得極為年輕,而緹拉娜更是有著無可附加的年幼風貌,這樣的少女竟然可以以不辱巴爾修(准騎士)之名的身手戰鬥,會驚訝是當然的。

「依靠多利尼的武器就是這樣的下場。」

「同感。最近的年輕人真是沒有骨氣,讓人頭疼啊……唔。」

艾爾巴基略顯厭煩地站起身,從桌子下方取出一柄克雷格(長劍)。刀身慢慢拔出劍鞘,鋼劍上泛著陣陣寒意。

「手法不錯啊,小姐。你的師父是誰?」

「沒必要告訴你。」

「啊,這樣嗎。」

說完艾爾巴基以桌子為踏板跳了起來,他瞄向緹拉娜從上方砍去。看他之前那副憾懶的樣子,想不到動作竟然如此迅猛。

「!」

正面擋下了這次攻擊。緹拉娜彈向一邊還以一記斬擊。劍鋒前端閃爍著火花,來不及喘息。一道自下而上的斜斬又襲了上來。緹拉娜勉強架開劍刃。火花迸濺之處,刃風吹得她的頭髮四處飄擺。

「哈哈!」

下面又是一記掃堂腿。少女單足點地再次避開。

瞄向胴體的斬擊。俯身躲避。

(這個男人……!)

只有一柄短劍的緹拉娜被逼入消極防禦的窘境。不,不只是武器的原因。艾爾巴基的劍術強得離譜。他每一擊都蘊含著無盡的氣力,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後背抵上牆壁。無處可逃了。艾爾巴基的刻薄笑容近在眼前。男人將長劍高舉過頭頂。瞄準緹拉娜胴體中心那不可能迴避的位置刺了過去。

死了——

雖然心中已經感到了死亡的到來,但劍刃並沒有貫穿自己。長劍在她的大腿下咯吱略吱地通過,直直刺入身後的牆壁中。

「……"

「剛才內褲全都露出來了哦,緹拉娜妹妹。」

在激烈的連續動作下,緊身迷你裙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朝向上方的劍刃輕輕碰觸到裸露出的內褲的隆起部位。隔著一層薄布,一陣毛骨悚然的涼意傳向身體。稍微有個輕舉妄動,下腹部便會被縱切撕裂了吧。

「我不會殺你。我還想好好地問問你,到底是怎樣找到這個地方來的呢。」

輕描淡寫地這樣說著。艾爾巴基默默地從她手中拿下迪南格(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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