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薔薇?卡尼娜 薔薇·卡尼娜(2/2)
眼睛能夠看見表面,卻看不到內心。
見到祥子大人而會心情沉重的不是志摩子,而應該是祐巳吧。
4
與這邊正好相反,薔薇·卡尼娜的陣容非常豪華。與其說是她一個人,不如說是她全班二年級藤組參加競選,整個班級異常地團結起來成為她的後盾。
據偵察後回來的由乃說,雖然沒有很誇張地懸掛競選成功的彩球,但是在教室裡面貼著「距離競選還有X天」這樣的日曆。簡直就像是競選事務所一樣的氣氛。而且,據說最開始只是一部分的學生支持競選,可到後來發展到如果不支持薔薇·卡尼娜便不是二年級藤組的成員的地步,那些原本支持祥子大人和令大人的二年級藤組的學生,現在也被搞的左右為難呢。
不過,雖然周圍的氣氛是這樣的劍拔弩張,可是作為最關鍵的主角,蟹名靜卻沒有什麼太大的舉動。
祐巳自從上次那件事以後,因為不好意思就再也沒去過圖書館,所以這段時間再也沒和靜學長碰過面。在課間的走廊里倒是看到過她一次,但是因為她的身邊圍滿了作為FANS的同學,所以也沒有正式接觸。
要想知道學園內部究竟有多麼危險,只要親身體驗一下參加競選的滋味就可以了解了吧。
蟹名靜,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某天的放學後。
做完掃除的祐巳一個人邊在走廊里走著,邊思考著這個問題,忽然在她的前面出現蟹名靜本人的身影。而且,是很少見的只有她一個人,一直都跟她在一起的那個帶著可怕表情的圖書委員也沒在她身邊。
「貴安。」
靜學姐發現是祐巳以後先開口問候道。
「貴、貴安!」
祐巳慌張地回應道。雖然現在大家是敵對的立場,但是也不能對學姐視而不見。何況祐巳現在還無法完全把靜學姐看做「祥子大人的敵人」。
由乃可以很坦白的把蟹名靜看做敵人,因為在她的第一印象里就是這樣的。但是對祐巳來說,靜學姐留給自己的溫柔親切的學姐形象是無論如何都抹消不去的。真想把這個先入為主的印象消除掉啊——何況她還欺騙我說「薔薇·卡尼娜是黑薔薇」什麼的。
「給音樂教室做掃除麼?」
「啊,是的。」
看到她手上拿著的樂譜,祐巳忽然明白了。原來她現在是去參加音樂社團活動的,所以才來音樂教室這邊。
這樣說來碰面也是當然的了,而她身邊沒有同學也沒有圖書委員什麼的也是正常的。
「好久沒見了呢!」
靜學姐停下腳步,與祐巳繼續說道。在這通往音樂教室的走廊里,自己和薔薇·卡尼娜站著談話。要是被什麼人看到的話,一定會被誤解的。
但是,在
現在這種情況下,祐巳又不能單方面的擅自結束與學姐的談話。所以也只得硬著頭皮應道。
「您來的還真早呢。」
面對靜學姐的目光,祐巳緊張得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小聲的胡亂應付著。
「嗯,是啊。部里有活動的日子,我都是在掃除結束之後第一個來的。我喜歡音樂教室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
「啊啊,這樣啊。」
對於祐巳的回答,靜學姐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苦笑道。
「祐巳同學,果然完全都不記得我呢。」
「哎?」
「雖然在圖書館見面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祐巳迷惑地歪起腦袋,聽起來好像是以前就應該認識的樣子。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我對你的印象很深的呢。因為你總是來擔任音樂教室的值日生,所以我總會在音樂教室裡面看到你。有時候也會寒暄兩句。」
「哎?真的嗎?」
到現在才注意到,這實在是太失禮了。對於祐巳這麼驚訝的表現,靜學姐好似稍微寬心一樣地嘆了口氣。
「實在抱歉。」
「沒什麼啦,我不也告訴了你假情報麼。薔薇·卡尼娜的照片你已經看到了吧?」
「……嗯嗯。」
「呵呵,那是我對祐巳同學你總也記不住我的小小報復。」
靜前輩好似惡作劇成功了一樣笑道。
據說她的同學裡面有對薔薇非常熟悉的人,貌似就是那個人把「蟹名」諧音成薔薇·卡尼娜的。在莉莉安女子學園中,一般都是直接稱呼本名的,而以呢稱來稱呼的只有學生會的成員。薔薇大人和紅薔薇花蕾、白薔薇花蕾、黃薔薇花蕾等等,也許是為了對抗她們,靜學長的支持者們才把她稱做薔薇·卡尼娜吧。不過,她本人似乎很少提及這些。
「還是黑薔薇看起來比較帥啊。日語裡面一提到粉色就會用『桃色』或者『櫻色』等等其他的植物顏色來代替對吧?這種做法對薔薇來說不是很失禮嗎?」
「啊啊,是啊。」
紅薔薇、白薔薇、黃薔薇這些聽起來都不錯,但是要說桃薔薇或者櫻薔薇的話怎麼聽都很奇怪。就算說是淡紅薔薇,也有一點不太合適。不過,能有這種想法的靜前輩,還真是滿幽默的。
「祐巳同學都記不住我呢,看來果然是我的存在感太薄弱了。」
靜學姐把目光向窗外看去,注視著遠處的樹枝說道。
「沒,沒有那回事。在我周圍沒有人不認識學姐的。見面這麼多次都記不住對方,這完全是我的問題……我這個人,是那種基本上記不住別人的類型。薔薇大人們的名字也是,一直到跟她們相處久了才記得的。知道由乃和令大人是表姐妹的關係也是在『黃薔薇革命』的時候……啊啊,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祐巳越說越混亂了,本來還想繼續解釋一下,但是又怕再說下去自己的糗事會暴露更多。
「這樣啊。」
靜學姐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但是,對祐巳來說,關於小笠原祥子的事情則是特別的,是嗎?」
「……哎?是吧。」
「真羨慕呢。」
羨慕?祐巳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究竟有什麼好羨慕的。不過仔細地想一想,難道是因為……
「那個……很抱歉問一下,靜學姐的姐妹是?」
「我只有一個人喲。雖然在一年級的時候也接到過申請,但是都被我拒絕了,現在也沒有找妹妹的打算。」
「……」
算起來,她被選為白薔薇大人的妹妹候補的時候,應該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吧,在那時候靜學姐都一直沒有姐姐。而且,就那樣升到二年級以後到現在也沒有找妹妹,竟然是這樣。
「不過,這也不算是什麼希奇的事情吧?藤堂志摩子不是也拒絕了祥子大人的邀請麼,而且白薔薇大人在二年級的時候也都沒有找妹妹。」
「但是……」
給人一種如此完美感覺的人,竟然一直都是獨自一人。祐巳還是完全無法相信。
她的確是那種讓人一看就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小桂曾經說過,選擇妹妹要先下手為強。在互相都不是十分了解的新生之中,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妹妹,果然還是首先看長相合格才行。白薔薇大人也曾經說過「以貌取人」。
「哎?祐巳?」
居然一想到白薔薇大人的事情,就會出現白薔薇大人的幻聽。但是順著聲音回過頭去的祐巳發現,在背後十幾米遠的地方站著的竟然就是白薔薇大人本人,這可真是震撼。
「那麼,我先失陪了。」
靜學姐好像說再見一樣輕輕拍了一下祐巳的肩膀,然後向音樂教室走去。也許是看到白薔薇大人這樣的大人物登場了,所以自己自然而然就退場了吧。
而且,靜學姐現在做為花蕾們的敵人,面對著作為花蕾之一的志摩子的姐姐白薔薇,現在選擇保持距離也是非常明智的舉動——不過,對於祐巳則是完全無防備地接近也沒問題。
「打擾到你們了嗎?」
白薔薇大人邊說著邊慢慢地走了過來,接著又問道。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呢,是祐巳的朋友嗎?」
「哎?」
「幹嗎發出那麼奇怪的聲音啊,我就是說剛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孩子啊。」
「……這,開什麼玩笑啊。」
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怎麼會有連自己的妹妹候補都記不住的人啊,祐巳不禁在心中鬱悶地揮著拳頭。
「什麼玩笑?」
但是白薔薇大人的表情卻非常認真,一點也沒有玩笑的樣子。
「難道,不是白薔薇大人的朋友嗎?」
忽然,祐巳發現原來記不住別人的不只自己一個啊,這裡還有一個白薔薇大人。想到這裡祐巳不禁啞然失笑。是啊,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的人存在,誰都有不擅長的部分啊。
就在祐巳自己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合唱部的部員們都陸陸續續地趕來。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祐巳拉著白薔薇的手向最近的樓梯走去。音樂教室怎麼說也離敵人的大本營太近,在這裡議論敵將的話畢竟不太合適。即使和敵將關係不錯,但敵將的手下太不好對付。
「幹嗎啊,祐巳。」
「剛才那個人,就是現在的熱點人物,薔薇·卡尼娜。」
一直下了兩層到達理科教室的門前時,祐巳才神秘地說道。
「哎——?」
白薔薇很驚訝的哎了一聲之後接著問道「那是什麼?」也許是因為忙於應付升學考試而對學校最近的事情都不太關注了吧。連靜學姐的樣子都不認識,那都是以前的問題了。
「那個……白薔薇大人。蟹名靜這個名字您聽說過吧?」
「好像有聽過吧,卻又想不起來了。不過像那樣的美人,不會沒有印象的啊……啊,我想起來了。要申請競選山百合會幹部的二年級生,就是剛才那個學生吧?」
從祐巳有意避開音樂教室的表現,再結合最近學校里的熱門話題,白薔薇大人好像終於想起來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競選薔薇,而不是學生會幹部那麼簡單啊。
「嗯——那麼優秀的孩子,參加競選也不錯嘛,不是麼?」
確認理科教室的門是鎖好的之後,白薔薇大人靠在那門上說道。
「等一下啊,白薔薇大人。一般情況下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看來對於在這方面反映遲鈍的白薔薇大人不把話挑明了說是不行的。
「一般情況?」
「一般情況下,在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去支持作為自己妹妹的志摩子嗎?」
祐巳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挺著自己小小的胸膛說道。
「這樣啊,可是志摩子並沒有申請做競選人不是麼?那麼既然這裡有想做的人那就叫想做的人去做好了。」
「不是這樣的!我覺得,自薔薇大人難道不應該說服志摩子去參加競選嗎?」
「你覺得我應該說服志摩子去參加競選?」
「是啊,難道不應該這麼做嗎?」
志摩子的事情為什麼要由祐巳來說呢。
「對吧,所以無法說服她呢。」
「為什麼啊!」
「基本上,在成員選舉的時候三年生是不允許干預的。」
「哈啊?」
「所以才選擇在三年生們忙於考試的這個時間進行選舉啊。而且三年
生又沒有選舉權,也不想卷進這麼麻煩的事情裡面去。我們這樣的三年級,現在只能全力備考,明白嗎?」
白薔薇大人說這是麻煩的事情。
「為什麼要那麼冷漠嘛?」
看到祐巳激動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白薔薇微微笑道。
「我也沒有辦法啊,莉莉安學園裡所有被稱為『薔薇』的學生,在這個時候都是沒有依靠姐姐,而是憑藉自己的能力闖過來的。」
雖然說得簡單,但是白薔薇大人當初選舉的時候是只有薔薇花蕾參加的輕鬆的競選啊。現在和那時候的情況完全不同的。
「仔細考慮一下吧。所謂的學生會長,是需要有絕大多數學生的認可才可以的。選舉就是為了審查這個人是否具有能夠得到絕大多數人認可的能力。如果是藉助姐姐的力量當選,那不是很不合格嗎?確實志摩子是我的妹妹,但這也不能說明她就絕對的會成為白薔薇。如果她想做的話就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取得勝利,如果不想的話也就不必參加競選,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在祐巳的心裡還是覺得,既然作為姐妹的關係,在這個時候就應該在心靈上互相給予支撐。
「那麼,也就是說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了?」
說實在的,祐巳感覺到非常的失望,甚至失望到想哭。
因為是姐妹的關係,祐巳一直都想助祥子姐姐一臂之力。即使姐姐和妹妹的立場變換了,白薔薇大人一定也會是有同樣的想法吧。所以本來還心存少許期待,以為白薔薇大人能夠給自己指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可是,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樣,白薔薇大人是完全靠不住的。
「我可沒說什麼也不做哦。」
白薔薇像哄小孩一樣摸著祐巳的腦袋說道。
「這些都是祐巳你自己說的呢!」
「哎?」
「再見。」
話說到一半,白薔薇突然從靠著的理科教室的門上直起身。
「這就要走了?白薔薇大人來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祐巳連忙叫住已經轉身離開的白薔薇大人。確實,去到教學樓最裡面的音樂教室那裡是去做什麼呢,一定要問問。
「本來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問問祐巳的。不過現在基本上已經了解,所以不用問了。」
揮手說聲拜拜之後,白薔薇一轉身迅速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身邊的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呢。
祐巳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在心裡想到這件事情。
5
志摩子表示要參加競選的時候,已經是提交競選申請期限最後一天的放學之後了。距離申請結束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從來不會忘記交作業,就連報告都是提前完成的志摩子這次在這麼緊張的最後關頭才提交申請,一定是因為一直在苦惱地考慮這件事情吧。
本來在最開始受到薔薇·卡尼娜的挑戰的時候已經明確地表明了戰意,但中途卻改變主意,後來在這段時間裡一直都在思考的志摩子最後還是決定參加競選。雖然也有人批評她「優柔寡斷」(當然是二年藤組的學生),但是對於候選人來說,只要在申請日期內,第一天申請和最後一天申請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準備參加競選麼?」
申請最後一天的午休時,祐巳把志摩子拉到薔薇之館一起吃午飯。在教室里的話外人太多,而且現在這個季節也不適合在室外吃午飯,幸好薔薇之館的二樓比較清靜。午休之後就要上體育課的由乃應該在教室里吃午飯吧,而由乃不來的話,令大人自己出現在薔薇之館的可能性就非常低。而山百合會的幹部們也不會在午休時間來到薔薇之館。
所以今天除了她們倆,應該不會再來別人。於是就在這個時候,祐巳作為志摩子的同班同學,決定對她進行最後的勸說。
雖然知道想把志摩子的意思改變過來是很困難的事情,但是今天已經是最後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一試。
「真安靜呢!」
志摩子並沒有回答祐巳剛才的問題,而是眯起眼睛望著窗外冬日的陽光。
「……實際上,真的很困惑呢。」
又停頓一分鐘之後志摩子說道。
「為什麼呢?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我沒有辦法整理好自己心裡的事情。」
「嗯——」
志摩子把吃完的便當盒放在午餐墊上然後拿出一個很大的手絹把盒子包好後開始說道:「我不知道祐巳是怎麼想的,但是我並不是為了成為學生會長而答應做白薔薇大人的妹妹的。」
「我……!」
坐在志摩子對面的祐巳向前探著身子說道。
「我也只是因為喜歡祥子姐姐,所以才——」
「……是啊,確實如此呢。即使姐姐不是薔薇大人,自己也會答應做她的妹妹,這樣才是正常的姐妹關係。」
「志摩子也是喜歡白薔薇大人的,對吧?」
「嗯。所以當初為能夠給姐姐幫點忙,才來山百合會的。可是結果一直到姐姐即將畢業的這個時候,還是沒有熟悉山百合會的所有事情。而且雖然也考慮過要作為姐姐的繼任者,但是當時以為是會像往年一樣除了花蕾以外沒有其他的候選人的。」
「哎——?」
祐巳不由得叫了出來,對於祐巳的驚訝志摩子微微一笑說道「抱歉」。
「對我來說。『所屬』是一種負擔。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不擔負任何責任到某個地方去。」
「那麼,是討厭學校麼?」
「倒談不上討厭了……不過。既不討厭也不喜歡而已。」
「好複雜呢。」
「是啊,我就是這種性格。爸爸就是因為擔心我才叫我來到這個學校,姐姐也是因為這樣才把我拉進山百合會。因為我是那種即使自己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寂寞的類型,所以如果把我一個人放著不管的話,我就會越來越孤立吧。所以非常了解我的人,就會常常有意的把我拉進朋友圈子裡。」
不管怎麼說,祐巳似乎已經漸漸地明白白薔薇大人和志摩子之間的關係了。白薔薇大人是「非常了解」志摩子的人。正因為是如此了解自己的人,所以志摩子才會接受做白薔薇大人的妹妹吧。大概在她以前那十六年中,都沒有一個能夠這樣理解她的人存在吧。
「那麼,還是處在山百合會的中心部分比較好呢,對吧?」
「本來最開始,我以為這也是姐姐的意思。我也頻繁地出入薔薇之館,幫助山百合會做些事情,而且還被一些還不太熟悉的同學稱呼白薔薇花蕾。於是我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與別人的關係增強了。也感到這種與人相處的感覺挺不錯,而且還和祐巳跟由乃成為朋友。」
「我覺得能夠和志摩子成為朋友是非常開心的事情呢。所以,我希望今後還能繼續和志摩子在一起,難道這樣的願望都不行嗎?」
「我可沒說不行哦,只不過我還有別的考慮。」
「還有別的考慮?」
「我不是那種能夠吸引學生們支持我的類型啊!」
「你在說什麼啊!」
祐巳苦笑著說道。像志摩子這樣優秀的人,被眾人憧憬,而且自己又努力,簡直就是領袖的榜樣,居然連她都說出這樣的話,那簡直就沒有人夠資格成為薔薇候選人了。作為證據,只要看到志摩子連續兩次被山百合會的幹部選為妹妹就會清楚了。——白薔薇大人和祥子大人都向她提出過妹妹邀請。
但是志摩子並沒有笑。
「不只如此。」
她又接著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
「還有什麼?」
「沒有我的莉莉安學園。」
「哎?」
「我是說,如果我沒有進入莉莉安女子學園的話。」
「為什麼?」
確實志摩子是在初中之後才進入莉莉安就讀的。
但是,對於像祐巳這樣在還不懂事的時候就被家長送到莉莉安幼兒園的人來說,是沒有什麼如果不如果的問題。但是對於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已經有了一定的獨立思考能力。所以志摩子說的如果應該也是她當年自己的考慮吧。
「我只是說『如果』哦。」
「如果啊。」
「嗯。如果那樣的話白薔薇大人就不會選我做她的妹妹對吧?雖然可能會花一些時間,但是會在低她一級,也就是現在的二年級裡面選擇她的妹妹吧。」
「那你的意思就是那樣的話,白薔薇大人就會選擇靜學長做妹妹了?所以靜學長做下一任的白薔薇就很合適了?」
這完全是兩碼事嘛,祐巳
想道。二年級的時候跟自己的好友痛苦地分別的白薔薇大人當時根本沒有心思去找自己的妹妹。而且,沒有選擇低自己一個年級的學生做妹妹,也不只是當時的心情問題,更重要的是當時那裡沒有適合做自己「妹妹」的學生。
「是啊,如果那樣的話,也有可能是沒有選擇任何人做妹妹。」
志摩子點著頭繼續說道。
「那麼,就假設姐姐沒有選擇任何人做自己的妹妹。那樣的話,現在會怎麼樣呢?」
「怎麼樣?」
「那最後一定會通過選舉產生吧,就和現在的情況一樣。」
所以更不能連戰都不戰就把這個位置讓給別人啊。
「但是,現在的實際情況是志摩子你是白薔薇大人的妹妹啊,不是麼?」
「是啊,所以我剛才說的都是『如果』嘛。」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會是怎麼樣呢?祐巳想道。剛才似乎都有種「如果」是現實一樣的錯覺。
「志摩子你不會離開我們的吧?」
對於祐巳的這個問題,志摩子笑著回答道。
「雖然我也不想那樣——」
話還沒有說完,志摩子忽然停下來轉換話題說道。
「有人來了。」
「哎?」
祐巳也仔細地聽了聽。
確實聽到樓梯處傳來叮叮叮的上樓聲。
「這是誰呢?」
雖然祐巳的聽音辨人能力還不是很熟練,但是也大概能聽出幾類的腳步聲。樣子大人和紅薔薇大人、黃薔薇大人是一種類型的。著急上樓時候的由乃和令大人的腳步聲是同一個類型。差不多是這樣。
腳步的聲音和節奏都很好,給人一種非常穩重端莊的感覺,樓梯發出的聲音只有令大人上樓時的三分之一不到。這種上樓的方式一般只有志摩子才有,但是現在她本人就坐在自己眼前。
從樓梯上走到門前的那個人,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
好似木琴的斷音一樣有節奏的聲音。
但是非常奇怪。
平時的話,大家敲完門就直接進來了。可現在門外的人好似在等著屋裡的人回應一樣。
「是誰呢?」
坐在靠門位置的祐巳邊答應著邊站起身打開門。在她開門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門外的會是外人,只以為是山百合會的幹部因為手裡拿了太多東西而無法自己開門吧。但是她也沒有仔細想,如果兩手拿滿東西的話,那就連敲門也不能敲了。
祐巳輕輕的把門打開了。
「——」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完全出乎祐巳意料的人物。
「貴安,祐巳。」
薔薇·卡尼娜蟹名靜,在門外帶著非常高貴的笑容對她問候道。
「這是怎麼搞的?」
祐巳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心裡大喊著。
志摩子明明還在屋子裡呢。
6
「我在樓下喊了你好幾聲,但是好像你都沒有聽見。於是我就自己上來了,真抱歉。」
進到屋子裡面,坐在被讓出來的椅子上,接過送過來的紅茶喝了一口之後,客人開口說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是我們的責任。在二樓卻沒聽到有人在下面叫我們,幸虧您自己上來了,要不然我們就太過意不去了。」
順便說一下,把靜學姐讓進屋裡、給靜學姐拿椅子、和給靜學姐泡茶的都是志摩子。而被薔薇·卡尼娜和白薔薇花蕾前後夾擊的祐巳,已經完全的石化在那裡。看來一時半會她是很難恢復正常的樣子。
靜學姐是單刀赴會。身邊既沒有同學也沒有支持者,自己一個人來到敵人的大本營薔薇之館。似乎她完全沒考慮到這裡會有多少人在吧,因為當她發現這裡只有祐巳和志摩子兩個人而已的時候,稍微表現出了一點驚訝。
客人又幽雅地喝了一口紅茶。
從來沒有外人坐在這個桌子邊上喝過茶。可是對於現在的這種狀況,看起來卻沒有一點不自然的感覺。
靜學姐簡直就好像對這個屋子非常熟悉一樣,跟這裡沒有一點的不和諧感。不過,在祐巳的心裡一下子還不能完全地接受。也許這種熟悉的感覺,是因為靜學姐本身帶有的一種特質吧,也許她即使到哪裡都會很快適應的那種感覺。
不過,如果靜學姐當選的話,那現在的這個情景就很正常了。而且,現在就連自己也想像不出除了靜學姐以外還有誰更合適坐在那個座位上。
「因為時間不多,所以我就長話短說了,今天我來,就是為了和志摩子談些事情。」
好不容易從石化狀態恢復過來的祐巳看了看手錶。午休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就要結束了。
「那麼……我先出去一下好了。」
「沒有那個必要的,你在這裡就好了,祐巳。」
靜學姐留住她說道,而且志摩子也點了點頭。兩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的冷靜,表面看上去都是十分的友好,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敵對關係。在不知情的旁人看來,也許還會以為她們是很好的朋友呢。
祐巳在面對面坐著的兩人中間找了張椅子坐下。雖然在立場上自己是比較傾向於志摩子一方的,但是在現在的這個情況下不方便表現得太明顯。而且,自己對靜學姐也並不討厭,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
「洗耳恭聽。」
志摩子說道。也許是心理作用吧,剛才志摩子那猶豫不決的態度完全轉變了,現在看來非常的乾脆利落。
「您已經知道我參加了學生會的選舉吧?」
靜學姐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
志摩子微微一笑應道。這個時候的祐巳,好似會議司會人的立場,所以沒有出聲。
「但是,這並不是說我對你或是其他的花蕾存在不信任。這一點也希望您能夠理解。」
「當然。」
靜學姐解釋自己並不是因為不支持學生會長而要「取而代之」。志摩子說「這種事可以理解」。當然祐巳也能夠理解。不認同花蕾的人是不存在的,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這樣的想法。
「那麼,為什麼不申請候選人呢?如果我不參加競選的話。你一定會和祥子與令一起遞交競選申請的吧?」
「也許吧。」
「截止時間是今天晚上放學以後哦。」
「嗯。」
這個不用靜學姐說,志摩子自己也很清楚。因為每次見到祥子大人和令大人的時候都會被催促,而且剛才祐巳自己也跟她談到這個問題。
「怎麼辦?」
「我想這應該是不用您操心的事情。」
志摩子少有的用稍有些嚴厲的口氣乾脆地回答道。雖然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但是祐巳被問到同樣的問題的話,反應一定會截然不同吧。
「……是啊。」
但是靜學姐對志摩子的問題雖然顯露出「稍微有點意外」的表情,但是仍然沒有退縮的繼續說道。
「只是,如果是因為我而使你迷惑的話,也許我能夠給你指出一條新的道路。」
「道路是指?」
「我認為你到現在還猶豫是否參加競選的理由,並不是因為與其他的花蕾學年不同。你雖然是一年級生,但是作為薔薇花蕾在這一年中都非常努力。雖然你都付出比別人多一倍的辛苦,但是二年和三年連續兩年肩負著白薔薇的責任,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吧。」
「您到底想說什麼——」
志摩子那像天使一樣的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問道。還好,原來不知道靜學姐話意思的不只自己一個人,祐巳安慰自己道。
「如果,你還想繼續和祐巳她們繼續在一起的話,我可以幫助你——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靜學姐還在繞圈子,但志摩子聽到靜學長的這話之後馬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您的意思是和我說,將明年的白薔薇位置在選舉的時候讓給出來嗎?」
(哎!?)
不會吧,完全沒想到靜學姐是這個意思的祐巳聽到志摩子這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不是真的吧,祐巳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靜學姐,只見她的臉上充滿著仁慈的微笑注視著志摩子。
「當然,不過我也沒有要把你趕出薔薇之館的意思。正好我也沒有妹妹,現在的白薔薇大人畢業之後,我打算將你作為我的妹妹呢!」
「靜學姐,您的意思是說您喜歡志摩子嗎!?」
雖然祐巳很努力的不插嘴,但還是忍不住打斷她們的對話插嘴道。
「不是的,祐巳。靜學姐並沒有那麼說哦。」
志摩子提醒她道,祐巳只能再次沉默起來。靜學姐對她的話既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只是微笑地看著志摩子。看到靜學姐的這個樣子,祐巳把剛才的分析都推翻了。不過只要靜學姐能把志摩子作為妹妹的話,那讓靜學長勝出選舉也不是什麼壞事呢。
「我認為這對你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壞事。」
靜學姐繼續說道。祐巳也在心中對這句話表示贊成。
這樣的話,志摩子也就自動的再次成為白薔薇花蕾。作為山百合會幹部助理,就這麼直接的把現在的狀態延續下去。接著,在成為三年生級的時候,順理成章地繼任白薔薇的位置。如果這樣簡直是太順利的事情了。事情順利得讓人有點不可思議。
「考慮一下吧。」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靜學姐站起身來說道。
「請等一下。」
志摩子馬上接口說道。
「雖然現在還不能告訴您關於競選的決定,但是在這裡我可以告訴您我的立場。」
「是什麼呢?」
「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沒有做您妹妹的打算。而且也沒有做其他人妹妹的打算。我的姐姐,只有佐藤聖一個人。」
「……是麼,我明白了。」
靜學姐好似她的名字一樣,帶著靜靜的眼神點了點頭。
然後,就在當天下午放學之後,志摩子向選舉管理委員會遞交了競選申請。可以說是靜學姐的一席話掃清了志摩子心中的困惑。但是知道整個事情來龍去脈的人,恐怕除了當事人以外就只有祐巳一個人了。
姐妹的存在意義
1
「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在薔薇之館的玄關前,祐巳的肩膀被誰拍了一下問道。
「……紅薔薇大人。」
許久沒見的紅薔薇,還是像往常一樣非常溫柔和非常溫暖,讓人看到就想哭著撲進她的懷裡,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地訴說出來的表情。
「您來了。」
「哎呀,我差不多每天都有來的嘛。只不過在考試期間我都打算把課餘時間用來準備考試……好冷呢。你不進來嗎?」
紅薔薇把門打開,招呼祐巳道。本來在門前猶豫了半天的祐巳,終於清醒過來進入館中。太好了,終於進來了。
每天放學後像習慣一樣都要去薔薇之館。但是最近祐巳感覺到每次來到這裡,心情都變得沉重。尤其今天的心情異常沉重。
終於到了星期三這一天,選舉將在兩天後舉行。今天下午的課程暫停,將會舉行競選演講。現在午休時間已經過半,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祥子大人她們就要站在禮堂上演講了。
(我這兩個禮拜什麼都沒有做吧)
本來自己很想做點什麼,但結果還是什麼忙都沒幫上。
這段時間祥子大人都沒有什麼精神。雖然自己是個很沒用的妹妹,但是也很想助姐姐一臂之力。可是實際上,自己並不知道究竟應該做些什麼才好。雖然對這樣的自己也咬牙切齒的。可是這樣的狀況自己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而且還沒有任何人來教自己。於是只能自己一個人悶頭苦惱。簡直就好像掉進沼澤里的人一樣,靠自己的力量完全逃脫不了,而且越掙扎就越陷越深。
而且在這以外,還有薔薇·卡尼娜、白薔薇大人跟志摩子的事情攙和,把祐巳的腦袋搞得一片混亂。要是選舉還不快點結束的話,恐怕自己肉體上和心靈上都要堅持不住了。
不知道紅薔薇大人了不了解祐巳現在的心情,只是很有節奏的往樓上走著。
咚咚咚咚。
腳步聲非常的輕。
走到二樓以後,紅薔薇大人推開右手邊的門進去。
「姐姐。」
看到是紅薔薇大人的時候,祥子大人迎了過來。
「貴安,祥子。最近怎麼樣?」
「嗯,很好呢。」
(——哎?)
祐巳看著祥子大人,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祥子大人笑了。
因為是跟著紅薔薇大人一起進屋的,所以能夠很清楚地看到祥子大人的表情。祐巳在這兩周里經常都觀察祥子大人的表情。所以可以肯定的說,祥子大人已經很久都沒有現出露在這樣開朗的表情了。
(為什麼呢?)
紅薔薇魔術。
(是因為和紅薔薇大人相遇了嗎……?)
簡直就像被狐狸精迷住了一樣。
在二樓的屋子裡除了祥子大人以外,令大人、志摩子和由乃全都在裡面。因為距離競選演講只剩十幾分鐘,所以大家都忙著確定演講稿。因為紅薔薇大人說過不喝茶,所以祐巳便直接在祥子大人旁邊的座位坐下。
真是感覺到非常的寂寞。即使打了招呼,祥子大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祐巳。她的視線一直都跟著紅薔薇大人移動。
(也是啊,若論相處時間的話,自己完全不是紅薔薇大人的對手)
看到祥子大人現在這截然不同的表現,祐巳的腦海里慢慢地產生一個危險的想法。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在這裡的呢?
心裡覺得越來越慌。
現在的祐巳就像在柏油路上迷路的蚯蚓一樣,正一點一點的被猛烈的陽光烤乾。真是變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那麼,我們先走了。」
令大人和由乃向大家說了一聲之後,就先從屋子裡出去了。
祐巳想到。
由乃的話,原本就是和姐姐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妹,所以即使大家互相不怎麼聯繫也不會太在意。也許令大人很理解整天纏著自己的由乃是因為非常寂寞吧。
「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志摩子也站起身。當然,在她的身邊並沒有白薔薇大人的身影,不過她還是像往常一樣一點也沒有變化。
(真是氣人)
要是別人的事情也就算了。可這畢竟是姐妹關係啊,為什麼還是這樣冷淡呢。
屋子裡現在只剩下紅薔薇家族的人。
祐巳感覺在這個屋子裡呆下去越來越辛苦,於是也悄悄地站了起來。
本來還期待這樣祥子大人會多少注意到自己一點,但看來是沒用的。祥子大人好像要把那些見不到的時候所欠缺的時間都補回來似的,沒完沒了的跟紅薔薇大人聊著,就連祐巳走出屋子都沒有注意到。
(我,果然現在還不夠成熟嗎……)
祐巳一邊慢慢往樓下走去一邊想到。
想助祥子大人一臂之力,可結果這不過是自己一相情願的想法而已。如果不能夠拿出自己確實被樣子大人需要的證據的話,那就沒有辦法壓抑住心中的這種不安。
自己簡直就和小孩子一樣啊,太不成熟。
如果是真心喜歡祥子大人的話,那就應該完全不計任何代價的。在紅薔薇大人身邊就會展現出幸福笑容的祥子大人,自己難道不應該為這樣的祥子大人高興才對麼?
可是。
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這個時候也就不會有煩惱了吧。
祐巳打開門走了出去。
所謂妹妹,究竟是什麼呢?一想到這裡,祐巳忽然變得非常想哭起來。
呼吸著外面的空氣,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但是還不太清楚現在的時間。
寒冬中的院子裡即使沒有下雪仍然非常寒冷,因為凍得手腳都有點受不了,祐巳只好返回薔薇之館,正當她走到門前的時候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祐巳?」
祐巳的眼睛稍微有點紅,當然這一點也沒有逃過紅薔薇大人的眼睛。
「來,過來一下。」
紅薔薇大人攬過祐巳的肩膀,沒有帶她上二樓,而是推開一樓走廊右邊的門走了進去。這個屋子因為窗戶太少陽光照射不充足,所以使用頻率非常低,現在已經變成山百合會的倉庫。
「有什麼事麼?跟我說說吧。」
紅薔薇大人把雙手放在祐巳肩上,盯著她的臉說道。果然,一切都被紅薔大人看穿了。
「我來之前你被祥子責備了?」
沒,祐巳搖了搖頭。
「那麼,是被誰說了什麼嗎?」
「不是那些事……是我。」
「你?」
「我什麼忙也幫不上祥子姐姐,明明身為她的妹妹卻……」
聽到她這麼說,紅薔薇把腦袋歪過來說道。
「那你是說,一定要做些什麼才行嗎?」
「就是。」
紅薔薇什麼也沒有說,因為紅薔薇已經了解祐巳心中的疑惑是什麼,而且輕鬆地解開了。
「好了好了,祐巳。」
紅薔薇爽朗地笑了起來,那樣子簡直就像夏季晴朗的藍天一樣。
「我說,作為妹妹沒有必要擔心那些事情的,因為是妹妹嘛。」
「哎?」
祐巳所說的「明明是妹妹」和紅薔薇大人所說「因為是妹妹」,雖然聽起來很像,可卻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意思。
「如果想幫姐姐做些什麼的話,那就像平時一樣就可以了。或者當祥子說希望你做些什麼的時候,你再去做就好了。」
「……真的只要這樣就好了嗎?」
「當然了。」
紅薔薇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我做姐姐的時間很長的,所以我所說的一定沒有錯啦,明白嗎?」
「……是。」
「好了,那麼我要先走了,祐巳你去陪陪祥子吧。」
「紅薔薇大人?」
「沒問題的,我先去看看會場。」
紅薔薇帶著美麗的微笑從屋子裡走了出去。果然,自己完全不是像「祖母」一樣慈祥的三年級的對手啊,留在屋子裡的祐巳想到。
雖然還不是太明白,但是心裡多少輕鬆了一些。
祐巳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祥子大人從樓梯上下來。
「怎麼去了洗手間這麼久,我都有點擔心了呢!」
「對不起。」
祐巳低下頭跟在祥子後面走了出去。但是如果還這樣不挑明的話,那不是一點改變都沒有嗎,想到這裡,祐巳鼓起勇氣向祥子大人說道:
「姐姐,我——」
「嗯?」
祥子慢慢地轉過頭來,紅薔薇大人不在的時候,祥子大人總是一副溫柔而端莊的樣子。
「我,應該做些什麼吧。為了姐姐,明明應該做些什麼的,但是我卻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才好,這樣的我實在是很沒用啊。」
祥子大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接著不知道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奇怪,祥子大人笑著說道。
「你最近一直鬱鬱寡歡臉色陰沉沉的,就是因為在考慮這個事情嗎?」
「哎?」
祐巳本來以為姐姐不會注意到自己,但看來事情並不是這樣,祥子大人一直都在注意著祐巳的變化。
「真是的。」
祥子大人呵呵地笑了起來,邊笑著邊推開薔薇之館的大門走出去說道。
「我們姐妹倆都為同樣的事情煩惱呢」
「同樣……的?」
祐巳正疑惑的時候,祥子大人繼續說道。
「我也是,因為姐姐的事情而煩惱呢!」
自己究竟能為姐姐做些什麼呢?但是對祥子大人來說,紅薔薇大人的對手是大學入學考試,自己想幫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很苦惱。
如果寫鼓勵的信或者電話的話會不會給姐姐帶來壓力呢?
考試當天是不是應該早點起來給姐姐準備便當呢?
去專門保佑應考生的神社裡求護身符是不是對莉莉安的學生來說不太合適呢?
總之考慮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之後,最後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於是非常泄氣。就在這個時候許久沒見的紅薔薇來到薔薇之館,看到姐姐和往常一樣沒有太大變化,這對於祥子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紅薔薇大人對我說『我是專門來看你的』。聽到姐姐這樣說,我的心情一下就好轉過來了。於是,我忽然想到,作為姐姐我希望我的妹妹祐巳為我做些什麼呢?」
「我……?」
「我想,你只要在我的身邊就好了。我需要的是,在我的身邊陪伴著我的妹妹。只要你陪在我的身邊,在我覺得孤獨寂寞的時候能夠握住我的手就好了。」
祥子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拉過祐巳的雙手緊緊地握住。
真溫暖啊。祐巳在這個溫暖中不再像以前那樣感覺到寂寞。這種溫暖把她的焦慮、不安和厭惡的情緒都慢慢地溶化了。
「紅薔薇大人說過,包容、守護是姐姐的責任,而妹妹的責任是支撐,我也這麼認為。」
「妹妹的責任是支撐?」
這句話給了祐巳極大的勇氣。妹妹是支柱。那麼,作為妹妹只要在姐姐的旁邊就能夠使姐姐安心。要是能成為這樣的妹妹也不錯呢,這就是祐巳的目標吧。
「不過,姐姐果然還是很厲害呢。」
「怎麼說?」
「姐姐完全都沒有為選舉的事情煩惱呢。」
「選舉?」
祥子大人邊走著邊帶著信心十足的表情笑道。
「沒問題的,因為我絕對是不會輸的。」
首先,要搞定眼前的這個競選演講。接下來的三天後,才是最關鍵的大決戰。
2
與此同時。
在祐巳她們想像不到的地方,有兩個人影擦肩而過。
「你是,薔薇·卡尼娜?」
在銀杏樹小路的聖母像前,一位少女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走過的女孩說道。
「你也遲到了?還是,你在這裡等什麼人呢?」
「我在等您啊,白薔薇大人。因為我知道今天您無論如何都會來學校的。」
短髮少女說道。向她的腳上望去,穿著的竟然是拖鞋。午休的時候曾經去三年藤組的教室里問過,被告知白薔薇大人並沒有出席,看來是從住的地方直接來這裡了。
「……埋伏嗎?那麼,在教室前或者樓梯口等著就好了吧?」
雖然現在是中午剛過,但是不穿外套在外面長時間的等待一定會感覺很冷,而且現在還刮著風。
「因為我不知道您會不會直接去教學樓。」
「難道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嗎?」
因為白薔薇大人只是為了看競選演講才來的,所以直接去作為會場的禮堂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雖然你攔住了我,可是對於山百合會的選舉,即使跟我說也沒有用哦。」
「我並不是為了那種事而耽誤您時間的。」
「哦?那麼是為什麼?」
白薔薇大人把兩手放在校服外套裡面,好像有點不耐煩了似的等著她說。薔薇·卡尼娜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對白薔薇大人說道。
「選舉當天——星期六放學後,選舉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可以再在這裡見面嗎?」
「選舉結果出來?你是說你當選之後麼?」
「和當選不當選沒有關係,可以再在這裡見一面嗎?」
「嗯——」
白薔薇大人稍微沉吟了一下,回道「OK」。
邊往前走著,白薔薇大人回過頭來說道「差不多你也該過去了吧?」邊說著邊用手指向禮堂方向。薔薇·卡尼娜「嗯嗯」的點了點頭,跟在白薔薇大人的後面走了過去。
3
當祐巳和祥子大人抵達禮堂的時候,作為聽眾的學生們已經座無虛席。
據選舉管理委員長所說,因為座位是隨便坐的,所以從上午第四節課下課以後就有很多學生連午飯都沒吃就直接來這裡占座位了,可見作為選民的一年級生和二年級生對此次選舉的關注度是非常高的。
果然是因為這次有四位候選人共同競選總共三個名額的學生會幹部的緣故吧。作為能夠決定下一任學生會長歸屬的選舉,受到如此的關注也是理所當然。
在禮堂的舞台旁邊,令大人已經早早地到達那裡,正在跟由乃和黃薔薇大人談笑著。雖然三年級沒有參加的義務,上午的課程結束就可以回去了,但是黃薔薇大人果然還是來了。不過想想也是,一向喜歡湊熱鬧的黃薔薇大人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呢。
紅薔薇大人坐在觀眾席的最後面一排。她對於已經恢復精神的祥子很放心,現在似乎沒有過分關心她的必要。
(白薔薇大人呢——?)
這麼說來,今天一直都沒有見到白薔薇大人呢。祐巳正這麼想著,白薔薇大人已經從後台走出來,直接朝著志摩子的地方走去。
「姐姐……」
志摩子從為候選人準備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小聲地問候道。好像她原本沒想到姐姐會來。
「志摩子。」
白薔薇又向前走了一步輕輕撫著志摩子的臉。本以為白薔薇大人會說些鼓勵的話,可是她說出來的卻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我並沒有強迫你喲,這些都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所以,如果你當選了的話就要一直負責到最後哦。」
祐巳聽到白薔薇大人的話大跌眼鏡。
「這,這話說的不對吧,白薔薇大人。」
祐巳不假思索的話已說出口。雖然明明是自己偷聽人家說話,可還是沒忍住插嘴了。
「哎呀呀,祐巳也很有精神了呢。嗯?你說我剛才哪裡說錯了?」
「我說啊,一般情況下這種時候應該說『加油』、『我支持你哦』這樣的話吧。」
「可是,心裡沒有那麼想的話就說不出來吧?」
「心裡沒這麼想?」
簡直就是說不希望她當選一樣的說法嘛。正當祐巳還想要抗議的時候,從後面伸出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祐巳。」
志摩子微微一笑對她說道。
「現在姐姐對我說的這些話,正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哎?」
祐巳慌慌張張地望向白薔薇大人,只見白薔薇大人一臉「怎麼樣?」的表情。果然自己完全搞不懂這對姐妹。
雖然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規律,可是在志摩子和白薔薇大人這裡,一般的姐妹關係是完全無法通用的,祐巳這樣想道。
※※※※※※※
競選演講由選舉管理委員會在午後一點開始舉行。
首先是委員長講話,接下來是候選人全部登台介紹,按照提交競選申請的順序進行競選演講。推薦者的支持演講,因為此次的候選人們全部拒絕了推薦人,所以取消了。大家都希望依靠自己的演講來獲得觀眾席上的支持。
祥子大人演講開始的時候,祐巳站在舞台旁邊不停的在心裡給祥子大人鼓勁。本來打算把祥子大人的演講一句不漏的全都記下來,可當時因為太興奮了結果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雖然這種時候不想哭,可祐巳還是著急得流出眼淚來。她把自己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前的祥子大人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加油啊……!」
在上台之前,祥子大人握著祐巳的手說道。
「你就在這裡看著。」
所以,如果不仔細地看著是不行的。祥子大人的手握在祐巳手中的時候,稍微感到一點點的顫抖。在這裡和姐姐一起戰鬥,是作為妹妹的自己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因為祐巳是祥子大人的支柱。
觀眾席的第一排坐著的都是薔薇·卡尼娜的同班同學,雖然她們並沒有發出奚落的聲音,但是她們都舉著支持薔薇·卡尼娜的標語。也許是因為和花蕾們相比知名度相對較低的原因吧,所以有拉拉隊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就在眼前便是競爭對手的拉拉隊,即使不想看也沒辦法不看,這多少對祥子大人也是一種壓力吧。
可即使如此,祥子大人卻一眼也沒有看自己帶著的演講稿,只是面向著會場裡的觀眾用明朗的聲音吸引住聽眾們的注意。雖然平時的祥子大人就已經很有魅力了,可是現在站在台上的祥子大人卻散發出一種更加耀眼的光芒。剛才那微微顫抖的手簡直就像完全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一樣,現在的祥子大人是充滿著自信的。
姐姐大人果然是最棒的。
不管選舉的結果如何,對祐巳來說,現在的祥子大人已經成為紅薔薇大人了。那鮮紅的花蕾,已經完全盛開了。
小小的秘密
1
星期六。
利用第四節課結束之後的休息時間,在一、二年級的各教室里進行了學生會成員的選舉投票。
選舉管理委員在各班安排兩名。主要負責回收投票,確認投票人數,記錄缺席投票人名單,然後用專用的信封將這些信息封好,帶回唱票室。
唱票室大概有半個教室那麼大,從新年開始一直被選舉管理委員會占用,該屋子在學園祭的時候就是學園祭委員會室,運動會時就是體育委員會室,文化節時候就是文化委員會室。總之是一個非常方便的屋子。順便說一下,這屋子就在教師辦公室旁邊。
在老師在場的情況下,當天開票。
唱票採用的是被念到名字的人記『正』字的原始方法,但因為人手足夠,所以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一般來說,當大家午休結束的時候,基本上選舉結果也已經出來了。
選舉管理委員會發表選舉結果的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左右。所以在結果發表出來之前的這段時間,大家就在薔薇之館邊吃午飯邊等待著。祐巳現在的心情緊張的不得了,媽媽給準備的盒飯連一半都沒有吃下。
由乃和令大人也好似非常緊張的樣子,時不時地嘆著氣,慢慢地吃著午飯。
不過祥子大人倒是顯得非常冷靜,當祐巳做完值日來到薔薇之館的時候,她都已經吃完午飯,連飯盒都收拾好了,一個人在那裡悠閒地喝著紅茶。果然祥子大人很了不起啊,祐巳這樣想著。時間已經是一點四十分了,「差不多該到時間了」祐巳這樣邊想著邊站起身。
明明是這個時候了,志摩子還在參加環境整備委員會的定例會議而沒有到薔薇之館來。她的會議要到兩點結束,也許她會直接自己去看選舉結果吧。
薔薇大人們也沒來。據由乃所說,在佑巳來薔薇之館之前,紅薔薇大人和黃薔薇大人曾經來過,但是扔一下一句「大概能夠知道結果」就走了。
可是,即使能夠預測到結果是怎樣的,但一般來說不都是應該確認一下嗎——不過,對薔薇大人們來說,「一般」的情況是對她們不能通用的。
白薔薇大人還是和平時一樣不知去向。就連競選演說那天也是上午都曠課,所以今天是不是也曠課誰也說不好呢。也許白薔薇大人對選舉的結果並不太在意吧。
禮堂前的公告板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學生。祐巳認為選舉的結果一定也會在這裡貼出來,所以決定來這裡看看。不過在這原本就不寬敞的走廊里,竟然聚集如此之多的學生,大家互相擁擠著,簡直就像是發生了什麼恐怖事件一樣。這麼多的數量,就連發表入學成績的時候,這裡都沒有聚集過如此之多的學生。
大家都在這裡等待著選舉管理委員會的到來。當然,大家都沒有必須看到選舉結果的義務。雖然學生們離開也可以,但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意願在這裡等候著。
「祥子大人、令大人,請來這裡。」
看到兩位候選人的到來,學生們好似被摩西分開的大海一樣,自覺地讓出一條路,給兩位花蕾走到公告板前。
「妹妹也請。」
「啊。」
學生們給祐巳和由乃也讓出一條道路,大家簇擁著一起往前面走去。
在公告板前,志摩子已經在那裡了。看到她們過來,不由得苦笑起來。真可憐呢,對志摩子來說,一定想悄悄地看看結果。可是又不能謝絕大家的好意,她現在一定是左右為難。結果,周圍的人似乎比候選人們更加興奮,也許在那裡都是一樣的吧。
要說到周圍的人的話。
「薔薇·卡尼娜呢?」
薔薇·卡尼娜的拉拉隊們都已經早早地聚集在這裡了,可是關鍵的靜學姐卻連影子都沒看到。
「到底去哪裡了呢?眼看就要公布結果了呢。」
和靜學姐一起擔任圖書委員的女孩嘆了口氣說道「她經常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呢」。就在這個時候,選舉管理委員會委員長和副委員長拿著選舉結果的公告走了過來。
終於,選舉結果就要發表了。
2
學生們的嘈雜聲離的很遠就能夠聽到。
在小樹林一樣的庭院裡的綠蔭中,靜靜雙手合十佇立著的聖母瑪利亞一定也能夠聽到那喧鬧的聲音吧。
「久等了。」
白薔薇大人對站在聖母瑪利亞像前的人說道。
「哪裡。」
並沒有等太久,那人回道。不過實際上她等了多長時間誰也不知道。
「本來我以為我一定會先到的呢。看到你的時候我多少還有點驚訝呢。」
「因為是我拜託別人的事情嘛。」
薔薇·卡尼娜笑道。
「和當選與否無關——星期三那天你確實是這麼說的,看來你真的按照你所說的做了呢。」
白薔薇大人是看完了選舉管理委員會發表的結果以後立刻就趕到這裡來的,那麼比她還先到這裡的薔薇·卡尼娜一定是還不知道選舉結果。
「結果問您也是一樣的。」
「想聽麼?」
不,薔薇·卡尼娜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道。
「那麼把我叫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事情?」
「嗯,對我來說……」
看到她那認真的眼神,白薔薇大人嘴角的微笑只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片刻的沉默。
白薔薇大人把頭髮往上揚了揚,打破沉默道。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這次的選舉只是預告麼?」
「最開始是。不過,漸漸的也覺得加入山百合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為什麼?」
「怎麼說呢……和祐巳稍微地接觸了一下,不可思議地覺得非常快樂。我以前一直都和同學們沉浸在一件
事情之中。像在學園祭上引起注意這樣的事情我一次都沒有做過。我的生活都完全是以唱歌為中心,即使在學園祭的時候也是全力地參加音樂社團的活動。所以我想,過一些跟唱歌沒有關係的、普通的學生生活應該會更快樂吧。」
「學生會會員選舉不是『普通的學生生活』吧?」
「啊,是啊。」
「對吧。」
對於白薔薇的說法,薔薇·卡尼娜笑著表示贊成。白薔薇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我認為,通向未來的道路有很多條。所以,如果在其中的一個轉彎處走錯了的話,那也許就會步上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那樣也不錯呢,不知為什麼我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道路有很多,可最後還是只能選擇一條道路走下去。」
白薔薇小聲地說道。
薔薇·卡尼娜好像知道她的意思似的微笑著點了點頭「嗯嗯」的答應著。
「也許是想撞撞運氣吧。在學園祭的時候祥子打過賭吧?我也想做類似那樣的事,我不想就這樣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過就消失掉。」
一口氣地說完這些之後,薔薇·卡尼娜停了一下接著小聲說道。
「我,就要去義大利了。」
「義大利?」
突然對話的內容飛到義大利,即使是白薔薇大人也吃了一驚,而且聽她剛才說話的口氣,也不像是「去海外旅行」那樣輕鬆的語調。
「是為了進修音樂而要去的。本來應該初中畢業的時候就去呢……現在已經拖延了兩年。」
「為什麼?」
「因為有您在。」
對於薔薇·卡尼娜的回答,白薔薇大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互相凝視著對方。
「真高興……白薔薇大人,對我來說哪怕一瞬間也好,能夠在您的眼睛裡留下我的影子。」
「哎……?」
「因為在您的意識里完全都沒有我的存在,我連頭髮都為了和您一樣而留得很長呢。」
薔薇·卡尼娜的手好似在懷念那已經不存在的頭髮一樣,在肩膀處撫摩著。一年前,完全是為了和白薔薇大人一樣才毅然決然地剪了短髮,剪髮的原因和栞沒有關係。
「抱歉,一直沒有注意到,你是長發來的?」
面對白薔薇的問題,薔薇·卡尼娜無可奈何的苦笑道。
「連您的這一點都很叫人喜歡。」
薔薇·卡尼娜抬起頭,望著滿天雲朵的天空。
仔細地看上去,天上的白雲確實在緩慢地移動著。
「如果真的當選了的話,你是怎麼打算的?」
白薔薇問道。
「當然,那就在學校里再呆一年好了,把去義大利的時間再往後拖延一年……不過,這只是『如果』而已,藤堂志摩子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白薔薇大人。」
一步。
白薔薇大人把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些。
「你真的很有魅力,薔薇·卡尼娜。如果早一點認識你的話,也許會成為好朋友呢。」
「不會成為妹妹嗎?」
「你想做妹妹嗎?」
不過,薔薇·卡尼娜搖了搖頭。
「因為我不是志摩子啊。」
「……薔薇·卡尼娜。」
又一步。
兩人已經貼近到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可以叫我靜嗎?」
「靜。」
白薔薇大人撫起靜的臉頰在上面輕輕地親了一下。在聖母瑪利亞的面前,無限接近嘴唇的地方的吻。
「餞別。」
說完這句話後,白薔薇大人便轉身離開了。一個人留在那裡的靜因為背向著這邊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祐巳仍然聽到她小聲說出的那句「謝謝」。
3
白薔薇走到幾步之外的銀杏樹下的灌木叢旁邊,伸手抓住祐巳制服的領子,把她抓了個偷窺現行。
「喂,偷窺可是很可恥的喲。」
「對不起,只是剛好路過——」
被當場抓住的祐巳拼命地辯解道。
選舉結果發表完畢之後,在學生們的一角發現了白薔薇大人的蹤影。但是白薔薇大人只是看完選舉結果確認了投票總數之後就馬上離開了。看到這一點的祐巳馬上告別了祥子,擠出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緊緊地追在自薔薇大人的身後。而順利當選的三名花蕾則被祝賀的人群團團圍住,完全無法脫身。
然而就在祐巳就要追上白薔薇大人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似乎在那裡等待著白薔薇的到來。於是自己只好慌張地躲在一邊,看起來白薔薇大人和靜學姐之間的氣氛真是非常的奇怪。
「沒什麼啦,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兩人一起往禮堂那邊走著,白薔薇大人對祐巳笑著說。
「我,我不會對志摩子說的。」
「說了也沒什麼的啊。」
「都說了我不會說的嘛。」
「別有什麼顧慮嘛。」
「當然有啦。」
如果換做祥子大人,親了別人的臉頰或者額頭的話,自己一定會非常生氣的——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夠讓志摩子知道,絕對絕對的不行。
祐巳好像怕白薔薇大人再次跑掉了似的,緊緊拉住她的手,向志摩子那邊走去。
禮堂前的人已經比剛才減少了很多,曾經喧鬧的地方現在也變得安靜起來。大家都三三兩兩的散去。星期六的下午,既然最重要的事件已經結束,之後大家就開始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不過在還沒散去的人群中心,祥子大人、令大人和志摩子仍然站在那裡。
「總之,先祝賀你們三個啦。」
邊向她們走去的白薔薇大人邊用明朗的聲音祝賀著,不過那句『總之』顯得有點多餘。
「非常感謝。」
三人一齊低下頭去感謝道。
「輕鬆獲勝嘛。」
「哪裡哪裡。」
志摩子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
雖然知名度並不高,但是薔薇·卡尼娜仍然很頑強地戰鬥著。雖然並談不上什麼真刀真槍的對戰,不過也是毫不示弱的以花蕾們為對手開戰了。應該這麼說才比較合適吧。
如果,莉莉安裡面沒有姐妹制度和花蕾的存在,四名候選人都是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開始的話,也許靜學長會打敗志摩子成為新的薔薇大人也說不定呢。當然,這只是假設,對於志摩子的當選,任何人都不會有反對意見,作為二年生就成為白薔薇大人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讓您久等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去的,由乃已經從學校那邊拿著兩個人的書包和外衣返回來了。看到由乃拿著這麼多東西過來的令大人馬上跑過去接過自己的那份。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令大人和由乃對大家告別道。
「好吧,現在回去,就可以進行支倉、島津兩家的慶祝會了。」
祥子大人說道。
「嗯嗯。」
由乃好似很快樂的樣子回答道,簡直是比自己當選更加高興的神情。
「那麼,先失陪了。」
「保重。」
看著兩人並排消失在林蔭小路上,祥子大人一下抓住祐巳的手拉過來。
「姐姐?」
「偶爾也要讓白薔薇大人盡點姐姐的義務嘛。」
祥子大人小聲地說著,拉起祐巳離開。祐巳邊走邊轉身看的時候,發現志摩子很少見地哭了出來,而更少見的是,白薔薇大人正溫柔地抱著志摩子。
「雖然我也不想說。不過志摩子儘管一直都很堅強,可她畢竟是和祐巳你一樣的一年級生呢。」
一直都那麼硬撐著而不發泄一下的話是不行的呢,祥子大人說道。
「那麼姐姐呢?」
祐巳問道,志摩子是一年級,可是祥子大人也只不過比志摩子高一年而已。
「我?」
似乎在考慮一樣,祥子大人歪著腦袋說道。
「是啊,也許我也是在儘量地表現堅強也說不定呢。不過,我有祐巳可以使我放鬆啊。」
「是的。」
祐巳非常聽話地點了點頭。
「為了姐姐,我什麼都可以做的,有什麼需要您儘管說。」
既沒有說謊也沒有吹牛,現在的祐巳真的感覺自己什麼都可以做到。只要姐姐一句話,就算是讓祐巳去蹦極或者坐過山車,她都會去做的。
不過,祥子大人是非常現實的,只有一個很簡單的願望。
「回薔薇之館親手給我泡杯紅茶,然後我們倆一起把沒吃完的午飯吃掉吧。」
「啊……?您的午飯也沒吃完嗎?」
「坦白地告訴你吧,我實際上只吃下去一半而已,那都是在你面前裝出來的堅強喲。」
祥子大人聳了下肩膀說道「所以說叫你一起吃嘛。」
「我一看到你的臉,就非常有食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