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愛戀的歲月 前篇 黃薔薇勇往直前(1/2)
事件的開端
1
下課後,少女們聚集在某間社辦里。
「--也就是說,黃薔薇學姊與紅薔薇學姊都順利考上大學了,真是可喜可賀。」
新聞社社長築山三奈於在事前寫好的採訪筆記上打勾之後抬起頭,她會壓低聲音說話並非做了什麼壞事之故。
單純只是她平時養成的習慣而已,要說是職業病也行。
不用說,新聞社自然就是採訪新聞的社團。
倘若消息在報導之前就泄漏的話,那可是很嚴重的問題。「最新的消息」才是新聞,倘若提供的是過時的資訊,就稱不上是新聞了,充其量只能說是用全新的紙張發行舊聞而已,然後稱作新舊聞--什麼跟什麼啊!
總而言之,要向來為了獨家賣命的築山三奈子(十七歲),在社辦里毫不忌諱地大聲說話,大概只有在社辦的印表機全數處於列印狀態、發出嘈雜列印聲的時候:儘管沒有什麼獨家新聞可以登上版面,不過大家都對這種情形習以為常了。
「雖然從沒想像過她們會落榜,不過報考的大學都上榜了,真是值得恭賀呢。」
三奈子的妹妹山口真美冷淡地喃喃說道,難得有這麼令人振奮的話題,氣氛卻因而瞬間冷卻不少。
「這三位放棄優先入學這樣令人感恩的制度,該說是富有挑戰精神嗎應該是基於有些把握才會這麼做吧。」
真美似乎不太感興趣地只是說出自己的猜測,她正在整理「莉莉安校報」的檔案,偶爾才在空檔時加入大家的交談;備受好評的情人節特集被她放進資料夾的最後一頁。
「那麼這幾位學姊會進入哪間大學呢?」
其他一年級的社員興致盎然地發問,三奈子心想,對嘛,就是要這種反應,這才是她所期待的。
「這點還不知道。」
三奈子聳聳肩。
「我試著去采問各個相關人等,但是都不太順利。不知道是因為她們口風太緊,還是真的不曉得。」
「咦?各個相關人等」
除了真美以外的一年級學生(為求方便,姑且稱她們三人為A社員、B社員和C社員,三奈子當然知道她們的名字,不過因為並不影響正文,所以便以此稱呼),全都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再次回問。
各個相關人等。
簡單來說,就是薔薇館裡的每個人,即使想突擊採訪薔薇學姊本人,然而這個時期的三年級,無論哪個班級都是停止上課採取自習的方式,就算趁著下課休息時間去拜訪,教室內也像學期結束前那般冷清,見到採訪目標的機率簡直是微乎其微。
雖然也詢問過薔薇學姊們的妹妹以及花蕾們的妹妹,但是她們也不太好應付。
只不過,薔薇花蕾們的口風固然很緊,她們的妹妹看來倒是真的不知情。
黃薔薇花蕾的妹妹--島津由乃,雖然意外地與她的外表相反,是個有點不好惹的對象,但是她對於「大姊」的興趣,似乎不如對「小令」來得高,只有說句「不知道」就結東這個話題。
至於紅薔薇花蕾的妹妹--福澤佑巳,則是一說謊就會表現在臉上的類型,光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不曉得。
「而且--」
A社員輕嘆口氣。
「為何薔薇學姊們要去參加其他學校的入學考呢?」
她一問完,B社員與C社員也頻頻點頭附和。
舉凡搭上莉莉安這班直達電梯的學生,幾乎都不會想離開。
這裡的環境優良,校園又寬敞,不僅深據傳說,藏著與資料也都很豐富,而且新設備亦相當充足。在這所學校里學習並非為了考試,而是為了追求純粹的學問,沉浸在這種悠閒的自由學園生活里,讓人完全不想跳脫到外面的世界去。
正因如此,莉莉安的學生們不會特別去準備其他學校的入學考試,也因為沒有特別準備的關係,鮮少有學生會去報考其他學校;這種道理就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
「純粹只是因為莉莉安女子大學裡沒有想念的科系吧?」
三奈子說出自己的推測。
沒錯。
有遠大目標的人,就算沒有好好準備考試也會努力去達成。
「說到這個,或許是想和男生一起念書吧。」
A社員、B社員和C社員同時興奮地尖叫出聲。
真好,一年級學生就是這麼天真無邪--除了一個人之外。
「這個理由並不適用在白薔薇學姊身上吧。」
唯一不天真無邪的那個人--真美喃喃自語著。
「為什麼?」
「因為去年底,她忽然考慮起報考大學的事了。」
「嗯~~」
三奈子心想,自己好象也在哪裡聽過些傳聞,但是她仍默默地點著頭。真美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去採訪的呢?
「記得那個時候,優先入學的申請好象也已經截止了--也就是說,她是突然變成考生的身分。」
心境上突生什麼變化嗎?可是,僅僅準備一、兩個月就能順利考上,可見白薔薇學姊的確很有一套,雖然外表看上去不像是資優生,不過一旦認真起來就會表現得很好。
「紅薔薇學姊也是,看起來不像是會基於那種理由而想離開這裡的人。」
所謂的那種理由。
就是那位高貴美麗的紅薔薇會為了想和男生走近一點,而去選擇男女皆收的大學--的確不可能,沒錯,三奈子也同意。
「不過倘若是黃薔薇學姊就有可能了,因為感覺她會想將目標設在比較有趣的地方。」
為何可以了解得這麼透徹呢?看著真美淡淡地陳述這麼吸引人的話題,三奈子不禁有些嫉妒,可愛的學妹有所長進固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三奈子畢竟只是凡人,很難像聖人般完全不在乎。
(我一年級的時候,比她更率直又討人喜歡呢。)
喂喂,離題囉!
或許三奈子現在正處於低潮,但是身為新聞社社長的她,只要有心應該就可以獲得真美完全無法與之比擬的獨家大頭條。
沒錯,所謂的姊妹就像師父與徒弟一樣,永遠會彼此競爭、互相砥礪。
「黃薔薇學姊她」
正當三奈子燃起熊熊鬥志之際,A社員小聲地發言。
「怎麼了?」
A社員猶豫的語氣引起三奈子的興趣,於是暫且將妹妹的事擱置一旁。黃薔薇學姊最喜歡的是能引起自己興趣的事物,不過,三奈子的最愛則是誰做出什麼有趣的舉動。
「沒有啦!我只是想起之前看見黃薔薇學姊的事情只是這樣而已。」
「在哪裡看到的?」
「上個星期六傍晚,在遊樂園看到的。」
「遊樂園?」
其實A社員熱愛某遊樂園是眾所皆知的事,話說回來,她頭上兩邊的丸子頭,看起來就和那家遊樂園的老鼠吉祥物非常相似。
「她是和誰一起去的呢?」
一想到有可能是和黃薔薇家族一起去,三奈子便在心中直嘀咕;為了留下一些回憶,姊妹在畢業前一起出去玩是常有的事,倘若她事先知道的話,一定會強迫對方讓她貼身採訪。
「姊姊,請您再好好認真地想一想吧。」
真美忽然不耐煩似地插話說道。
「我什麼都還沒說出口呢!」
「就算您沒說,我大概也知道您在想什麼。」
大概是因為猜中了,三奈子頓時無話可說,有時候她會覺得真美完全看透自己內心想的事,實在讓人有點毛骨悚然,但是真正的原因並非真美是超能力者,而是三奈子本身沒有發現自己的個性有多麼單純易懂。
「星期六下午才去那個遊樂園的話,照埋來說都是要在那裡過夜吧?」
「哦,說的也是。」
雖然那座遊樂園也可以一天玩完,但是畢竟位處東京都外,倘若想要當天來回的話,一般人都會選擇在一大早出發。
「不過,隔天星期日是幾號呀?」
「隔天嗎?星期日、星期日啊,是兌換情人節獎品的那天!」
三奈子碎碎念著不知情的人絕對聽不懂的話,然後站起身。
「答對了,請您坐下。」
真美冷冷地說著,三奈子見狀又想,你是猜謎節目的主持人嗎?
「正確來說,應該是情人節尋寶大會的附加獎品--半日約會券的使用日才對。」
「你還真是仔細。」
「謝謝。」
真美用髮夾緊緊固定住旁分的瀏海,這樣就算頭稍微晃動也不至於弄亂,或許她這種髮型的概念正是「無懈可擊」吧。
「隔天要
準備半日約會的令學姊,不可能在前一天還去遊樂園過夜。」
也就是說,並不是黃薔薇家族一起出去玩的紀念性出遊。而已經相當習慣到遊樂園玩樂的A社員,隔天早上回來之後仍盡力完成了新聞社的工作(約會跟拍),不過身為這場約會主角的支倉令學姊,並沒有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就連她的妹妹島津由乃,也是在星期天的中午到K車站的書店「買點東西」而已。
「那個」
就在兩姊妹的相聲告一段落之際,A社員又將剛才被打斷的話題拉回來。
「黃薔薇學姊是和男性在一起。」
「男性!?」
此時,房間內除了A社員以外的人,三奈子就不用說了,就連冷淡的真美也被「男性」這個單字吸引。畢竟完全感受不到現任三大薔薇學姊們身邊有任何一絲男性的氣息,倘若在畢業前被發現有男朋友將會是前所未有的八卦排聞,這無疑會成為一大頭條。
「她和二十歲不對,應該是二十五、六歲的男性挽著手走在一起,那瞬間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挽著手!」
比起刊登薔薇學姊們畢業後的動向,這個話題要來得有趣多了,畢竟就算是貴族千金學校,學生們都還是十幾歲的少女,豈有不喜歡戀愛話題的道理,不,應該說這根本就是她們最愛的話題。
「看來只好去採訪了呢。」
此時的三奈子腦海里正在盤算,就算把預定下下星期發行的畢業紀念特刊換掉也可以,有必要的話,甚至可以用號外的方式發行。
只不過--
「那位男士是不是戴銀邊眼鏡,看起來滿瘦弱的?」
B社員問了A社員一個奇妙的問題。
「沒有呢,看起來很健朗,像運動員那型。」
「咦應該是高高的,看起來有點神經質的模樣才對吧?」
連C社員也出聲了,語氣聽起來像在猜測,卻舉出對方具體的外貌特徵。
「這是怎麼回事?」
三奈子和真美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問,不愧是姊妹,連切入談話的時間點都一模一樣,然而兩人卻因此互相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也有看到,記得是在上星期五看見他們在美術館裡手牽著手。」
這是B社員的說詞,而C社員也表示:「我是在餐廳,在星期天晚上看見對方摟著她的肩膀走出餐廳--」
新聞社的社團教室里頓時靜默無聲。
看來黃薔薇學姊從星期五到星期日,每天都出門赴約。
也是有這種時候嘛--每個人都各自在心中做善意的解釋。
可是,每次她都和不同男性出去,而且和每一位都很親昵的樣子,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況且這間教室里的五個人裡頭就有三個人分別目賭現場,如果現在離開社辦去問個清楚的話,或許可以得到更多消息。
「從未和任何男性扯上半點關係的黃薔薇學姊」
然而,目前再怎麼心急也沒用。
即便是新聞社社員,光憑這麼一點線索就要找出可以讓讀者明白的真實情況,也是不太可能。
2
「A社員(暫定)的證詞」--
這是上星期六的事了,那天我去遊樂園玩。
嗯,那天學校當然有上課,所以是下午過去的。我先回家換好衣服之後才到遊樂園:因為我家正好位在遊樂園和學校中間,所以並不會很麻煩。
啊,我一直都是是搭電車去的;先把一天的換洗衣物放在親戚家裡,然後馬上前往遊樂園。我有一個大我一歲的表姊是陪我去遊樂園的好同伴,我們當初買的是一年內可無限使用的通行護照,所以只要一有空就會去玩,而且幾乎把所有壓歲錢都花在那裡了。唉呀,人家就是喜歡那裡到無法自拔嘛!
對了,說到黃薔薇學姊的事。
正當我準備進遊樂園的時候,有一對模樣非常甜蜜的情侶從停車場的方向走過來,不僅挽著手臂,身體也貼得很近。
因為一直盯著人家看很沒禮貌,而且也不好意思看,所以我當下便沒有多加理會,趕緊進到遊樂園裡頭,但是我總覺得背後傳來的女生聲音有點耳熟,所以就反射性地回過頭一看,赫然發現居然是黃薔薇學姊,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當時我真的是嚇了一跳呢。
因為那時的她和平常簡直判若兩人,讓人不敢相信那是向來冷淡的黃薔薇學姊。
再加上四周又相當昏暗,我一直在想那真的不是別人嗎?應該是別人吧。
可是我想應該沒有看錯,因為在那之後我就一直十分在意,在排遊樂設施時或是遊行表演時都有看見那對情侶在人群之中喔。
這時候我就確信那是黃薔薇學姊了,他們就像處在「兩人世界」的情侶,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那個男士的特徵啊嗯,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多公分,感覺還蠻壯的,年紀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歲我想應該沒有超過三十吧,不過我不是很確定,因為像在暗處啦、燈飾旁或是室內商店街等不同的地方看到,感覺就有些不一樣。
咦,你問我表姊家的位置嗎?大概是在從遊樂園附近的車站走路約十分鐘不對,十五分鐘左右的地方。
那真的很教人感激呢!倘若玩樂的時候還得惦記著回家的時間,根本無法盡情享受,而且我又不能去住遊樂園的飯店。
這麼說來,不知道黃薔薇學姊又是怎麼樣呢?
因為他們好象玩到很晚才離開,不知道是不是由對方送她回家的?啊--我也好想和有車子的成熟男性交往喔。
(嘆氣--)
「B社員理所當然(暫定)的證詞」--
這是上個星期五的事。
我在都內某家百貨公司附設的美術館看見黃薔薇學姊。裡頭好象有展示名稱為石版畫的作品吧?反正就是版畫的展覽,雖然我沒什麼興趣,但是我父親公司的合作對象好象和那間美術館有些關係,因而拿到票和我母親一起去參觀。
我父親他明明比我更沒有藝術天分卻還要裝模作樣,他叫我們家的人去看,聽我們講述大致的情形,然後就一副好象自己也去看過一樣,很狡猾對不對?托他的福,我們家有一大堆只翻過一次的圖鑑,真傷腦筋。
啊,被你發現了,我星期五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參加社團活動。
因為美術館只開放到晚上七點,不太可能等社團結束再過去,所以我還向學校提出申請,直接穿著制服就去參加呢。為了滿足父母的虛榮心,做女兒的也是很辛苦的。
黃薔薇學姊那天則穿便服。
這個時期的三年級學生不需要每天都來學校,而且又有考試不是嗎?或許黃薔薇學姊那天根本沒來學校,又或是早上來學校,下午就回去了。
那位男士瘦瘦的,還戴個銀邊眼鏡該怎麼說才好呢,感覺上是一位不怎麼曬太陽的男性啊,髮型好象是旁分。
真要說的話,像是個古板頑固的人,不過年紀不大,大約三十歲左右吧,模樣看來像是公務員或銀行職員、研究員之類的。
對了,無趣,感覺這個字眼很適合他。
還有啊,他和黃薔薇學姊手牽著手喔。
老實說,和高中女生牽手走路滿引人注意的,不過在美術館約會還真是老派,總之,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吧。
我?
我可辛苦著呢!
只要黃薔薇學姊他們稍微往前走,我就得裝出一副慢條斯理地欣賞那些我毫無興趣的作品的模樣,儘量不讓他們發現我的存在,同時還得拉住我的母親。
因為怕惹來麻煩啊,倘若黃薔薇學姊發現穿著莉莉安制服的我而不高興,或是我的母親發現那對情侶是黃薔薇學姊和她的男伴因而引起騷動的話--你說對不對?
「C社員稍嫌囉唆(暫定)的證詞」--
記得是一位高個子、整體給人修長印象的人,不過倒不至於讓人覺得過瘦。
髮型嗎?嗯發色染得淺亮,而且短髮抓得蓬鬆有型。
外表很時髦且沒有戴銀邊眼鏡,身穿黑色名牌大衣,看起來就像個模特兒。
對,我是在餐廳看到他們的,就是離車站只要走幾步路、常在電視和雜誌上出現的那家知名法國餐廳。以前我有親戚在那家餐廳後面的教會舉行婚禮,男女雙方的親屬曾經在那裡聚餐,因為餐廳的氣氛和口味都相當不錯,當時我就想過還要再來用餐。
星期天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所以我們便預約晚上七點一家四口一同去用餐。啊,不對,那天因為我要暗中監視黃薔薇花蕾和白薔薇花蕾的半日約會,傍晚之前都得待在K站,所以只有我是直接去餐廳與家人會合。
討厭~~人家才沒有在餐廳里東張西望呢,會看到黃
薔薇學姊純粹是巧合,黃薔薇學姊在用餐途中好象有離席過一次,不過那時我沒有注意到,等到她回來時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樣,她朝距離我們五公尺遠的那一桌走去。
沒錯,只有她和那名男性而已。
我從用餐途中就開始觀察她,她好象點了最貴的套餐,因為有好幾道我和家人打從一開始就不考慮的高價料理送至他們餐桌上。
什麼?你問他們在店裡碰面為何要穿著大衣嗎?啊,當然是到了店裡就脫下交給櫃檯人員放在置衣閭保管了。
黃薔薇學姊她們比我們家早用完餐,我看到他們準備走出餐廳時,請人把大衣拿過來,那名男性還溫柔地摟住黃薔薇學姊的肩膀。
這麼說來,黃薔薇學姊身上好象也披著同款式的女用大衣倘若那兩件是成對的話,有可能就是那名男性送的吧。
對方雖然年紀輕輕,不過好象還滿有錢的。
「她們明知隔牆有耳,結果還是那麼大意啊。」
全校公認的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攝影社王牌--武嶋蔦子同學正哈哈大笑著。
現在是放學時間。
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全都移動到社團活動教室、操場和體育館,沒有參加社團的學生幾乎也都離開了,教室里只剩下福澤佑巳。她原本想前往高中部學生會「薔薇館」,卻被罵子同學強行留住。
「蔦子同學,我看不只辯論社,話劇社應該也曾經邀你入社吧?」
佑巳難以置信地詢問著,篤子同學則發出了別有意涵的笑聲。從她的樣子看來似乎是真的有,說不定還有更多社團也曾邀請她入社呢。
蔦子同學模仿新聞社三位一年級社員的聲音,在佑巳面前將她們的證詞重述一遞。
看來新聞社的人並不知道蔫子同學在隔壁社辦里,一時興奮過頭,才會忘記印表機沒有在列印就興奮地大肆討論這件事情。
「對於在女校成長、完全沒有免疫力的少女而言,男性的話題可是相當刺激的。很遺憾,她們已經興奮到渾然忘我的地步了。」
蔦子同學彷佛忘記自己也是女校的一份子,用同情的眼神望著新聞社社辦的方向,不過就佑巳所知,蔫子同學本身應該也沒有正在交往的對象。
「--吶,這是作為證據的照片。」
「」
作為證據的照片,佑巳在心中默念著。
「這個」
「你一看就知道那是誰了。」
「我是知道沒錯」
桌面放了好幾張照片,上頭被拍到的人毫無疑問是黃薔薇學姊,然而佑巳不明白萬子同學為何要拍下這些照片?
「我只是想確認新聞社的情報真假,所以心裡就想拍起來吧。」
「那是偵探事務所或徵信社的工作吧。」
這些照片全是偷拍來的,佑巳心想,這已經是幾近犯罪的行為了。
「不管是平日或假日都有約會,而且對象還是從二十歲到五十歲如此廣大的範圍,類型也大不相同,要說唯一的共通點,就在於他們全都是成年男性,而且擁有可以自由運用的大筆金錢。」
「你怎麼會知道?」
「第一,他們穿的都是高價位的衣服,再來就是約會地點。之前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我看到的全是所費不貲的地方。」
高檔餐廳、高級飯店游泳池,送的禮物是高貴名牌套裝,還有名貴鞋子及皮包。
「好、好厲害。」
高檔、高級、高貴。
宛若高價品大遊行一樣。
在佑巳的人生之中,這樣的字眼幾乎與她毫無關聯,她唯一擁有的是一位高貴的學姊。
「沒錯,很羨慕吧。佑巳同學我問你,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好的事情嗎?」
「聽起來很棒的事必定另有隱情,看似可以輕鬆獲得的東西一定得付出相對的代價。」
「那會是什麼?」
「不清楚。」
「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要佑巳「自己想」?亦或只是單純不想講?蔫子同學沒有對佑巳作更進一步的解釋。
「這些要怎麼辦?」
佑巳指著這些角度各異、景點多變,還有男主角皆不同的黃薔薇學姊之約會偷拍照片。
「交由佑巳同學保管。」
「就算要我保管」
「倘若覺得壓力太大的話,就把它們全撕掉後和家裡的廚餘一起丟掉吧,雖然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不過,反正還有底片。」
蔦子同學如此表示道;蔦子同學每次都這樣,自己一頭栽進麻煩里,然後還強行拉他人下水。
「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不想像黃薔薇革命時那樣被新聞社的人捲入事件當中。原本想化身為偵探跟蹤看看,然而越繼續跟拍就越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
「我眼鏡的度數深歸深,卻不怎麼想染上顏色。」
「嗯。」
「這件事可能會讓我的眼鏡變成墨鏡吧。」
「什麼?」
「所以我在這裡交棒給裸視1.2的佑巳同學,拜託你了。」
「就算拜託我」
佑巳感到相當困擾,但是蔫子同學仍迅速將散在桌上的照片收好並塞到她手中。
「這些應該足以在和令學姊她們商量的時候作為證據吧。」
「你要我去和令學姊商量?」
二年菊班座號三十號的支倉令學姊,是黃薔薇學姊的妹妹。
「不,我可沒這麼說。」
蔦子同學從椅子上站起身回答,她只是想提醒佑巳也有這個選擇。
「蔦子同學」
「不好意思,勉強留你下來。對了,你不是得去薔薇館嗎?」
蔦子同學拿起佑巳的書包交到她手上,佑巳看了看手錶,她們已經在這裡交談十五分鐘之久了。
「貴安。」
佑巳連忙接過書包趕往走廊。
「啊,佑巳同學。」
「什麼?」
佑巳轉過頭去,但是蔫子同學卻低聲說:「沒事,抱歉。」看來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佑巳同學的話,或許有辦法直接向黃薔薇學姊詢問吧。」
蔦子同學說完後,便揮手與佑巳道再見。然而佑巳卻不是很明白蔦子同學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4
佑巳將照片收進裙褶與裙褶之間的制服口袋裡,從外表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佑巳並不在意黃薔薇學姊在何處做了些什麼。
故意公開別人的私生活會引起什麼樣的風波呢?
或許薦子同學也是這麼認為才因而收手;話雖如此,因為這樣就將照片硬塞給別人也十分令人困擾,究竟該怎麼處理這些照片才好呢?
她無法將上面有人像的照片和廚餘一起丟棄,更別說是將它們撕個粉碎了,她伯這樣做會遭到報應。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佑巳踏著薔薇館老舊的樓梯爬上二樓。
如果現在這個階梯崩塌,讓她倒栽蔥摔下樓的話--每當心中惦記著某件事時,這種想法就特別容易掠過腦海。
比方說,倘若有一份報告規定在今天放學之前交,結果她卻還沒完成,於是一早決定要趁下課休息時間趕完,但是如果現在出了什麼事的話,報告沒寫完一事就會被老師發現,所以現在絕對不能死。
又或者像出門時發現襯裙有破洞,卻因為當天沒有體育課又快遲到了,便不予理會直接去上學。因為絕不能讓別人看到襯裙的破洞,所以絕對不能受重傷而被送進醫院。
無論死亡還是受重傷,那種時候應該不會有心情去想報告或襯裙之類的小事,不過佑巳畢竟是莉莉安的學生,而且那的確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在意的事。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如果現在階梯垮了,跌落時撞到要害的話恐怕會一命嗚呼,假使有人在遺體身上搜出一堆黃薔薇學姊的偷拍照片,大家會作何感想呢--所以絕對不能死。
宛若進行某種儀式一般,佑巳不斷地吩咐自己,直到爬上二樓。
這座木造樓梯從好幾年前就開始發出嘎吱聲,但是如果輕輕踩是不可能壞掉的。大家都說如此龐大的東西要壞掉之前應該會有些徵兆,就連白薔薇學姊也笑著說「到小佑的妹妹畢業為止,應該都還撐得住吧」。
()
暫且先將樓梯的事放到一旁;最後,佑巳認為最好的方法,就是將照片交給黃薔薇學姊本人。
可是--她不知道三年級學生什麼時候會來學校,一直將照片帶在身上還挺辛苦的,甚至得比平時
更加注意交通安全才行。
「抱歉,我遲到了」
佑巳打開餅乾狀的門,一股作氣進到房內。
「嗯。」
佑巳一看到房內的情形,頓時有些泄氣。
只有一年菊班的島津由乃同學坐在大桌前,向佑巳打招呼的右手還舉到一半而已。
「其他人呢?」
佑巳一邊問著,一邊將書包和外套放在平時坐的座位上。雖然三年級學生不在這裡儼然已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由乃同學的姊姊令學姊,還有佑巳的姊姊祥子學姊這兩位二年級學生,以及和佑巳同年級的藤堂志摩子同學也都不在。
「還沒有來。」
由乃同學看來很無聊,不,應該是真的很無聊,她在回答的同時替佑巳倒了杯紅茶。
「咦,三個人都還沒到?」
「好象升為薔薇學姊之後就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這樣啊。」
學生會幹部的選舉也結束了,事實上,花蕾們似乎得開始以薔薇學姊的身分接替工作。
「接下來,我們也得加油才行呢。」
「是啊。」
兩人面對面啜飲著紅茶,相繼嘆出的氣不輸給自手中杯子裡冒出的熱煙。等到四月迎接新生之後,她們的身分就會變成花蕾,花蕾被賦予的任務就是化身為最佳後援,協助正式成為「薔薇學姊」的姊姊。
然而從現狀看來,她們都還只是姊姊不在就什麼也做不成的笨妹妹,只有時間滴答滴答地分秒流過,嗯佑巳雖然不像由乃同學那麼早到薔薇館,不過也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雖然書包里放著習題,然而她現在並沒有寫作業的心情。佑巳在等待該出現的人時,向來完全無法做別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像這種時候,果然最適合以閒聊來打發時間。
(不過)
因為每天都會見面,所以沒有什麼新鮮話題。
然而彼此之間已經相當熟稔,就算沒有話說也無須在意,所以也沒有必要勉強找話題來聊。佑巳看著眼前這位因為太過無聊而邊玩弄著辮子邊打呵欠的朋友,內心便覺得真想說些有趣的事情給她聽。
(現在還講小森老師在講台滑倒的意外,好象有點過時。)
佑巳獨自在那裡臉色怱晴怱暗地思考了一會兒,雖然不是什麼有趣的事,不過有件事想聽聽看由乃同學的意見。
「由乃同學。」
「什麼事?」
由乃語氣閒散地抬起頭。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順利找到三年級學生?」
「什麼意思?」
由乃同學的眉毛挑了一下。
看來她有興趣。
「我想找黃薔薇學姊,可是不曉得她什麼時候會來學校。」
「那麼直接打電話找她呢?」
由乃同學毫不遲疑地輕聲回答,答案意外的簡單明快。
「啊,對喔!」
真不愧是由乃同學,佑巳至今從未曾想過打電話給三年級學生。
「為什麼要找黃薔薇學姊?」
「有同學托我轉交東西。」
「嗯。」
由乃同學很乾脆地不再繼續追問,倘若這和令學姊有關的話,她一定會緊抓住對方不放,追問是誰拜託的、轉交什麼東西,直到對方將一切坦承招來為止。
只不過。
「那就打電話好了。」
聽到佑巳的話,由乃同學回應了一聲並站起來。
「咦,現在就要去嗎?」
「要即時行善,佑巳同學也快起來。」
「咦,行善?」
「我在幫你找理由啊。」
由乃同學積極地用力拉動佑巳的手臂,這是黃薔薇家族的隔代遺傳嗎?一旦遇到感覺很有趣的事情,就會像磁鐵一樣被吸引過去。
「可是姊姊她們」
「反正只是離開一會兒馬上就會回來的,而且又沒有要開會,我們是自己主動來這裡的。」
的確是這樣沒錯,她們是為了「等姊姊」才來這裡的,就算不等了,要離開這裡也沒關係。對由乃同學而言,她的姊姊是「隔壁的小令」,相處起來應該很輕鬆愉快吧。
結果,佑巳被由乃同學一路拉到辦公室前,學校裡頭只有這具公用電話可供學生使用。
由乃同學拿起話筒,順手把佑巳拿出來的電話卡插進黃綠色話機里,然後迅速地按下她似乎早就背起來的號碼。
嘟嚕嚕嚕嚕嚕~~撥號聲響起的同時,由乃同學將話筒交給佑巳。
「咦,你不是要幫我問嗎?」
「別傻了,我不這麼做的話,你大概會在電話前猶豫不決吧。」
由乃同學如此說道,她果然相當了解佑巳的個性。
在此同時,電話已經接通。
「您好,這裡是鳥居家。」
電話另一頭傳來女性的聲音,她已經無從閃躲了。
「啊,我是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的學生,敝姓福澤,請問黃薔薇不是,請問江利子學姊在家嗎?」
由乃同學無聲地為佑巳鼓掌。
「啊,我們家江利子承蒙照顧了。」
接電話的人應該是黃薔薇學姊的母親,聲音聽來穩重而溫柔。
「沒有沒有,我才是受到學姊親切的教導」
佑巳說話結結巴巴,語尾也含糊不清。和長輩講話確實是很累人,尤其是講電話的時候,因為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得更加謹慎才行。
「江利子她」
伯母的聲音忽然有些鬱悶,停頓了一會後才繼續說道:「還沒有回來。」
「請問她大約幾點會回來呢?」
「」
「請問」
「我不清楚。」
對方竟然回答不清楚,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一個高中女生出門前先報備幾點回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不過,佑巳認為每個家庭的門禁時間或許不一樣,於是語氣一振又繼續問:「我現在人在學校,倘若不會造成您的困擾的話,晚上我可以再從家裡打過來嗎?」
如果得知對方不在家,就回答「這樣啊」然後掛掉的話,不就失去花錢打這通電話的意義了。
「晚上啊」
電話另一頭傳來略顯為難的聲音。
「是的,請問大約幾點打過去會比較方便呢?」
佑巳的問題似乎讓伯母相當困擾,她又回答道:「這個」
「嗯?」
「她今天可能不會回來」
「什麼!?」
這個答案出乎佑巳的意料之外,所以黃薔薇學姊人在外面過夜?也就是說,今天晚上無論幾點打去她都不會在家。
「啊,不對,她去親戚家了。」
佑巳不明白「啊,不對」代表什麼意思,不過應該是黃薔薇學姊的母親原本想要說什麼卻又突然反悔了。
「在親戚家啊」
「所以我不清楚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明白了,那麼如果江利子學姊有和您聯絡的話,再麻煩您轉告她有一位福澤學妹曾經打電話找她。」
「福澤學妹啊,我知道了。」
「那麼打擾囉。」
「再見。」
佑巳低頭致意後在心中數到三,才將話筒掛回原來的位置。
嗶嗶嗶嗶,公共電話吐出了電話卡。
「你說她在親戚家過夜?」
由乃同學露出懷疑的表情並交疊起雙手。
「真可疑。」
「哪裡可疑?」
佑巳納悶地問著同時,將電話卡收回錢包里。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講可能有點籠統,不過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嗎?不過,佑巳知道最好不要小看由乃同學的第六感,因為由乃同學可以稱得上是個超能力者。
「她是什麼時候去親戚家的?」
兩人走在走廊上時,由乃同學向佑巳問道。
「我沒有問那麼多,應該是這兩、三天吧?」
佑巳望向空中,不過那裡並沒有寫著答案。
「這兩、三天?如果是這樣就更奇怪了。」
此時,由乃同學的眼神有如新聞社社長。
「為什麼?」
「因為我昨天和今天都有看到。」
「在哪裡看到誰?」
「在學校看到黃薔薇學姊啊。」
由乃同學一副不用解釋也該明白的表情,但是佑巳心想,你不講我怎麼會知道呢?
「住在親戚家,然後從親戚家來學校?」
兩人透過窗戶眺望著外面的景物,同時沉吟著。
雖然天氣還很冷,但是樹木的新芽已經慢慢地冒出,它們對季節的變化似乎比人類更加敏銳,還可以看到常駐在校園裡的野貓「午餐」,從校舍這頭穿過中庭跑到另一座校舍。
「如果是住在東京都內的親戚?」
佑巳絞盡腦汁地想著,總算想到近乎結論的答案。
「啊啊,有可能。」
由乃同學用力點了下頭卻似乎又覺得無法接受,接著再道出「可是」兩個字。
「可是,這樣還特地去住他們家?明明要來學校,若考慮到放學回家的距離,一般來說都會回家吧。」
「說的也是。」
黃薔薇學姊家雖然沒有像由乃同學的家離學校這麼近,不過離學校也不遠,如果第二天要來學校的話,照理說應該再晚都會回家才對。
「或者是祖母病危?」
因為祖母神志不清地呢喃著希望見可愛的孫女最後一面,於是黃薔薇學姊決意陪伴她到最後一刻,便一直待在祖母家。如果是這個理由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先不提身為高中生的女兒,黃薔薇學姊的母親應該會先趕到那裡才對吧?」
由乃同學立刻推翻佑巳的想法,對黃薔薇學姊的母親而言,黃薔薇學姊的祖母就是她的母親或婆婆。
「嗯」
不可以隨便殺死別人的祖母,佑巳為此在心中稍做反省。
「因為有不可推卻的事情,所以今天只好住在親戚家?」
「--這樣就說得通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明天應該不會來吧?」
倘若有不得不處理的事情--
「嗯~~」
結果事情變得更複雜,既然難以理解就先這麼斷定吧,推理也暫且就此打住,一切就看明天或是後天了。這段期間內無須著急,只要等待,黃薔薇學姊自然就會來學校;而且有機會的話,或許她還會詳細解釋為何要去親戚家住。
此時,兩人看見花蕾們正走在前方的走廊上。
於是兩人小跑步追上她們後一起進到薔薇館。
「咦,你們剛剛去哪裡了?」
祥子學姊問著。
「去打電話。」
從頭詳細說明太麻煩了,因此佑巳作這樣簡潔的回答。
「打電話?」
令學姊反問。
「因為有想查明的事情。」
由乃同學牽起令學姊的手並向佑巳眨眼,接著眾人一起上樓,在階梯上合奏出嘎吱嘎吱的樂曲。既然一次承載五個人也沒問題,那麼看來樓梯還相當堅固。
「詢問明天的氣象預報嗎?」
志摩子同學用歌唱般的語氣問著。
「嗯,差不多。」
佑巳笑著回答並首先打開餅乾狀的門。
其實是黃薔薇學姊的來校預報。
--究竟佑巳和由乃同學這兩位預報人員預測得準不準呢?
兔子、貓眯與狼
1
再繼續這樣度日下去會變得一無是處。
江利子坐在正對著飯店大廳的咖啡廳里嘆氣,浮在新鮮果汁上的冰塊逐漸溶化,滲出水滴的玻璃杯發出微微的聲響。
和她約好的人還沒來。
她翻開記事本,在昨天的日期上打個叉叉,總之只能先這樣過一天算一天了。
送來飯店的粉紅色毛衣以及搭配成套的裙子是本日約會對象指定的打扮,毛衣的衣領是柔軟蓬鬆的純正兔毛,這是對方依個人喜好所挑選的。
從送達的時間來判斷,應該是利用公司午休時間出去買的,特地包裝成禮物這點很不錯,不過把收據忘在紙袋裡就直接送到飯店櫃檯這點稍嫌冒失,雖然是刷卡付款,但是對方卻毫不猶豫地買下貴得嚇人的衣服送她。
但是,那個人一個月究竟是領多少薪水呢?像今晚飯店的住宿費、古典芭蕾的門票還有吃飯錢全都是由對方買單,而且還送了洋裝當禮物送她。
只要有一個人開始狠心砸錢,其他人就會開始跟著競爭,接著就會付出更多的錢,永無止盡。
她已經幾天沒有回家了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是社會人士,所以江利子才得以在白天時逃進學校睡午覺或做點別的事。
「小利!」
江利子抬頭望向舉起手、一臉喜悅地接近她的男子,對方看來神采奕奕,並朝她露出滿面的笑容。
「謝謝你送的洋裝,好看嗎?」
江利子從椅子上站起身,微微歪著頭問。
「很可愛,像小兔子一樣。」
對方滿意地點點頭。
「那走吧。」
「嗯。」
男子右手拿起帳單,江利子則挽住他的左手。
對於維持彼此之間的良好氣氛,這樣的動作是必要的,就算是假裝,她也要覺得自己「很愉快」。
2
第二天早上,黃薔薇學姊--鳥居江利子學姊出現在學校里。
(也就是說,是從親戚家來到學校的)
佑巳露出和由乃同學同樣的懷疑表情,心中如此喃喃自語。
這就代表沒有非處理不可的事情吧,從走廊另一頭接近的黃薔薇學姊,看起來就和平時相同,要不是佑巳知道這件事的話,根本不會相信她是從自己家以外的地方來上學。
書包沒有裝課本什麼的看來很輕,不過裡頭似乎也沒有塞進牙刷、毛巾和洗面乳這類的過夜用品,「小佑。」
黃薔薇學姊以天真的模樣向佑巳招手然後走了過來。
「黃薔薇學姊,貴安。」
「貴安,好久不見呢,我偶爾還會見到小由--」
(咦?)
黃薔薇學姊撥著頭髮望向遠方,此時佑巳注意到她的胸前。
(領結!)
在學園裡,黃薔薇學姊的水手領結向來被評為是打得最美的,然而今天早上居然呈現歪扭的樣子。
「嗯?怎麼了?」
看到佑巳指著她說不出話來,黃薔薇學姊笑著說:「啊,這個嗎?這是因為熨斗不小心在奇怪的地方留下壓痕,只好挪一下打結的位置以擋住那個壓痕。」
「啊,熨斗的壓痕嗎」
佑巳用力點了下頭,但是接著又忍不住在意起「是誰熨的」。
「請問黃薔薇學姊今天是從哪裡來學校的呢?」
「從哪裡啊」
黃薔薇學姊回話的同時忽然擺出空手道家的防禦姿勢,從她這個反應可以明顯看出她的錯愕。
「其實我昨天有打到您家裡找您,但是您不在家。」
「這樣啊」
黃薔薇學姊輕輕點著頭「接受」了佑巳的說詞;看來如果佑巳不知道她外面過夜的話,她原本是打算隱瞞不說的。
「您是去親戚家過夜,對嗎?」
「親戚?啊,是親戚對喔,嗯,就是這樣。」
為何黃薔薇學姊會這樣含糊其詞呢?她的反應感覺就像是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過夜的地方是「親戚家」一樣。
「沒、沒錯,因為親戚家有點事,所以去幫忙。」
黃薔薇學姊越解釋,聽起來越像是藉口。
「您沒有睡飽嗎?眼睛看起來紅紅的。」
「這樣嗎?真是的,其實被人使喚也是很困擾的呢。總之白天就來學校避難,像是去圖書館小憩等等。」
「您說白天,所以今天晚上還要去囉?」
「是呀對了,小佑你說打電話來我家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
佑巳搖搖頭。
「只是想問您什麼時候會來學校而已。」
「這樣啊,我這邊考試都已經結束了,雖然可能會遲到或早退,不過應該每天都會來喔。」
「這樣啊」
儘管佑巳已經將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裡,卻還是無法將那幾張照片交給黃薔薇學姊。
因為黃薔薇學姊很明顯是在說謊。
恐怕她昨晚也沒有在親戚家過夜。
黃薔薇學姊離開時,佑巳偷偷看了她一眼,在她衣領的標籤上粘了一張類似便條的紙片,上頭還確實印著清洗完畢的記號,可悲的是,佑巳那引以為傲的裸視1.2清楚地捕捉到上頭的字眼。
XX大酒店。
東京都內某家知名飯店的標誌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毫無疑問地,黃薔薇學姊就是照片中那位充滿謎團的黃薔薇學姊沒錯。
3
黃薔薇學姊住在飯店裡究竟要做什麼呢?
從她狀似小白兔
的紅腫雙眼看來,應該不可能是因為睡不飽才跑去飯店補眠。
而黃薔薇學姊的母親為何又要謊稱她在親戚家呢?是因為倘若被校方知道學生在外過夜,會造成什麼麻煩嗎?
還有,黃薔薇學姊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飯店嗎?
佑巳越想越不明白,原本現在應該已經將照片交給本人了才對,但是如今佑巳也只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假設喔。」
由乃同學將下巴靠在還沒打開的便當上略顯無奈地說:「你要假設無妨,但是佑巳同學打太多馬賽克了,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咦,是這樣嗎?」
佑巳歪著頭,口中喃喃念著馬賽克。
「就是這樣。」
由乃同學沒好氣地說:「譬如有一位高中生,她在某個地方目擊到她的學姊居然和男生一起出遊,接下來又有別的同學在其他地方看到那位學姊,而那時學姊同樣也帶著男伴,但是這次的男生卻是不同人呃接下來又發生了好幾次同樣的情形,讓這位高中生不由得焦躁起來。」
由乃同學邊聽邊搔著脖子。
「了不起,你記得真清楚。」
「我忍不住想討厭自己了。」
搔搔搔,由乃同學又搔了下太陽穴,佑巳心想她究竟有沒有聽懂呢?由乃同學回答她「大概懂了。」
「我試著努力分析佑巳同學想表達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怎樣的感覺?」
「就是A少女沒有回家,每天晚上都和不同的男人出去玩,這樣對吧?對方一定是有錢的中年男子。」
「真是簡潔有力。」
雖然其中也有二十歲左右的人,全部以中年男子論之梢嫌嚴厲,不過由乃同學說的幾乎完全正確,而且還統整得很好;佑巳心想,由乃同學肯定很會寫讀書心得。
「也就是援助交際吧,接下來或許還會翹家。」
由乃同學平淡而乾脆地下了結論。
「援--」
佑巳差點沒叫出來,由已同學趕忙用手掌搗住她的嘴巴。
這裡可是薔薇館,雖然目前只有她們兩人在場,但是誰也不曉得何時會有人推開餅乾狀的門走進來,因此應該極力避免說出會招致誤解的危險字眼才行。
「援助、交際」!
佑巳拿超用印壞的紙做成的便條紙,在上面大大地寫下這四個字,她當然聽過這個名詞,然而這個名詞對她而言是陌生的。
蔦子同學所說的有色眼鏡或許就是指這件事,倘若她一開始就如此認定的話,也就能理解她為何會想收手了。
「這只是基於客觀的情報所做出的結論而已。」
由乃同學還沒有發現那其實是在說黃薔薇學姊,畢竟這是離她們圈子非常遙遠的事。
問題:請解釋下列詞彙的意義。
(l)援助(2)交際解答:(l)幫助他人,救助、救援之意。
(2)來往、交往之意。
明明分開看就沒問題,可是為何這兩個詞彙組合在一起之後就變樣了呢?佑巳喝茶的同時,心想著這不是個令人愉快的詞彙。
「勸你別管比較好,因為這應該是對方自願去做的吧,就算受傷了,到時後悔的也是她自己而已。」
由乃同學冷冷地說。
「可是」
那個「她自己」可是黃薔薇學姊啊,佑巳不覺得應該放手不管。
該不該和由乃同學商量呢?想商量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然而就在佑巳猶疑之際,三位花蕾紛紛走進房間。
「呼--外頭還是很冷呢。」
令學姊邊說邊搓動著雙手。
「因為委員會的事被老師叫住,所以來晚了。」
向佑巳說明晚來原因的人是上午和她一起上課,而且應該和她差不多時間離開教室的志摩子同學。
「一整年都沒有訂過麵包的人,為何得負責處理麵包的事情呢?」
祥子學姊則是出言抱怨著。
雖然尚未完全具備薔薇學姊們的威嚴,但是她們正準備晉升為新一代備受歡迎的高雅紅、白、黃薔薇。
「姊姊,您要不要暍些茶?」
佑巳慌忙起身卻完全忘記便條紙上寫了些什麼,就這樣攤在桌面一覽無遺。
「援助交際?」
祥子學姊將一個小巧的漆盒放在桌上,看著字低聲念出。
「這四個令人不愉快的詞彙是怎麼一回事?」
「那、那是」
真糟糕,居然被為人潔癖的祥子學姊看到,下場會是被她念一頓呢,還是她會變得歇斯底里呢總之,她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我討厭這幾個字。」
祥子學姊冷冷地說著。
「雖然不曉得是誰發明的,然而試圖結合這兩個詞彙淡化那種行為所代表的意義,這種行為讓我從一開始就無法接受。」
「什麼?」
應該先確認祥子學姊為何語無倫次嗎?不過,看來她的不滿並非僅針對那四個宇所指的行為。
而這只是前奏而已。
「說好聽一點是援助交際,其實就是賣春。」
賣、賣、賣春!沒想到,這個字眼竟然會從高雅的祥子學姊口中說出來,佑巳因為過于震驚而張大嘴巴,儘管嘴巴在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是婚外情或出軌,人們終究是會用這種說法來掩飾真正的行為。」
「你的意思是通姦?」
令學姊這麼問道。
「沒錯,如果照那種行為的原義來看的話是這樣;我可不希望那些人用那種較輕微的說法藉以減輕自己所犯的錯。」
此時,難以保持平靜的一年級學生,只能錯愕地聽著二年級學生談論成人世界的話題。
(可是--)
是啊,祥子學姊的父親在外面有好幾個女人。
這幾個字眼給人的感覺的確不盡相同。
和婚外情或外遇相較之下,通姦聽來實在沉重,對於為此受過傷的人來說,絕不會想將對方的行為輕描淡寫地帶過。
然而,當祥子學姊說出比「援助交際」還嚴重的「買春」一詞後,讓佑巳更難說出黃薔薇學姊的事情了。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祥子學姊將便條紙拿至佑巳面前詢問。
「沒有什麼,只是在閒聊時開玩笑亂寫的。」
佑巳雖然認為這藉口真差勁,卻也無可奈何;倘若再問她「聊了哪些內容」的話,一切就完蛋了。
不過,祥子學姊並沒有繼續追問。
「這樣啊?」
「是的,我絕對下可能做出那種行為」
佑巳在混亂之下脫口說出奇怪的話。
「那是當然的。」
祥子學姊苦笑地以食指點了下佑巳的頭。
感覺就像是--誰會認為你會去做那種事?
佑巳見到祥子學姊如此相信她,在高興之餘卻又感到難過。
這樣一來,不就變成有事情瞞著姊姊了嗎?
可是這樣的事情或許不適合與祥子學姊商量,特別是感情方面的話題,畢竟祥子學姊有嚴重的潔癖,所以她才非常討厭男性。
(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由乃同學要她放手別管,但是放著不管的話,如果這件事被登在「莉莉安校報」上就糟了。於畢業之際發生這種事,勢必會讓黃薔薇學姊身邊掀起萬丈波瀾。
然而,佑巳也沒有強勢到可以直接去找新聞社談判,假使她這麼做的話,新聞社的人一定會把她捲入這件事,然後寫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報導。
(可以商量的對象--)
佑巳偷瞄了一眼桌子斜對面的坐位。
(令學姊?)
不妥,佑巳搖搖頭。
她直率的個性可能會搞砸事情,佑巳並不想當面戳破黃薔薇學姊,畢竟這是個棘手的問題,如果直接攻擊的話恐怕不妙。
(所以這麼說來,由乃同學也不行。)
對由乃同學說的話,幾乎都會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令學姊耳里,更何況由乃同學向來下定決心後就會貿然行動,就某方面而言或許比令學姊更危險,這樣只會讓事情越鬧越大而已。
(那志摩子同學呢?)
佑巳才剛想到,馬上就認為行不通,儘管她覺得志摩子同學值得信賴,但是她本身有些部分仍令人捉摸不透,佑巳無法判斷究竟適不適合找她商量。
(所以,果然還是得找紅薔薇學姊囉?)
佑巳認為她是高中部里最成熟的學生,但是紅薔薇學姊與黃
薔薇學姊是好朋友,如果描述得不夠謹慎,或許會讓她遭受過大的打擊。
「佑巳,你有在聽嗎?」
「啊,嗯。」
宛如上課打瞌睡被老師叫到一樣,佑巳瞬間從恍惚中回過神。
「你怎麼了?」
祥子學姊不可置信地問道。
「對不起。」
佑巳心想,無論經過多久,自己都還是個毫無成長的笨妹妹。
「現在正在談論三年級學生的送別會,要專心聽。」
祥子學姊以眼神示意佑巳坐下,佑巳只好垂頭喪氣地坐好,祥子學姊嘆著氣說:「就像白薔薇學姊說的,你還真的是百面象哪。」
這時,佑巳腦中浮現出那名很像色老頭的女高中生臉孔。
4
「喲呵~~」
白薔薇學姊--也就是佐藤聖學姊,總是用像是完全揮別黑暗過去的開朗態度,出現在佑巳面前。
「貴安。」
「唉呀--小佑似乎心情不怎麼好。」
「沒有那回事」
佑巳的確沒有什麼精神,但是並非心情不好,只是因為現在時機不對,加上她正在想事情,所以才有點跟不上白薔薇學姊的步調。
一般人如果走在一樓走廊上,鮮少會突如其來地跳到中庭里喊「喲呵~~」吧;又不是登山者,為什麼要喊「喲呵~~」。
「小佑要去薔薇館嗎?」
「沒有,大家今天放學後都有事不會去薔薇館。」
佑巳直接走向校門口,她打算回家。
「有事?」
「令學姊有社團活動,志摩子同學有委員會的事得處理,由乃同學則是要去醫院做定期複診。」
「喔,那祥子呢?」
「她覺得這樣正好,今天就先回家去吧,或許是因為這一陣子有些忙碌的關係。」
白薔薇學姊聽完便沉吟了一會兒,然後不疾不徐地抱住了佑巳。
「您、您在做什麼?」
「乖嘛,小佑是因為很寂寞才會沒有精神,對不對?那麼就把我當作祥子盡情撒嬌,我就算被當成代替品也無所謂喔,只要能抱住小佑軟綿綿的身體的話~~」
「才不是這樣呢。」
這個誤會可大了,雖然佑巳確實因為其他三人有事,必須暫停放學後已成慣例的茶會而感到有些寂寞,但是她並沒有因此垂頭喪氣。
若佑巳看來無精打采的話,想必是因為她在思索該如何處理黃薔薇學姊的事情。
不過,白薔薇學姊依然持續著這樣的誤會。
「小佑,你想見我對不對?」
「咦?」
「你就從實招來吧。」
「我剛就說您猜錯了」
佑巳奮力地掙扎,並大嘆了一口氣。
白薔薇學姊的身體很溫暖,與佑巳的身高和體重都配搭得剛剛好,躲在她的懷裡相當舒服,讓佑巳差點在不知不覺中落入她的陷阱,真是太危險了。
「真是奇怪~~我感覺小佑似乎在呼喚我」
白薔薇學姊放開佑巳的手,滿臉不解地抓了抓那頭剪出層次的中長發。
「」
白薔薇學姊,難不成您也是超能力者嗎?
「你沒叫我?那真是奇怪,剛才我感應到小佑的強大電波呢。」
「您說的剛才是什麼時候?」
「嗯,三十分鐘前吧。」
「應該是您多心了。」
午休時,佑巳曾稍微想過如果找白薔薇學姊商量的話,不知道她會給予什麼樣的建議,不過就只有想過這麼一次而已。
「那是你叫我囉?」
白薔薇學姊的視線往下一落,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深色虎斑貓,白薔薇學姊一蹲下身子,貓咪便發出叫聲。
「午餐!」
「午餐?它是五論太喔。」
白薔薇學姊抱起午餐,臉頰磨蹭著它。
「二年級學生都叫它午餐喔,因為這隻貓咪只要一到中午就會現身。」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令好象是叫它梅莉小姊。」
一年級學生叫它「午餐」
二年級學生叫它「梅莉小姊」。
三年級學生則叫它「五論太」。
--大家都隨便幫它取名字呢。
「明明是母貓,叫它五論太有點沒禮貌耶。」
雖然白薔薇學姊哈哈大笑地說著,但是她一直到現在也都這麼稱呼這隻貓咪,所以也算是共犯。
不曉得午餐知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名字,被白薔薇學姊抱著的它看來很高興,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佑巳還是頭一次看到和人這麼親近的貓咪,有些貓咪是就算從便當里拿一小口菜放在地上給它,然而只要一公尺以內有人,就絕對不會靠過來吃。
「這小傢伙信任我,所以才會對我撒嬌。」
白薔薇學姊用指尖搔搔午餐的頭頂。
「去年春天不對,應該是初夏的時候,那時五論太還只是小貓而已,在校舍後頭被烏鴉攻擊。」
「被烏鴉攻擊?」
「因為小貓軟嫩的模樣看來很好吃嘛。想想也頗有道理的,值得嘗試看看對吧?」
「」
白薔薇學姊將身體變得結實、體積也逐漸變大的成貓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
「我常看電視的動物節目,所以認為必須遵守野生法則才行。」
「什麼?野生法則?」
「應該說是弱肉強食吧,像比較強的肉食性動物會吃掉較弱的草食性動物,這是自古以來便建立超的關係,所以不能說哪邊好哪邊壞;人類闖進這個圈子裡打亂原有的世界就是違反法則,搞砸了就會破壞生態。」
「我好象明白,卻又不是很清楚。」
「就像是未來的人坐時光機回到過去的話,不可以和過去的人接觸一樣。」
「因為會改變原本的未來。」
「賓果,你答對了。」
「但是您幫助了它不是嗎?」
佑巳反問,正是因為如此午餐才會出現在這裡。
「是啊。」
白薔薇學姊聳聳肩。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就不喜歡浦島太郎那樣的故事。」
白薔薇學姊又在說佑巳聽不懂的事了。
「畢竟這和電視不一樣,實際出現在眼前時,還是會忍不住出手搭救哪。」
白薔薇學姊表示,她還來不及思考就先將烏鴉趕走了。
後來她還試著尋找母貓,但是尋遍附近都不見母貓的蹤影,那時午餐已經斷奶了,或許是母貓認為莉莉安女子學園是個「好地方」才將小貓丟在這裡,這是常有的事情。
於是,白薔薇學姊將午餐帶到高中部校舍的中庭並餵它喝牛奶。比起待在校舍後方被烏鴉襲擊,她研判被高中女生騷擾還比較安全些,至少高中部沒有三味線社團(註:傳統三味線的琴體背腹是以貓皮包覆),也不曾聽過學生會吃幼貓肉的傳聞。
在這之後,午餐就被稱為五論太或是梅莉小姊,在高中部學生的呵護下長大。當然在這之中,又屬白薔薇學姊最照顧它,像是暑假的返校日或者是寒假前後的結業典禮和開學典禮,她都會將貓罐頭藏在書包帶來學校餵它。
「可是,志摩子卻說救它反而殘酷。」
「志摩子同學嗎?」
「她大概是把貓咪當作自己了,雖然救了它、餵它吃飼料,但是有一天我終究會從這裡離開,她問我有沒有想過自己畢業後五論太的處境嗯,這樣想來也算是有道里不過除了自己以外,還會有很多學生愛護它的,沒錯。」
白薔薇學姊喃喃自語著,貓咪同時擁有好幾個名字就是證明。
「當時我心想要將它帶回家也可以,五論太啊,那時還只叫它「貓咪」而已,我問過它後,它說它想待在學校。」
這裡綠地廣大又很自由,還有很多小動物,就算沒有高中女生的施捨,靠捕食也能生存下去。
「貓咪回答了嗎?」
「這孩子很特別,就算與狗群相處在一起也不會忘記我的。」
白薔薇學姊問午餐「對不對」,又用臉頰磨蹭一會兒後,將它放到地上,然後伸手進口袋裡,抓出一把類似餅乾的東西放到午餐面前。
「這是貓飼料,小佑如果想吃的話,也可以分一些給你。」
「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
佑巳慎重地回絕白薔薇學姊的提議,並且不禁心想,自己看起來有這麼貪吃嗎?
「志摩子如果看見受傷的小貓,應該也會伸出援手吧。」
喀哩、喀哩、喀哩、喀
哩,中庭里響起午餐咬碎干飼料的悅耳聲音。
「是啊。」
兩個人就這樣蹲下來望著一隻進食中的貓咪。
「可是她終究和這小傢伙不同,那孩子是一匹狼,害怕加入新的團體。」
「狼?」
「嗯,堅持單獨走下去,但事實上想待在朋友身邊。」
「怎麼說?」
「因為狼是群居動物。」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指她無法與我們相處嗎?」
「絕對不是,你們反而是最適合的。」
面對佑巳的問題,白薔薇學姊將右手大拇指與食指圈在一起,做出OK的手勢。
「小佑能順利地融人人群之中,所以或許不了解志摩子的心情吧。」
「您說我順利?」
「嗯,順利。」
佑巳不禁在心中嘀咕著,儘管如此她還是有煩惱的。有一位既美麗、頭腦又好,還過著像公主般生活的姊姊,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扮演好與姊姊相襯的妹妹角色;她直到現在依然不時處於提心弔膽的情況。
「我覺得人就算對自己的能力或外貌有自卑感,也不至于思考一些最根本的問題。」
「根本的問題?」
「比方說,小佑在生活中,會常意識到自己是人類或女孩子之類的事情嗎?」
「呃,不會,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佑巳認真地回應著,就算不二確認,這些自己已經有所認知的個人資料也不會輕易改變,即使平常不放在心上也無妨。
「像自己是持有日本國籍或就讀日本女校的女孩子這些,平常很難會特別去想到吧。」
「唔」
就算向初次見面的人介紹自己,一般而言,並不會特別去提自己的國籍和性別。
「可是,如果小佑被送到英國的男校念書呢?」
「咦!英國!?」
「只是比喻而已,要改成加拿大或法國也行。」
白薔薇學姊笑著說道。
「可能會感到非常不自在如果自己和其他學生不一樣,可想而知會十分辛苦很不安。」
「就是這樣,志摩子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
「」
佑巳當然明白這並非指志摩子同學是英國籍的男生,然而她仍不清楚這段比喻的真正用意為擴說回來,就是志摩子煩惱自己或許是狗,無法融入狼群而已。
佑巳熱不住點頭,雖然她不清楚詳情,不過隱約明白了白薔薇學姊想表達的意思。
「以前她說過,希望能沒負擔地過日子,好能隨時離去之類的話。」
「這樣啊」
「白薔薇學姊。」
「嗯?」
「您曾經說過自己無法拯救志摩子同學對嗎?」
「是啊。」
「如果是我們的話,能拯救得了她嗎?」
「我也不曉得,不過」白薔薇學姊邊說邊撫摸著午餐。
「我曾在莉莉安受傷過,但是救我的也是莉莉安,這個地方聚集了許多溫柔又容易受傷的孩子們,而我在畢業之前莫名地愛上了這裡。所以,我相信那群叫做朋友的人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有治癒能力,她們可以說是特效藥。」
午餐的背上有好幾處長不出毛,那是當初被烏鴉啄傷的部位,但是如今傷口已經痊癒,午餐也早已忘記受傷的事了。
然而那些都不是重點。
原本是要找白薔薇學姊商量黃薔薇學姊的事,但是在聽著關於午餐與志摩子同學故事的同時,佑巳卻已然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制傘浪人之妻
1
若在一群棕色馬匹里混入一匹白馬的話,就算不想,注意力也會被白馬拉走。
在放了好幾種糖果的盤子裡擺進一片煎餅,就會想趁還沒有被人拿走之前拿來吃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看到的人不那麼喜歡煎餅也一樣。
所以,或許這就是命運。
「--」
在那群身價很高的男人之中,有一個模樣樸實的男人。
(熊?)
在東京都內動物園遇見的那個熊男問江利子「要不要吃」之後,便將咬過的烤地瓜扳成兩半,然後將其中一半遞給她。
「這個是」
「烤地瓜。」
男子一說完又將視線轉回大象身上。
「請問」
不知道熊男是太過專注於看大象還是在想心事,連江利於叫他也沒回頭,江利子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小聲講了句道謝的話後吃下烤地瓜。
(不能拿陌生男人給的東西。)
這是她從孩提時代就一直被家人耳提面命的戒律,如今在十八歲這一年打破。
(小利這麼可愛,得小心一點才行。)
然而,從這名背對自己的男人身上,她感受不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而且那人似乎早已忘記自己剛才把烤地瓜分一半給一名女高中生。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沒禮貌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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