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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花都大觀園 會怎樣?該怎麼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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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關於『顛倒物語』——

這個有些神秘的故事其作者不詳,寫成的年代約莫是在『源氏物語』之後,平安末期之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當時的大納言有兩個老婆,而她們同時懷了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值得慶賀的是,兩個孩子都長得相當好看,儘管母親不同,卻長得如出一轍。

可是,不知為何少爺的想法總是較為憂鬱消極,從小就喜歡在家裡畫畫,或是玩人偶。

而千金剛好與其相反,片刻都靜不下,並且最喜歡在外頭遊玩。做父親的大納言看到這兩個小孩的成長便心想:他倆若能相互調換,還真令人亟欲為之。

[欲]……終助詞。接在活用語的未然形後面,表示期望。(註:日本的一種詞性。終助詞為品詞之一,接在辭藻或句子後面,表示疑問、禁止、希望、感動等。活用語指有詞指有詞形變化的語藻,未然形為其中的一種變化,後面可接表示否定、意志、推量的助詞。)

——因此,要是把『顛倒物語』換成現代文來說的話,就是『「真想調換看看呢」物語』。

不過那個時候,大納言也還不是真的那麼想的。他原本樂觀地以為,只要等他倆都長大成人之後,應該自然就會變回男女生原本該有的樣子了吧。

可是隨著兩人年齡增長,別說是變回「原本應有的樣子」了,少爺反而還越來越像女性,而大納言千金卻越來越男性化。所以,最後兩人偽裝性別,甚至開始各自在宮廷里當官、做事,而這就是一切錯誤的開端。

從那之後,事情的發展就變得慘不忍睹。

首先是大納言千金無法回絕掉婚約,遂成為右大臣女兒的夫婿;而千金的新娘最後還生下了一個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有做過那種事的小孩(這是當然的),最後大家才弄清楚那個孩子的父親,原來就是大納言千金的好友兼同僚。而且那位同僚還做出了不得了的事,認為「是男人也無所謂」而脅迫千金和自己發生關係,搞到最後連大納言千金都懷孕了。而千金一直以來都是以男人的身份活著,但現在她的肚子卻越來越大,以至於無法工作,只得離開到陌生的都市偷偷生下小孩……大納言千金的人生真是充滿波折。

另一方面,少爺則是以女性的身份貼身侍奉公主,但是兩人的關係因為太過親近,最後發展成一段戀情。兩人過著看似幸福的生活,可是當他得知自己的姐姐突然下落不明之後,他突然醒悟而決心要「自己找出姐姐的下落」,於是乾脆地做回了男性。

然後,平安找到並回京城的姐姐就和弟弟交換身份,回到原本應該有的樣子,同時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安居之所。真的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最好是這樣啦!」

這是祐巳第一次讀完『顛倒物語』時的第一個感想。

——大納言千金生下的小孩,還有公主生下的小孩,以及那些被耍得團團轉的人們,究竟該怎樣賠償他們才好啊?

祐巳真想對作者(不詳)說幾句話——就算雙親可以開始過新的人生,難道就能把孩子放著不管,或說是沒辦法對外界公開就拆散血親,難道你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收拾殘局啊!

當然,即使到了現代,可能也有人的家裡發生類似的事情。可是如果站在為小孩著想的立場來看,是不能用「總之現在就先這樣處理吧」這種態度去解決的。就算故事可以在那種地方完結,但昨天與今天的延長線上還有稱之為明天的存在,要是在故事結束的地方就切割得一乾二淨,可就叫人傷腦筋了。

雖然祐巳因為這類的事情而激動,不過這終究是原作的故事。

另一方面,說到『山百合會版·顛倒物語』的話——

只留下「調換兒」的基本故事骨幹,男女之間糾葛的愛恨情仇則全部刪除,當然也沒有懷孕引起騷動的橋段。雖然不是沒有戀愛情節,但全部都是淡淡的柏拉圖式戀愛。畢竟這是高中的學園祭,會這麼處理也是當然。

禮拜三。

「『我為何等幸福之人,兩妻為我生得女兒和兒子。我心愛的孩兒們,皆如同妻子般美麗。』」

啪、啪、啪地拍掌聲響起,戲劇隨之中止。

「那句!大納言……呃……小可,那句台詞你就不能講得開心一點嗎?」

祥子學姐做出指示。

「要我……開心點講嗎?」

小可硬是擠出了笑容,嘴巴就這樣吊起,久久不拉下來。

「OK。你就這樣講講看。」

這樣就行了嗎?祐巳納悶地看著,不過想想就算看起來有些誇張也沒關係,反正是舞台劇嘛。

「『我為何等幸福之人。』」

哎呀,這回變成照本宣科地念台詞了,這下子果然又被喊卡。

「總覺得有點假呢。」

「有點假?」

「像是被人要求得這樣講一樣。」

外行人的祐巳心想——實際上她的確是被人要求這樣講的,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然而對祥子學姐來說,是絕對不會妥協於「差不多這樣就可以了吧」的馬虎態度,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像是被人要求得這樣講一樣』,聽到這樣抽象的批評,我也還是無法掌握狀況,您得給我具體的指示才行。」

小可也不是好惹的,絕不會被講而不回嘴。

「具體的?……這樣吧,你試著大聲而集中地講出台詞。要不然,接下來藥師寺同學他們出場成為焦點時,一定沒辦法讓大家笑出來的。」

結果,小可又再試著挑戰一次,仍舊還是沒辦法講好台詞,不如說感覺好像比原本還要糟糕。小可越是嘗試修正台詞的講法,表現發而顯得越糟。

「這是為什麼呢?除了這裡以外,其他地方你都表現得很好,唯獨這個部分似乎特別處理不來……沒關係,我們先進行下一幕吧。小可你也自己想想看該怎麼表現比較好吧。可能過一段時間,你就可以掌握住那種情緒了。」

祥子學姐畢竟不是戲劇魔人,也不會對辦不到的人多強求什麼。至於她會不厭其煩地要求小可提異演技,是因為小可本身是個「應該能做得更好」的孩子。

這是為什麼呢?——祥子學姐的呢喃在祐巳的耳邊迴蕩。「妻子為自己生下兩個孩子著實令人高興」,也不過就是這樣的台詞罷了呀。

「小可是不是卡在『孩子們很美麗』這句台詞啊?」

站在旁邊待命的祐麒悄聲說道。

「……」

確實如此。祐巳看向把平安時期的和服披在肩上的藥師寺兄弟,心想他們的扮相還真是好呢。

就算再如何恭維,這兩位看起來怎樣都說不上是女性的女裝巨漢,光是他倆的出場,就等於是已經準備好要引觀眾發笑了。然而,卻還要認真地賦予這兩位「美麗」這種形容詞,這肯定會引起觀眾席的大爆笑。

可是從一開始就不是負責「搞笑」,而是必須接下「美麗」角色的福澤姐弟,他們的心境更是痛苦。每次兩人被說「美麗」時就不禁環顧四周一下,並且很想調侃自己「比這種狸貓臉漂亮的人多的是吧」。

所以,得說這種台詞的小可會難以啟齒也是有其道理。祐巳認為這根本是一種自虐的行為——為什麼不乾脆把劇能夠改成『山百合會版·狸貓國的顛倒物語』呢?

正當祐巳這麼想時,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是祐巳、祐麒同學,麻煩你們。」

「是——」

姐弟倆融洽地一同出聲回答,然後走上前。現在這一幕是藥師寺兄弟倆所抱著的人偶,隨著年月的增長居然變成那這麼大的場景,也是兩位主角首次登場。

「啊,看看你們兩個,位置站反了喔。祐巳是宰相的公主之子,所以要站到昌光同學那邊,而祐麒學弟你是中納言的公主之女,要到朋光同學那裡。麻煩你們兩位要好好記住自己的母親是誰。」

「……就算你這麼說……」

這是不可能的嘛。

「祐巳,你說什麼?」

「啊,沒事。」

被祥子學姐狠狠一瞪,祐巳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可是,藥師寺兄弟倆是同卵雙胞胎,還真的是從頭到腳都極度相似,就算仔細去瞧,也還是很難分辨出誰是誰。不過儘管如此,聽說長年和他倆相處的同伴,是可以憑感覺區別出來的。縱然服裝簡單,然而一旦他倆穿戴上這些戲服和假髮,就會連最後能拿來分辨他們的線索也消失,即便是祐麒也只能舉手投降。

「真是,什麼跟什麼我都搞不清楚了。」

這齣戲劇相當地複雜,不只是故事裡男性化的姐姐和女性化的弟弟要交換身份,所有的演員也都是顛倒性別演出。光是演戲的人腦袋都要一團混亂了,祥子學姐卻能一一掌握這個復

雜的關係圖,並提出精準的指示,祥子學姐果然很厲害。

「呃……我的母親是昌光同學。」

「我的母親是月光學長。」

但是等兩人依照指示交換位置的時候,連藥師寺兩位學長也如金魚糞般跟著移動。

「啊!請藥師寺同學不要動。」

祥子學姐左右揮著捲成筒狀的劇本。

「可是,我是小祐的媽媽啊。」

「我是小麒的媽媽。」

現場傳來沉沉移動的腳步聲,一點都不寧靜。

「……咦!?」

從結論來說,原來一開始站錯位置的是藥師寺學長他們。不過,沒有察覺到這件事的則是祥子學姐。

「那就從第四頁第一句台詞開始。」

祥子學姐若無其事地又繼續開始練習——果然厲害。

「很好。那麼接著,下一幕是右大臣夫婿倆。」

「可是小瞳今天請假。」

令學姐說道。同時也要在戲劇社的劇碼上演出的小瞳,今天去到那邊練習了。受歡迎的女演員果然很忙碌。

「確實如此呢。不過我想要確認高田同學在舞台上的位置之類的,有誰願意代替小瞳和他演一下對手戲嗎?」

「我OK。」

正當令學姐舉起握著劇本的手時,房間的門開了。

「我來遲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

「小瞳?」

「是的,松平瞳子現在來到現場!那個……紅薔薇學姐,我的部分已經排練完畢了嗎?」

「現在才正要開始——」

「是嗎?太好了。啊!高田同學,請多多指教。」

小瞳可能是覺得讓大家久等很不好意思,便趕緊將類似鳥帽子的帽子戴在頭上,而和服只是披在肩上就出場了。從帽子旁可以看到她的螺絲卷馬尾翹出來,顯得有些好笑,可是大家被小瞳集中注意力在演技上的認真表情給震懾住,誰也笑不出來。

「『請一定成為我家的女婿。』」

不同於她平常甜膩膩的講話方式,小瞳從腹部發出來的聲音,甚至教人感覺得到威嚴。小瞳就如同她所自稱的那樣,確實是天生的「女演員」呢,祐巳再一次如此體認到。

2

不過,等祐巳得知那樣厲害的小瞳身上也發生了不少事情時,已經是隔周四的放學時了。

「小瞳要退出戲劇社的戲劇表演?」

從與小瞳同為一年椿班的小梨口中說出來的話,著實讓祐巳嚇了一大跳,祐巳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是班上同學聽戲劇社的人說的,好像是社團里發生了一些小爭執。」

「什麼爭執?」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

小梨搖了搖頭。她在掃除時間結束後,便趕忙衝到祐巳負責的掃除區域。從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看來,大概是一聽到這個消息,便馬上跑來告知祐巳這件事情的。雖然她平常看來總是有點受不了小瞳的樣子,但唯獨會在這種「朋友有危機」的關鍵時刻積極採取行動。

祐巳整理好打掃工具後,跟著小梨走到了校舍角落。因為大家連日來都在薔薇館集合,小瞳自然也有可能去那邊,所以沒有辦法在那裡討論和小瞳有關的事情。

小梨嘆息似地說道:

「我想她會在戲劇社裡和人家起衝突,不能說與演出山百合會的戲劇一事毫無關係。」

「影響到戲劇社的練習了嗎?」

「我想這也是部分原因。不過很抱歉,我真的沒有先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這樣跑來含糊不清地討論這件事。」

「沒關係啦,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你跟薔薇學姐她們談過這件事了嗎?」

「還沒有。」

就在講完之後,小梨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喃喃說道:

「我真是的,為什麼要找祐巳學姐說呢——」

小梨平常總是很冷靜,然而突然面臨朋友的危機,似乎讓她也相當混亂的樣子。

3

當祐巳和小梨一同來到薔薇館時,小瞳人已經在裡面了,她一邊哼著歌,還一邊準備泡茶。可是仔細聽她在哼什麼,發現她居然是在哼古早的演歌,內容還是類似「女人的怨恨」之類的歌詞。然而她那副唱得很開懷的模樣,更是讓人倍覺詭異。

「小瞳,記得你今天不是要去戲劇社排演嗎?」

不知內情的令學姐開朗地向她問道。

「是啊。因為那邊現在都順利步上軌道,所以臨時休息了。」

「哦~~所以你心情才這麼好啊。」

「我看起來心情很好嗎?呵呵呵~~」

現在不是呵呵笑的時候吧,小瞳!祐巳看著她的樣子不禁焦躁了起來。她那樣可稱不上是心情好,想來不是逞強就是自暴自棄吧。

「一切順利還真是讓人羨慕呢。好了,我們喝過茶之後也開始練習吧,不可以輸給戲劇社的人喔。」

祥子學姐大聲宣告。

在那天練習時,祐巳的視線一直離不開小瞳,最後她得到的結論是——小瞳的演技果然很棒。

她的演技還真是完美,就連長年相處的親戚祥子學姐都能被騙過。

松平瞳子毫無疑問是一個具有才能的女演員,而且還是個相當高明的大騙子。

等練習結束,祐巳看準一年級學生們先離開之後,她就把從小梨那邊聽來的事情,毫不保留地全告訴三年級和二年級學生。

雖然大家剛聽到時嚇了一跳,但接著大家便開始回想,一一舉出今天的小瞳有哪些態度顯得奇怪,然後莫名其妙地就贊同了這個看法。

「那該怎麼處理呢?」

祐巳詢問大家的意見,這種時候能夠依靠的就只有兩位三年級學生了。

「不做什麼處理。」

「還需要多想嗎?」

祥子學姐和令學姐隔著桌子對望。

「呃……這是什麼意思……?」

祐巳戰戰兢兢地問道。

「你客觀地想想看吧,對小瞳來說,哪邊的戲劇比較重要?」

「那當然是戲劇社的吧?」

說到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的戲劇社,可是在附近一帶都倍受矚目的社團,因為演出了不少正式的戲劇而廣受好評。雖然這種考慮得失的作法讓人存疑,可是如果非得選一邊的話,還是讓小瞳繼續戲劇社的戲劇,對她才比較好吧。

祐巳用眼角偷瞄了令學姐一眼,從她「嗯、嗯」地點頭的模樣看來,她的想法果然是和祥子學姐一致的。

接著,由乃同學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別去管這件事就好了不是嗎?畢竟是小瞳有先和任何人討論過,就自己決定放棄戲劇社的戲劇的啊?那麼,讓她自己去考慮、想辦法去解決這件事情才合乎常理吧。」

「就某種意義上來看,小由說得沒錯。可是她才只有一年級,就這樣放著她不管好嗎?」

祥子學姐挽起了雙手。

「白薔薇你怎麼看呢?」

被點到的志摩子同學靜靜地站起身,表達了她的意見:

「我也覺得如果她無法兼顧,就應該讓她回到戲劇社那邊才對。不管怎麼說,小瞳畢竟是那邊的正式社員,加上她在我們這裡,只是無償幫忙我們準備學園祭而已。」

「也對,光是從所屬社團的身份來看,她是應該戲劇社那邊出力。」

在劍道社和學生會兩邊都付出相當多的令學姐如此說道。雖然祐巳心想,如果改天是學姐自己處於這種立場,想來她大概是無法做出只選一邊的抉擇。

「這個嘛……不讓學妹誤入歧途而給予指導,也是身為學姐應該做的事。」

站在那邊找不到時機坐下的由乃同學,跟著志摩子同學一起坐下。

「這樣看來,大家的意見應該已經統整的差不多了吧。那麼就……」

祥子學姐說道:

「就由祐巳你負責去跟小瞳說明。」

「什麼?」

「叫她放棄山百合會這邊的戲劇,重新回到戲劇社的舞台上。」

「由我……去說嗎?」

「是啊,把小瞳拉進這裡的人是你吧?」

「我才沒有……」

要小可幫忙到學園祭結束,把小可抓來當助手的人確實是祐巳沒錯,但小瞳她是自己硬要來山百合會裡幫忙的啊。

可是……

祐巳突然重新湧上一個念頭,事情並不是這樣。這不能說什麼和自己無關,然後撇清一切逃開。

在梅雨季的那時候,祥子學姐因為奶奶的事情向學

校請假時,是祐巳要小瞳來薔薇館幫忙的。正因為有過這種事,所以在小可成為幫手的時候,小瞳也才會跟著行動的,這點應該是無庸質疑的。

「對,一定是因為我吧。」

祐巳這樣想想之後,對於為什么小梨會第一個跑來找自己談有關小瞳的事情這點,她驀地好像能理解了。

4

隔天放學之後,祐巳先和大家報備,稍微提早結束了打掃工作,然後立刻前往薔薇館。這是為了要防堵小瞳,不讓她走進薔薇館裡而做的準備。

如同自己所預料,翹掉社團活動的小瞳早早就趕來薔薇館了。小瞳看到張開雙手擋住薔薇館門口的祐巳,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

「我有事想要問你。」

祐巳向小瞳說道。

「是什麼事?」

小瞳打算無視祐巳,闖入薔薇館裡,於是祐巳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社團怎麼了?」

「今天暫停。」

小瞳使出全身的力量甩開祐巳的手,接著祐巳在小瞳面前亮出一張紙。

「這是戲劇社的活動時間表喔。今天剛好是她們跟學校申請使用體育館舞台的日子,就算進行的再怎麼順利,也不可能暫停吧?」

這下子你可沒有藉口了吧——祐巳才這麼想,接著小瞳就乾脆坦白道:

「只有我一個人休息,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不行啊!你這樣不就是翹掉活動嗎?要是一直不參加社團活動的話,以後想回去就很難回去了啦。」

「……」

看她陷入沉默的樣子,似乎她自己也十分清楚。這時祐巳決定進入正題。

「我聽說你退出表演了,是真的嗎?」

「是啊。」

「為什麼會這樣?」

「不為什麼。」

小瞳靜靜地看著中庭的方向。

「我只是覺得無聊了。」

「你騙人。」

祐巳原先沒有要挑釁她的意思,然而卻不小心讓心裡所想的事情,直接脫口而出了。

「我騙人?」

小瞳聽到祐巳的話之後,皺起了眉頭。

「小瞳你喜歡演戲不是嗎?這點我看就知道了,所以你是不可能覺得戲劇社無聊的。」

「……請不要說得一副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

又是「沒什麼」,但是不同於剛才的「沒什麼」,這回還有下文。

「只是對方的層次太低罷了。只不過是稍微說錯了一點台詞,就像是咬住了機會似地一起進攻我。不過算了,誰叫我身為一年級學生,卻拿到了重要的角色,會嫉妒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再加上她好像平常就看我的態度不順眼了。」

看來小瞳是在講戲劇社的某個成員。

「我原本是演『小婦人』里的艾美。」

「『小婦人』?」

無須多作說明也知道,『小婦人』是奧爾柯特(註:露意莎·梅·奧爾柯特,19世紀的美國小說家。)所寫的四姐妹故事。記得艾美是最小的孩子,上頭還有梅格、喬和……和誰啊……?雖然祐巳沒辦法馬上想起角色名字,總之就是還有一位姐姐。

「這不是很厲害嗎?是主角之一耶。」

祐巳聽了相當開心,當場雀躍地跳來跳去。她完完全全忘記『山百合會版·顛倒物語』里的主角正是由自己演出。儘管這麼說有點不妥,但學生會的戲劇只不過是餘興節目的延長,而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戲劇社的表演,則是相當正式的表演。

「哇啊!好令人期待,我一定會去看你表演的。」

「所以我就已經說『原本』了,是過去式啊。」

小瞳苦笑地說道。

「啊……」

對喔——祐巳這才回想起來。話說回來,自己本來是在跟她談退出表演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呢?」

或許是一旦開了點話頭就會停不下來吧,小瞳聳聳肩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那樣,不過就是有一個學姐一直在那邊囉哩囉唆個不停,一下這樣不行、那樣不行的。然後我就對她這麼說,現在本來就只是還處於練習的階段,過程中當然會出現錯誤,不過只要在正式演出之前練到最好就行了吧。啊,我跟她講的時候有比較注意用詞和語氣喔,結果她就說我太囂張了,說什麼連練習都做不好,正式演出時能做好嗎之類的。啊~~現在想起來也還是一肚子火。哎呀,我也真是的,為什麼要和祐巳學姐講這些呢?不過既然都講了也沒辦法……總之,越是聽那個學姐講話,我就覺得整椿事情顯得越來越蠢,最後已經覺得很厭煩。最後應該是說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嗎?反正我就是不小心說出口了。」

「你說了什麼?」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自己來演啊?』」

縱然祐巳根本不在當場,可是卻有如親臨現場般全身血液為之凍結。

小瞳真是恐怖。

然而祐巳最同情的,是那些目擊吵架現場的戲劇社社員們,想來她們一定都嚇了吧。

「所以最後艾美就由那個學姐來演嗎?」

「我不知道。我講完之後就衝出練習場,然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戲劇社了。」

「這樣啊……」

「反正我想就算沒有我,大家還是能演出『小婦人』吧。不過,我想那學姐恐怕沒有演艾美一角的實力。反正我就是明知這點,才故意那樣說的,我想她自己大概也明白。原來是這樣啊……就是因為她明白,才會忍不住指責我的吧。」

小瞳話說到一半便忘記祐巳的存在,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企圖整理好自己思緒的樣子。祐巳心想她可能是在反省自己最後終於失去理性,不小心就用以牙還牙的方式打擊對方的行為吧。

「不過紅薔薇學姐她們,似乎是認為你還是回去戲劇社比較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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