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心框—Frame of Mind— 第七章(1/2)
「咦?蔦子同學不在這裡嗎?」
接著出現的人是新聞社的山口真美同學。
「真的就像佑巳同學剛才說的,蔦子同學今天還真是受歡迎啊。」
聽到由乃同學的這句話,真美同學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在我之前還有好幾個人來過?」
「賓果~!真美同學是第三個人。」
為了找蔦子同學而來到薔薇館的人,依照時間順序排列的話,分別是桂同學、小可,然後就
是真美同學,似乎在附近閒晃,但是還沒有現身的小笙沒有被算在裡面,至於蔦子同學現在人不
在,是因為第二個來找她的小可來接她,她就跟著去了體育館辦事的緣故。
「附帶一提,你是聽誰說蔦子同學人在這裡的?」
「是內藤笙子。」
喔!終於出現了,內藤笙子。
「在社辦大樓里碰到她的?」
「還是在中庭?」
佑巳和由乃同學輪番問她,這種時候,志摩子同學就是那種會靜靜聽的人——雖然她並不是完全沒有興趣,但反正另外兩個人會問,所以就交給她們了——大概就是這種姿態。不過有時候也是另外兩個人的動作太快,讓她來不及加入,令人覺得有點慌張。
「我是在走廊上碰到的,教職員室旁邊的走廊。」
真美同學回答道。
「所以說她現在算是在校舍里?」
三位下任薔薇學姐面面相覷之後點了點頭。相對地,當然換真美同學納悶起來了。
「怎麼了?你們在找小笙嗎?」
「並不是這樣。」
「是嗎?但我想她現在應該在保健室里喔。」
「保健室?」
「她的手好像擦傷的地方滲出了血,那肯定很疼,所以我就跟她說了快去保健室,然後帶她過去
了,就在剛才啊。」
三個人面面相覷。這也就是說,小笙忍著手心的疼痛,從社辦走到中庭,然後又在教職員室
旁邊的走廊上閒晃。雖然去保健室不是他本來的計劃,但她在學校到處閒晃,其中到底有什麼意
義呢?真是一個大謎團啊。
「但是既然蔦子同學不在這裡就算了。」
真美同學呼了一口氣說道。
「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明天碰到她再跟她說吧。」
「哎呀,別這麼說,你就坐下來喝杯茶吧。蔦子同學只是去了一趟體育館,應該馬上就會回
來嘍。」
佑巳站了起來,從流理台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一個茶杯。
「那我就喝一杯茶吧。」
真美同學本來已經背過身去了,但佑巳已經開始幫她準備茶了,她便走回來坐到椅子上,
她坐的位置是剛才蔦子同學坐著整理照片的地方。
每當在薔薇館裡召開山百合會的會議或是吃便當的時候,很容易就不知不覺坐到平時的位置上,但當有客人來時,位置就跟平常不一樣了,這次先是蔦子同學和佑巳先來薔薇館裡,兩人坐在對面,接著由乃同學來了,加上志摩子同學,四個人面對面坐著,正當位置分配得剛剛好時,
蔦子同學就離開了,所以真美同學的到來填補了那個位置,讓配置又顯得剛剛好。
「哎呀…照片?」
真美同學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了某樣東西。
「啊,因為蔦子同學剛才在那裡整理照片。」
由於蔦子同學再去體育館之前慌忙地整理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才會沒有發現有一張照片掉
在椅子上吧?
「啊,確實…」
真美同學吧照片擺到跟眼睛同高的高度上,甩了甩照片。
「有時候比起從外頭觀看,自己當主角比較有趣呢。」
哪一張是映著少女們在古老的溫室里圍著薔薇的照片。
溫室妖精
古老的溫室里棲息著妖精。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但這是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 * *
那是升上高中沒多久之後五月初的事。
「雖然我從幼兒園就在這裡上學了,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現這裡有溫室呢。」
同班的依子同學露出有如在大都會裡看到大山椒魚(注8)似的表情看著皋月。
現在是午休時間,兩人隔著書桌,分別坐在前後的位子上閒聊。
「說是沒有發現也有點不太對呢。」
畢竟要是問我覺得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我也想不到什麼別的答案,那裡只是常常出現在我的眼角邊,但我卻從來沒有去注意那裡頭有什麼東西罷了。
「呃,像是空氣?我們平時也不是意識到身邊有空氣才呼吸的吧?大概就像是那種感覺。」
「所以也就是皋月同學你今天早早到校,隨便散了散步,才偶然察覺到了空氣的存在嗎?」
「空氣只是一種比喻呀。」
皋月更正了她的話。說是「偶然」其實也不太對,不過這種講法比較具體,而且要她解釋到底有哪裡不對她也說不上來,所以就靜靜地聽他說話了,要詳細解釋的話,其實是有種被誰叫住、被誰邀請過去的感覺才對。
「不好意思。對了,實在說溫室吧,是說老溫室吧?然後呢?」
依子同學強調「老」這個字,是因為我們學校里有另一個「新」溫室的緣故,用來當做上課教材的東西,全部轉移到新溫室那邊去了。
「因為好奇驅使才跑去那邊偷看一下,然後才發現老溫室里的東西其實也很完善呀,讓我
吃了一驚呢。」
裡面整理得乾乾淨淨的,植物也生長的很好。
「哎呀?難不成你以為那裡一驚廢棄了嗎?」
「算是吧。」
皋月聳了聳肩,畢竟光看外觀總覺得相當老舊,玻璃上也有裂痕,她原本一直以為那裡是長久都沒人使用的建築物。
但是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頭別有洞天,各種顏色的薔薇絢爛地綻放著,有如夢幻的世界一般,這怎麼能叫人不感到興奮呢?
「如果是第一次去,都會被那個落差感懾服呢。」
注8別稱娃娃魚,為兩棲綱動物的一種,實非魚類,曾於恐龍並存,為現存少有的活化石之一。
依子同學不知道是覺得無奈還是佩服,發出了一聲嘆息。
「那裡確實是很棒的地方…」
如果至今進去過很多次的話,也不至於會有這麼深的感概吧?——看來對依子同學而言,那裡畢竟是學校的設施,就跟音樂教師或社辦大樓是一樣的。
「那你知道是誰在照顧那裡的薔薇嗎?」
皋月探出身子問道,依子同學只是回了…「嗯….」,是可以當做她「知道」也可以當做她
「不知道」的回答。
「因為我沒有直接遇到過,也不知道名字。」
「喔?所以是園藝社或環境整備委員會的學生在處理的?」
「我們學校沒有園藝社喔。」
「啊?是嗎?」
「不過環境整備委員會倒不是壞的推理喔。」
「不壞的推理….」
「整理那座溫室的預算,確實是算在環境整備委員會的預算上。」
才想說她怎麼這麼清楚,依子同學便說她其實加入這期的環境整備委員會了。
「哪麼…可是…….咦?」
既然如此,身為環境整備委員的依子同學沒有見過負責整理得人,那也就太奇怪了。
「其實整理那座溫室並沒有列在環境整備委員會的活動清單里。」
「環境整備委員會不負責整理嗎?」
「就算是為了整理環境而設立的委員會,也不會去整頓武道館或教職員室的環境吧?」
「啊,原來如此。」
武道館是由利用那裡的學生來負責整理,像是劍道社或柔道社,至於教職員室則是在老師們的管理之下,學生們是碰不得的。
「也就是說……」
老溫室里有類似主人的人,由那個人負責整理
等上課鈴聲鐘響之後,依子同學一邊改變椅子的方向,一邊偷偷地說了一句
「古老的溫室里棲息著妖精啊。」
她如此說道。
古老的溫室里,棲息著妖精。
聽到這句話皋月的腦海已經完美被這個想法所支配了。
讓她感到以為的事,有不少同學都知道這個傳說(或說是謠言),也就是有妖精棲息在溫室里的說法。
「妖精?我知道啊。」
剛剛加入新聞社的真美同學也一邊用掃把掃著地面,然後用一種「所以又怎麼樣呢?」的語氣反問,而皋月則是在用畚箕收集著教室的灰塵。
「真美同學你有見過嗎?」
「妖精?怎麼可能」
「你不打算弄清楚真相登在「莉莉安快訊」上嗎?」
雖然皋月也覺得在掃除的時候問她這些事很莫名其妙,但就是無法不問,高中部的校內報紙
「莉莉安快訊」會享有盛名,也是因為有時候回刊登一些刺激性的內容的緣故。
「沒這打算。」
真美同學立刻回答,並從皋月手上去過畚箕,走到垃圾桶旁邊。
「雖然你連上寫著「為什麼」,不過這並非我個人的意見,而是新聞社全體成員的意見,當然,要能揭開妖精的真面目,那肯定會是大獨家,不過我們現在沒有,往後也沒有寫那種報導的打算。」
「為什麼?」
皋月追了上去,繼續問道。這下真美同學露出了一臉「真受不了」的表情,向皋月回答道
「所謂的報紙是籍由讀者的存在才能成立的啊,我們不可能去刊登那些無法獲得多數讀者支持的內容吧?」
「咦?」
「還不懂嗎?學生們是想相信妖精存在的啊,我們可不想去揭露真相,讓這個傳說就此滅絕。」
為了維持這個天然紀念物的存在,就讓那裡保持安寧的狀態吧——皋月覺得同班同學的話語裡所隱藏的含義,幾乎就是這個意思。
「老師,我已經搞不懂了。」
當皋月吧掃除日誌拿到教職員室去時,正好撞見要去監督社團活動的山村老師,於是皋月就靠到山村老師身邊跟她抱怨了一下,山村老師是這所學校的畢業校友,對學生來說她就像是大姐
姐一樣。
「老師您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有了嗎?老溫室的妖精傳說。」
「以前沒有「老」這個字就是了,不過確實有過「溫室里有妖精」的傳說喔。」
「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呢?我也不是想要去揭開真相。」
「嗯……我覺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呢。」
老師做好前往社團的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之後說道
「那是因為你打從心裡相信這個傳說吧?所以才會想要掌握妖精確實存在的證據吧?」
或許是這樣。聽完老師的說法,皋月也有種莫名的認同感。
這就像相信有聖誕老人公公存在的孩童一般,孩童們從來沒想過聖誕老公公很可能是爸爸假扮的,只是很想見到聖誕老公公。
扯開聖誕老公公身上的服飾,無疑就是殺死了自己內心的聖誕老公公,所以大家才會刻意避開探究妖精傳說的真想吧?就某種意義而言那才是對的。
那才是明白事理的成人的做法,但即使了解這點,皋月還是希望見到妖精,那個老溫室就是一個樂園,如果營照那個夢幻世界的是妖精,那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皋月想要見見他們。
從那之後,皋月去了好幾次溫室看看。沒錯,只是好幾次而已,並不算多。
要是午休時間和放學後都去的話,也許就會碰到妖精了,但她覺得這麼做就對妖精太失禮了,於是便沒有這麼做。
說不定妖精一看到人類出現,就會躲起來,皋月心想如果真是這樣,自己的出現讓妖精減少照顧植物的時間,最後讓花朵枯萎掉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不知不覺,皋月開始覺得就算看不到妖精照顧花朵的樣子也無所謂了,那個溫室給人的感覺很舒服,雖說這很可能只是皋月的錯覺,但她覺得植物們似乎也認得了不是來造訪的她,會對她說「歡迎光臨,我們聊聊吧。」
某天早上,轉乘公車的時間接的剛剛好,皋月比平時要早到學校,距離上次去溫室相隔了三天,當她到了溫室時,突然有個人說了一句話
「請給我水。」
「咦?」
皋月轉頭望向四周除了她之外,沒有半個人,再說她從來沒有在這裡遇到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可是…
「你想要……水嗎?」
雖然皋月覺得很愚蠢,卻還是對著身旁重在盆栽里的薔薇搭話,然後這次雖然她沒有具體聽
見聲音,卻有種薔薇對她說「想要、想要」的感覺。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皋月衝出溫室,然後…
有個人站在出口附近,叫住了皋月,對方身上穿著跟皋月一樣的制服。是高年級生嗎?雖然皋月沒有看過那個人,但對方肯定是高中部的學生。
那個人一邊說著「在這裡」然後帶著皋月走到水龍頭面前,她準備好澆花桶,轉開水龍頭。
從外牆的玻璃窗透進來的晨光,照在那個人的肩膀與背的輪廓上,閃閃發著光芒,由於陽光太刺眼,眼睛才會產生錯覺吧?皋月覺得對方身上長了一對有如蜻蜓似的透明翅膀。
等裝好一定程度的水之後,對方說了聲「請」接著把澆水花桶遞給了皋月。
皋月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到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的站著,對方接著笑著說了….
「我知道不是你想喝水啦。」
「啊?」
「是你跟人家約好的吧?所以由你來澆花。」
「可是水….」
剛才的聲音,不是眼前這個人發出來的嗎?
「咦?可是….」
這個人接著走到皋月方才站著的地方附近,輕輕把臉貼到剛才的薔薇旁邊。
「你還不懂嗎?你剛才不是很清楚明白地對這孩子說了「我去拿水給你」嗎?」
這就是我和「SHI」的初次相遇。
暑假的某一天,皋月在老師溫室里。
「月季紅薔薇、光葉薔薇(注9)、山椒薔薇(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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