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薔薇花冠 姐姐、玫瑰念珠、妹妹(2/2)
被由乃同學的聲音催促著,佑巳重新邁開腳步。
上課鈴已經開始響了起來,也沒辦法追上去確認剛才發生什麼事了,所以佑巳得出一個結論——剛才肯定是她看錯了。
畢竟……
有個人長發凌亂飛揚地往三年級教室的方向奔而去,而那個人居然會是那個小笠原祥子學姐。
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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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你看錯了吧?」
由乃同學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而她的理由果然是「只有那個祥子學姐不可能這麼做」,正因為知道祥子學姐平時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更無法相信她會像那樣奔跑。關於這點,佑巳也抱持相同的看法。
現在是第一堂課和第二堂課中間的休息時間。
最後,佑巳和由乃同學兩人趕在晨禱開始播放的前一刻衝進教室,之後,這兩人在教室里氣喘吁吁地唱完聖歌,又平安度過沒什麼特別事項要公告的班會,接著兩人便一起上完了早上第一節的課。可惜的是,這兩人的座位並不算近,所以無法探出身子閒聊。
不過因為第一堂課比預定時間早五分鐘下課,做完「起立、敬禮」的動作之後,由乃同學立刻像是空降過來似地撲到了佑巳的座位旁邊,說是終於能和佑巳說上話了。
這兩人知道彼此都在昨天和情人節活動的優勝者約了會,兩人想聊的話題可是多不勝數,像是整個過程、感想、約會對象的舉動等等。所以說,其實剛才上課的內容,由乃同學根本都沒聽進去,最好的證據就是由乃同學剛才在上課時面對老師的提問,居然還反問老師問題是什麼。
雖說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剛才佑巳才對同學說有封口令,所以在教室里談論這些也太明目張胆了,這個主要的話題,這是留到放學後到薔薇館再聊或許比較明智。
「話說回來,為什麼由乃同學你會差點遲到呀?」
於是,佑巳便輕描淡寫似地問了一個不是很關鍵的問題。
由乃同學平常總在固定的時間到學校,這是因為她走路上學,不會受到電車或公車的交通狀況影響的緣故。
「那是因為……」
由乃同學露出
有些個悅的表情回答:
「睡過頭了。」
「咦……還真難得呢。」
「因為小令不跟我一起上學啊。」
由乃同學像是在表示「悔恨」似地,握緊拳頭砰砰敲起書桌,而佑巳則是整個人傻眼了。
「咦~~平常都是令學姐叫你起床的嗎!?」
不愧是有血緣關係家又離得超近的黃薔薇姐妹,但由乃同學也真是的,不是讓學姐幫她看家,不然就是要學姐幫她泡茶。現在,看來她光是用抱枕砸令學姐還嫌不夠,還要讓自己的姐姐當她的鬧鐘。
這算是可以登上莉莉安快訊頭條的大獨家,佑巳的腦海中浮現了報導的標題:
『逆轉姐妹——妹妹主人與女僕姐姐!』
當佑巳一個人想得發樂的時候,由乃同學說了:
「怎麼可能呀。」
「也是喔……」
佑巳鬆了一口氣笑了出來,心想「唉~~真是嚇死我了」。跟祥子學姐的情形不同,正因為無法斷言「只有那個令學姐不會這麼做」,佑巳才會差點就相信了由乃同學的話。
「……只是偶爾而已嘛。」
「咦?」
雖說只是偶爾,但原來還真讓你姐姐叫你起床呀?——可以說已成慣例似地,佑巳開始偷偷在腦海中想像「要是黃薔薇姐妹的插曲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會怎樣」的景象,但佑巳卻幾乎完全無法想像祥子學姐特地來她家迎接她上學的光景。
「因為我媽媽有些脫線啊。」
由乃同學玩弄著她的辮子尾端說道。
「有時候我還沒有起床,她卻以為距離我該出門的時間還有一個鐘頭,這種時候,她自然就不會叫我起床啦,所以我就一~~直睡下去了,然後要是到平常的時間我人還不在家門前的話,小令就會進我房間把我拖下床,給我五分鐘梳裝準備,把我帶到學校」
可是最近這陣子因為入學考試或合格發表,令學姐有時不會來學校,而不來學校的日子,當然也就不會去叫由乃同學起床了。由乃同學明明最清楚這件事,今天早上卻不小心大意了,因為昨天約會後很累,就算鬧鐘響了也沒有發現,整個人睡死了。
「所以說,或許你剛才看到的那個,還真的是祥子學姐呢。」
「咦~~!?」
由乃同學說的「那個」,是指佑巳「看錯了」的人物。
「雖然我一聽你說時,也覺得只有祥子學姐不會這樣,但世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那個總把「你的領口歪了喔」、「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不要吵鬧」、「請你稍微穩重點吧」掛在嘴邊的祥子學姐,難不成會讓自己的裙擺凌亂、水手領掀起來地在走廊上奔跑嗎?
「總之,既然你當時認為是祥子學姐,那肯定就是祥子學姐啦,不能小看姐妹之間的直覺喔。」
「是這樣嗎……」
「不然你去求證一下囉?」
由乃同學瞄了一眼手錶,佑巳也望向時鐘的指針,幸好剛才的課提早結束,還剩很長的休息時間,如果只是去一趟三年級生的教室,時間是相當充分的。
「要是祥子學姐人不在三年松班的教室里,那就表示剛才是你看錯了。」
「要是她在呢?」
佑巳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問道。
「這個嘛……」
「這個嘛……?」
由乃同學笑了出來。
「就表示剛才那個人是祥子學姐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吧?」
於是約莫過了三分鐘後,佑巳人到了三年松班的教室門前。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趁休息時間來找祥子學姐啦——佑巳不斷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著,但是她越這麼說,聽起來就越像是藉口,這或許是因為像這樣跑來找姐姐,讓佑巳心裡產生了一股罪惡感。
前門的門扉是半開的,佑巳從門縫窺視教室裡頭的樣子,學生人數依然是稀稀落落的,而且也看不到祥子學姐的身影。
(剛才果然是我看錯了吧。)
佑巳鬆了一口氣,掉頭心想「沒必要為了這點事特地去問姐姐的同班同學吧……」,於是便決定走回她的教室。
(這也是當然的嘛。)
既然樣子學姐沒有來學校,就表示剛才她看到的肯定是別人。
我到底在要什麼白痴呢?——佑巳苦笑了一下。再說,那個高傲的小笠原祥子學姐怎麼可能喪失她優雅的步調,慌慌亂張地跑過走廊呢?下定決心來求證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佑巳這麼想著,步伐也輕快了起來,但她才走沒幾步,就撞見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佑巳。」
「姐,姐姐!?」
站在她眼前的,正是小笠原祥子學姐,三年級生的祥子學姐在三年級生的教室附近,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說是「意想不到」也挺奇怪的。可是,佑巳才剛剛得到「姐姐人不在」這個結論,現在自然慌張了起來。,
「平、平安。您現在才來學校嗎?」
要是學姐她人在教室里,就表示剛才那個人是祥子學姐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吧?——忽然之間,由乃同學的話語在佑巳的腦海里迴蕩起來。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早就來了呀,你以為我是幾點到學校的呀?」
正同她所言,祥子學姐的手上沒有學生書包,身上也沒有穿著大衣,再加上姐姐她的姿態一如往常地端莊美麗。
「我剛剛是去了洗手間,因為我的頭髮亂槽糟的,才去洗手間梳了一下。」
佑巳表面上點了點頭表示「這樣啊」,卻在內心反芻姐姐的話。
「頭髮亂糟糟的?我早就來了?」——佑巳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祥子學姐根本無從得知、也想不到佑巳內心裡的這份糾結,她一臉開朗地接著說道:「對了……」
「聽說你早上來找過我?」
「啊!是的。」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急急忙忙才趕上晨禱呢。」
剛才的結論輕易地就被推翻了。
「您是睡過頭了……嗎?」
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可是,祥子學姐卻搖了搖頭。
「我沒有在該下車的車站下車,就這麼坐過頭了。」
「啊?」
祥子學姐給人的感覺跟平時不太一樣。——這或許是佑巳第一次面對祥子學姐時有這種感覺。
但是,在短暫的休息時間裡,兩人無法好好談話,於是佑巳對祥子學姐說了「我午休時再來找您」之後,便掉頭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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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剛才已經說過午休時會再來找我……」
祥子學姐看著佑巳的臉,一臉沒轍地笑著說道:
「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呢。」
祥子學姐走到走廊上,關上教室的門扉。在門被關上之前,佑巳隱約看到三年松班的黑板上寫著大大的「自習」兩個字。
「你自己應該也有很多事要忙吧?」
襯了學姐摸著佑巳的領口說道:
「如果是要聊約會的內容或感想的話,也用不著這么正經地第一個跑來找我談呀,等我們兩個都更有空的時候不是更好?」
三個看起來像是三年級生的人—起穿過兩人的身邊。那三個學生手上都拿著錢包,應該是去食堂。
「我並不是不在意……只是……」
面對逕自說個不停的祥子學姐,佑巳打斷她說道:
「我當然知道,只是我有別的話要說。」
佑巳在心裡想了一下——那個時候,我的臉上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呢?那一瞬間,祥子學姐的表情僵硬了起來,就像佑巳的咒語讓整個時間停住了。
「是嗎?我知道了」
過了一陣子之後,祥子學姐終於點了點頭,接著跟著佑巳走了起來,她沒有問佑巳要去哪裡,應該只是察覺到佑巳要說的「話」應該是不方便在走廊上談的事情,所以便順勢跟著佑巳前住別的地點吧。
兩人穿著室內鞋穿過校舍階梯走到外頭。身上沒有穿大衣,卻不知道為什麼,佑巳並不覺得寒冷。
佑巳無言地走在默默走著的祥子學姐身邊,明明只是這樣,佑巳卻有種想哭的感覺。不過當時,不管有話說還是沒話說,佑巳的心裡都是很難受的。
圖書館旁的小徑,兩人不知已經像這樣走過這條小徑幾次了呢?一個接一個的回憶,超出了佑巳瘦小身軀的承受範圍。
「為什麼要露出難過的表情呢?」
祥子學姐突然開口問道。佑巳停下腳步,抬起剛才部還低著的頭。
佑巳往旁邊一看,只見
姐姐在笑,為什麼她要笑呢?——她臉上溫柔的笑容,讓佑巳不禁想這麼問。
「我沒問題喔。」
她用右手輕輕摸了一下佑巳的臉頰。
好溫暖。明明剛才都不覺得寒冷,這時佑巳才發現,原來自己沒有衣物包裹的臉頰有多麼冰涼。
「你也不會有問題的啦。」
她撫摸著佑巳臉頰的手,最終牽起了佑巳的左手。
「我和你,不是像現在這樣牽著手嗎?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放心吧。」
「姐姐……」
祥子學姐摸過佑巳臉頰的手應該是很冰冷的,佑巳卻覺得她的手充滿了溫暖。
「我也會好好聽聽你要跟我說些什麼的。」
或許祥子學姐早就預料到一切事情的發展了吧?不管是佑巳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是打算做的事情,她都已經猜到了吧?——佑巳這麼想著。
既然如此,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就算跟小瞳成了姐妹,佑巳和祥子學姐的羈絆也不會被切斷,這就像祥子學姐認了佑巳當妹妹之後,她跟水野蓉子學姐的關係依舊沒有改變是一樣的。
在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大家都是像這樣承續著姐妹制度的傳統,既然會成為某人的妹妹或誰的姐姐,就一定要承受這份寂寥的感受。
走到銀杏樹人行道盡頭的聖母瑪莉亞雕像前,祥子學姐自然地停下了腳步。從兩人走路的方向,祥子學姐早就猜到目的地是這裡了吧?
祥子學姐放開兩人牽著的手,抬頭看了一眼純白的聖母瑪莉亞,接著緩緩把目光移到佑巳身上,
她安穩的視線像是在說——你要跟我說什麼呢?
既然如此,佑巳也必須下定決心才行。佑巳看向四周,就像是在回答祥子學姐的問題似地,有個人從聖母瑪莉亞的庭院後方現出身影。
「……小瞳。」
像是遮蓋住祥子學姐的呢喃似地,現身的小瞳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小瞳的鼻頭有些紅潤,這是因為佑巳剛才去了二年級教室,小瞳在寒冷的天氣下等了很久的緣故吧。
周遭沒有其他人,如果是聖誕節或情人節那種特別的日子,從早到晚,都會有不少人聚集在這裡,但是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雖然月曆上表示現在是春天,但今天依舊相當寒冷,除了晚到校的三年級生之外,沒什麼人會無聊到趁寒冷的午休時間特地跑來這裡。
三個人面對面,在聖母瑪莉亞的面前形成一個三角形。
「這樣啊,看來你要說的不只是約會的事情啊。」
祥子學姐看著佑巳的表情,就像是認同了什麼似地,然後她接著說道:
「你們兩人成為姐妹了吧?」
祥子學姐的反應是如此平淡,讓人聯想到清澄如鏡的湖面。
佑巳搖了搖頭。
「我們還沒正式成為姐妹。」
「還沒成為姐妹?」
祥子學姐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了她所不知道的單字似地。佑巳點了點頭之後,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玫瑰念珠,用兩手提著,形成一個圈圈。
這是一年前學園祭的夜晚,祥子學姐在這個地點掛到佑巳脖子上的玫瑰念珠,這串念珠簡直已經成了身體的—部分……佑巳一直如此寸步下離地掛著它。
而在那之前,這串念珠應當也是祥子學姐身體的一部分才是。
「所以說……」
佑巳說了下去:
「能讓我們在姐姐您的面前舉行儀式嗎?」
「咦……」
祥子學姐睜大了眼睛,靠在鮮紅嘴唇旁的白色手指,微微地顫抖起來。
在兩人抵達這裡的路途上,祥子學姐應該已經想像了一堆佑巳可能要談的內容,可是,看來她沒有預料到儀式的事情。
她的反應就像是突然掀起大風,讓本來安穩的水面起了波浪似地動搖起來。
「姐姐。」
佑巳徵詢她的意見。
「這樣好嗎?」
祥子學姐看向佑巳之後,又看向小瞳。小瞳說了一聲:「好的。」並微妙地點了一下頭。
「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心愿,小瞳和我都想在姐姐您的面前舉行儀式。」
真是太漫長了。
發生過了許多事情。
但如今兩人跨越了重重的危機與困難,現在正準備要締結姐妹的關係。
大概聖母瑪莉亞也看膩看累了這兩個人的種種事情吧?所以說,兩人疊起層層的基礎,向聖母瑪莉亞獻上祈禱,然後在聖母瑪莉亞的面前發誓成為姐妹,是最適合兩人的儀式。而在這個地點,佑巳無論如何都想讓她最喜歡的姐姐見證這個儀式。
大概是佑巳的心意傳到祥子學姐那邊了吧?祥子學姐微笑一下,往後退了一步,佑巳手上提著形成圈圈的玫瑰念珠,走向小瞳。
小瞳稍微屈膝蹲低下來,接著低下頭,她的發漩正對著佑巳。
從佑巳開始祈求想認小瞳當妹妹、想要和她成為姐妹,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正因如此,現在的佑巳心裡毫無迷惘,但是在把玫瑰念珠掛到小瞳脖子上的瞬間,佑巳還是緊張了一下,那就像是—種聖母瑪莉亞用力地拍了拍佑巳肩膀似的緊張感。
為了不讓念珠勾到小瞳的螺絲捲髮,佑巳分開左右邊慢慢地把玫瑰念珠掛上去,還覺得把玫瑰念珠掛到小瞳的肩膀上時花了不少時間。佑巳的手心放開玫瑰念珠之後,小瞳緩緩抬起頭來,站直身子。
這下,兩人終於成為姐妹了。
「恭喜你們。」
祥子學姐用左右手分別碰了一下佑巳和小瞳的肩膀。
「小瞳,雖然我之前常常在說,無論佑巳認誰當妹妹都行,但現在我真心覺得佑巳的妹妹是你真是太好了喔。」
「謝謝您,我會不辱紅薔薇花蕾妹妹之名,好好當佑巳學姐的妹妹的。」
「你沒問題的啦。」
祥子學姐對小瞳說了剛才跟佑巳說的同樣的話語,然後她鬆了口氣地吐了一口氣,接著就像電視轉了台似地,開朗地笑了起來。
「接下來……佑巳。」
「是。」
「還有什麼別的要緊事嗎?」
「啊?不,沒有。」
今天的重點是授與玫瑰念珠的儀式,雖說不是沒有別的話好說,但突然被問到有沒有要緊的事的話,那答案就是沒有吧。佑巳想聊的,基本上就是昨天的約會還有往後的事。
「既然這樣,不好意思,我可以先離開了嗎?其實我午休時間一直有想要做的事情啊。」
祥子學姐室內鞋的鞋尖,轉向面對校舍的方向。
「啊!真是不好意思,還讓您特地過來這裡。」
剛才佑已說是有話要說之後,便算是半強迫地帶姐姐來到這裡,完全沒有問過她方不方便。由於佑已是趁午休開始不久便去找她,她應該也還沒用過午餐,當然佑巳也不單純地覺得「姐姐說想要做的事情」就等於是「吃便當」這件事。這麼說來,回想一下剛才的情景,姐姐也不像是很有空閒的樣子,記得她剛才說過「要是有事想聊,趁兩人更有空閒的時候比較好」之類的話。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我很高興喔。」
「是。」
只要看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姐姐並沒有感到困擾。
「你們不用在意我,慢慢回去就好。」
祥子學姐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謝謝您。」
佑巳和小瞳兩人向她示意,目送她離開。兩人不知不覺地陷入沉默,只是靜靜地望著祥子學姐離開的身影。
不久之後,那個筆直高挑、美麗的背影便消失在樹林的遠方了,即使如此,像是要品味那份餘韻似地,兩人依然佇立著不動。過了一陣子之後,佑巳終於開口了:
「小瞳,既然我們成了姐妹,現在我就有第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聽完佑巳的話,小瞳露出了詭異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奇怪口味的糖果之後的詭異表情。
「什麼任務?」
小瞳問完之後,緊緊盯著佑巳的臉瞧,就像是要揣測佑巳真正的打算似地,可惜的是,現在的佑巳心裡沒有任何秘密,不管她怎麼看也猜不透。知道這點之後,小瞳像是有些失望地露出微笑說了一句:
「請您直接叫我瞳子。」
「咦!?」
聽到小瞳突然提出的請求,佑巳完全無法應對:心情就像是要抵擋眼前的攻擊似的,整個人彈了起來,但是說實在的,佑巳會被嚇到才奇怪,因為成為姐妹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稱呼對方的名字。小瞳的要求可謂十分正當的請求。
「啊!說的也是呢,可是……」
突然被要求改變稱呼,也是很難的呀。仔細想想,佑巳叫「小瞳」叫了約莫有十一個月,突然要改也改不過來吧。
佑巳一陷入慌亂,小暗便揶揄地笑著說道:
「看到您這個樣子,我猜您以前改叫祥子學姐『姐姐』時,也花了很長的時間吧?姐姐。」
「嗚——!」
因為事情就像她所想的一樣,佑巳也無從反駁。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小瞳露出挑釁的眼神反問回去。佑巳這時才終於察覺到一件事,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
「……好奸詐。」
小瞳剛才輕描淡寫帶過去的詞彙裡頭,第一個「姐姐」指的是祥子學姐,但第二個則毫無疑問地是指佑巳呀。
被她如此輕而易舉地克服「姐姐」這個稱呼,那也就無法說什麼「既然如此,你先叫我姐姐」來反擊回去了。
「找哪裡奸詐了呢?」
明知故問……
「沒什麼,比起這些,不趕快回去的話,就沒時間吃便當囉。」
佑巳用右手牽起妹妹的手。
「我們快走吧,瞳子!」
「是。」
寒風吹拂過佑巳發燙的臉頰。
從今以後,兩人就會像這樣肩並肩地走下。
沒問題。
空著的左手,遺殘留著祥子學姐手心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