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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卷 戴面具的女演員 黃薔薇,決一勝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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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由於太過喜歡,有時也會感到恐怖。

到底是哪裡可怕呢?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現在就是很恐怖。

2

由乃走在平常上學的道路上,大約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時,看到了菜菜從另一頭走過來的身影。

「平安,由乃學姐。」

菜菜和由乃打過招呼之後,把由乃用傳真送給她的那份潦草地圖收進了大衣的外套里。

「平安,你帶真多東西呢。」

不邁道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身上帶著護胸、防具與竹刀等東西。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菜菜現在身上穿著洋裝,畢竟她是搭乘普通的大眾運輸工具,總不可能穿著整套劍道打扮過來吧?

雖然由乃之前就已經聽說她是有馬道場的女兒,又是田中四姐妹的老么等等,不過在看到了她的行囊之後,由乃才重新體認到她真的有在練劍道。就算她有出現在劍道交流比賽的會場上,又或是她認識叔叔或是劍道通的谷中老爺爺,由乃依然尚未看過菜菜實際握著竹刀的模樣。

向前走了不久之後,菜菜說了:

「那個……你怎麼了嗎?」

「哪個?……喔……」

菜菜用手指著在由乃腿上的迷你裙與長襪之間露出來的肌膚,雖然整體看起來是偏白的膚色,但上頭卻有幾處露出有如小貓花紋般紫色、黑色的奇怪模樣,菜菜問她「怎麼了?」,應該就是在問她腿上的傷吧?

「喔……我只是稍微摔了幾跤。」

這是由乃年底練習騎腳踏車的證明。由於瘀青的顏色已經比之前淡許多了,她才開始又穿裙子的,菜菜的眼睛還真是銳利。

「由乃學姐您……」

「什麼?」

「還真是很常摔跤呢。」

「……還真是不好意思喔。」

由乃有點火大起來,畢竟她哪有像菜菜講的那樣老是都在摔跤呀。

由於由乃最近這幾次跌倒,菜菜剛好人都在現場附近,所以菜菜會這麼想或許也不奇怪,可是由乃以前幾乎沒有跌倒過,這是為了不加重心臟的負擔,所以她平時總是緩慢地走路,當然,也沒有奔跑過。

(這樣啊……)

正因為身體健康了起來,才會不在意是不是慢慢走或是有沒有奔跑了啊,所以也才變得會跌倒吧?

「菜菜你……」

「啥?」

「為什麼會想要跟小令交手呢?」

由乃問道,她想要知道菜菜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耶。」

她回了一個微笑,以及輕輕搖首納悶的動作。

「你是在裝蒜嗎?還是說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

「看起來像是這樣嗎?」

「就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的呀。」

由乃有一點煩躁了起來,真的只是一點點,大概只是「煩躁」兩字「煩」的程度而已。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這點,菜菜像是給台階下似地說了:

「不好意思,我的講法讓您感到不舒服了嗎?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就算你問我理由,我也沒辦法回答您的。」

「你不知道嗎?」

「是啊,我只是心裡想要跟她交手,所以才說出口的,至於為什麼想要跟她交手,我也還無法去分析這個理由。」

既然她說「還」,那就表示總有一天能夠分析出來嗎?還是說在今天她和小令用竹刀交手的瞬間,答案就會出來了呢?

「菜菜你很強嗎?」

由乃問道。不知道菜菜的實力究竟有多強,既然她說想要和小令交手,也能判斷她至少有著相符的實力。

「不。」

菜菜輕鬆乾脆地答道。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謙虛,而是給人一種老實說出事實的感覺。要說的話,就有點像是在回答「一加一等於二」的感覺,所以或許她其實超級無敵強的,只不過至少她本人不這麼覺得吧?

「可是你有段吧?」

「我沒有段位。」

「是嗎!?」

「是啊。感覺很奇怪嗎?」

「該說是奇怪還是……」

「由乃學姐您也有段嗎?」

「我沒有段……就是了……」

可是由乃只是開始學劍道還未滿一年的新手。

「菜菜你不是有馬道場的女兒嗎?」

「可是我出生的時候是上班族的女兒嘛。」

「但是你爺爺是道場主人耶。」

「由乃學姐您叔叔不也是道場主人?」

她說的叔叔,自然是指小令的爸爸,他確實是支倉道場的道場主人沒錯。

「我的姐姐們各個都有段位,只是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呀。」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關於這點由乃是沒有異議。

雖然由乃只看過在交流比賽上登場的田中次女與三女這兩位,先不管最終的勝負結果,那兩人肯定都是非常強悍的對手,前年出場的田中家長女更是比小令還要高上一段。田中一家個個都是高手,而身為她們家的老么,又是唯一成為她們的道場主人——祖父——養女的菜菜,基本上不可能很弱吧?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雖說段位確實可以作為判斷強弱的一個基準,但也有人其實很強卻沒有任何段位,所以段位並不能代表一切。

3

「請進。」

由乃打開道場的入口請菜菜進場。

從支倉家的玄關來看,這裡應該算是里側?還是說這裡才算是正門呢?由於裡面是相通的,所以不管是從哪邊進來都沒什麼差別,不過菜菜又不是去小令家玩,所以由乃覺得從道場的入口進去比較妥當,但這樣一來總覺得菜菜好像是來踢館的。

「小令。」

由乃向裡頭喊了一聲,表示來訪者已至。

「歡迎。」

小令馬上就走了出來,溫柔地微笑著迎接菜菜的到來,她剛才散發的那股緊繃空氣,就好像是騙人似地消失無蹤了。

「平安,黃薔薇學姐。承蒙您今天回應我的要求,實在是非常感謝您。」

「沒關係,我也是很期待的,請進。」

菜菜說了一聲「是」,接著脫下鞋子踏上道場的木板。小令默默觀察著她的模樣,接著緩緩向由乃說:

「由乃,請你帶菜菜去更衣室,等她準備好之後,請她在道場裡等我。」

「那小令你呢?」

你要去哪?——由乃問道。畢竟她要菜菜在道場裡等她,就表示小令她在這期間人會在別的地方吧。

「我有東西忘記拿了,我去一下我房間就回來。」

「忘記拿的東西?」

「拜託你羅。」

小令丟下這句話之後,就快步離開了。雖然由乃很在意她要去哪,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如果現場只有由乃一個人,她可能會糾纏不休地追問,但現在又不可能丟下菜菜追上去,雖然她本來猜小令是要去廁所,但如果是這樣,就算故意說是「忘記東西」也用不著特意加上「去我房間」吧?再說如果是上廁所,也用不著回到家裡,道場裡就有廁所。

「你就在這裡穿護胸,行李就放到置物櫃裡吧!喜歡用哪個就用哪個。」

「那我用這個。」

菜菜打開七號置物櫃。原來如此,這是她的幸運數字嗎?

「我去走廊上等你喔。」

菜菜脫下大衣,準備換衣服,所以由乃也掩上了門,雖然說大家都是女生,但看人家換衣服還是不太妙吧?

「我是沒有差啦,不過……」

「不過?」

由乃不禁回過頭,正好看到菜菜脫下毛衣。

「由乃學姐您不用換衣服嗎?」

「我?」

你現在在說些什麼呀?不是你說想要跟小令交手的嗎?當你那麼說的時候,腦中壓根就沒有想過我的事吧?——由乃心裡如此想著。

「小令叫我不准插嘴也不准出手。」

關於這件事,由乃選擇不參一腳。總之,她不用穿護具,也不會拿竹刀的。

「令學姐這麼說了啊?」

「是啊。」

等由乃點了點頭之後,這回真要到走廊上留菜菜一個人在裡頭了。

「這樣啊……」

當由乃背著身子關上門時,她微微聽到了菜菜那有如自言自語的呢喃。

4

等菜菜換好衣服走進道場時,小令依然尚未回來。

菜菜有禮地正對道場鞠了一躬,接著才踏了進去,之後轉了一圈看了看四周。

「這裡肯定不像菜菜你家的道場那麼氣派……」

由乃以前為了多知道一些關於菜菜的事,曾經調查過有馬道場,所以她知道有馬道場光是道場本身就比支倉道場還要大上許多,而且弟子人數也多了好幾倍,是一間很大的道場。

可是菜菜一臉認真地說了:

「我覺得這裡是相當棒的道場,這裡寄宿著武道的神明。」

聽到菜菜稱讚叔叔的道場,由乃也跟著感到高興。武道的神明啊!原來如此,真是會說話,畢竟對由乃來說,小令家給她的感覺有一半就像是自己家嘛。由乃從以前也就覺得這個道場雖然小,卻讓人感到很舒服。

菜菜把防具和竹刀擺在道場角落,開始做起柔軟操。

「要我陪你練習嗎?」

平常在社團里做柔軟操時都是兩人一組進行,雖然不知道是因為學年還是劍道程度還是身高之類的理由,由乃還挺常跟田沼千里一組就是了——。

「不用了。」

菜菜清楚乾脆地拒絕了由乃的提議,接著便一個人默默地做起柔軟操,等到她開始練習空揮時,小令這才回來了。

「久等了,啊,你就保持那樣。」

菜菜發現小令到來而打算放下竹刀,小令則表示要她繼續練習。

「……」

由乃的目光追著小令的身影,她在稍微離菜菜有些距離的地方也開始練起空揮。

比較一下小令說要去拿忘記的東西而回到屋子裡那時的模樣,如果說她手上有多什麼東西的話,那還真的是「忘記拿的東西」吧?

她手上確實拿著一個「忘記拿的東西」,可是由乃無法搞懂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一支竹刀。

拿著竹刀出現在道場裡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好奇怪的,不如說是極其普通自然的事情。

但是由乃弄不懂的不是竹刀這個道具本身,而是因為那把竹刀是小令的第二把竹刀。

小令平常在用,也都有好好保養的竹刀在她去迎接菜菜的時候,就已經確實跟防具擺在一起收在道場裡了,那麼為什麼現在還需要另一把竹刀呢?

到底是為什麼?可是小令特地回到她的房間裡去拿了那把竹刀,只有這件事是肯定無誤的。

而小令現在正上下揮動著它,也就是那把「忘記拿的竹刀」。

可是由乃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是不是因為和她平常用的不一樣呢?不,由乃對竹刀的了解也沒有詳細到能夠精確說出它們的細部特徵或差異。

「令學姐。」

菜菜停下空揮的動作,對小令說道:

「勞煩您費心,真是不敢當——」

「你是說竹刀嗎?」

小令停下手上的動作反問回去,菜菜說了「是」並點了點頭。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由乃覺得「無法理解」的事情,菜菜卻率先弄懂了。

「菜菜你才是,沒必要在意這些的,雖然我想要儘量讓所有條件顯得公平地競賽,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多少做到這樣。」

讓所有條件顯得公平?這時候由乃才終於察覺到一件事。

小令手上的竹刀比她平常拿的還要短。

會覺得不對勁也是正常的,畢竟身高和竹刀長度的比例和平時顯得很不一樣。

在那之後,由乃望向了菜菜手上的竹刀,一如她所預料的,菜菜的竹刀也很短。

(啊,原來如此呀……)

由於菜菜還是國中生,所以用的是短的竹刀。可是身為高中生,身高又比一般人還高的小令常用的竹刀是比一般還要長一點的。小令是在迎接菜菜進門的那時才察覺到這件事的吧?所以她才會趕緊回到房間裡拿出以前使用的竹刀進行檢查和整理。

雖然成人用的竹刀和兒童用的並沒有差多少,頂多也就三公分左右,可是就算只有三公分,小令還是覺得那是不公平的。所有的條件——也就是指年齡、身高、體重,又或是這裡是小令從小到大熟悉的道場等等,想要讓這些條件處於對彼此公平的狀態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

為了讓手好好感受那把許久未碰的竹刀的觸感,小令慎重小心地練了好幾次空揮,等她做了一邊基本的打擊突刺動作,才像是終於適應了那把刀的樣子,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菜菜。而菜菜也好像已經做完基本的練習,放下竹刀筆直地凝視著小令。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小令詢問菜菜的意見,她是在問菜菜是否只要像平常練習那樣,彼此用竹刀互相用形式過招就好,還是要儘可能採取接近大會形式那樣的比賽。

「要是可以的話,我想請您陪我進行同級練習……」

「同級練習?」

聽到菜菜的要求,小令露出了「喔?」的表情。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不自量力,但是拜託您了。」

所謂的同級練習是指讓兩位勢均力敵的對手彼此自由互打的練習,菜菜會說自己提出的要求很「不自量力」,是因為她的要求幾乎等於是一個沒有段位的人,對著有段的人說「你用不著手下留情」吧?

「我知道了,那你穿上防具吧。」

「是。」

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雙方正坐在不同的地方,開始進行準備。

兩人在頭上包好頭巾,留下一段方巾垂下來。由乃坐到和兩邊同樣距離的地方,注視著兩人的模樣。

由乃一直淡淡地認為菜菜是為了替姐姐報一箭之仇,不然就是想要親身體驗打敗她姐姐的對手究竟有何等能耐而來的,所以她當然會希望進行一場照規定而來的比賽,也就是儘可能在與她的姐姐們同樣的條件下和小令對戰。

但事情並非如此,菜菜並沒有拘泥於那些事情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由乃只要走幾步過去,就能夠問菜菜了,可是她卻無法動彈,因為那兩人的比賽已經開始了,而她是既不能插手也不能插嘴的。

不過說到頭來,就算菜菜說想以儘可能接近正式比賽的方式來對決,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首先,現場沒有裁判,如果今天叔叔在就另當別論,可是很不巧地他今天出門了,不過要是她們要由乃當裁判,那她也只能照辦了吧?不過由乃想這是不可能的。基本上她當然沒有能夠擔任裁判的技術,而在考量這件事之前,面對這兩人的對決,由乃不大可能做出任何公允的判斷,並不是說她會故意偏袒某一方,而是她的內心會產生動搖,導致無法看清她們的動作。

正當這些念頭盤旋在由乃的腦海里時,那兩個人都已經穿好護胸與面具,而就由乃所處的位置

,完全無法看見那兩人的表情。

等兩人套上護手,小令輕輕瞄了由乃一眼,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再三叮囑她「絕對不準出手」似地。

「請多多指教。」

兩人站著行禮,接著蹲下起身,同級練習已然開始,那道由乃聽慣的小令從丹田發出的低沉喊叫聲,被菜菜的高音遮蓋了過去。

菜菜平常的聲音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強悍,要說的話,比較像是無味無臭的清水,可是一旦當她握起竹刀,原來可以發出這麼強烈的聲音,就好像草莓蘇打或是哈密瓜冰淇淋汽水一樣。

(呵、呵……)

雖然說是練習,但跟比賽是一樣的,在這種時候去想什麼果汁飲料的事或許不太謹慎,但要是她不像這樣在心裡挖掘一個小小的脫逃路徑,由乃感覺就像要被什麼東西壓潰了。

率先攻擊的是菜菜。她筆直地踏進對方領域,瞄準了小令的臉,可是小令冷靜地瞄準菜菜竹刀的中段,把她的竹刀向上撥開。輕易被撥開的菜菜沒有學乖,又瞄準正面攻擊,這回小令從左邊擋住她的竹刀,一邊往左移動,一邊轉動手上的竹刀,往菜菜的臉上打去。

(一分!)

由乃覺得內心聽見了一道裁判的聲音,本來擺在膝蓋上的雙手手掌,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小令的實力遠遠在菜菜之上,就連才剛學劍道不久的由乃,也能看出這兩人實力相差懸殊。

這點菜菜也應該馬上就明白了,然而她卻毫不畏懼,果敢地進攻。

面、面、——面!

菜菜始終都瞄準小令的臉揮下竹刀,可是小令用回擊技巧打中了她的身體,用穿刺的技巧打中她的臉,確實地得了分。

如果是三分定勝負的比賽,那在小令拿下兩分的時候,比賽就應該已經結束了,可是既然這是同級練習,就沒有時間限制,只要顧問老師或是師父不說「到此為止」,兩人高興打到什麼時候都無所謂。

由乃越來越覺得看不下去,雖然說是武道,但為什麼她最喜歡的人們得這樣彼此互斗不可呢?

明明勝負都已經定了,菜菜卻像是在她拿下一分之前都不會停止似地,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不知道小令是不是明白了這點,這回換小令主動攻擊菜菜。

可是已經到了極限了,菜菜的動作越來越遲鈍,中途還有好幾次絆到腳,差點都要跌倒。

快停止!——由乃好幾次都想喊出聲來,可是她一想到和小令之間的約定,只好死命忍住,要是她發出聲音,就必須離開現場了。

只要離開這裡,她就不用看兩人互斗的模樣了,這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也說不定,可是只有這點由乃絕不退讓,她得好好看完兩人的比賽才行。

由乃就好像陷入一種錯覺裡頭——覺得這兩人是因為她而互斗的。

「啊!」

受到小令的突刺攻擊,菜菜的身體向後飛了出去。

「菜菜!」

由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沖了過去。菜菜身上穿著防具,而且在遇到打擊時也會做好防護動作的,所以就算背部著地應該也不會受什麼嚴重傷害,可是由乃覺得那正是神明發出「到此為止」的指示。

可是……

「我沒事,請您退開。」

菜菜撥開她碰過去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小令!」

由乃懇求依然架著竹刀站直不動的小令停手。

已經夠了,勝負已經分曉了。

「由乃,我們不是講好了嗎?」

不准出手也不准插嘴。可是、可是——

「你要停止了嗎?」

比起把由乃趕出道場,小令反而是對著菜菜如此問道。

「不。」

[插圖]

菜菜步伐不穩地架起竹刀。

「……菜菜。」

由乃的呢喃傳達不到她的心裡,就這麼被吸向高聳的道場天花板而去。菜菜看也沒有看由乃,而小令也不發一語。

這兩人都因為激烈的互斗,發出劇烈的喘息聲,她實在無從讀取那兩人的情緒。

由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痛恨劍道的面具過。如果這是柔道,或是空手道、合氣道也好,只要沒有面具,至少她就能去確認這兩個人現在究竟露出怎樣的表情了。

這兩人現在透過面具狹窄的縫隙看著外頭,菜菜能夠看到的只有小令,而小令也只看著菜菜。

就算她想出手,就算她想插嘴,也無法傳達給那兩人知曉,她們也聽不進去,由乃泫然欲泣地正坐回本來所在的位置上。

「請多多指教。」

菜菜的這一聲,繼續開始了練習。

雖然沒有信仰任何一種宗教,但由乃卻對著神明祈禱,雖然她也不知道究竟想祈求什麼,但因為她什麼也辦不到,於是只能祈禱。

「……」

不知是不是錯覺,菜菜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現在的動作卻好像比她摔跤之前更靈巧了。

之前只要小令打過去,她馬上就會被小令拿下一分,但現在卻像這樣和小令僵持不下。

就在此時!

菜菜往後退了一步,同時用力地將她的竹刀舉過頭頂。

(退步擊面……!)

小令也察覺到了,所以為了躲開她的攻擊,迅速移動起步伐。

那一瞬間……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菜菜的竹刀前端割過了小令的頭頂。

「漂亮。」

小令如此說了。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聽到小令的指示,兩人蹲下收回竹刀,等菜菜往後退下幾步行了一個禮之後,她就當場「撲通」一聲地倒了下去。

「菜菜!」

由乃趕過去把她抱起來,從面具的縫隙之間看一下她的臉龐,發現她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幸好她不是暈倒了,只是累得站不起來而已。

「我果然敵不過支倉令啊。」

菜菜像是要抱緊由乃似地靠了過來,用只有由乃才聽得到的音量說了:

「真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緊接著她坐起身子,脫下面具。

「了不起的人……」

由乃回頭看了一眼小令,她已經脫下面具,正打算要離開道場。

「小令!」

她趕緊追了過去,可是小令卻背對著她,往前越走越快。

等到走廊時由乃才好不容易抓住小令。小令在離道場不遠的飲水處倒滿了一杯水。

小令充滿汗水的喉嚨發出聲響,咕嚕咕嚕地把水喝進去。

「你也拿一杯水給她吧!」

她用自己喝完水的杯子重新裝滿水,把杯子遞給由乃。

「比起這些!」

由乃像是用搶的把杯子抓過來,如此說著。

「比起這些?」

小令反問了一遍。

「比起這些——」

她剛才究竟想說些什麼呢?

是想對那過分嚴苛的練習表示抗議嗎?

還是說,她想去質疑小令剛才對著在正式比賽上,絕對不會被判有效的一分說「漂亮」的真正意圖?

還是,她想讚美幾聲說——小令果然很厲害啊!

當由乃陷入沉默之際,小令說了:

「她和她的姐姐們相比,技術和體力上都差了許多,可是菜菜是那四姐妹里,擁有著我最喜歡的劍道氣勢的。」

「小令……」

小令微笑著說了。

擁有著小令最喜歡的劍道氣勢——。單純的由乃聽到小令像這樣褒揚菜菜,覺得十分高興,那簡直就像是她自己被稱讚似地,讓她感到充滿驕傲。

「比起這些……」

小令窺探了一眼由乃興奮的表情之後接著說道:

「你剛才都在幫菜菜加油吧?」

一臉認真地。

「咦……!?」

這一瞬間,由乃完全無法去掩飾或挽救。

掩飾或挽救?

在她心裡這麼想的時候,就等於是承認小令的說法了。

「小令——!」

「那也沒關係喔。」

小令丟下這句話之後,便朝著屋子的方向遠走而去。

被留在現場的由乃,手上拿著裝著冰水的杯子,呆呆佇立在那裡。

她不是才說「不准鬆手」的嗎?

這是小令本來撐著腳踏車的手,在絕妙的時機下放開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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