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尋找你 「為什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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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停在莉莉安女子學園前的站牌邊,讓身著制服的三個人下車之後,再次向前行駛。
「請您先到薔薇館,我等一下就跟上去。」
從公車的階梯下來之後,亞實同學如此說道,把路讓給志摩子。
志摩子心想既然都已經到這裡了,也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吧?可是換一種想法——正因為這裡是學校,所以才更要提高警覺。最後志摩子決定不反駁,老實聽從她的指示,而本來坐在駕駛座正後方的學生早已走在天橋上了。
跟去年來這裡約會時不同,明明是禮拜天,校門卻開著。
「辛苦了,什麼社的?」
走進去之後,警衛先生開朗地問道。
「啊、我、我是……學生會的。」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問題,志摩子不小心就這麼回答了,雖然她毫無疑問地是現任學生會長,不過今天又沒有學生會的活動,就算是說來拿忘了拿的東西,應該也比現在這個回答好。
正當志摩子緊張地思索著是否要更正說法時,對方絲毫沒有深究,而是說:
「這樣啊,加油。」
大概是因為身上穿著制服,對方並沒有要求她出示學生手冊。
志摩子向他致意之後,走到銀杏樹人行道上。
(原來是這樣……)
她現在搞懂了一件事——雖然今天是禮拜天,卻還是有幾個社團在進行練習活動的樣子。
志摩子偷偷回頭看一眼,看到亞實同學正在跟警衛先生打招呼。
該不會她早就知道這種情形了?雖說今天放假,但這不代表學校里就沒有其他的學生。既然亞實同學那么小心謹慎,那或許早就事先調查好今天有沒有社團進行活動了。
通往校舍的大門也開著,志摩子走到二年級生的鞋櫃,打開她的鞋櫃換上室內鞋。
忽然間,她想起乃梨子,走到一年級的鞋櫃那裡。
一年樁班的某置物柜上有個用工整的字體寫著「二條」的名片,因為它前後左右的置物柜上頭紛紛貼著年輕女生會弄的貼紙或是彩色的名片條,乃梨子那毫無裝飾的置物櫃鐵門反而格外顯眼。
(呵呵呵。)
乃梨子一個人笑了起來,因為說到毫無裝飾,去年她自己的置物櫃也是如此。
對了,志摩子想起來,記得就連不太在意這類事情的佑巳同學,也在柜子上貼了一張小貼紙。
打扮改造置物櫃可說是一年級生特有的活動,等升上二年級之後,幾乎所有人都不做這種事了,因為等第三學期結束時,老師會要求大家將置物櫃回復原狀,到時可就麻煩了。
雖說貼紙是很容易撕下來的東西,但經過一年之後就會頑強地黏在上頭,有些人太誇張,在名牌上畫的圖案不小心畫到鐵門上,看是用哪種筆,有些不用多種清潔劑還刷不掉,她曾看著同班同學拿著濕抹布拼命奮鬥的模樣,所以她深黯這點。
或許是不想再干那種苦差事,又或是升上一個年級之後,突然覺得那種行為顯得幼稚,二年級生與三年級生幾乎沒有人會在鞋柜上動手腳了。——真是不可思議。
志摩子本來打算就這樣前去薔薇館,卻不知不覺站到一年桃班的柜子前。
就像上個禮拜乃梨子所做的,她找了找寫有「井川」的柜子,不久之後發現亞實同學的柜子也毫無例外地貼上了貼紙。
「——慘了……」
志摩子不禁用手壓住嘴巴。貼在柜子上頭的五張貼紙,全都是白薔薇圖案。
就好像不小心窺探了他人的內心似地,志摩子無法繼續待在那裡,亞實同學馬上就會過來了,得趕緊離開才行。
當她打算離去時,目光停在亞實同學下面的柜子。
「咦?」
一瞬間她還以為亞實同學有兩個柜子,因為那個柜子跟亞實同學的一模一樣,上頭也貼了五張白色薔薇的貼紙。
(『江守』……)
志摩子用手指輕撫了一下那張名牌,兩個柜子的主人座位號碼正好是一前一後,感情很要好的樣子。
(是班上流行貼白薔薇貼紙嗎?)
她邊走邊納悶起來,如果只有亞實同學的柜子上貼有白薔薇的話,那麼那些貼紙就等於是志摩子自身了,不過既然其他人也貼了,或許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很有可能只是同學拿到白薔薇貼紙所以分送給朋友。這樣一想,她內心感到輕鬆多了。
志摩子走進薔薇館裡,插上電熱水壺的電源線,看一下時鐘,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
「馬上就要吃飯了吧……」
志摩子一邊這麼想,卻把剛才買來的東西連同袋子整個放進冰箱裡,起司蛋糕和醋酸佐醬沙拉都要冰起來才好吃。
她本來想趁等待的時候先泡好茶,卻不知道亞實同學喜歡喝些什麼。
(乾脆去接她好了?)
雖然志摩子不認為她會找不到薔薇館在哪,但至今為止,志摩子已經見過太多學生不敢踏進館內而呆站在玄關前了。越靠近薔薇館,就越不會有參加其他社團活動的學生在外頭閒晃了吧?那應該也就不用擔心被人撞見才是。
但亞實同學卻不在玄關門口。志摩子走進校舍里,遠望漫長走廊的盡頭。
可是通往鞋櫃的方向也看不到半個人影。
(是怎麼了嗎……?)
雖說她為了避免被別人看到兩人一起行動而特別小心,但應該也不會拖太長的距離吧?志摩子有看到她走進校門,所以她現在人應該正往這邊前進才是……
志摩子走著,腳步不知不覺越來越快。
要是沒出什麼事就好了。一想到要是出事了,志摩子就無法呆坐著不動,校舍里幾乎沒什麼人,要是她突然身體不適摔跤,要被別人發現也有困難。
當志摩子走過洗手間時,聽到裡面傳來談話的聲音。
亞實同學只有一個人,所以應該不是她吧?——志摩子走過洗手間,卻又覺得不對勁而走了回去,雖說亞實同學只有一個人,不過也有可能在這裡碰到熟人,像是偶然遇到同班同學,兩人聊起勁來。如果是這樣,她會遲遲未到薔薇館裡也說得通了。
雖說她本來沒有打算站著偷聽,但為了確認裡頭的人究竟是否為亞實同學,她便側耳傾聽起來。
「所以說……」
「……現在的話……」
「我辦不到。」
「……已經……」
只能聽到片段的內容,不過其中一人確實是亞實同學,志摩子決定掉頭走回薔薇館,在館內等亞實同學聊完天。
正當志摩子打算出校舍走到中庭里時,卻聽到摔門的聲音,她不禁回過頭去,教人吃驚的是,她看到有個女生先出了門,而追在後面的女生拉住對方的手,打算把她拉回廁所里。
手被人抓住的是亞實同學,而抓住她的人則是那天在中庭里與她哈哈大笑的同學。
「亞實同學……」
發出聲音後,兩人同時看向志摩子。亞實同學的同班同學看到志摩子後,趕緊慌慌張張地放開手。
「啊……我……」
她像是要說什麼,卻顛簸地往後退,最後那位同學沒有說出半句話,轉過身就跑掉了。
「啊!」
亞實同學伸出剛才被抓著的手打算叫住她,但或許是知道已經追不上了,便放棄似地垂下手臂。
「沒事吧?」
雖然志摩子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還是慢慢走近被留在洗手間前走廊上的亞實同學。
「讓您受驚了,我們只是在嬉鬧而已。」
亞實同學說是這麼說,手腕卻紅腫了起來,而且她腳上的其中一隻室內鞋還滾到了門邊,那兩人在廁所里時大概已經扭打起來了吧?
「等一下。」
志摩子撿起那隻室內鞋,擺到亞實同學的面前,接著呢喃起來:
「為什麼……」
「所以我就說我們只是在嬉鬧了。」
她輕輕低下頭,穿上室內鞋,她一邊穿鞋,卻像是在念咒似地,不斷重複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只是在嬉鬧而已。
可是怎麼看都不像是這麼回事,那兩人並不像上個禮拜在中庭看到她們時那樣笑著。
「真是太對不起她了。」
等志摩子聽到她說出這句泄氣的話時,不知為何,志摩子卻心想真正對不起那位同學的是自己才對啊。
2
「我說你呀,都不覺得這樣對不起人家嗎?」
由乃看著在公園裡打開的便當盒嘟噥著。
「啊?」
千里同學一邊擦掉眼中的淚水反問回來。有對情侶在池塘里劃
著小船,由乃不禁悲從中來,心想為何兩個女生非得看著那幅光景,坐在公園椅子上吃著自己帶來的便當呢?
「所以我說了……看到人家帶來的便當笑成那樣,你不覺得失禮嗎?」
「喔……也是啦,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可是……」
雖說千里同學已經打住一遍,現在卻又像餘震似地,啊哈哈地大笑起來。
「你真的跟令學姐差好多啊。」
不行了,這人根本已經完全忘記什麼叫做反省了。
「可以請你不要跟小令的料理比好嗎?」
「啊,也是啦,對不起。令學姐做的烤炸雞外面很酥脆,裡面又很柔軟,簡直就是職業級的,拿你的跟職業級的比也不公平啊。」
「哼……」
雖然千里同學嘴上這麼說,內心肯定認為由乃做的便當拿去跟她媽媽比,也會笑出來的。由乃也有相當的自覺,外層一片黑,裡頭卻有些半生不熟,光看外表的話,與其說那是烤炸雞,不如說是外頭灑滿黑芝麻的牡丹餅※。附帶一提,雖然小香腸沒有焦掉,但成品還是跟她所預期的有所落差,本來打算做成小螃蟹形狀的,最後卻成了「燻黑的布簾」,應該弄成章魚形狀的卻變成了「有臉的芒草」,至於烤煎蛋——由乃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混了硬米和軟米,留下些許米粒煮好,外頭灑粉的食物。)
起了個大早努力做菜的結果卻是這樣,已經超過難為情的標準了。
千里同學說要大家各自帶便當過來,所以由乃本來理所當然地想請媽媽幫她做,但千里同學又補上一句「當然是要親手做的喔」,所以由乃才會無可奈何,生澀地抓起平底鍋下廚。通常有這種出門活動時,多半是小令幫她做便當的,由乃自然沒有做過便當,平日沒怎麼做,一旦要真正上場時,也不可能成功,就因為這樣,由乃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不用試也會做失敗了。
「不過……先不管那半生不熟的肉,其他的東西也不是不能下肚啊。」
似乎是笑一笑肚子餓了,千里同學夾起變成深褐色的「芒草」和看起來像是在西式炒蛋上加蛋固定形狀的詭異日式煎蛋,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與之相反……
「也吃吃我做的吧。」
千里同學的便當真是美輪美奐,每一個小海苔卷壽司里都包了不同的食材(鮭魚、小黃瓜、日式煎蛋、酸梅肉),包有食材的那面朝上排排擺著,就像花田一樣多采多姿,居然還有裡面包了紅甜椒、章魚與花椰菜的炸串,這種東西因為裡面的食材不同,要掌控火候肯定很費工。
心有不甘,由乃故意使了壞心眼:
「雖然之前看電視上說紅色的東西有助食慾,不過在看完那種電影之後,看到紅色的甜椒我只想到鮮血啊。」
「別戳了啦。」
由於千里同學剛把紅甜椒放進嘴裡,便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應該是想講「別說了吧」。
「你這下不是害我想起那場面了……在那陰森森的黑暗宅邸佛壇前,經文上突然發出啪搭啪搭的……呀~~!」
「呀~~!」
拋出這話題的人自己現在也想起剛剛才看的《染血陰宅的經文》,大叫了出來。真不知道該說她是虐待狂還是被虐狂。小船上的情侶被嚇到,不知發生什麼似地往兩人的方向看過來。
「哼,剛才還裝說什麼『一點都不恐怖』,瞧你還不是嚇得要死?由乃同學。」
千里同學用鼻子哼哼笑著。
「你才是呢,電影才剛開始就在那邊發抖,還跑來抓我的手呢。」
由乃也跟著反駁。
「明明是你先握我的手的吧?」
「明明是你!抓人家手和尖叫的人都是你呀。」
「我那才不是尖叫,我是在笑!」
「那我剛才的也只是武士出陣前精神抖擻的顫抖!」
最後,兩人勉強看了平時不怎麼看的恐怖電影,不禁感到害怕而互相抓著對方的手,邊尖叫邊看完了整場電影。既然兩人如此意氣相投,那提議說「我們出場吧」也不是不行,但要是提議出場,很可能會被對方冠上「膽小鬼」的稱號,所以兩人始終都沒有說出口。雖說浪費電影票的錢也是一個理由,不過主要還是因為不想被對方笑。就因為這樣,兩人看完了整齣電影,連最後的跑馬燈也滴水不漏地看完了。
說到這個,在最後的最後「THE END」字幕跑出來的前五秒是最恐怖的一幕,不過剛才衝來電影院的那對情侶就坐在兩人斜前方,等片尾曲一出來時便立刻起身離開電影院,害兩人沒有看清楚最恐怖的一幕,還真是對來匆匆去也匆匆的忙碌情侶。
「我忘了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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