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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毛玻璃的彼端 一年之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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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巳遲遲沒有收下他手上的銅板,佑麒就說了:

「你不要連這種事也說我奸詐啊。」

「我才不會說呢。」

不管是銅板還是紙鈔,佑巳都不習慣把錢放到錢包以外的地方,所以她只是覺得有些新鮮。話說爸爸的口袋裡也常常擺了一堆小零錢,佑巳心想,佑麒果然是男生。

「謝謝,等我回去之後就還你。」

「區區五塊錢,如果是姊姊的話,也不是不能請得,不過香油錢好像用自己的錢比較好。」

「嗯。」

兩人各自在不知道是誰放的錢旁邊添上了兩枚五元銅板,依照禮數拍了拍手後,合掌祈禱起來。

佑巳祈求周圍那些自己所喜歡的人們一整年身體健康,同時也為小瞳祈禱了。

希望能跟小瞳和好。

才供奉了五塊錢,還真是許了不少願望。

「對了!我忘了說,要是願望實現了,得來這裡放油炸豆腐還願才行喔。」

「油炸豆腐」

「這裡是供奉稻荷神(注4)的神社啊。」

「真的耶。」

佑巳仔細一瞧,才發現左右有兩隻守護著神社的狐狸。

「對了,佑麒,下次拜託你畫一下來這邊的地圖吧。」

「咦!?不是剛剛才走過來的嗎?你記不住路怎麼走嗎?」

「現在天色這麼暗」

「從家裡過來用不了十分鐘耶」

佑麒無奈似地嘀咕了一句。不過佑巳還是得讓他好好說明路線才行,雖然不知道和小瞳的關係會怎樣,但是——希望喜歡的人們過的健康——這個願望似乎挺容易實現的,所以一年之後肯定要有必要帶油炸豆腐來參拜。

認真死板的福澤姊弟,遵照父母的交代,趕在一點一分前回到家裡。

暖氣應該早在三十分鐘前就關掉了,但走進玄關裡頭,還是覺得家裡有些溫暖,可見外頭有多麼寒冷。

走廊上有一張媽媽寫的便紙條。為了讓兩人絕對不會漏掉這張紙,所以故意放在走路會經過的地方是媽媽的作風。藉由這種方法可以突顯紙條的存在,因為就算兩人嫌麻煩沒開燈,走一走肯定還是會踩到或是踢到。

『歡迎回家。外頭應該很冷吧?我已經幫你們重新加熱洗澡水了,照順序進去洗澡喔。』

「喔~~真是太感謝了。」

佑巳和佑麒互看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時機默契極為合拍地同時發出了「剪刀石頭」的聲音。

「布!」

佑巳出了石頭,而佑麒是布。

「你這傢伙,後出還輸是怎樣啦?」

他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說「你修行還不夠啦」,接著走向了浴室。佑巳默默地看著弟弟遠去的背影,輕輕地嘀咕了一聲:

「究竟是誰修行不夠啊。」

——連我是故意輸得都沒發現。

2

「爸爸、爸爸、媽媽、佑麒、爸爸、我、媽媽。」

佑巳一邊念出收信人,一邊動手分類,這時佑麒忍不住說了:

「就叫你分類時別出聲啦!我不是每年都這樣跟你說嗎?」

「可是我就是會發出聲音啊!」

「你只要想你一出聲,就會有炸彈掉到家裡,這樣就不會出聲音了啊!」

是有必要說成這樣嗎?真是的。——佑巳稍微停下手頭上的工作,拿了一支放在糖果盤上的巧克力棒含在嘴裡,繼續分類收到的賀年卡,這感覺就有點像是在吸菸似地,雖然佑巳從來沒抽過,不過這總比被人說像是有炸彈要來了,那種人心惶惶的樣子好多了。畢竟只要一開口巧克力棒就會掉下來,也就會小心注意不要開口了。

新年的早晨。聽到母親喊「你們兩個快給我起床~~」而清醒過來是早上七點的事。實際上兩人只睡了約莫五個鐘頭而已,卻能精神抖擻地跳起來這恐怕也不能全用「一年之計」這個咒語來解釋。

只要想到賀年卡來了,就算溫暖的棉被飄蕩著引誘人睡回籠覺的氣息,人們還是會奮起離開被窩的。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在福澤加,每年新年全員都有義務集合互道早安,同聚一堂吃雜煮湯(注5),所以要是繼續睡懶覺的話可是會倒大霉的。

接下來是重點——賀年卡。

兩個小孩合力把卡片分成四堆,佑巳和佑麒兩人收到的賀年卡份量看起來都比往年還要來的厚一些,但是佑巳寄出去的份量跟去年差不多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誰啊?」

佑巳喃喃問道。明明就是寄給她的,她卻不認得寄信人的姓名,而且還不只一、兩張出現這樣的情形。新年賀卡上頭通常都是用「恭賀新禧」、「祝您新年快樂」、「今年也請您多多指教」以及「元旦」等關鍵賀詞組合而成,至於內文里,通常不會寫出表示寄信者與收信人之間關係的提示,這還真是讓人感到困擾啊。

既然對方知道住家地址,因此也不可能是毫無交集、聯繫的人所寄來的吧,而且莉莉安女子學園對通訊簿的管理科室相當嚴格的。

「唉?這個像是男生的名字」

佑巳一開始沒有發現這點,是因為第一個出現的人名是X美或是X生之類的,看起來是哪種性別都有可能的名字。但如果是X男或X郎之類的話,是男生的可能性就高出了許多。說道X郎,剛才有見到有栖川金太郎這個十分男性化的名字,不過這個人名不用多說,大家也知道是就讀花寺學院的朋友「愛莉絲」的本名,自然歸類在認識的人裡頭。

「我也是」

佑麒坐在旁邊整理確認他自己的賀年卡,也跟著喃喃說道。

「我也收到了不認識的人寄來的卡片,而且還是女生。」

「咦!?」

比起收到不認識的男人所寄來的卡片,佑巳對於弟弟收到不認識的女人寄給他卡片這件事來得更有反應。難不成佑巳是個弟控?

「不是由乃同學或志摩子同學寄給你的嗎?」

「不是。」

「我想也是。」

佑巳已經確認完所收到的賀年卡了,其中有兩張明信片就像是事前說好的,同時寫上了「請幫我向佑麒問好」和「請幫我向佑麒同學問好」。如果已經寫給他本人了的話,應該就不需在給佑巳的卡片上多加這一筆。

「是哪張?」

既然本人都毫無印象,這時也就沒必要注重什麼隱私權了。佑巳瞧了一眼弟弟手上的卡片,佑麒也伸手去拿姊姊沒有印象的那些卡片,然後

「啊!」

兩個人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是我們班的人!」

聽到對方的話,兩人迅速回過頭髮出「咦!?」的一聲。佑巳用手指著寄信人的名字敲了幾下,對佑麒說道:

「這個人是我的同班同學啊。」

「我這邊也是」

佑巳一邊聽佑麒說,一邊

正反面翻了翻明信片。有了、有了!也有人不是寄給身為同班同學的佑巳。

「究竟怎麼會寄給我呢?」

「這不是當然的嗎?只要看一下班級通訊簿就能知道地址了吧?你和我又是姊弟,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就能寄了吧?」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在問為什麼你的同學要寄卡片給我?」

聽到這個問題,佑麒問不容發地反問了回來:

「你怎麼想?你的同學寄給我的新年賀卡。」

「大概是在學園祭上看到佑麒你」

就喜歡上了。不,或許事情還不是那麼肯定,也許對方還只是停留在「有點在意」的程度而已。

「我想你會收到卡片,理由大概就跟我的一樣吧?」

感到有些困擾的兩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只好雙雙拍著對方的肩膀笑著說:「真是受歡迎啊~~」事後兩人反省了一下,畢竟這樣看起來就像是自戀的姊弟檔,不然就是姊(弟)控檔。關於佑麒莉莉安學園祭之後,班上的同學就有不少人在談論他,所以佑巳覺得也不是毫無可能,但如果是她自己,佑巳總覺得狀況不太一樣。

「總之來寫回信吧!」

「嗯。不知道還有沒有剩明信片。」

佑巳回到房間裡拿出事先預留好的明信片,但數量還是不夠,於是又跟媽媽要了一些來寫,最後她決定用很普通的制式明信片寫上『賀年』便寄出去。

賀年卡裡頭並沒有小瞳寄來的明信片。

結業典禮那天,郵局那時應該早就可以辦理賀年卡寄送作業了,所以佑巳心想要是她在兩人不歡而散之前就已經寄出,或許會收到她的卡片也說不定。

因為佑巳自己就是這麼做的,去年她拖到最後一刻才想起來要寄,慌忙焦急地寄出賀年卡,所以今年她算好充裕的時間慢慢寫賀年卡,只是雖然有分好先後順序,但她同時也做了給祥子學姊的聖誕節禮物,忙了好一陣子。

啊,對了、對了,只有結業典禮那時,祥子學姊央求佑巳給她的那份賀年卡是後來才寄出的,所以佑巳有些擔心會不會如期在元旦當天送到。明明二號就要去祥子學姊家拜訪了,要是本人比賀年卡還要早到就太可笑了。如果事情變成那樣,那還不如連人帶卡片一起去拜訪。

就像祥子學姊所預告的,她的賀年卡已經寄到了,可是佑巳沒能馬上就發現那張卡片是祥子學姊的,畢竟她去年的卡片給人的印象實在太過強烈了。

沒錯,記得去年祥子學姊的卡片上頭有老成的水墨畫,配上毛筆寫的漆黑文字,看起來實在不像高中生會送的雅致卡片。

可是今年

「是怎麼了嗎?」

是不是心境上產生了什麼變化呢?今年的卡片看起來使用計算機做成的,充滿了色彩又流行化,再加上

「嗯」

該怎麼說呢?好像子啊哪裡見過。佑巳記得自己曾經看過氣氛與之非常相似的賀年卡,但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並不是完全相同的卡片,只是給人的印象很相似,雖然很相似,但祥子學姊的那張色調和構圖更有品位。

「到底是在哪裡看過的啊~~」

但佑巳就是沒辦法從記憶里抽出相關的情報。

她翻找了一下今年收到的卡片,裡頭也沒有類似的東西。跟佑麒借他的卡片來看,也是白忙一場。仔細想想,不是今天看過那張卡片的,而是更久之前。對,大概是在一年前

佑巳想到這裡時,才突然驚覺:

「是去年我送的賀年卡。」

姊姊也真是的。——佑巳低聲說著,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

*注1:日本都道府縣的一縣,位於東京都西南方。戰國武將武田信玄的根據地。農業發達,盛產葡萄。

*注2:為日本神道教社的入口門柱,一般為紅色,代表人界與神界的境界。

*注3:日文的「緣分」與「五元」發音相同。

*注4:稻荷神是日本神話中的榖物、食物之神的總稱。日本自中世紀開始將狐狸視為稻荷神的使者,全國的稻荷神社也都幾乎都已狐狸代替狛犬。

*注5:日本新年料理。以年糕為主要食材,配上青菜、香菇等等(依照各地區習慣不同)製成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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