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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5章 海之國的鐵鏟(露可蕾翠雅鏟)(2/2)

目錄

於是露可蕾翠雅雙手扠腰,挺起胸膛哼了一聲。

「那麼救命就不算獎賞了。」

「老實說我不需要獎賞。」

「不行,你就算拒絕也得收下。」

她的雙手依舊扠在腰上,再度一挺雄偉的胸部說:

「面對真心誠意的勞動就應該以十足的財富與名譽來回報,這是我的原則。」

「唔嗯──因為你是貴族嗎?」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露可蕾翠雅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這女孩似乎是個天生的大小姐。

「任何要求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願意幫忙。」

如果是這樣,亞蘭的確有件事情想知道。

「我是來尋找『綠色寶珠』的。」

由於這是羅斯提爾秘寶中的秘寶,存在從未被他國所知曉。但當亞蘭提及寶珠的形狀與外觀後,露可蕾翠雅先是說了句「稍等一下」後遮住嘴唇,表情認真地思索了起來,接著在十幾秒後。

「我或許,知道也說不定。」

「告訴我吧。」

「印象中……我好像見過,父親大人的客人帶著像那樣的寶石。」

想了一陣子之後,露可蕾翠雅搖了搖頭。

「很抱歉,畢竟是小時候的事,我已經不記得那位客人的長相了。」

「唔,不過你曾經看過看似寶珠的東西吧?」

「是的,我曾見到過,這能派上用場嗎?」

既然如此就有一試的價值。

「露可蕾翠雅,我有個請求。」

「什麼事?」

「讓我用鐵鏟稍微挖掘你的身體。」

凝重的沉默持續了數秒。

「?」

露可蕾翠雅猛然朝牆壁的方向「噠噠噠」地沖了過去。

彷佛想隱藏自己豐滿的身材般縮起身子。

「什、什什什麼意思?鐵鏟?是下流的暗示嗎?」

「不,抱歉,那不是指物理方面的事,而是希望能挖掘你的精神層面。」

這是透過阿卡夏紀錄挖掘記憶的應用方式,將露可蕾翠雅的精神體作為媒介,重現她「過去見到的事物」。這件事就算本人沒印象也能辦到,為此必須「挖掘」露可蕾翠雅的過去。

「不用擔心,我可是鐵鏟專家,不會痛的。」

不管怎麼想都只覺得他說的是下流的事。

「我、我怎麼可能同意這種事阿?」

「你不是說『任何要求都可以』嗎?」

「啊嗚!」

似乎是被說到痛處,露可蕾翠雅沉默了下來。

她縮起身體,身上奢華的連身裙布料也隨之皺了起來。

「嗚──嗚嗚……說、說是說過……可是這樣也太……」

露可蕾翠雅「可是可是……」地猶豫了好一陣子。

似乎是因為自尊心不允許她隨口拒絕。

於是最後。

「對了……條件,就附加一個條件吧。」

露可蕾翠雅豎起一根手指說。

看來她內心似乎已經妥協了。

「條件是什麼?」

露可蕾翠雅哼了一聲笑著說:

「如果你能把綁架事件跟我父親被殺的事──都在今天之內解決的話。」

「怎麼,只要這樣就行了嗎?」

「咦?」

認為自己提出了困難要求的露可蕾翠雅,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亞蘭確實早已有了把握。

詢問立即開始進行。

「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被綁架的嗎?」

「不記得了,只知道是在路上突然遭到襲擊……犯人的臉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露可蕾翠雅很是氣憤地回答道:

「因此首先,只能踏實地委託偵探進行調查了。」

「不,既然你記憶有所缺失,那麼用鐵鏟填補比較快。」

「啥?」

如果有記憶的話就容易了,跟莉茲那時一樣就好。

亞蘭將左手遮住露可蕾翠雅的臉,拉出一陣紫色的氣息並加以凝縮。只見那球狀氣息上出現了如同蘋果被咬過的坑洞,於是亞蘭用鐵鏟唰唰唰地將其填補了起來。

緊接著露可蕾翠雅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啊……!對了,那傢伙是吉斯提斯執政官的部下!」

「很好,知道幕後黑手了。」

「怎麼會這樣,那個陰沉的傢伙竟然是幕後黑手給我等一下!」

「怎麼了?」

露可蕾翠雅臉色大變地走向亞蘭。

「還問我怎麼了,這明顯很奇怪吧,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掩埋了你記憶的坑洞,畢竟掩埋跟挖掘,正是鐵鏟的拿手好戲。」

「!?!?!?!?」

露可蕾翠雅似乎陷入了恐慌,亞蘭對此做出反省。雖然卡裘亞她們毫不在意,但概念操作對一般人而言似乎太過刺激了,必須慎重點才行。

露可蕾翠雅抱住腦袋,試圖保護自身安全。

「鐵鏟到底是什麼啊……啊!」

隨即她像是察覺了什麼似地。

「難道說,你跟那個詭異團體是一夥的嗎? 」

「詭異團體?」

對此露可蕾翠雅做出了解釋。據說是管家走在街上時,似乎在某塊空地上見到了掛著招牌的帳篷。招牌上寫著「鐵鏟教學會~從頭開始指導您何謂鐵鏟~」,招攬客人的是一位詭異的小女孩。

市民們彷佛受到吸引般接連走進帳篷。

離開帳篷時每個人眼神都十分燦爛,同時「鐵鏟鐵鏟」的念個不停。

就算通知警衛隊,也只收到「這是警衛總司令部的命令,鐵鏟是鏟的。」這種奇怪回應。

此後管家由於感覺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於是停止了觀察。

「………………………」

九成九不會錯的。

「難不成莉緹西亞公主也在那群人之中?」

「沒錯,也出現了冒牌的莉緹西亞公主,真是惡趣味呢。」

這下百分之一百二十確定了。

「露可蕾翠雅,雖然很遺憾,但那個是本人。」

「啥?」

「她是真正的莉緹西亞公主,羅斯提爾的第一王位繼承人。」

露可蕾翠雅先是驚訝地不停眨著眼。

接著傻眼似地露出笑容。

「別說蠢話了,我曾經跟莉緹西亞公主殿下交談過,那位大人不僅惹人憐愛且聰明絕頂,所說的一字一句都隱含著對國民滿滿的愛,堪稱是高貴王族的典範喔?」

那是誰啊。

「跟我知道的莉緹西亞差真多呢。」

「只要跟那位公主殿下交談過,任誰都會明白的。」

「(想瞭解莉緹西亞所說的話)那大概很困難吧。」

「說的沒錯,畢竟羅斯提爾也遭遇了國難,想跟她會面大概很難吧,不曉得莉緹西亞公主殿下是否平安呢。」

「我想,她應該比露可蕾翠雅想像的還要平安吧。」

說到這裡,亞蘭便打住了關於莉緹西亞的話題。

因為還有其他要問露可蕾翠雅的事。

「你父親是怎麼被殺的?」

根據她的說法,她的父親是在數周前過世的。據說是搭乘馬車經過懸崖時,車夫的操作出現失誤,以至於摔下山崖,但露可蕾翠雅並不相信這個說法,因為那位車夫是個長年都在這個家裡工作的老手。

其中一定隱藏著什麼謎團。

聽到這裡,亞蘭便前往庭院。

「慢……給我等一下,你打算做什麼?」

由於剛才的事前說明不足,這次亞蘭先一步解釋道:

「你父親很喜歡庭院吧,我要在那裡用鐵鏟挖出謎底。」

「啥?」

「就是深掘死因,解決殺人事件正是鐵鏟上場的時候。」

「啥?啥?」

這樣就解釋得非常清楚了,至少亞蘭是這麼認為的。

亞蘭「沙沙沙地」挖起關於她父親倒下時發生的事。

也就是深入挖掘死因。來到一公尺左右時挖出了刻著「並非意外」的岩石,三公尺時文字變成了「是一場謀殺」,大約十公尺則又變為「犯人是受了吉斯

提斯執政官的委託」。

看來只能到此為止了。

就算是鐵鏟,也難以進一步挖出更深一層的原由。

真不愧是海之國,要是繼續挖下去將會湧出水來,以至於無法看清文字。

「就是這樣。」

「什麼意思啦?」

「幕後黑手似乎就是名叫吉斯提斯的男性執政官。」

「我、我想問的才不是這個、不是這個啦!」

露可蕾翠雅顯得混亂不已。

眼裡泛出了淚水。

「嗚嗚嗚……你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啦……」

她一邊哭,一邊凝視著亞蘭挖出的文字。

「不過……說得沒錯呢,果然父親就是被那個男人殺害的。」

這件事她似乎也早已推測出來了。

露可蕾翠雅似乎恢復了精神,她用力擦掉淚水。

「不過,別以為這樣就算解決事件嘍。」

「說得沒錯,必須抓住犯人才行。」

「沒錯,要合法地把他抓起來!」

「合法嗎。」

依照露可蕾翠雅的說法,執政官是共和國的行政要職,要是採取非法手段會讓露可蕾翠雅的名譽掃地,同時法律規定「只有具備法院傳票的警官,才能進行逮捕行為」。

拉克提亞共和國的法律是嚴謹且公正的。

因此露可蕾翠雅絲毫不打算犯法。

「原來如此,雖然我是礦工所以不太瞭解。」

「身為市民以及貴族,本來就應該遵守法律。」

露可蕾翠雅說完,便從書架上拿了本書。

那似乎是拉克提亞共和國的法律書籍。

於是亞蘭嗯了一聲思索著。

為了調查綠色寶珠的秘密,想在今天解決這件事。

但又必須遵守法律,也就是說──

「露可蕾翠雅,那本書借我一下。」

接過法律書籍後,亞蘭便用鐵鏟抵了上去,並想像將其挖開。已經重複過數億、數兆次這種行為的亞蘭,能夠在任何物體上面挖洞,對象甚至不限於「實體」。

只要他鼓足幹勁,就能挖掘任何事物。

「你打算做什麼?」

「挖洞。」

亞蘭集中精神,拿起鐵鏟朝法律書籍刺了進去。

「喝!」

滋砰!

發出了某種物體被鑿穿的聲音。

書上沒有任何傷痕。

但書頁卻默默翻動,來到了關於逮捕的章節。

『只有具備法院傳票的警官,或手持鐵鏟的礦工才能進行逮捕行為。』

於是亞蘭安心似地呼了口氣。

這雖然第一次嘗試,但事情似乎很順利。

「很好,這麼一來我也能進行逮捕了,走吧露可蕾翠雅。」

露可蕾翠雅翻開法律書籍看了看。

隨即「喀嚓喀嚓喀嚓」,發出了某種事物被削切的聲音。

或許是她理智被削切的聲音吧。

「你……你做了……什、麼?」

「用鐵鏟製造並挖開了『法律的漏洞』。」

「」→大小姐常識崩壞的模樣。

「放心吧,等事情結束我會把法律漏洞填補好的。」

露可蕾翠雅感到自己的意識正逐漸飛向天際。

自己究竟在跟什麼東西說話啊?

是人?還是鐵鏟?

「露可蕾翠雅,抓住他之後別忘了遵守約定。」

「…………約、定?」

「(為了探尋寶珠的謎團)不是約好要讓我用鐵鏟挖身體嗎?」

「────!」

露可蕾翠雅終於回憶起這件事,頓時變得滿臉通紅。

鐵鏟。我究竟會被挖出什麼呢?這不是該對人類女孩做的事,去對鐵鏟女做啦。況且婚前絕對不能做那種事,但這是約定,是身為貴族的驕傲,違反約定可是貴族最大的禁忌,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當、當、當……」

露可蕾翠雅用力搖起頭來,試圖甩開一切思緒。

接著往前探出身體,臉上充滿了羞澀。

但她依舊大聲做出宣言:

「當然沒問題!」

露可蕾翠雅是個高傲的貴族,因此她決定遵守貴族的驕傲。

既然已經做好約定,那就必須不惜一切。

「當然可以!無……無論是鐵鏟還是什麼,我全都允許!」

──露可蕾翠雅還不知道,這將成為她一生中最大的失言。

■第26話礦工,挖好執政官的墳墓

亞蘭與露可蕾翠雅奔跑在大理石制的道路上。

目的地是前往殺害露可蕾翠雅父親的幕後黑手,吉斯提斯執政官的所在地。據說正在值勤的他,目前正作為某場審判的證人待在法院裡,由於這實在求之不得,於是兩人決定立刻動身。

他們要在法官面前逮捕並揭開吉斯提斯執政官的罪行,將其關進牢里。

這是亞蘭的提議,這麼一來這件事就能在今天解決。

跑到一半,兩人見到了由兩名衛兵看守的巨大門扉。

「很好,法院到了,露可蕾翠雅準備好了嗎?」

「你說準備,難不成亞蘭,剛剛的方法真的行得通嗎?」

「行得通,相信鐵鏟的力量吧!」

「我不想相信……!」

亞蘭高舉鐵鏟,將喊著「你們是什麼人?」的衛兵打飛使其昏迷,接著將鐵鏟如同楔子插進兩扇門的正中央──砰!的一聲,門大大地打了開來。

裡面是一間如同音樂廳般莊嚴的豪華法庭。

旁聽者們頓時交頭接耳了起來。

坐在高台上的法官朝亞蘭等人看了一眼,隨即咚咚咚地敲起木槌。

「肅靜!肅靜──!」

但在這法庭上最有威嚴的人,並不是法官。

「──怎麼回事啊,吵吵鬧鬧的。」

此時一名佇立在法庭中央,身穿綠色貴族服飾,臉上留著滿滿鬍鬚的男性緩緩回過頭,眼神銳利地看了過來。亞蘭頓時確定了,這傢伙就是吉斯提斯執政官,也就是殺害露可蕾翠雅父親的仇人。

這時吵雜聲此起彼落。

法庭頓時變得更加吵鬧,法官見狀再度敲起了木槌。

「露可蕾翠雅,就是現在,按照事先說好的上吧。」

「稍……稍微……讓我休息一……!」

露可蕾翠雅顯得上氣不接下氣。

因為她跟著亞蘭全力沖了過來,大腦還來不及補充氧氣。

「現在場面陷入混亂,正是個好的鐵鏟時機。」

鐵鏟時機是什麼啦!

露可蕾翠雅就連這句吐槽也說不出來,於是亞蘭拍了拍她的後背。此時法庭上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站在入口處最顯眼門廳的露可蕾翠雅身上。「那是誰?」「是露可蕾翠雅大小姐。」「她怎麼會來這裡?」聽眾們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等……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但所有人都一臉疑惑地看著露可蕾翠雅。

這下如果離開,將會因為污辱法庭罪而遭到逮捕。

「啊啊真是的!知道了啦,我做,我做就是了嘛!」

總而言之,只能做出跟亞蘭事先談好的「那件事」了。

「吉斯提斯!法官大人!還有在場的大家,請聽我說!」

露可蕾翠雅清澈的聲音暫時中斷,她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一般而言是無法指控那位可惡的執政官的,不過,亞蘭的提議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一定是這樣。

激烈狂奔令露可蕾翠雅的大腦無法正常思考。

因此她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吉斯提斯執政官!根據你殺害我父親的罪名!」

露可蕾翠雅高舉右手的鐵鏟,宣言道:

「我將以鐵鏟之名逮捕你!」

整座法庭都籠罩在沉默之中。

過了十秒,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過了二十秒,某人發出了「哈啾」打噴嚏的聲音。

「………………」

露可蕾翠雅快哭出來了。

「噗。」

吉斯提斯執政官臉上浮現瞧不起人的笑容。

「露可蕾翠雅大小姐,那鐵鏟會讓人懷疑您的腦筋呢。」

這時候她已經哭了起來。

「嗚……嗚嗚……」

露可蕾翠雅的臉頰、耳朵跟眼睛都變得紅通通的。

這時她回頭望向亞蘭

「亞蘭──?這果然行不通不是嗎──? 」

她淚流滿面地大叫道。

「大小姐,您到底想做什麼呢?」

吉斯提斯語氣溫柔地問道。

問我想做什麼,當然是用鐵鏟逮捕你啊。因為法律書籍上寫得很清楚,手持鐵鏟的礦工(依照亞蘭的理論,露可蕾翠雅是個高傲的礦工)能夠進行逮捕,白紙黑字寫得一清二楚的說。

但也只是有寫而已。

「嗚嗚,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露可蕾翠雅沖著亞蘭大叫道。

但真正蠢的人其實是我,以鐵鏟之名逮捕是什麼啊,會一瞬間迫於亞蘭那不知所謂的氣魄產生「原來如此,鐵鏟可以用來代替傳票呢!」這種想法的自己,明顯已經喪失了正常人的思維。

打算不當人類嗎?還是要停止鐵鏟呢?

現在自己是個在法庭上高舉鐵鏟大喊逮捕的女人。

可說是人生最大的恥辱。

「真是的,若不是個貴族千金我還真懷疑你的腦袋。」

事到如今只能殺了亞蘭再自殺了。

露可蕾翠雅為了劈開亞蘭的頭蓋骨,將鐵鏟高高舉起。

而就在這時候──

「想要將身為執政官的我定罪──只拿一把鐵鏟作為證據是不夠的喔。」

露可蕾翠雅忽然停下了動作。

「…………咦,一、一把『不夠』?」

法官也說著「沒錯沒錯──」點了點頭。

「沒錯,露可蕾翠雅大人,那的確是把鐵鏟,但指控是需要證據的。」

「咦?咦?咦?」

「正是如此,沒想到露可蕾翠雅大人會帶著鐵剷出現,真是令人吃驚。」

「光憑一把鐵鏟是難以逮捕執政官的,不過三把就另當別論了。」

辯方律師跟檢察官紛紛插嘴道。

「如何,露可蕾翠雅,成功了吧?」

「……………………」

「現在正是好機會。」

露可蕾翠雅恢復的常識又開始逐漸崩塌,成功了,派上用場了,非常鏟得通呢(↑千金小姐語言崩壞的模樣),鐵鏟真厲害,不對不是這樣。

此時法官向露可蕾翠雅開口問道:

「那麼露可蕾翠雅大人,您有證據嗎?」

「當──當然有!」

要在法官面前,揭開吉斯提斯的罪行,拿出殺害父親的證據。

現在我就能相信──證據就是它!

「證據當然就是這把鐵鏟!」

現場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眾人看著露可蕾翠亞的目光遠比剛剛更加冷淡。

「……露可蕾翠雅大人,您是在開玩笑嗎?」

法官冷漠的聲音響徹整個法庭。

「咦?」

「大小姐,鐵鏟是不能當作證據的。」

「咦?咦?」

「露可蕾翠雅大人最好去看醫生治治腦袋比較好喔。」

「「「哈哈哈哈!」」」

「~~~~~~?」

這是露可蕾翠雅人生最大的恥辱(三分鐘內的第二次)。

被背叛了,明明相信了鐵鏟,卻又一次被背叛了!

「亞蘭!亞蘭──!」

「不要緊,相信鐵鏟的力量吧。」

「我絕對不會再相信了笨蛋──!」

「可以打擾一下嗎,露可蕾翠雅小姐?」

此時吉斯提斯從旁插了嘴。

「我並未殺害令尊,同時也有那是場意外的證據。」

「你說……證據?」

「老實說,今天也是為了審議這項證據而開的預備庭。」

吉斯提斯「啪──」地彈了一下手指,法庭的牆上隨即出現了畫面,上面映出了露可蕾翠雅父親搭乘的馬車。這是魔映石,是能夠記錄影像的古代魔法文明時代遺產,也是她父親的收藏品之一。這時畫面內的馬車來到了懸崖邊。

緊接著一隻蜜蜂高速飛過,刺中了馬的耳朵旁。

於是馬匹暴躁了起來,雖然車夫想設法駕馭,但卻未能成功。

最後馬車摔下了懸崖,影像也就此中斷。

「事情就是這樣,露可蕾翠雅大小姐。」

吉斯提斯悄悄露出笑容,深深地低下頭去。

「我個人也認為那場意外十分令人痛心,也想盡辦法查出原因,於是回收了令尊死亡時偶然帶著的魔映石。那明顯是一場意外,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

露可蕾翠雅頓時啞口無言。

魔映石是身為收藏家的父親也會收集的古代文明遺產。

也是為了保留證據所準備的,因此很難想像會被這男人動過手腳。

露可蕾翠雅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疑問。

該不會真是一場意外?是自己誤會了嗎?

只是自己的思緒受到鐵鏟影響,才失去控制了嗎──

「露可蕾翠雅,要相信啊。」

「吵死了!我已經不會再相信鐵鏟了!」

「不是那個,是相信自己的決定。」

「咦?」

亞蘭看著露可蕾翠雅,眼神是至今從未見過的認真。

「你不是下定決心,認為這不是一場意外嗎?」

「…………」

「那就該貫徹到底,不停挖掘自己認為礦脈存在之處這般堅定的信念。」

亞蘭喀嚓一聲拿起鐵鏟,接著說道:

「無論礦工還是貴族,都是一樣的。」

露可蕾翠雅再度沉默了下來。

貫徹自己的想法──這正是父親的教誨。

「(明明老是講些奇怪的事……唯獨這種時候。)」

她內心一邊抱怨,但依舊很清楚亞蘭想說的事。不能放棄,必須找出吉斯提斯的破綻。若要問為什麼,正因為貴族是立於人上的存在,不能輕易改變自己作出的判斷。

而露可蕾翠雅是個高傲的貴族。

那麼就該相信自己的判斷──全力向前邁進。

「吉斯提斯!假設那隻蜜蜂,是某人刻意放出來的話呢?」

吉斯提斯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

「哈哈哈,真有趣的想像呢,但是,你有證據嗎?」

剛剛的反應很奇怪。

「要是有你宅邸飼養蜜蜂的證據……!」

「哈哈,當然可以,不然就招待您前往我所有的房間吧?」

不行,這個男人很慎重,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快點動腦,好好思考啊露可蕾翠雅──但內心沒有任何點子,證據壓倒性地不足,或者說最初手上就沒有任何證據,只有一把鐵鏟而已──總覺得從那時候起就犯了根本性的錯誤。

但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該怎麼做,怎麼辦才好呢?

當露可蕾翠雅用力咬緊牙關的時候。

隨著喀沙、喀沙、喀沙的聲響。

亞蘭開始用鐵鏟挖起法庭的地板(採用了高級木材)。

「……你會因為毀損公物罪被逮捕喔。」

雖然覺得問題不在那裡。

「沒問題,晚點會補好的,更重要的是指責吉斯提斯。」

「不可能的,因為證據不足。」

「別擔心,我剛剛挖出了洞。」

「那樣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此時吉斯提斯哈哈哈哈笑了起來。

「沒用的,露可蕾翠雅大小姐,那隻蜜蜂不僅是我從熟識的食品商人那,花費三十萬共和國金幣封口費所準備,動手的人還是來自殺手公會的『否決之男』,無論怎麼找都不會留下證據的。」

所有人都朝著吉斯提斯看了過去。

「哈哈哈,硬要說的話,只是藏在宅邸二樓寢室里的會計簿上留著交易紀錄罷了。因為那裡是秘密金庫,如果不按下隱藏在《招蜂引蝶的拉克提亞少女》的黑色封面書本下的按鈕,再輸入只有我跟管家賽巴斯欽知道的密碼,是絕對打不開的。」

眾人視線如同冰一般冷漠。

「我就不用說了,賽巴斯欽也是個忠心耿耿的管家,如果不用他最愛的小麥膚色巨乳沙漠舞娘的衣服設下美人計的話,是不可能從他口中套出密碼的,哈哈哈哈!」

法官聽完隨即發出「去戲院找小麥膚色的巨乳舞娘過來」的指示。

「來吧,露可蕾翠雅大小姐,你有辦法識破我這完美的偽裝嗎?」

於是半天后。

因為賽巴斯欽落入美人計後的證詞,以及隱藏的會計

簿等兩項證據,吉斯提斯被判有罪並遭到逮捕,刑期為無期徒刑,而露可蕾翠雅只是面如死灰地聽著法官的宣判。

「那麼就此閉庭!」

「………………」

露可蕾翠雅動作異常緩慢地回頭看著亞蘭。

只見他一臉平淡地拿著鐵鏟。

「……你到底,作了什麼?」

「我挖了他的墳墓。」

仔細一看會發現洞前刻著『執政官吉斯提斯長眠於此(預定)』幾個字。

就亞蘭的說明,地板上坑洞就是那傢伙的墳墓。

「我說過了,露可蕾翠雅。在法庭上取勝所需要的……」

亞蘭一臉得意地露出笑容,高舉手上的鐵鏟。

「就是要相信自己──以及鐵鏟。」

露可蕾翠雅仰望天空。

所謂的鐵鏟,到底是什麼呢?

完全搞不懂。

只是隱約地察覺了一件事。

就是自己的危機,被鐵鏟跟這個男人給拯救了。

以及──

「那麼露可蕾翠亞,請你遵守約定吧。」

「……!」

自己的命運就是被這個鐵鏟男用鐵鏟給鐵鏟這件事。

亞蘭手上的鐵鏟發出了光芒。

露可蕾翠雅無法從中移開視線。

「我……我、我、我當然……還記得……」

她豐滿的身體正不斷地發著抖,但那並非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鐵鏟的光輝──那僅為了挖掘的光輝指向自己的緣故。

「……!才、才不是呢!」

「……什麼意思?」

「什麼事都沒有!」

不對,不可能的,自己才不會感興趣。

他究竟要用那把將神聖的法庭破壞殆盡,不明就裡的鐵鏟──

對自己做些什麼呢?

「(我……我才一、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露可蕾翠雅內心的緊張感正不斷攀升。

■幕間露可蕾翠雅的害羞鐵鏟

露可蕾翠雅泡完澡後走進了會客室。

她身上穿著輕薄的室內便服,雖然挑了一件能大面積遮住肌膚的少女式絲質長袍,卻無法遮掩從濕潤肌膚上冒出的蒸氣,況且不光是熱水的緣故,露可蕾翠雅的心臟也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簡直就快要爆炸了。

熱水一點一滴地從露可蕾翠雅豐滿的大腿處流下。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水滴滑動的觸感。

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次以少女身分泡澡了。

「(啊啊……)」

露可蕾翠雅很清楚,自己今天將會死在這裡。

並非代表會被殺掉,而是身體將要被鐵鏟(動詞)。

雖然至今仍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身為少女的自己就跟死了一樣,不幸的是,即使失去貞操的少女很多,但就算放眼整個拉克提亞共和國歷史,被鏟去貞操的少女也只有露可蕾翠雅一個吧。

縱然如此,露可蕾翠雅是個貴族,而貴族就必須遵守約定。

接下來自己將會被鐵鏟。

被眼前這個叫做亞蘭,拿著雄偉鐵鏟的礦工。

自己究竟……到底會被用什麼方式,鏟去什麼呢……!

「我來晚了……露可蕾翠雅,你在發什麼呆?」

「什……才沒有啦!你有什麼證據?」

「因為你的臉很紅。」

「才沒那回事逆!」

「逆?」

露可蕾翠雅用力抱緊自己形狀美麗的雙峰,心跳十分迅速。雖然她否認這絕對不是興奮之類的情感,不過要是繼續追問的話,露可蕾翠雅肯定會因為太過害羞而自殺吧。

鐵鏟。鐵鏟。

所謂的鐵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算了也好,那麼──」

亞蘭喀嚓一聲拿起鐵鏟。

「總之可以帶我去露可蕾翠雅,你的房間嗎?」

「我的房間?」

不只是貞操,打算連隱私都一併鏟掉嗎!

「嗯,這樣比較方便鐵鏟。」

「說、說得也是,果然第一次就該在房間裡呢……!」

露可蕾翠雅顯得很興奮,但仍同意似地點了點頭。

「如果可以,希望是露可蕾翠雅從小生活的房間。」

「~~~~?」

她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竟然說是小時候,怎麼會。他打算將我重要的回憶變得滿是鐵鏟嗎?要邊翻著相簿邊被說「你看,小小的露可蕾翠雅也鐵鏟鏟鏟喔──」是嗎?(妄想)

即使如此,也無法拒絕。

正是因為決定要答應他任何要求──所以自己只能隨他擺布了──!

露可蕾翠雅邊讓這樣的鐵鏟妄想奔騰著,邊帶亞蘭走進了房間。

是間中央放著一張豪華公主床的寢室。

「拿、拿去……就隨便你處置吧!」

露可蕾翠雅不知為何,顫抖著雙手遞出了某樣東西。

不知為何,是她小時候的相簿。

「………………怎麼了?你希望我看嗎?」

「才、才不是!是因為你說了小時候啦!」

「唔,不過這的確對想像鐵鏟有幫助。」

「想像鐵鏟?」

亞蘭將相簿放在地麵攤開,接著用鐵鏟輕敲地面。隨後地板的一部分突然變成了沙堆,就像是會設置在幼稚園裡沙質細膩的小沙坑,旁邊還放著水桶。

沙子跟水桶……沙子……水桶……難不成!

「你、你打算讓我跌進沙地里做什麼?想對渾身是沙的我做什麼?」

「啥?」

「不是嗎……?那就是泥巴了,你想用桶子裝水潑在沙坑裡,弄得我全身都是泥巴對吧!想要對沾滿名為泥巴的屈辱的我鐵鏟沒錯吧?」

「好了快坐下。」

露可蕾翠雅老實地照做,端正地跪坐在沙坑前。咦……原來鐵鏟是從坐在地上開始的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要好好記起來。不對,總算要開始了──我就要被鐵鏟了──!

「那麼開始嘍。」

「~~~~!」

露可蕾翠雅緊閉雙眼,用力握緊雙拳。

接著亞蘭沙沙沙地挖起了沙灘。

如同在玩耍的小孩子般,不斷挖起沙子裝進水桶里。

喀沙、喀沙、喀沙、喀沙。

「………………咦?」

「露可蕾翠雅也一起來,這樣比較有效率。」

接過鐵鏟之後,露可蕾翠雅也開始挖了起來。

不久後亞蘭蓋出了一座沙堡,根本就是在玩沙。

咦──等一下,這就是鐵鏟嗎?

不,比起這個。

「(給我等一下……難道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嗎……?)」

沾滿泥巴的鐵鏟,還有無厘頭的鐵鏟都是我的誤會?

當她發現這件不該注意到的事情時──狀況有了變化。

轟轟轟轟。

沙堡中湧出了白色的煙霧。

煙霧瞬間在半空中形成雲朵,裡面宛如魔映石般開始出現影像。是個身穿翠綠連身裙的五歲小女孩,不會錯的,她的外表正與相簿里小時候的露可蕾翠雅一模一樣。

「這是能挖出過去的鐵鏟。」

亞蘭如是說。

由於露可蕾翠雅過世的父親有可能知道寶珠的情報,同時既然她本人沒有印象,那麼在挖掘阿卡夏紀錄前,先「挖出」過去的景象,讓她回憶起父親的樣貌,比較能取得情報。

此時露可蕾翠雅的聲音自影像中傳來。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我找到四片葉子的幸運草了──!』

露可蕾翠雅面帶微笑地朝著寬大的背影追了上去。她很清楚這個背影,跟自己印象中的父親完全一樣,影像中的父親轉過身,接過露可蕾翠雅手上的四葉草,隨即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謝謝你,但這不應該給我,露可蕾翠雅留著吧。』

『咦──不行!不可以!這是父親大人的東西!』

『哦?』

『因為決定要送出去了!所以這是父親大人的!』

『哈哈哈。』

父親再度摸起露可蕾翠雅的頭,很高興似地露出笑容。

『謝謝你露可蕾翠雅──我最優秀的女兒啊。』

『最優秀是指很棒嗎?』

『說的沒錯,露可蕾翠雅會成為一個很棒的貴族喔。』

『好棒!原來我很棒啊!好棒好棒!』

滴答,滴答。

露可蕾翠雅的眼裡滲出了淚水。

「看來你有個好父親呢。」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內心深處湧現了某種事物。眼前是與無法再會的父親之間的回憶,是那個教導自己何謂驕傲的父親。這就是鐵鏟嗎,若是如此,看來我產生了非常大的誤解呢。

溫暖的淚水自露可蕾翠雅眼中一滴一滴流了出來。

所謂的鐵鏟──竟然是這麼溫暖的東西嗎。

「事情很順利呢,那麼要推進時間嘍?得找出那段回憶。」

必須繼續尋找寶珠的情報。

由於露可蕾翠雅似乎很敬愛父親,所以要用鐵鏟搜尋她產生特別感情的瞬間,於是亞蘭加快了挖掘沙地的手,露可蕾翠雅映照在雲朵上的模樣也變得愈來愈成熟。

先是八歲、十歲、接著是十二歲。

此時亞蘭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十二歲的露可蕾翠雅曾在全住宿制的學院學習貴族修養。

影像中能見到她戴著眼鏡在教室里學習的身影。

「這裡似乎存在著讓露可蕾翠雅你產生感情波動的特別事件。」

「重要的……事件?」

「我是從鐵鏟的震動中發現的,要重現嘍。」

咦?我十二歲時發生了什麼啊……

露可蕾翠雅一邊看著影像一邊思索,只見畫面中的自己匆忙地跑出教室來到後院,左顧右盼地確認周遭沒有任何人,接著從書包深處拿出了一本名為《要是不知道會很丟臉!男女的交往方法!》的書。

隨即臉色泛紅,興趣滿滿地埋頭讀了起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可蕾翠雅拚命地用自己的身體遮住影像。

「不要不要,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為了探索寶珠的秘密,所以正在挖掘你的記憶。」

「你這麼準確地挖了些什麼東西出來啊?」

在影像中,可以見到最後一頁上繪有男女相擁接吻的場景。

她臉頰貼了上去,視線緊緊盯著接吻的場景。

此時出現了吞咽口水的咕嚕聲,是十二歲的露可蕾翠雅發出來的。

「不要、不行,不准看不准看啊──!」

「唔……確實沒見到令尊呢。」

亞蘭再度開始反覆挖起沙地,於是十四歲的露可蕾翠雅冒了出來。是她在學校暑假期間前往露營地的時候。當時她正悄悄地從小屋的門縫間,偷窺著一對緊抱著彼此,開始褪去對方身上衣物的學長姊。

一道吞咽口水的聲音傳來。

十四歲的露可蕾翠雅目不轉睛地觀看著。

「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快住手啦──!」

現實的露可蕾翠雅迎來了人生最大的恥辱(相隔三小時後的第三次)。不要,我正在被人鐵鏟,正在被鏟起我所有令人害羞的過去!這下只能去死了,或者說身為少女的我死了,已經死掉了!

「見不太到令尊呢。」

「見到他的話我會死掉!或者說現在就快死了!我要殺了你然後去死──!」

「冷靜點,沒辦法鐵鏟了。」

「不可以,不要啦,拜託不要啦──!」

於是十分鐘後。

出現了像是收到情書後雖然假裝無所謂,實際上開心得要死的露可蕾翠雅,一臉開心地穿起成熟內衣的露可蕾翠雅,以及用桌角鏟起(※這個詞彙被鏟掉了)的露可蕾翠雅。(※本輕小說所屬的日本MF文庫J是個以十幾歲年齡層為客群的娛樂性質書系)

最後的影像被播出來時,露可蕾翠雅全身無力地癱倒在地。

曝光了,被看見了。

秘密的鐵鏟(※是種健全的鐵鏟以下省略),全部──都被他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

在這場尊貴犧牲的最後,亞蘭得到了寶珠的情報。

『沉入了拉克提亞鄰近海域的遺蹟里……絕對別對那裡出手。』

綠色寶珠似乎被安置在遺蹟里,而露可蕾翠雅的父親親手封印了那座遺蹟。並且除了自己,或是流有自己血脈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只有露可蕾翠雅,才能將其打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謝謝你,露可蕾翠雅。」

此時亞蘭終於從沙坑抽手。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嗚嗚嗚嗚……!」

露可蕾翠雅全身沐浴在汗水與淚水之中,全身濕答答黏糊糊的。因為雖然淚水已經流乾了,但身體卻仍十分炙熱,餘韻根本停不下來。要說是什麼餘韻的話,那當然是指羞恥心。這樣不對,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自己那些令人害羞的過去,都被他給看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咿咿咿咿咿……!」

最後露可蕾翠雅明白了。

鐵鏟十分溫暖,但不僅如此。

還是種非常,非常──令人害羞的東西。

△▼△

到了隔天。

亞蘭與露可蕾翠雅結伴前往港口時,受到了莉緹西亞一行人的迎接。

由於事先知會了出海的事,她們已經早一步籌備了船隻。

「礦工大人,在這裡喔……那位是?」

「她是露可蕾翠雅。昨晚挖掘完(她的過去)之後她就變成那樣了。」

眼前是燃燒殆盡的露可蕾翠雅。

她的眼神渙散無力,就算見到莉緹西亞也沒有任何反應。

「嗯,之後再跟她打招呼吧。另外,這艘是莉緹西亞朋友的船,是最高級的帆船喔。」

的確是艘雄偉的帆船。

看似船長的男性全力衝到莉緹西亞身邊喊著:「是的,鐵鏟!」報告情況,看來他應該是莉緹西亞的信徒。根據他的說法,船隻已完成出航準備,裡面裝載了一年份的鐵鏟。

「一年份的鐵鏟是怎麼回事?」

『蠢貨!別問這種不該問的話!』

「你想讓船員們結束人生嗎!快住口,亞蘭!」

看來亞蘭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不少事情。

愛麗絲與卡裘亞顯得比之前更加害怕。

「之後再聽你說吧。莉緹西亞,出航吧,要去尋找綠色寶珠了。」

「明白了。所有人,請拔起鐵鏟錨吧。」

「「「是的,鐵鏟!」」」

船員們似乎早已對莉緹西亞言聽計從。

身穿純白洋裝的莉緹西亞手指向大海露出笑容。

「究極鐵鏟號──出發了鏟!」

「「「「是的,鐵鏟公主!」」」」

船員們整齊劃一地大喊道。

抬頭一看,鐵鏟型的船桅正搖曳著。

於是卡裘亞想到。

──這艘船,或者說這趟海上旅程,肯定一點都不正經。

■第27話礦工,剷除暴風雨

究極鐵鏟號(命名:莉緹西亞)從廣大的海面上啟航。

而亞蘭與露可蕾翠雅就站在甲板上。

那是艘約能乘載三十人的中型船。白色的船帆迎著風不斷的飄動。

在晴天的海風之下,整艘船以高速前進著。沒錯,前進的速度快得可怕,連早已習慣海上之旅的露可蕾翠雅都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船啊?完全不像是普通的船,居然能有三十節的速度!」

「這我也不知道。」

畢竟這是莉緹西亞所準備的船。

這時,後方突然有人跑了過來。

「唉呀,看來您已經醒來了呢,露可蕾翠雅大人!」

被叫到名字的她回頭一看。那是一個身著公主裝的少女。即使在海風中飄揚的一頭金髮反射著陽光,那副燦爛的笑容她也絕不可能認錯。她正是羅斯提爾王國第一王位繼承人,莉緹西亞公主。

露可蕾翠雅以近乎反射動作的速度擺正姿勢,向對方敬禮。

「公、公主殿下!能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

「唉呀,你可以不用這麼拘謹沒關係的喔。因為我們兩個早就已經……」

莉緹西亞緊緊握住露可蕾翠雅的手。

「是礦工大人的『鐵鏟夥伴』了喔鐵鏟!」

如此發出宣稱。

露可蕾翠雅就這麼僵住了。

她忽然有股強烈的暈船感。應該說那並非暈船,而是暈鐵鏟。她回頭看向亞蘭時,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一副徹底放棄的表情。實際上亞蘭早就放棄了。露可蕾翠雅這時將臉湊近亞蘭。

「等等!亞蘭!」

「怎麼了,有什麼不滿就去跟她本人說吧。

「你啊,到底對莉緹西亞殿下做了什麼啊!」

鐵鏟夥伴,也就是,那個吧。他居然膽敢用那羞恥的鐵鏟,非禮羅斯提爾高貴的公主殿下嗎?這可是造反。是能以侮辱王族罪誅九族的。是應該用鐵鏟絞首的暴行。

此時,莉緹西亞呵呵地笑了。

「請安心吧露可蕾翠雅大人。我是很清醒的鐵鏟。」

「語尾的助詞一點都不正常!您肯定被那個男人硬是用他羞恥的鐵鏟非禮了對吧?」

「咦?」

莉緹西亞稍微思考了一下,臉頰突然漲紅。

「不是的。我可是……那個,自己想要『鐵鏟』的喔?」

「自、自己想要?」

「當然,雖然一開始我也會感到害羞……不,要說的話,現在的我仍然會感到害羞吧……不過呢,被挖掘、被填滿這種事……那個,我覺得對人類而言是必要,而且十分神聖的行為。是神聖的鐵鏟。」

莉緹西亞忸忸怩怩地邊搓著手邊說明。

露可蕾翠雅完全說不出話了。

雖然莉緹西亞的言行舉止相當異常,但眼神卻是帶有理性的。

這個聰明的公主,她是認真地說出這些話的。這麼說來那真的是神聖的行為嗎?是對於人類而言必要的行為嗎?那極盡了她人生中羞恥之能事的鐵鏟……雖然那的確是讓人感到有些舒服……等等我在想什麼啊?

莉緹西亞輕輕地笑了。

「礦工大人,看起來露可蕾翠雅大人還沒有習慣鐵鏟語呢。」

「跟莉緹西亞你比起來的話我也還不習慣就是了。」

「您真會開玩笑。對了對了,露可蕾翠雅大人!」

莉緹西亞牽起了露可蕾翠雅的手。

「請讓我為您介紹這艘船吧,畢竟這艘船滿載了鐵鏟的魅力呢。」

「咦……咦,咦咦咦……?」

「莉緹西亞希望您務必要理解!」

莉緹西亞眼光閃爍的請求她。

既然公主殿下都這麼說了,露可蕾翠雅也只能點頭答應。

接著,一閃。

剛剛莉緹西亞的眼神閃過了銳利的光芒啊。

糟了。

「等等莉緹西亞,也為我解說一下吧。」

「咦?」

「我也對這艘船有興趣,所以想先了解一下。」

「啊、好、好的,我了解了!」

看著不知為何露出焦急神情的莉緹西亞,亞蘭嘆了口氣。

「露可蕾翠雅。你可別太靠近莉緹西亞,她對一般人來說太危險了。」

「咦……?我可是唯獨不想被你說出這種話喔。」

「我可是實話實說啊。」

亞蘭的話中之意,露可蕾翠雅馬上就要體會到了。

△▼△

根據莉緹西亞的說法,航速的秘密在於船帆的形狀。

「這種『鏟型帆』,相信總有一天會變成帆船的主流吧。」

莉緹西亞指著頭上鐵鏟形狀的船帆並加以說明。

將船帆收攏成有如鐵鏟的尖端一般,也就是三角帆的變形版。據說這是最適合承受風力的形狀。露可蕾翠雅聽完後感到佩服。原來如此,這是有確切根據的。她安心了。

這並非物理上辦不到的事情。

而是同樣能運用在自家貿易船上的技藝。

「不過啊莉緹西亞。要把船帆弄成鏟型也很困難吧?」

「鐵鏟造船廠的工匠們,只花了一晚就完成了喔。」

「鐵鏟造船廠?」

莉緹西亞開始說明。據說她與『史考特(Scott)造船廠』的史考特負責人洽談,請他們將名稱改為鐵鏟(Scoop)。而且,他們會製造鏟型帆,作為新生『鐵鏟造船廠』的主打商品。

汗珠自露可蕾翠雅的額頭緩緩流下。

「這樣啊……原來如此……不,等等……」

有點不太對勁。

造船廠在自家的主打商品中加入新構思這件事並不奇怪。不如說身為一個生意人,這樣做才是理所當然的。所以說啊,嗯,這並不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情嗎?改名是……為了行銷……?

然後,莉緹西亞繼續進行說明:

「這是『鏟型槳』。它以能夠發揮出一般船槳三倍的效率而自豪!」

「船槳也是,這個嘛……還算是能夠理解吧。」

若是適合承受空氣的形狀,那麼肯定也適合用來划水吧。

「『鐵鏟船頭像』。它能帶給我們面對命運的勇氣。」

「畢、畢竟船頭像本來就是用來祈福的嘛。」

「在航行時用來打發時間的『鐵鏟撲克牌』,因為是鐵鏟形狀的花色所以相當有趣。代替黑桃的是劍鏟,代替紅心的是心型鐵鏟,代替梅花的是有四片邊刃的鐵鏟,而代替方塊的則是輪胎型的鐵鏟。」

「為什麼是輪胎啊?」(註:日文的方塊「ダイヤ」與輪胎「タイヤ」相近。)

「……因、因為是娛樂嘛,這點改編就……」

「還有其他的喔。」

「咦?」

露可蕾翠雅僵住了。但莉緹西亞並沒有停下來。

「『鐵鏟床』,將鐵鏟挖出的坑洞當成床鋪來睡覺便能消除疲勞。」

「這怎麼看都是墳墓吧!」

「『鏟型大炮』,鐵鏟形狀的炮彈能將貫穿力提高到五倍。」

「這很明顯是裝不進炮身的形狀吧!」

「『鐵鏟航行法』是以鐵鏟倒下的方向來決定航行方向的嶄新航行法。」

「這只是隨機的吧!」

「『指南鏟』則是活用了指南針與鐵鏟兩者親和性的道具。藉由觀察鐵鏟晃動的情況,無論是船與陸地的距離、淺灘的岩礁、甚至暴風雨在何時何處發生都能探測得到──」

「不,我說啊!莉緹西亞公主殿下!」

忍無可忍的露可蕾翠雅終於叫喊出聲。

「是的,有什麼鏟嗎?」

「鏟?不是這樣,有些事根本辦不到吧!特別是最後的那個!」

露可蕾翠雅感覺自己的思緒要一口氣飛向天空的另一端了。雖然什麼都很奇怪,但最後那個「把指南針跟鐵鏟合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說什麼能把預測暴風雨的準確度提高,如果真能辦到的話,那可是會在航海史上發生革命的啊。會進入大鐵鏟時代的。

莉緹西亞呵呵地笑了。

「那麼就讓您親自看看吧。」

「咦?」

「在船長室里有『指南鏟』的實物喔。」

莉緹西亞拉起了手正想把人帶過去。那真的是我,應該說是人類應該看到的物品嗎?就在露可蕾翠雅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即將遭遇危機的那一刻,從船長室傳來了喊叫聲。

「『指南鏟』有反應!暴風雨要來了!」

鐘聲噹噹噹噹地響起。

轉眼間船上便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之中,所有船員都快步跑了起來。大家都露出一副拚命的表情,其中一個人跑到了露可蕾翠雅一行人的身旁,喊著:「請快點進到船艙內!並緊緊抓好扶手!」

咦──真的預測到了嗎?

「露可蕾翠雅大人,我們進去船艙內吧。」

「我,我明白了!」

露可蕾翠雅非常清楚暴風雨有多麼可怕。

雖然這片海域很少有暴風雨,但相對的,只要一發生就特別強烈。

她的身體因恐懼而不停顫抖。

此時船員很有男子氣概的「哇哈哈!」一聲笑了出來。

「請您放心吧,露可蕾翠雅大小姐!」

「咦?」

「這艘船是絕對不會沉沒的。畢竟我們啊!」

船員從胸前的口袋拿出了某樣東西。

那是閃著銀色光芒,有著她熟悉形狀的墜飾。

「全都有鐵鏟的庇佑嘛!」

那是鐵鏟形狀的墜飾。

「……………………」

在外頭颳起暴風雨之前,露可蕾翠雅的心中已經是一片暴風雨了。

「莉緹西亞殿下……您該不會是想要靠鐵鏟的保佑,來擋下這場暴風雨吧……?」

露可蕾翠雅一邊預測著莉緹西亞的回答,並詢問對方。

「不是的。」

「咦?」

明確的否定。這是今天最令她吃驚的事了。

莉緹西亞露出了既認真卻又悲傷的表情。

「很可惜,那個護身符只能讓他們安心而已。」

「說,說得也是呢!」

「不過……對船員們來說,心靈寄

托是必要的。」

莉緹西亞本人也緊緊的握住了鐵鏟。

「聽說這艘船在上次航行時遇到了暴風雨,失去了八名船員。」

「…………」

「憑我這樣的鐵鏟是沒有力量能阻止暴風雨的。但是只要做些像『鏟型帆』那樣的鐵鏟工夫,最終便能讓船員們相信,可以靠著鐵鏟擋下暴風雨。」

莉緹西亞的身體似乎也在顫抖。

「就算我說『其實這並沒有那樣的效果』,也是一樣的。」

他們並不是害怕暴風雨,而是害怕著某人相信自己的心吧。

此時,有船員跑過了露可蕾翠雅一行人身旁。

他手中也握著一把小小的鐵鏟。

他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充滿了自信。

「露可蕾翠雅大人,那個人只是想相信著某樣事物而已。藉由相信著某種偉大而無法理解的事物,便能從中產生行動的勇氣。所以我也是──即便我明白,這種護身符明明沒有任何效果。」

莉緹西亞用力地緊握手中的鐵鏟。

「但是為了那些人們,我將會繼續相信鐵鏟。」

露可蕾翠雅說不出任何話。

她開始認為莉緹西亞所言是正確的了。

去相信,那就是鐵鏟的本質嗎。

那她之前是不是都搞錯了呢──

此時船開始緩緩地晃了起來。

暴風雨立刻就要逼近了。必須回到船艙內才行。

「……奇怪?」

莉緹西亞不停張望四周。

「露可蕾翠雅大人,礦工大人呢?」

這麼說來他從剛才就一直沒有插話了。

他似乎不在這附近,是去了哪裡呢?

至少那個礦工是不可能從船上掉進海里的。

突然,莉緹西亞喊出聲來。

在視線前方,船的最前端──亞蘭他就站在船頭。

他將鐵鏟高舉過頭,發出藍白色的氣場。

「礦工大人?」

莉緹西亞吶喊著,但是亞蘭並沒有回頭。

視線前方是暴風雨的發生源,灰色的雲層。

亞蘭所發出的藍白色氣場突然爆發性膨脹,將整艘帆船都包覆了起來。莉緹西亞與周圍的船員們也開始冒出氣場,並且咻咻咻地被注入了包覆整艘船的藍白色光芒。

氣場變成閃耀的盾牌,將雨水和暴風都彈開了。

「只要有這種程度的礦工力,就足夠了。」

亞蘭緊緊握住了鐵鏟。包覆著整艘船的氣場立刻收攏,集中在亞蘭鐵鏟的尖端上。在指尖大小的鐵鏟尖端上有個球體輕飄飄的漂浮著。露可蕾翠雅感受到了非比尋常的壓迫感。

他──他究竟想做什麼,該不會──

在她想像的瞬間,亞蘭喊了出來:

「Dig(挖掘吧)!」

咚咻噢噢噢噢咚轟轟轟轟!

波動炮,發射。

超越了兇猛暴風的巨大能量塊從鐵鏟的尖端發射出去,本以為它貫穿了整片雲,在一瞬間之後,卻是將整片雲給轟飛了。藍白色的氣場閃亮亮地變為有如彩虹般的顏色,最後消逝。

太陽的光芒從天空中照射下來。

每個人都看著天空,像是看呆了似地盯著放晴的藍天。

唯一一個還保持冷靜的亞蘭,走回了莉緹西亞等人的身邊。

「暴風雨過去了,繼續航行吧。」

莉緹西亞跑到亞蘭身旁。

她握緊手中的鐵鏟,淚流滿面地說著:

「真的非鏟謝謝您……礦工大人……!」

莉緹西亞下跪開口道謝。

從某處傳來了『A-lan(亞蘭)』的聲音,是船員們。他們的手中高舉著各自的鐵鏟,以亞蘭和莉緹西亞為中心,一同唱和著『A-lan』,也就是禱告的詞語。露可蕾翠雅的意識因為那些聲音而停滯了。

露可蕾翠雅能感覺到,自己的胸中有某種熾熱的事物即將出現。

「(這就是──這就是,鐵鏟──!)」

自己剛才說不定親眼見證了奇蹟──見證了神話也說不定──!

就在此時。

莉緹西亞的雙眼「閃亮──!」地發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很好!成功了!」

接著,公主的額頭啪的一聲!

「呀?」

亞蘭輕輕地拍了一下莉緹西亞的頭。

「莉緹西亞,別做奇怪的演出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

「您、您、您是指什麼事呢!?」

像是被亞蘭說中了什麼,莉緹西亞焦急了起來。

露可蕾翠雅則是「咦、咦?」的來回看著亞蘭與莉緹西亞。

「你早就發現,我會在船頭髮射波動炮了對吧。」

「鏟驚!(莉緹西亞內心所想的事被說中時的音效)」

「別把露可蕾翠雅變成教徒啊。」

亞蘭回頭看著露可蕾翠雅。

「你可別太認真回應莉緹西亞說的話啊。」

「咦……剛、剛才那些事全都是演戲,是嗎?」

「那全都是為了把你變成教徒的一場戲。」

「咦咦咦咦咦咦……」

看著消沉的莉緹西亞,露可蕾翠雅啞口無言。

冷汗從她的背脊流下。

確實正如亞蘭所說,莉緹西亞公主似乎很危險。

「莉緹西亞,以後要多注意點。」

「真的很抱歉,我會反省的,會鏟的。」

「不准鏟。」

「鏟──(́•ω•`)」

露可蕾翠雅一語不發地看著交談的兩人。

「……但是……」

那的確是在演戲吧。

但是──露可蕾翠雅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

雲朵早已消失,因為亞蘭將那些雲都清除得無影無蹤了。

只有這件事是確切的事實。

「你啊──」

「嗯?」

「你究竟是──什麼,不,何方神聖啊?」

亞蘭立刻就回答了:

「我只是個普通的礦工而已。」

數秒之後。

露可蕾翠雅終於朝向大海怒喊出聲:

「到底哪裡找得到,像你這種普通的礦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可蕾翠雅哭了。「給我更像個正常人一點啊!還有給我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話啊!笨蛋!你這笨蛋!」她不停捶著亞蘭的胸膛說道。卡裘亞和愛麗絲則是從遠處看著她那令人會心一笑的樣子。

「太好了……我的同伴增加了!」

卡裘亞擺出了勝利姿勢。

她是個正常的新同伴。這樣一來下次的冒險就不用過勞死了!

『等等,卡裘亞。非鐵鏟的同伴還有妾身在啊。』

全裸銀髮精神體幼女這麼說著夢話。

「你早就已經沒救了。」

『為什麼啊?』

這個幼女早就已經是公主殿下的所有物了,最近她們感覺還挺要好的。另外她昨晚在旅館睡覺時還發出了『鏟……鏟……』的呼吸聲。再來就是從後方逼近的金髮公主鐵鏟是絕對不會放過愛麗絲的吧。

「小愛麗絲?非鐵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鏟?」

她臉上帶著笑容,右手則拿著紅色鐵鏟。

『喵!!??(驚嚇!)』

「小愛麗絲昨晚,明明就對鐵鏟那麼鏟的啊。」

抖抖。渾身發抖的愛麗絲。她開始流出了眼淚和鼻水等各種液體。

『不是這樣的,剛剛的要怎麼說呢是汝聽錯了啦!沒錯,妾身是為了要征服世界所以擬定了要把非鐵鏟的人類全都殲滅的計畫……啊啊啊,不要拿鐵鏟,不要拿鐵鏟靠過來啊!這裡可是海上啊會搖晃會掉下去的啊!』

「嗯,說得也是呢,要好好用鐵鏟固定才行呢(靈光一鏟!)」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點子。

「是泳裝船上鐵鏟喔鐵鏟!」

那就是讓愛麗絲換上泳裝綁在船桅上再進行鐵鏟。

因為是泳裝(連身型)所以NOT犯罪,又因為是泳裝所以掉到海里也能放心,往上看著船桅時,低角度的鏟腿和鏟部(專業術語)更是鏟到不行。莉緹西亞對自己一石三鳥的妙計感到相當自豪。

『那、那是什麼理由啊!要要要是做那種事的話……!』

愛麗絲仰望船桅,居然得要被綁在那麼高的地方嗎?要在這麼刺激的場所被鐵鏟

(新運動)嗎?要同時被海風以及鐵鏟搔癢嗎?光是想像著鐵鏟,愛麗絲就渾身發軟。

莉緹西亞則是欸嘿嘿地笑了。

「看來你很期待呢。小愛麗絲的精神體真是老實呢鐵鏟。」

『不是、不是、不是……』

「純白的船帆可是跟小愛麗絲的鏟嫩皮膚非常相稱喔鐵鏟(*́▽`*)」

面帶笑容將愛麗絲綁在三角鐵鏟船桅上的莉緹西亞公主,以及好奇發生了什麼事而逐漸聚集過來的蓄鬍大叔船員們。卡裘亞看著這宛如宗教儀式一般──不,事實正是如此吧──的光景好一會兒,才終於抬頭仰望。

「天空還真藍呢。」

她只不過是在逃避現實而已。

「卡裘亞,卡裘亞,你能來幫我鏟一下嗎?」

「就算會死也請容我拒絕。」

絕不能參與這種宗教儀式(鐵鏟)。

我是騎士。而騎士的使命便是保護人類不受鐵鏟的污染。

「(不過,奇怪?)」

總覺得自己似乎搞錯了自己的使命……不,沒有錯的。

我什麼都沒有搞錯。正是如此。

「(卡裘亞她,只差一步了呢。)」

看著卡裘亞,莉緹西亞不知為何開心地笑著。

「共和國那邊也在鏟了政治家們之後幾乎完全掌握在手中了,計畫進行得非常順利。」

莉緹西亞緊握著手中的紅色鐵鏟。

「礦工大人,請您好好看著吧。我莉緹西亞絕對會……」

她的眼中閃爍著鐵鏟型的光芒。

「成為『鐵鏟公主』的鐵鏟!」

──在種種事情發生之下,帆船繼續前進。

探索寶珠的旅程,以及莉緹西亞公主巨大的野心,將朝向廣大海洋的另一端拓展開來。

這便是被後世史書所記載的「大鏟海時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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