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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吟遊詩人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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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餐廳內放了一塊貼便條的板子。

上頭貼著料理與掃除值日表等工作性內容,除此之外也會貼別的。

1日25←還差得遠了

2日23←動作不俐落

3日26←腳步太粗魯

以下還有很多,就先到此為止,日期下的數字則是萊卡狩獵史萊姆的數量。

大約以二十隻以上為基準。

這樣看來,似乎還滿有幹勁的。記錄並不是壞事。

此外,一天要狩獵上百隻應該也不是問題。怎麼找到比較麻煩。

只是萊卡說,她不會這麼做。

至於原因呢,是因為如果有件事情必須勉強自己才能達成,總有一天會感到難受,反而完全失去幹勁。

這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要在能完全成為習慣的範圍內進行。

附帶一提,數字底下的神秘感想,是芙拉托緹在搧風點火。她們似乎一起狩獵史萊姆。由於似乎不算真的在吵架,我就隨便她們。

當天兩人同樣在傍晚時分回來。今天輪到萊卡負責晚餐值日。

「亞梓莎大人,吾人回來了。」「主人,我回到家囉!」

兩人向正在餐桌閱讀珍貴植物相關書籍的我打招呼。

「好,辛苦了。去好好洗洗手,還要漱口喔。」

然後兩人前往引井水的洗臉台,梳洗後回來。在這個世界中,高原之家的文明等級很高。

即使進入廚房,萊卡依然小練一下拳擊,算是空揮個幾拳吧。外表雖然可愛,但她可是龍族,一般人被打到可是會沒命的。這方面與被格鬥技選手真正攻擊到,會受到重傷一樣。

「動作比之前更加犀利了吧。雖然不知道以人類的外表練習有沒有意義……」

「真的嗎!太高興了!此外無論如何,感覺與龍型態都是一樣的,所以有意義。」

那麼,就這樣繼續下去,以最強為目標吧。

「堅持下去就是力量。吾人一定會以最強之龍為目標的!」

對實力不太講究的我其實不清楚,成為最強之龍的下一步是什麼,但就像運動員一樣總是追求比現在更高的目標吧。

這種情況,經常以『與自己戰鬥』形容吧。不論任何類別,持續變得比今天的自己更強都是好事。只要在不過勞的範圍之內都值得稱許。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開開關關櫥櫃的萊卡表示。

「咦,蘿蔔與洋蔥都沒了呢。」

那可傷腦筋了,這與少了增添香氣的香草可不一樣。

「話說,法露法與夏露夏去買東西還沒有回來呢。那兩個孩子,該不會跑哪裡去了吧……」

由於兩人都很認真,應該不至於路上丟著買東西的目的不管。該不會太可愛,遭到綁架了吧……!?因為她們太可愛了呢……萬一真的發生這種事……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兩人隨即到家。

「不好意思~我們晚回來了。」

「因為有在意的事情而查了一下。」

兩人分別提著一個塞得滿滿的木製包包。

看來有確實買蔬菜回來。

「太慢了喔,趕快將蔬菜交給萊卡,萊卡很傷腦筋呢。」

「萊卡姊姊,抱歉。」「真不好意思。」

兩人邊道歉邊將買回來的蔬菜交給萊卡,勉強趕上了。

不過,夏露夏剛才這句話讓我有些在意。沒錯,遲到是有原因的。

「欸,夏露夏,在意的事情是什麼?」

不論好壞,弗拉塔村都沒什麼變化。很適合田園風光這個形容詞。

「村子的公告欄,張貼了大名鼎鼎的吟遊詩人前來的消息。」

「吟遊詩人?原來還來了這樣的人啊。」

吟遊詩人大致上分為兩種。

有受到各地宮廷招聘的吟遊詩人(然後直接成為宮廷樂士),也有輾轉各地的雲遊藝人。

會來到弗拉塔村,代表肯定是雲遊系的,不過雲遊系藝人也有名人啊,有點好奇呢。

「法露法剛才與夏露夏一起找遍了村子。不過,完全沒有發現喔。」

「白費力氣。」

所以才晚回家嗎?明白了。

我看了看月曆。正好明天是假日,哈爾卡拉也放假。

該不會從一開始就預定在假日演奏吧。

「媽媽也十分好奇呢。好,明天就去找找那位吟遊詩人吧。」

夏露夏點點頭,法露法開心地跳起來「哇~」一喊。兩人的反應呈現鮮明對比呢。

可是在天花板附近的羅莎莉卻露出訝異的表情。

「若是知名的吟遊詩人,我還算了解。以前待的建築物附近就是鎮上代替會場的廣場,我經常去看呢。」

「原來如此,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雲遊系吟遊詩人啊。」

「因為最近村子出了名,才有人來到這裡嗎~?該不會是鬃毛桑托爾吧,還是鳳凰萊可年呢……?但他們應該不會來到弗拉塔村吧……」

雖然我對這個世界的音樂界不太了解,但總該有人吧。

隔天,我們全家上午就來到弗拉塔村。

在村子前方的公告欄,的確貼著華麗的GG。

「這是什麼啊……?」

與我想像中的吟遊詩人不一樣……

該說整體內容很搖滾嗎……

「欸,羅莎莉,你知道這個叫絲琪法諾雅的吟遊詩人嗎?」

「不,應該沒沒無聞。我從來沒有聽過。」

整張海報散發非常可疑的氣氛。

反正來的又是怪人吧。還是別扯上關係比較好。

畢竟我的體質很容易惹上麻煩,因此直覺反應到。

「與吾人所知的吟遊詩人也不一樣呢。過去前往人類城鎮之際,幾乎都是進入公會堂等地聆聽演奏,從未聽過雲遊吟遊詩人在廣場之類的地方表演呢。」

以日本的情況而言,就像只聽職業出道的音樂人曲子一樣。

「從萊卡這番話推敲,在雲遊四方的吟遊詩人當中,果然有些比較微妙呢。毫無疑問有上當的預感——」

「哇~!究竟會唱什麼歌呢?法露法很在意喔!」

「夏露夏想親眼看看。」

天哪!女兒居然超級來勁!

「欸,你們兩個,應該還有其他更有趣的事情吧……?啊,今天要不要乾脆去納斯庫堤鎮呢?」

「法露法想看看吟遊詩人。」

「海報上寫得充滿自信,試著聽聽看也別有趣味。」

拜託喔!還是硬拉她們去別的地方算了?可是這等於打壓兩個女兒……

就在我陷於其實無關緊要的糾葛之中,芙拉托緹始終毫無反應。

原本以為她毫無興趣,但似乎不太一樣。

「絲琪法諾雅嗎?她也唱了很久呢,要說老鳥或許是老鳥沒錯。」

「咦,你居然知道喔!?」

「芙拉托緹可是吟遊詩人迷,應該知道一千組樂團以上。」

原來我們家就有硬核粉絲。

「一千組……連自詡對吟遊詩人還算了解而得意的我,都覺得好丟臉……」

剛才斷定沒沒無聞的羅莎莉顯得很難為情,表情像是想找個洞鑽進去。畢竟是幽靈,即使沒有洞,也可以找牆壁或石牆躲進去吧。雖然像上次一樣卡在牆壁出不來可就麻煩了。

「有人慢慢地雲遊城鎮村落,也有人在大城市內換地方持續表演,不在人口稀少的鄉鎮村落里露面。」

若以日本比喻芙拉托緹的說明,似乎就是巡迴全國表演的搖滾團體,以及只在東京內舉辦現場表演的搖滾團體。

「絲琪法諾雅原本是只在王都內悠哉表演的類型,但終於展開了全國巡迴嗎?也難怪羅莎莉不知道。」

就當評論家芙拉托緹老師的意見是正確的吧。

既然是家人知道的歌手,那麼去聽聽也無妨。

「好,就去尋找那位叫絲琪法諾雅的吟遊詩人吧。」

「好~!」「明白了。」

法露法與夏露夏立刻奔向村子中。

廣場上見到一名手持著詩琴的女性。

不過與其說詩琴,幾乎等于吉他了。而且特別稜稜角角,好像電吉他。

她的頭上長著長長的兔耳。

那好像是叫做菈米娜的獸人種族吧,兔耳遠遠望過去也十分顯眼。

另一項特徵是長著球狀的尾巴。

其他地方與人類女性接近,但菈米娜應該相當長壽。

而且,整體服裝很有攻擊性。

裙襬很短,

手臂與脖子上還戴著有尖刺的裝飾。

可能因為村子娛樂不多,大約聚集了三十人。似乎正好現在要開始。

然後,菈米娜彈奏詩琴,開始唱歌。

『噢啊啊啊啊啊啊,破滅,破滅,破滅!噢啊啊啊啊啊啊,處刑,處刑,處刑!太陽與啊啊啊啊啊,月亮啊啊啊啊啊啊,跳起舞來哎哎哎哎哎哎!在地獄在黃泉在冥府——!』

聽了開頭十五秒左右我確信。

早知道就不來了!

吉他獨唱(比起詩琴看起來更像吉他,就以吉他稱呼)的時候,甩頭時兔耳跟著前後擺動滿有意思的,可是我不太了解這種音樂性呢……

基本上好像是大吼大叫的風格。詩琴似乎彈得有模有樣,可是聲音好吵。不如乾脆別唱歌,只要彈詩琴就好了吧……

「老伴,耳朵好痛哪。」「回去吧,老頭子。」「爸爸,買奶油糖給我~」「找地方下盤棋吧。」

啊,原本圍繞在周圍的觀眾逐漸散去。

「嗚哇~!好可怕喔!」「到那邊去吧,姊姊。」

法露法嚎啕大哭,夏露夏帶著她離開……

果然,身為母親當初就該阻止嗎……

萊卡、哈爾卡拉與羅莎莉都一臉茫然。

真心話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吧。

唱完一首歌的時候,觀眾只剩下我們家人(還少了兩人)而已。剩下的客人也趁曲子中斷的空檔準備離去。

不過,其中只有芙拉托緹手扠胸前,一臉認真地聆聽。

「嗯,曲子果然很有絲琪法諾雅的風格。聽到頭五秒的瞬間,馬上知道就是她。」

好像在發表感想喔……

「你聽得懂剛才的曲子嗎?」

「主人,絲琪法諾雅在雲遊型吟遊詩人中,屬於激情系的罪惡系當中進一步劃分的死亡系呢。剛才的曲子是相當典型的死亡系。話雖如此,絲琪法諾雅在死亡系中也算接近孤獨系。偏孤獨系的牽連繫吧。」

子類別太多了吧!

「哈哈哈,吾輩破滅的歌聲聽起來如何啊?」

啊,絲琪法諾雅開始帶動氣氛,這下子更難回去了……

「巡迴來到弗拉塔村還是頭一遭,但吾輩感受到你們的熱氣啦!」

拜託拜託拜託,唱完第一首卻連拍手的人都沒有耶!

「畢竟是外地,這次唱的歌是以知名曲子組成的。下一首也是吾輩的代表歌,『灰色之夢』!」

雖然好像是代表,但我當然沒聽過!

『黑色與白色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變成灰色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再加點黑色的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變混濁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歌詞好草率,再多加一點訊息性吧。

芙拉托緹依然手扠胸前,不時點頭。

「嗯,屬於濃厚的牽連繫呢。居然對觀眾唱得這麼敢啊。」

「抱歉,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就是說,罪惡系比起歌聲更將中心著重在詩琴上,特別是死亡系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至於孤獨系一如其名,有熱唱孤獨的傾向,牽連繫則是將與客人化為一體的現場表演做為一種心情。」

總覺得好像一直在說我沒聽過的魔法體系咒語。

萊卡輕輕戳了戳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哈爾卡拉小姐的身體不舒服,吾人先行離去。還有,羅莎莉小姐似乎沒興趣而準備離開。」

「噢,嗯,請便吧……」

哈爾卡拉表示「鞋子內的腳跟好癢,好像抓得到卻又抓不到,所以先走一步」。雖然發癢抓不到很難受,卻連裝病都算不上。

不如說,我應該主動表示回去吧……可是這麼一來就有點難開口了。況且芙拉托緹還在聽。

就在這時候,第二首曲子結束。

「哦,在吾輩的威力之下不斷有觀眾缺氧而退場呢!」

野外最好是會缺氧……又不是展演空間……

還有,她一直以吾輩自稱呢……

「第三首要唱曾在王都的會場掀起狂熱漩渦的〈沉溺在月亮〉喔!」

一邊說著,她開始調整琴弦。似乎要花一些時間。

有些掛念的我,趁隙詢問芙拉托緹。

應該說,觀眾只剩下我和芙拉托緹而已。

「王都經常以這種奇怪的音樂炒熱氣氛嗎?」

「這個啊,像絲琪法諾雅這樣大約會來三十人左右吧。」

「又是很微妙的數字……」

雖然不是一個觀眾也沒有,卻也很難說多。

「三十人當中,應該有十五人左右是同行的吟遊詩人。」

占了一半耶!

「當然,靠這點人數是無法過活的,因此絲琪法諾雅多半同時打工維生。」

根本就是不紅的樂團員嘛……

「反倒是知道這麼多冷門吟遊詩人的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不,這些粉絲以全國規模而言相當多喔。雖然大多數都住在王都。因為有許多吟遊詩人只在王都活動。」

「在這其中知道絲琪法諾雅,代表她唱得還算不錯嗎?」

「算是中下。更有實力的吟遊詩人多的是。世界觀也缺乏新意,缺乏原創性。」

結果芙拉托緹否定得很乾脆。

「那麼,為何芙拉托緹你會聽呢?不是唱得不太好嗎?」

芙拉托緹略為苦笑。看來經常有人這樣問她。

「不是因為唱得好才聽,唱得不好就不聽。因為是吟遊詩人才先全部聽過一遍。吟遊詩人粉絲就是這樣。」

難以自拔類型的人就會說這種話。

我沒當過這種硬核粉絲,所以不太明白。

「不如說唱得濃厚,或是唱得糟糕,會讓人覺得好濃厚喔,好糟糕喔,情緒更嗨呢。」

「這該怎麼形容呢……」

倒是讓我回想起社畜時代,夜晚在路上看到街頭演唱。

有人就在只有一兩名觀眾聆聽的狀態下一直彈唱呢……

氣氛實在很難讓人駐足聆聽,因此我總是快步走過,但也有人會仔細聆聽演唱者的歌。芙拉托緹就是這一類。

芙拉托緹似乎還在聆聽,那我就準備離開囉。

這種氣氛一直持續下去很難受,況且我也沒興趣。

——結果,正好與抬起頭來的吟遊詩人四目相接。

「真感謝即使在這麼鄉下,都有這麼多信奉吾輩的信徒!竟……竟然有兩千名信徒啊!」

單位居然是「千名」喔!

應該說,她完全當我是觀眾了……這怎麼離開啊!

「聽見堪比尖叫的盛大歡呼啦!」

只有你一個人在說話吧!

「接下來要連唱四首!」

不會吧!這下子更難找到回去的時機了!

「好,別輸給吾輩,跟上來吧!」

拜託,根本沒有人跟上你啦!

之後以芙拉托緹表示,這叫詩琴快彈的演奏法繼續演唱,可是大部分歌詞都只是鬼吼鬼叫,早就分不出來哪句詞是哪一首。現在唱到第幾首了啊……

『小丑喔喔喔喔喔喔喔,在夜晚晚晚晚晚,大笑喔喔喔喔喔喔!嗚哇啊啊啊啊啊!』

我茫然呆站在原地,不過演奏者似乎相當辛苦,汗水涔涔相當疲勞。

「呼哈……難得各位跟上來了呢……接下來說明販售商品……絲琪法諾雅原創毛巾,一條一千戈爾德……吸水性很好,像這樣流汗的時候很方便……」

好像進入了宣傳時間。

附帶一提,毛巾的圖案是可愛的兔子。毛巾倒是有點想要。

可是這下子完全失去了回去的時機呢。話說回來,演唱會差不多也快結束了吧。

「那、那麼……接下來是最後一首……『死靈魔術』……嗚,身體……」

結果吟遊詩人直接倒了下去。

既然曲名叫〈死靈魔術〉,可能是表演倒下去的屍體復活吧。真是賣力呢。

…………

都過了二十秒,卻依然沒反應。若是電視或廣播,就算是播出意外喔。

…………哎呀?

她該不會真的暈倒了吧!?

「主人,不好了!絲琪法諾雅似乎暈了過去!」

「果然沒錯!得趕快幫助她!」

若是正式演唱活動多半會有巡迴相關人物,但她肯定是個人活動,只好由唯二觀眾的我們照顧她。

這可不太平靜啊。

畢竟我上輩子就是暈倒之後過勞死。要

當作事不關己也未免太相似了。

接近她之後我隨即施放回復魔法。

基本上這應該足以見效,可是她僅氣色變好一些,難受的表情依舊未變。該不會是嚴重的疾病吧……?

「真、真是顏面無光……居然讓信徒救助……吾輩人生最大的失誤……」

太好了,似乎恢復了意識。

「還有,可以不用再塑造角色了,用普通的語氣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的話要說喔!」

「吾、吾輩……」

「吾輩這種自稱也是塑造角色,就免了吧。」

絲琪法諾雅沉默了一段時間。

「我……很健康……身為菈米娜的八十年內,從未生過病……」

啊,排除角色要素後果然能正常說話嘛。

「是因為肚子餓……巡迴中沒錢,幾乎什麼也沒吃……」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大致上明白了。」

這女孩體重輕得異常,再怎麼說都太輕了。

就算送去看醫生也無法解決問題吧,絕對一直在勉強自己。就稍微照顧她一下囉,況且還有似乎對業界十分了解的芙拉托緹在。

「芙拉托緹,你去集合萊卡它們,讓她住家裡養胖一點。」

「這樣好嗎,主人?明明就麻煩得不得了呢。」

「就當作救人救到底吧。畢竟我也曾經像這樣暈倒過。可能是慢性的毛病,我想好好幫她解決。」

當然,如果遭到吟遊詩人拒絕,那我也無可奈何。

「非常感謝……我的本名叫做庫庫……」

看來她並未逃避。

話說回來,本名比起藝名要可愛多了呢……

「取消演唱會的話會有什麼麻煩嗎?」

「反正沒有事先告知時程之類,所以沒關係。」

果然是即興式表演嗎?

我召集家人後,說明原委,帶庫庫前往高原之家。

萊卡一做好料理端上桌,盤子短時間就一掃而空。

好像冬眠之前的熊,能吃的時候就得拚命吃一樣。

「真好吃!真好吃!」

看她大口大口吃的模樣,哈爾卡拉與芙拉托緹都張著嘴。萊卡表示「她能吃得這麼開心,吾人下廚也有價值了!」這話說得很對。

隨著料理下肚,庫庫的氣色也逐漸好轉。

好像在看料理充當回復道具的遊戲一樣。吃下披薩的瞬間,生命計量就恢復的那種。玩遊戲的時候還很童心,心想立刻吃下去就能立刻回復,身體結構是不是有問題呢。

結果,庫庫掃光了大約五人份的料理。之後還讓她洗了個澡。

卸除濃妝後,變成嬌嫩又怯生的兔耳女孩。

等庫庫好不容易喘口氣後才開始詢問。

十分了解雲遊型吟遊詩人的芙拉托緹,以及還算詳細的羅莎莉也一起列席。

「或許算是多管閒事,但你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吧?以前有沒有像這樣暈倒過?」

在我詢問之下,她頓時露出被盤問般的表情。

看來她不擅長與他人打交道呢。

之前一直專注於吃,似乎沒有意識到我們。

「曾、曾經……暈倒過……好幾次……」

聲音也十分小,真是討人喜歡。與以吾輩自稱時的吟遊詩人角色完全不一樣。

「光靠當吟遊詩人根本無法維生,因此我從事不少兼職……為了不與吟遊詩人衝突,許多工作就在深夜……經常導致睡眠不足……」

「啊~原來是這一類啊~」

有人為了追逐夢想,操勞自己的身體呢。

「這次的全國巡迴演唱,原本以為會多賺到一些小費……結果……卻經常連一戈爾德都賺不到……只好儘可能削減餐費彌補。」

難怪會昏倒。不如說,甚至覺得她該不會是為了昏倒才活動吧。

「因為能賺夠錢的雲遊型吟遊詩人僅占一小部分啊。在芙拉托緹所知範圍內,能明確得知有賺錢的,只有領航魚、安德森、白雪與冷紅茶樂團……」

芙拉托緹列舉的歌手我完全沒聽過,但至少知道這個世界很嚴苛。

「不過,這些吟遊詩人都能賺取相當驚人的收入呢。芙拉托緹甚至聽說過,一天能賺到三百萬戈爾德呢。」

「一天三百萬嗎……理論上一年只要工作一天就足以維生了呢。」

庫庫小聲地答腔。

「我也是……嚮往這些人們……六十三年前才會離開菈米娜村……立志要以吟遊詩人闖出一片天……要成為偉大的死亡系吟遊詩人,拋棄弱小的自己,成為強大死亡系吟遊詩人活下去……」

與立志要成為知名歌手,離開鄉下來到東京的人差不多。

會塑造那樣的角色,也是因為她生性靦腆而如此期望吧。

「可是……」

說到這裡庫庫卻停頓下來。

眼淚滑落至餐桌上。似乎哭了出來。

「卻、卻一直沒沒無聞……完全吸引不到觀眾……雖然好幾次想過放棄,但又心想再拚一年就好……」

天啊——!聽著聽著連我都感到不舍了!

的確是即使要放棄卻不知道該何時放棄呢!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悲傷的故事啊!」

羅莎莉居然嚎啕大哭!

眼淚滴滴答答滑落。不過是沒有實體的幽靈眼淚,因此什麼也不會沾濕。

「很難受吧,很辛苦吧!我明白,應該也有不少來到納斯庫堤鎮的吟遊詩人,在如此艱辛的情況下還得擠出笑容表演!」

畢竟曾經是辛苦人,羅莎莉感同身受呢。

庫庫這番話我多少也能體會。雖然並非實際體驗,但有個朋友的弟弟以演員為目標來到東京,卻一直苦於出不了頭。據說大半收入都是靠打工……

連經常出現在電影或電視劇的演員,過著拮据生活似乎都不足為奇,走這一行在真正有名之前好像都很艱辛。

「這代表你嚴重缺乏營養,甚至會昏倒,所以可以在這裡好好放鬆一下。」

庫庫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卻又誇張地臉上冒黑線。

「很感謝您的好意。只不過,可是……」

「可是?」

「我、我得徵詢……事務所的意見……」

「你還有隸屬事務所之類的單位嗎?」

聽起來好可疑。

「主人,絲琪法諾雅從來沒有隸屬過事務所。一直都是個人活動。」

吟遊詩人粉的芙拉托緹告訴我。

「不、不好意思……打腫臉充胖子……剛才原本想耍帥……」

為何事到如今還要耍帥啊。不過,每個人都有必須死守的尊嚴底線,大概就是這樣。

「至少待在這裡五天,好歹培養體力吧。這裡是高原,空氣十分清新,應該是個適合靜養的地方。」

「真不愧是主人!心寬體胖!嘿,巨魔肚喔!」

芙拉托緹好像在稱讚我,但聽起來卻像嘲諷……

羅莎莉站在庫庫面前。其實是飄浮,嚴格來說不能算站立。

「那我帶你到空房間吧。肯定也能在創作活動上集中精力。努力多寫幾首新歌吧!」

雖然庫庫露出客套的笑容回應,卻又略為低下頭去。

「感謝各位……只是,呃……我心想差不多該放棄音樂活動了……準備解散絲琪法諾雅……」

芙拉托緹指出:「個人也能稱為解散嗎?」

「這個……不好意思,我耍帥了……」

看得出來,這女孩有死要面子的傾向。

「絲琪法諾雅的漫長活動也到了該畫上休止符,宣告落幕的時刻……然後展開第二人生吧……」

即使她想充門面,不過我明白她的意思。畢竟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這件事情本身OK。是她的個人自由。要今天放棄,或是十年後放棄也行,不需要任何人許可。

可是,我看到庫庫的表情,總覺得很有蹊蹺。

「欸,庫庫,你有什麼關於第二人生的計畫或夢想嗎?」

我直截了當地詢問。

「去買彩票,中頭獎一億戈爾德,一輩子吃喝玩樂——就是我的第一願望。」

「不要耍寶,認真回答。」

她比我想像中還瞧不起人生,聽得我有些惱火。

「這個呢……找份兼差之類工作的話……或許總有一天會遇見真正的自己……」

「雖然早就料到了,但這根本沒有計畫可言嘛!」

這女孩即使停止音樂活動,也沒有之後的人生規劃。

「不,

主人,維持絲琪法諾雅的活動也不會增加收入,以結果而言增加兼職時間會比較好喔。」

「芙拉托緹,這已經不叫挖苦了,你的辛辣評論說的好自然耶。」

是說她即使繼續音樂活動,也實在看不到賺錢的可能性。

不過,這時候庫庫卻紅著臉以右手摀嘴。怎麼回事呢,事到如今以真實的一面示人也不會怎樣。

「其、其實……王都有好幾處這種地方找我去工作……」

然後庫庫掏出幾張類似傳單的紙,置於餐桌上。

「…………」

另外還有幾張,不過都是這種風格。

整體而言很不正經。

「噢,獸人在這方面有一定程度的需求呢……以前芙拉托緹走在王都的街上,也被人招募過。當時氣得噴出寒氣表示怎麼能在這種低俗的店裡工作,別想愚弄藍龍呢。」

噴出寒氣也不行喔。不過,我明白她的心情。

「尤其菈米娜特別受歡迎。原本就有兔女郎這種服裝了,會有人招募絲琪法諾雅也不足為奇。」

應該說,原來這個世界也有兔女郎啊。不如說,正因為這個世界有長角長獸耳的人,才會人人都想得到嗎。

「在這一行想賺多少就能賺多少,而且經常有人說,年輕期間很長所以條件很好……」

垂頭喪氣,表情堪憐的庫庫笑了笑。

「一開始我以永遠堅持音樂的理由嚴詞拒絕,但既然這麼不得志,才心想或許該到需要我的地方工作……」

拜託,就算職業不分貴賤,在這種地方工作畢竟不好吧……

「呃,我再問你一次。庫庫你覺得這樣OK嗎?覺得音樂已經不再有趣了嗎?」

庫庫立刻搖搖頭。

相較於剛才,眼神內似乎浮現意志的力量。

「沒這回事。我愛音樂!」

「原來是這樣。那麼,根本就不用猶豫了嘛。」

我點點頭同意。

「不應該放棄音樂這條路。得堅持下去!」

然後如此斷言。

「或許,目前當吟遊詩人完全沒有名氣。可是你依然堅持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不是很喜歡音樂照理說是辦不到的。一下子封印實在太可惜了——結果多半是,總有一天會後悔。」

年輕的時候經常著迷於某件事情。

所以不是一陣子之後厭煩,就是興趣轉移到其他事物。

可是,絲琪法諾雅這個歌手並非在極短時間內就結束活動。有句俗話說笨拙卻愛好,但以這種意義而言,她與音樂其實滿匹配的。

我略為起身往前傾,緊緊握住庫庫的手。

「啊、啊嗚……」

突如其來的舉動可能嚇到了她。

可是,如果不表示自己的心情絕非半開玩笑,她可能會覺得我這個局外人只會站在一旁講風涼話。

「如果你要積極朝其他工作轉換跑道,我不會阻止你。可是,現在的你卻消極地選擇無可奈何的逃避,所以你應該持續現在的活動!」

由於上輩子住在東京,曾經與夢想破滅,回到鄉下老家的人談過或見過面。

大家幾乎都一臉苦笑,對自己敷衍了事。

要說真心話,大家臉上都寫著「好不甘心」。問題是即使不甘心,也因為家庭因素或經濟問題而不得不回鄉。

即便如此,人還是必須做出決定。不可能同時實現所有可能性。所以,做出的決定值得尊重。

可是,庫庫並非已經下定決心,而是打算以消去法選擇一條音樂以外的道路。

應該要阻止她。

「首先是音樂的問題,再好好思考一次。如果原因是沒沒無聞,就朝這方面思考。在想到答案之前,你可以待在這裡沒關係!我們會提供你三餐!等你決定將來怎麼走再回王都去!」

「唔……這樣真的好嗎……?我付不出房租耶……」

「這點小錢無所謂。既然當面要你堅持音樂,我也會在能力範圍內挺你的!所以抬頭挺胸,想辦法讓自己回到王都去!」

或許我擅自對她做出了太多承諾,可是我實在不忍心就這樣揮揮手,講些要在王都好好努力的風涼話。

「主人果然不愧是主人。」

「大姊不愧是大姊。嗯,肯定不會錯!」

總覺得,芙拉托緹與羅莎莉特別同意呢。至於我,原本只是想自然一點搞定……

就這樣,我家暫時增加了家族成員。

「我是菈米娜族的庫庫……請多多指教……」

晚上,庫庫向家人自我介紹。庫庫似乎也認為這是好機會,了解我們這一家究竟有什麼樣的成員。冷靜想一想,對我們家還一無所知呢。

「這附近沒有其他住家,所以晚上也可以練習詩琴。在兩個女兒就寢之前可以盡情彈奏。」

「我、我知道了……那麼,做為結識的,就演奏一曲吧……」

來到大家的面前,庫庫拿起詩琴。

然後轉身朝向後方轉彎,臉再度面向前方。

結果,表情與剛才的毫無自信簡直判若兩人。

哎呀,她的角色改變了!?

『哇哈哈哈!歡迎來到吾輩死亡與破滅的饗宴!接下來是第一首!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毒~!』

對啊,她變成了絲琪法諾雅的角色!

從詩琴發出很金屬的轟鳴聲。

『苦艾,苦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

可是還是老樣子,聽不太懂歌詞。

法露法似乎完全無法接受,摀住耳朵,連眼睛也眯成><。看來與她十分不合吧。

夏露夏某種意義上與法露法呈現對比,在椅子上睡著。真的假的?在這種噪音中還睡得著?呃,畢竟是音樂,說噪音可能很沒禮貌。

頗有上流階級姿態的萊卡歪著頭,哈爾卡拉一臉興致索然。

總之,看觀眾的反應就知道評價不好。

羅莎莉似乎真的耐性頗強,還算感興趣地聆聽。

「目前因為沒什麼化妝,衝擊性比較弱呢。頭髮乾脆豎起來如何?」

還打算更激烈啊……

在家人當中,果然芙拉托緹與眾不同,手扠胸前同時露出確認般的表情。

「原來如此。第一首是〈毒性時代(魔神歷二十八年版)〉嗎。」

「芙拉托緹,魔神歷是什麼意思?」

「是以魔神歷這種獨特曆法,表現從絲琪法諾雅出道開始計算的期間。也就是活動開始第二十八年製作的改編曲。原曲〈毒性時代〉是出道第二年的初期代表曲子。最初在王都酒吧『人生如夢亭』演奏時吸引了十六名觀眾。」

芙拉托緹還真是如數家珍呢,也太詳細了吧。還有,希望能多吸引一點觀眾……

在我們討論的時候,曲子結束。

「呵哈哈哈哈!吾輩也嗨起來啦!第二首是〈綻放於車裂極刑下的一朵花〉!」

「原來如此,搖頭系統的曲子疊加嗎?」

「芙拉托緹你究竟從哪裡得知這些資訊的啊?還有,你倒是沒有跟著搖頭呢。」

「芙拉托緹是純粹想聽音樂的流派,所以不會跟著鬧。還有,藍龍鬧起來很危險。」

這個原因比想像中更實際。雖然目前是人類外表,但如果隨著音樂興奮之際,變回龍的模樣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接下來要連續唱〈一億年戰爭〉〈流血的聖人〉與〈烏鴉之罪〉囉!」

啊,慘了,這相當費時呢。可不是唱一兩首就能結束的。

「嗚哇~!分不出曲子之間的差異啦~!聽起來統統都一樣!」

法露法,怎麼能說這麼本質性的批判呢!

「抱歉,庫庫,可以到此為止嗎?」

由於不想聽的人達到過半數,最好到此打住。

「誰、誰啊?吾、吾輩是絲琪法諾雅!哪有庫庫這麼可愛的名字呢!看吾輩帶給你們真正的絕望——」

「啊,可以不用再演了。」

「…………好的,我知道了……抱歉。」

恢復庫庫的角色了。

「可能是臨時演奏導致不太完善……詩琴還大約彈錯兩個地方……」

「我想,應該不是這種層次的問題吧。」

解決問題可能比想像中更花時間……

詢問對音樂沒興趣的家人意見也沒什麼意義,評論者可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此讓芙拉托緹擔任指導。

隨後來到芙拉托緹的房間,召開反省會。我也跟著參加。既然決定留下她的人是我,以局外人

旁觀也說不過去。

「首先,芙拉托緹就以觀眾的觀點發表意見吧——這年頭,偏孤獨系的死亡系不受歡迎喔。由於這種類別無法吸引觀眾,很難混出名堂。」

「是、是沒錯……」

恢復庫庫的角色時,這女孩與其說坦率更像是消極,因此會輕易接受芙拉托緹的話。

果然,那種類別不受歡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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