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女兒找上門來（1/2）

自從與萊卡第一次接觸後，我的安寧也受到了幾天威脅，不過風波倒也逐漸平息。

換句話說，已經習慣了兩人生活。

由於房子還十分空曠，足以確保私人時間與空間。做菜、打掃、買東西也輪流，結果十分輕鬆。

雖然師徒關係並不算對等，但以共享房間而言十分理想。

以前住在日本的時候，共享房間還算流行。

只要範圍擴大到朋友的朋友，就能拉到好多人共享。

可是從結論而言，經常有人說「共享房間很難相處」。

首先，與價值觀天差地遠的人一起生活很累。

還有，也很難掌握距離感。

聽說有些室友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傳郵件或LINE，而且只要稍微忽略，就會沒頭沒腦飆罵一頓，最後氣得搬出去。

還有，與缺乏常識和公共道德的人生活也很痛苦。

跟明明輪流打掃，卻每次都偷懶的人生活很難過。就算幫對方打掃所付出的勞力不多，但為何自己活該倒楣的心理傷害可不小。

另外還聽過不少鬧出糾紛的案例，因此我有很長一段時間，至少超過三百年，認為獨居才是最強的。

但如果與善解人意的對象共享房間，倒是可以接受。

我透過與萊卡的生活，感受到這一點。

萊卡也每天告訴我「從亞梓莎大人身上可以學習許多事情」，肯定有意義吧。

雖然很懷疑我究竟向萊卡提供了什麼，但優秀的徒弟會自己發現師傅的優點。

此外，有些小地方略有幫助。

我並未直接確認過，不過「高原魔女擊敗了龍」這件事似乎最少已經傳遍了南堤爾州。

據說連收龍為徒的事情都傳開了。

原以為前來踢館的人會增加，但好像剛好相反。

因為明顯認為自己贏不了龍的冒險家，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挑戰。

也因此我享受十分平穩的生活。

在萊卡打掃的曰子等閒暇，還能利用來閱讀魔法書。

甚至足以回想起我前世的記憶。

也就是媽媽在打掃之類的家事途中，躲在房間內躺到床上看漫畫或雜誌。

這才是連社畜的我都能擺脫工作的安逸時光——「回老家」。

透過共享房間，接近當年幸福的時光竟然一天天實現了！

由於我之前一直獨居，長久以來一直忘記這種快樂。

哎呀，真是太爽了，共享房間萬歲！

當然，輪到我值日的時候會打掃。身為師傅可不會耍大牌。

應該說，我還知道自己沒有了不起到可以耍大牌。

也希望讓萊卡享受類似回家時，媽媽一手包辦所有家事的感覺。

——總而言之，等級九十九一事曝光後，我倒是過得滿悠哉的。

希望和平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啊，剛才這句話是FLAG吧……

不可以許這種願望……

咚咚，咚咚。

有人敲門。

究竟是誰啊？

沒什麼人類會經常來到這個家吧。

「需要我去應門嗎？」

「不，萊卡你打掃吧，由我來。」

闔上魔法書後，我前往玄關。

開門一瞧，只見藍色頭髮的女孩站在面前。

年齡大約十歲吧。

記得即使在異世界，也沒見過幾個藍色頭髮的人。

表情十分開朗，應該說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視著我。

至少不像迷路小孩。

「你好，有什麼事嗎？」

由於不是要求挑戰的冒險家，我的表情緩和下來。

這一帶高原十分和平，可能會有小孩跑來玩吧。

「終於遇見了！法露法好開心喔！」

什麼？難道我也受到孩子們歡迎嗎？

「遇見媽媽好開心喔！」

我當場變成石頭。

附帶一提，不是哪個人施放了石化魔法，而是一種比喻。

媽媽？這女孩剛才喊我媽媽？

「這個……我不是你的媽媽喔？你的媽媽肯定是別人吧？」

「咦～？不是的，媽媽就是法露法的媽媽喔。法露法很清楚呢。」

目前上演的戲碼是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喊我媽媽。

還好她不是在村里喊我，否則一定會傳出奇怪的流言，而且在村里一定迅速傳開。

附帶一提，我在這個世界三百年之內，從未認真談過戀愛。

原因很明確。

既是魔女又長生不老的我，就算與任何人墜入情網，對方一定會先老死。

看著村民老死已經很難受，如果是交往的對象，肯定更加難過。

因此我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墜入情網。

絕對不是因為不受歡迎才沒談過戀愛。

還有，幾乎沒有村民與我產生交集。

在村民眼中，從出生就受到彷佛守護神般的魔女保護，是畏懼與敬意的對象，總不可能墜入情網吧。

因此我一直過著與情慾無緣的生活。

當然，也沒有小孩。

「你說，你的名字叫法露法對吧？」

「嗯，法露法喔。」

「法露法小妹妹，媽媽是生下法露法、養育法露法長大的人喔。不可以稱呼其他女性為媽媽喔。」

肯定只是她對媽媽的定義與世間不太一樣。

「沒這回事。因為法露法是媽媽生的嘛。」

…………

天啊，這可傷腦筋了…………

不管再怎麼說，生過女兒怎麼可能忘記。

「亞梓莎大人，究竟是哪位登門拜訪呢。」

可能應門時間太久，看似中斷打掃的萊卡前來。

「法露法，前來找媽媽了。」

「亞梓莎大人，原來您有小孩了啊！」

「沒、沒有啦，是這孩子弄錯了。」

「法露法沒有弄錯喔。」

「難道亞梓莎大人是繼母嗎？」

資訊太過錯綜複雜，我開始混亂了……

雖然早就有冒險家上門「踢館」的心理準備，但這次的考驗也太嶄新了。

「法露法還知道媽媽叫做高原魔女喔，因為是妹妹調查的嘛。」

「原來還有妹妹喔！」

看來我至少是兩個女兒的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喔，妹妹想要取媽媽的命，心想應該通知媽媽，所以才跑來的。」

「居然還要我的命！？」

怎麼突然變成了懸疑片……

「法露法不希望媽媽死掉，才會搶先妹妹一步來警告。」

不知不覺中，名叫法露法的女孩表情愈來愈僵硬。

看起來既不像開玩笑，也不像擅長撒謊的人。

「亞梓莎大人，先讓這女孩進來，好好問個明白吧。」

萊卡說得沒錯，再怎麼說這件事都太詭異了。

「法露法妹妹，我端點心給你吃。進來吧。」

「嗯！法露法要吃點心！」

「取而代之，剛才的事情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呢。」

「嗯！好！」

法露法活力十足地點點頭。

總覺得和我小時候有幾分——不，其實一點也不像。

餅乾有我兩天前做好的，我讓萊卡幫忙準備。

這段期間我在客廳繼續和這女孩交談。

「法露法的妹妹叫什麼名字呢？」

「夏露夏喔。」

「夏露夏妹妹也是我的女兒嗎？」

「嗯，沒錯。」

這樣簡直是審問嘛，不過畢竟事關性命呢。

目前得知的事情如下：

我還有一個叫夏露夏的女兒，而且那女孩想要我的命。

換句話說，等於還對她一無所知，得多打聽一點資訊才行。

「夏露夏妹妹為什麼想要我的命呢？」

「應該是恨媽媽吧，肯定是被殺死的恨意。」

真是奇怪。

幻想風慢活一下子變成類似科幻作品的劇情。

有個不記得自己生過的女兒，而且女兒因為自己被殺，正準備找我復仇。

該怎麼合理解釋這種異常情況呢？

這時候，萊卡端著盛裝餅乾的盤子前來。

法露法妹妹喊著「哇～是餅乾呢～！」迅速天真地開動。

「剛才兩位的聲音我也聽到了。總之應該先自保，

以免名叫夏露夏的人物攻擊。」

「優先順序確實是這樣。」

事後再來查明敵人的真面目。

「法露法妹妹，知道夏露夏那女孩會怎麼攻擊嗎？」

「夏露夏修練破邪魔法很久、很～久了喔。」

破邪是僅針對特定種族，發揮強大力量的魔法。

比方讓人類、半獸人或妖精等種族攻擊無效，甚至反過來造成傷害。

會學習這種魔法的，多半具備類似特定種族專門暗殺者的身分，例如獨眼巨人殺手、滅靈者之類。

此外，破邪限縮的對象愈狹窄，威力就愈強，反而對象愈多就愈弱。比方說像「破邪〈生物〉」就幾乎沒有效果。雖然應該也沒人會學這種魔法。

「破邪魔法嗎？據說連高等術士都要花費幾十年才能成功呢。」

萊卡的意思我也聽得懂。

這也是為何會有特定種族的專門暗殺者。

因為學會所耗費的時間過多，轉職不易。

所以如果年齡和外表一致，代表破邪魔法的威力也不過爾爾——但我和萊卡都活了三百年，因此不能太樂觀。

「夏露夏妹妹大約活了幾年呢？」

「這個呢～大約五十年吧？」

看似沒什麼自信，法露法歪著頭表示。

不過，這樣我就大約察覺了。

敵人是長生不老，或類似的種族。

這麼一來，有可能是實力不容小覷的術士。

可是要怎麼對我施放破邪魔法？破邪〈人類〉？還是破邪〈不死者〉？

「夏露夏肯定就快來了。媽媽，小心一點。」

一邊吃著餅乾一邊警告的法露法，話才剛說完。

喀噠喀噠喀噠——窗戶玻璃跟著晃動。

外面好像有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

「我去外面看看。」

心中帶著不安，我來到外頭一瞧。

萊卡與法露法也跟著走出屋外。

高原後方站著一名看似法露法的少女。

不過頭髮為淡綠色，而且身子略為飄浮在空中。

「終於找到你了，高原魔女……」

女孩以清晰可聞的聲音開口。

「夏露夏！不可以欺負媽媽！」

既然法露法這麼說，代表那女孩就是夏露夏沒錯。

「姊姊你閉嘴，夏露夏要報被殺死的仇恨。」

她果然宣稱自己被殺過。

「你叫夏露夏妹妹吧？雖然我覺得不可能殺過你，但這是怎麼回事？」

結果夏露夏哼了一聲。

「你知道你殺了多少史萊姆嗎？」

咦？怎麼會突然提到史萊姆？

「我們姊妹是被你殺死的史萊姆之魂聚集而誕生，也就是史萊姆的妖精！」

「史萊姆的妖精！！！！！！」

火炎妖精或水妖精我倒聽過，但史萊姆有妖精嗎！？

「沒錯，因為你在這片土地殺害了無數史萊姆，細小的靈魂累積過多，導致出現史萊姆妖精這種前所未有的類型！這就是我們姊妹的由來！」

夏露夏的語氣充滿控訴。

「所以夏露夏的身體裡，也寄宿著你奪走的無數生命產生的怒火……夏露夏要來糾正傾斜的天平……」

原本以為不可能遭到史萊姆報復，想不到沒這回事啊……

我的仇恨值好高……

「來，一決勝負吧。夏露夏要殺了你，供養史萊姆。」

「要供養，史萊姆的靈魂聚集起來不就變成你了嗎……？」

某種意義上算是回收？總覺得已經是進行式了……

「少囉嗦，少囉嗦！放馬過來吧。」

與其說氣得沖昏頭，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像賭氣。但毫無疑問，她已經完全準備好動手。

「亞梓莎大人，先施放龍捲風之類，見機行事如何？」

萊卡如此提議。

「反正敵人是妖精，不至於死在小小的龍捲風上。」

「也對，那就試試看吧……」

於是我往前伸出手。

朝夏露夏發動龍捲風。

可是——

「龍捲風，消失吧。」

夏露夏如此命令，龍捲風真的消失無蹤。

「夏露夏透過長年修行，學會了破邪〈高原魔女〉這項魔法。所以絕對不會輸給你。」

「你、你、你說什麼——！」

對、對啊……破邪魔法的範圍越狹窄，力量就愈強。如果真有限定我為目標的魔法，力量肯定也相當驚人。

問題是有可能以第一次見面的對手為目標，學習魔法嗎……

「身為史萊姆妖精的我們，知道自己怎麼誕生於世界上。所以妹妹夏露夏調查史萊姆大量遭到狩獵的場所，找到了媽媽。撿起掉落頭髮之類，準備了破邪魔法的必須材料。」

法露法告訴我。

道理與為了詛咒他人，將頭髮塞進人偶一樣吧……

「法露法原本想更早見到媽媽，但夏露夏說不可以去找仇人……可是夏露夏的破邪魔法如果完成，這樣下去肯定不好，所以才跑來的。」

「法露法妹妹真是好孩子啊！」

「因為媽媽就是法露法的媽媽嘛。」

雖然有點拗口，但她們是因為我才誕生的，所以也可以叫我媽媽吧……

難道因為我狩獵史萊姆的數量過於異常，才演變成這樣嗎？

「附帶一提，難道法露法不恨我嗎？」

「法露法是史萊姆的靈魂聚集而誕生的妖精，但從誕生以來就與媽媽感情很好喔。」

拜託，開始刺激母性本能了啊。

法露法真是好孩子耶。

可是現在沒時間顧慮這一點。

眼看夏露夏一點一點接近。

「真是神奇。夏露夏明明與姊姊同時誕生，為什麼個性會差這麼多呢？夏露夏無法原諒高原魔女。」

兇惡的氣氛逐漸擴散。

「老實說，破邪〈高原魔女〉是極為特殊的魔法，瑪那消耗量也非同小可。即使注入五十年份的瑪那，也只能維持幾個小時。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效率也太差了吧！

「還有更普通的生活方法吧！應該說她之前一直隱忍，等到這一刻才復仇嗎……？」

「夏露夏從狩獵史萊姆的速度得知，早在自己誕生的五十年前，你就已經是最強等級的魔女了。所以才研發專用魔法，一直累積瑪那。」

熱情傾注的方向顯然有問題。

「任何魔法都儘管使用，夏露夏會讓你的所有魔法無效！」

這次我試著施放火炎魔法。

「紅炎，藍炎，黑炎啊！化為我力量的代言者吧！」

鮮紅的熾熱火炎毫不留情撲向夏露夏。

可是絲毫沒有造成傷害。火炎有如被彈開般，碰不到夏露夏的身體。

「知道破邪〈高原魔女〉的實力了嗎？」

臉上幾乎無表情的夏露夏，露出無畏的笑容。

「這可麻煩了……」

如果我的攻擊完全無效，那根本無法戰鬥。

所以——只能逃跑了嗎？

痛苦的時候就該逃跑。

上輩子，我就是無法逃離社畜生活，才會過勞死。

現在我可要逃跑！

而且我還會使用空中飄浮魔法。

剛才她說魔法只能維持幾個小時，代表對付她的方法是，逃跑到時間到即可！

於是我讓身體飄浮在空中。

可是大約飄到距離地面十公尺時——

「魔法，消失吧。」

夏露夏一低喃，我頓時啪噠一聲跌落地面。

腳震得好麻。

「真是危險……如果不是等級九十九的魔女，可能早就骨折了……」

「夏露夏不會讓你逃跑。會以你殺害史萊姆的方式要你的命。」

眼看夏露夏緩緩走進。

看來……是該認命的時候了……？

就算已經等級九十九，還是無法贏過專門為了擊敗我而特化的最終兵器嗎？

而且我都活了三百年呢。

「法露法妹妹，臨終的時候能遇見你，我很高興。」

我緊緊摟住就在身旁的法露法。

緊抱女兒之後迎向死亡，也相當感人肺腑呢。

「媽媽！不要說這種話！和法露法一起想辦法吧！」

法露法妹妹大喊。抱歉喔，不過我可能熬不過這一關了。

「亞梓莎大

人！這裡就交給我吧！」

萊卡也十分拚命。

「謝謝你，萊卡你是我自豪的徒弟。煎蛋包很美味……」

「不要緊！吾人會裸的！」

「別這樣……你根本沒辦法贏他。萊卡你也會受傷的！」

「那女孩說得沒錯。夏露夏滿腦只想著殺死高原魔女。既然她沒有攻擊其他人的打算，那就趕快逃跑吧。」

我想起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

宛如機械結構的暗殺者一步步接近，就像現在……

可是也太慢了吧。她始終不肯一口氣分出勝負。

「妹妹的腳步很慢。」

法露法妹妹說。

「那不是用跑的就能逃走了嗎……？」

這句話萊卡似乎聽到了。

只見萊卡從少女的外表恢復成龍。

然後與夏露夏正面對峙。

「我不會讓你再往前一步！」

「給我讓開，龍。」

夏露夏回答的聲音十分冰冷。

「休想！我有保護師傅的義務！」

「別這樣！很危險啊，萊卡！」

僅以臉望向這裡的萊卡，面露微笑。

「放心吧。亞梓莎大人，吾人馬上就會追上的，請您趕快逃吧！」

「這死亡FLAG也太大了吧！」

就說不行了啦！絕對追不上來的啦！

「其實下個月，姊姊要結婚了。吾人還得參加結婚典禮呢。」

「為什麼FLAG愈來愈多了啊！」

「亞梓莎大人由吾人來保護！接招吧！龍連踢！」

萊卡朝夏露夏使出好幾記踢腿。

不行了……肯定會遭到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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