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出現了高原魔女的冒牌貨（2/2）

總之我們先來到郊外，然後讓萊卡變成龍，飛往大約一百公里外的小鎮。

另外這個世界並沒有公里這種單位，但我依然習慣在腦內換算成公里。這個世界依照不同地區，使用的單位不太一樣，很容易弄混。

一百公里以（我和萊卡以外，非常普通的）一般女性腳程來說，差不多要走三、四天。這個世界的人，腳力比二十一世紀的日本人更強。

如果在途中的城鎮停留兩三天，應該正好就在這一帶吧。

我在城鎮廣場附近的蔬果店開始打聽。由於冒牌貨多半想引人注目，理論上會來到廣場附近。

「高原魔女？嗯，兩天前還在呢。不過，與原先的想像不一樣。」

蔬果店婆婆如此表示。

已經很接近冒牌貨了！

不過，與原先想像不一樣又是什麼意思呢。

「據說魔女是更加美少女的人，可是看起來完全不像呢。」

「哎呀，沒有啦……其實我沒那麼注意美容，或許是氣候宜人的關係。」

「為什麼你會感到高興呢？噢，不過你的確也是美少女呢。」

「婆婆，我要買這些蘋果與柳橙。」

得幫這間店貢獻一點業績才行。

畢竟打聽到了不錯的情報，這是理所當然的。

「亞梓莎大人……會不會買太多了……？」

「放心吧。若是水果，即使多一點也吃得下。」

結果在旅館將蘋果與柳橙一字排開後，我有點後悔。

「旅行途中又沒辦法調理，有點吃膩了耶……」

「亞梓莎大人其實滿禁不起捧呢。」

雖然萊卡不置可否，但隨即再度開心笑了笑。

「不過，能目睹亞梓莎大人的這一面，吾人真是幸福。」

「畢竟上輩子在受人認同之前就過勞死

了啊……雖然我一直避免太高高在上，不過受到誇獎當然會高興啊，畢竟又不是什麼虧心事。」

「對啊。亞梓莎大人毫無隱瞞的這一點，吾人身為徒弟真的很尊敬。或許可以說是理想的生活方式。」

這句話說得真好。

話說回來，以前好像沒有與萊卡兩人單獨出門呢。

如果我浪跡天涯的話，或許會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

「好，那麼給你這個當作獎賞。」

我遞給萊卡一個蘋果。

「吾人已經吃膩了，想吃肉……」

◇

我們改以徒步前進尋找冒牌貨。只要不聲不響走著，總會追上吧。

「一旦發現聚落，就逐一搜索吧。如果發現人群，肯定就是正確答案。」

「知道了！絕對會逮到她的！」

萊卡比我還起勁。

然後，在某個聚落髮現可疑的人群。

我詢問人群後方的人。

「不好意思，請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高原魔女大人蒞臨了啊！真是太感激啦！」

終於追上她了。

我與萊卡緩緩深入人群中。

就讓我好好領教一下，她會以什麼態度說出什麼話吧。

結果在人群中的──是一位步履蹣跚的婆婆。

腰彎成將近九十度，手裡還拄著拐杖。

雖然覺得腰要彎成這樣比較累吧。

這的確不屬於美少女的領域！絕對不是少女！

那麼叫美魔女？不，意思不太一樣。而且怎麼看都不美。

美婆婆？不，要以「美」表現步履蹣跚太強人所難了。

比想像中還步履蹣跚，皮膚無力地鬆弛，相當異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冒牌貨「呵呵」笑了兩聲。應該說，她只會呵呵而已。

「各位，只要有活力什麼都做得到哦，呵呵呵。」

拜託，首先你就缺乏活力吧！不如說，簡直弱不禁風！

「老嫗就是高原魔女。算一算，已經在高原住了三百年哪。」

和我一樣呢。畢竟是我的冒牌貨，理所當然。

「真不愧是魔女大人。」「年份不一樣哪。」「光是見到一面就靈驗啦。」「該不會是不死族吧。」

圍觀群眾也口無遮攔。

有一名聽眾舉起手。

「為什麼高原魔女大人年紀這麼大，依然踏上旅途呢？」

「為了尋求尚未見過的草藥，正在週遊全國哪。呵呵呵呵。昨天也從梅露提聚落翻山越嶺，來到這裡哪。」

「可是以這樣的腳程週遊全國，不會很辛苦嗎？也很花時間……還有，真虧您能翻山越嶺耶。」

我察覺到老婆婆露出驚訝的反應。

「話說回來，有道理耶。」「那座山峰連騎馬都很難走呢。」「不死族應該不怕吧？」

很好，機會難得，各位聽眾也懷疑她吧。

「只要有活力什麼都辦得到！」

冒牌貨突然眼睛大睜，使勁呼喊。

居然使用這麼硬拗的方法！

「原來如此，有活力就好。」「活力很重要呢。」「不死族也需要活力呢。」

眾人都被哄過去了。

還有，堅持不死族的人到底是有什麼毛病……

「那麼，活力的秘訣是什麼呢？」

又有人提出質問。只是不論怎麼看，冒牌貨都沒有活力。

「就是不要死掉。」

怎麼又是籠統的回答啊！

「有道理呢。」「只要活著就是勝利組呢。」「因為不死族不會死啊。」「你這人怎麼從剛才就一直不死族不死族的喊，吵死了！」

拗過去了……還且，終於有聽眾對不死族糾纏不休發出了抗議！

接著從聽眾傳出「請務必賣給我們藥品」的聲音。

高原魔女在調配藥品的風聲，應該也傳到這個地區了。

由於我以狩獵史萊姆維生，有時候差點忘記，但魔女的主要工作是調配藥品販售。

即使藥品有健康飲料，加了蜥蜴與蠍子的怪藥等差別，主業依然是調配藥品。

萊卡似乎也明白這是重要關鍵，拉了拉我的衣服。這是請緊盯她的訊號。

來吧，冒牌貨，看看你會怎麼反應？

「……以老嫗的修行期間，尚未達到販售藥品的層次。等進一步成長，就會開始賣。」

「哪有這回事！」

這次換我開口吐槽了。

「不是活了三百年嗎？那究竟要活幾年才能獨當一面？魔女這一行可沒有嚴格到五百歲以前都還算菜鳥吧！」

「亞梓莎大人，太顯眼，太顯眼了！」

由於我主動上前，萊卡跟著阻止。

「沒關係，反正是冒牌貨。既然她沒有販售什麼，也不算妨礙營業。」

我趁勢轉守為攻。

「我聽說高原魔女很年輕，怎麼會是這種老太婆呢～？」

向她投以「你是冒牌貨吧」的視線。

冒牌貨也露出「這下子傷腦筋了……」的表情。

「記得聽過高原魔女是美少女耶。」「外表似乎是十七歲。」「呿，原來不是不死族啊……」

似乎也有聽眾察覺到不對勁。

「據說是南堤爾州最美的。」「不，有人說是王國最美的。」「聽說沒有男人不會一見鍾情。」「隨時散發眩目的光輝呢。」

話題炒作得太誇張了吧！這樣很難揭曉真面目耶！

不，即使不揭曉真面目，我依然有辦法讓冒牌貨嘗到教訓。

「我名叫魔女麗莉莉。附帶一提，是高原魔女的朋友。老實說，這個老太婆是冒牌貨！」

名字當然是假的，現在沒必要說自己是高原魔女。

冒牌貨的背駝得比剛才更彎，在試圖避免視線交會吧。

「年輕女孩這麼說耶。」「既然可愛，應該是真的。」「因為可愛啊。」「簡直就像不死族呢。」

群眾同意的原因還真隨便。

還有，說我像不死族的傢伙，很沒禮貌喔。

「如果你還要自稱高原魔女，就拿出證據來。和我以魔法決勝負吧。若是高原魔女，照理說不可能贏不了我。」

我下定決心，要求事實上的決鬥。

雖然測試別人不是什麼好舉動，可是如果不散布冒牌貨落敗的事實，對我也不利。

「唔……知道了，那老嫗也下定決心了。」

哦，要比嗎？不這樣就不有趣了。不好意思，讓你瞧瞧我的實力吧。

冒牌貨先挺直彎曲的腰杆後──

再度九十度彎下腰去。

「老嫗是冒牌貨！很對不起！」

「原來彎腰是道歉的意思喔！」

我再度吐槽冒牌貨果斷的反應。

「什麼啊，是冒牌貨喔。」「畢竟不是美少女嘛。」「還以為是不死族。」「你也太堅持不死族了吧，很噁心耶。」

聽眾也紛紛散去。

這樣真的好嗎？不過冒牌貨是老婆婆，太過追究也嫌欺人太甚。況且她似乎也沒在這一帶靠詐欺行徑攫取利益。

但我們依然沒有離去。不如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萊卡緩緩走到冒牌貨面前。

「吾人是高原魔女亞梓莎大人的徒弟萊卡，得知有人冒充師傅而展開搜索。為什麼你要說這種謊呢？」

「…………腰好痛啊。」

居然赤裸裸轉移話題！

「那真是怪了。剛才道歉的時候，背脊不是挺得很直嗎？」

名偵探萊卡……萊卡緊咬不放。

可能無法再自圓其說，冒牌貨做出立正的姿勢。靠萊卡的推理得到正確答案。

「原諒我吧……」

不知不覺聲音也聽起來年輕許多。這也難怪，步履蹣跚根本無法旅行呢。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吧。為什麼要設定成老年人？應該知道高原魔女更加年輕吧。」

「這個……因為並未詳細了解才一時興起……開始冒充後才得知高原魔女很年輕……」

「明明冒用身分，卻這麼隨便啊！」

向聽眾說明時也給人這種印象，會這麼做的人反而毫無計畫性呢……

「這次換吾人質問了。為什麼你要自稱高原魔女？而且並未販售商品。這樣冒用他人名號明明毫無利益可言。」

嗯，我也在意這一點。

既然沒有賺大錢的要素，假冒身分的風險就格外顯眼。

雖然她

可能沒有想到高原魔女的徒弟會直接出現。

「老實說這是最大的疑問。如果沒有查明這一點，實在無法釋懷。」

果然，還是想知道犯人的動機。這種事件的情況，不可能突然臨時起意，因此不存在沒有動機的案例。

如果原因合理，就能提防第二個，甚至第三個冒牌貨的出現。

或者原因賺人熱淚的話，也許對這名冒牌貨有斟酌情節的餘地。

「這個呢……呃……該說是人之常情嗎……」

她顯得難以啟齒。

可以確定心中有愧吧。

「如果不說清楚的話，就從雲層中將你丟進火山口內。」

萊卡一臉嚴肅威脅她。

「我說！我說就是了！」

好，終於能知道原因了。那就好好解釋清楚吧。

「會冒充高原魔女的原因是…………」

「「的原因是？」」我與萊卡異口同聲表示。

「因為想受到他人的奉承！！！」

與其說不符想像，更像不同層次的回答，我聽了不停眨眼睛。

萊卡似乎更無法理解，幾乎沒在聽她解釋，一直盯著她瞧。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能不能詳細解釋一下？」

可能回答問題相當消耗體力，婆婆緩緩在原地鴨子坐。

外表這麼老，沒照顧她顯得我們好像壞人，希望她的真面目更加年輕一些。

「這個，我也當魔女很長一段時間了，可是絲毫不受世間矚目……因此才想引人注目，冒用高原魔女的名號。只不過邊走邊賣藥會腳酸，才設定成實力不足以賣藥。」

「不要用這種胡鬧的理由哄騙。吾人可沒有這麼好騙，小心吾人噴火喔。」

萊卡似乎認為這根本算不上原因。

「更何況以這種方法受人奉承，結果還是高原魔女不是你。你的真面目依然沒沒無聞，因此這種原因說不通！」

「萊卡，等一下！雖然這番話是對的，可是難免也會有這種人……」

我拉出上輩子的記憶。

有些人很差勁，將別人畫的圖當成自己畫的發表。

雖然這是不折不扣的盜圖，卻與為了錢而剽竊的意義不一樣，因此很難懲罰這些人。

我想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吧。

去大眾酒吧的時候，不是也有大叔宣稱「其實我和那個大臣是好朋友」吧？結果仔細一追問，才發現只是路上遇見而已。連這樣都能裝熟啊……

即使沒有實際利益，依然有人為了一瞬間受人奉承而說謊。

「吾人還是不明白。這種舉動，不就代表冒牌貨的能力絲毫沒有成長嗎？即使成長速度緩慢，但只要靠自己活動，總有一天會變強。太不合理了。人生這樣就完蛋了吧？」

「萊卡，她似乎快哭出來了，就別再講大道理了吧……」

以成長為志向的萊卡可能無法理解吧……

「我、我現出原形囉……」

老婆婆的外表突然變成年輕的紅髮女性。

純論外表的話，以一般人的標準大約年輕了六十歲左右。

話雖如此，這個世界的居民包括我的家族，年齡與外表不一致的例子太多了，因此她的實際年齡是謎。

「我是魔女艾諾……雖然具備長生不老的能力，卻沒沒無聞了一百五十年左右……結果聽信惡魔的呢喃，不惜當冒牌貨也要聽別人的讚美……」

一百五十年嗎……

無法否認活了這麼久，想受到認同的心情增強後性情改變的可能性。

「真是的，太缺乏謙虛了。吾人的師傅亞梓莎大人，不論多強也絲毫不會露出高高在上的態度。」

萊卡還是一樣說教說個沒完，真是一板一眼呢。

「你和蒞臨此地的亞梓莎大人實力差距，就在於這種態度！」

啊，不小心講出來了……這種說法可不妙……

「咦，這一位就是高原魔女亞梓莎小姐嗎？」

萊卡露出說溜嘴的表情。

拜託，這時候不要明顯露出說溜嘴的表情好嗎？

「既然曝光了就沒辦法。這一位就是高原魔女亞梓莎大人！」

「拜託努力轉移焦點一下嘛，萊卡！」

剛才還有矇混過關的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