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話 無屬性魔法的真相(2/2)
放電的時候,在一瞬間迸射出令人睜不開眼睛的強光,簡直跟電擊棒沒兩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身體還是不能動,也無法隨心所欲地發出聲音,我被這次的靜電擊個正著。
幾分鐘之後,身體總算恢復了行動力。
這段期間我就像是鬥牛犬一樣口水直流,雙腿不停顫抖,肌肉異常僵硬。由於還保有意識,感覺更是難受。
我爬了起來,呼吸十分急促。
「呼、呼,好痛……」
觸電的那隻手依然微微發麻。
而且還冷汗直流、頭痛欲裂,呼吸和脈搏都微弱而急促。
看來這是疼痛所造成的輕微休克,跟電擊本身無關。我努力做了幾次深呼吸。
雖然有點想吐,總算勉強恢復了平靜。
今天真的被電怕了,不想再使用魔法。可是明天就是精靈祭,若就這樣迎接明天的到來怎麼辦?害怕觸電而不使用魔法,就等於是無法使用鎖鐮,當然也不可能射出鐵針。到時候只能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揮動鎖鐮了。
慢著,等一下。
精靈祭的超級重頭戲——魔劍武祭的主辦單位,是耶亞斯利祿魔法學園。
諾克德亞和米蕾蒂當然也是學園的學生。像瑟孚茲那種在意世人的眼光、又崇尚實力主義的父親一定會讓他們參加,這也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我可不想在比賽場上讓大家看見這種醜態,更不想像只跳上陸地的魚一樣,在日水直流、全身抽搐的情況下死去。
說什麼都不要,太遜了。
一旦在魔劍武祭的舞台上露出那種醜態,鐵定會讓群眾連聲喝采,當然是喝倒采。
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
不行,現在不是自我解嘲的時候。
必須找出為什麼會這樣的原因。
首先我的魔法不只是操縱金屬,否則就不會導電了。就先這樣假設吧。
為了一鼓作氣大幅改變金屬的形狀,就必須增加注入的魔力量,結果引起了放電。
為什麼會放電?而且還是沖著我來?
一想到這裡,頓時為了自己的沒出息感到生氣。
咕。
請大家不要誤會,這是我肚子的聲音。※江戶○美不在這裡,沒有人豎起大拇指。(譯註:江戶晴美,日本的搞笑女藝人,招牌搞笑姿勢是豎起大拇指說GOOD。)
我※不是生氣,而是肚子餓。這一定是連咕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的雙關語。(編註:生氣跟肚子餓的日文漢字中都有『腹』這個字。)
再怎麼思考也不是辦法,肚子叫我還是先吃飯吧。
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逼近中午了,其他事就等吃過飯再解決吧。
於是我爬上地下室的樓梯。
「肚子餓了,哥哥。」
「已經在做了。」
回到客廳一看,臭著一張臉的茱莉亞正在催促雷奧納德快點煮飯。茱莉亞也會做家事,不過這個家基本上都是由雷奧納德包辦所有的家事。他真的是個居家好男人,廚藝恐怕比一般的家庭主婦還要高明。
[需要幫忙嗎?」
「嗯,亞斯拉。不必,你坐著吧。」
於是我聽從雷奧納德的指示,坐在茱莉亞身邊。
「亞斯拉,特訓還順利吧?」
「稍微遇到點瓶頸。」
「咦,真的嗎?有沒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也不清楚,基本上我連真正的原因都不知道。」
「嗯,傷腦筋。」
我實在不知道原因。為什麼魔力增加到一定程度,就會自行放電?讓我無比在意。
「好痛!手割到了!」
「這種小事不重要啦,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什麼叫做不重要!」
兩人的互動差點讓我笑了出來,下一秒鐘表情卻忽然結凍。
這種瞬間的反射性念頭,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被視為不可能解讀的密碼,其唯一的解讀方式,就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彷佛神托一般翩然降臨。在這一瞬間,散落的拼圖一一組合起來,我的思緒瞬間一片明朗。
「茱莉亞,你剛剛說什麼?」
「呃?這種小事不重要……」
「這真的不重要,我是指後面那句話。」
「什麼叫做真的不重要!」
無視雷奧納德大聲抗議「太過分了」,我靜待茱莉亞的回答。
我想聽茱莉亞再說一次,好確定從剛剛感覺得到的答案是否正確。
「呃……前胸貼後背。」
「貼?」
「沒錯,貼。」
「謝謝你,茱莉亞!我最喜歡你了!」
「啊?」
「等一下,亞斯拉!飯已經煮好了!」
「這種小事不重要啦!」
向茱莉亞簡短致謝之後,我立刻沖向地下室。完全無視雷奧納德的制止,心無旁騖地朝著地下室前進。
半路上好像聽到雷奧納德以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虛弱聲音說出「什麼叫做不重要」,不過那些事情現在真的不重要。
現在不是直嚷著害怕魔法的時候。
身體被好奇心所驅使。
衝進地下室之後,我調勻呼吸。
接著我立刻從映入眼帘、並排在牆上的長劍之中,隨機選出數把懸浮於半空中。
比照先前操縱鐵針的要領,我利用魔法將長劍宛如黏土一般地撕開,捏成好幾個小小的球體。
將區分之後的球體再度細分,所有的球體全部比照辦理。
同樣的步驟,以秒為單位的間隔重複無數次之後,引發出先前的現象。
啪滋……啪滋啪滋……
球體冒出短暫的火花,產生了小型的放電現象。
不過這樣還不夠。
必須加速這種魔法的動作,讓一次的行動產生更大的效果。
金屬已經被細分為以肉眼辨識相當吃力的微小球體。
任誰都想像不到——這些微小球體的原型竟然是一把長劍。
我將如今被分解成數百個碎片的金屬顆粒,同時在一瞬間細分成更微小的個體。
已經快到魔力的極限了。
這時我終於掌握到——這種粗暴的魔力使用方式的訣竅。
差不多該發生了吧?
否則我又會倒地不起了。
於是我一口氣將魔力灌注至最大極限,打算一決勝負。就在這個時候——
啪滋……啪滋……
……滋……滋滋滋……啪滋!
電力特有的刺耳爆音,從眼前跟蟲子一般大小的金屬集合體傳了出來。
藍白色的電光接連閃爍,完全不給我眨眼的時間。
之後就從我的面前,直線撞上正面的牆壁。
強烈的電擊聲在這一瞬間,化作轟然巨響傳遍整個地下室,大大震撼了我的鼓膜。
撞上牆壁的電擊從牆壁跑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衝到牆壁以及地板,朝著四面八方亂竄一通。
富含節奏性的彈跳就像是奔跑在原野上的兔子,最後消失於具有接地線功能的地面以及牆壁。
一次放電就幾乎消耗我所有的魔力,現在的我,連讓鎖鐮懸浮的魔力都沒有。
或許是耗盡魔力之後特有的虛脫感、以及放電的影響使然,電擊在皮膚表面留下略為酥麻的餘韻。
「什麼?閃電?」
那不是我的聲音。
沉浸於自己的假設獲得證實的成就感、耗盡魔力的虛脫感之中,位於我後方的地下室入口處突然傳來聲音。
茱莉亞和雷奧納德站在那裡,大概是聞聲過來的吧?兩人顯然大受驚嚇。
「亞……亞斯拉,你……你做了什麼……?」
雷奧納德的雙唇顫抖,甚至忘了閉上雙眼。
「哈哈哈,我也嚇了一跳。這叫做所謂的放電,是不是覺得皮膚麻麻的?」
「這不是閃電嗎……?下雨的時候會出現的那種……難道不是?」
「雷奧納德,等到你冷靜下來之後,我再來解釋好了。」
「嗯……」
異常激動的雷奧納德,以及驚訝得說不出話的茱莉亞。差不多等到三十分鐘之後,兩人才從驚嚇狀態恢復過來。
就狹義而言,我的魔法是操縱金屬。
不過擴大視野重新檢視,為什麼可以操縱金屬這點就啟人疑竇了。
那是因為我擁有能作用於所有金屬的力量,而且幾乎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這是非常科學的解釋。
由於我是以魔法達到這種效果,稱之為魔術也無可厚非。不過在我看來,其實這依然是科學領域。
磁力。
茱莉亞說的『前胸貼後背』讓我靈光一閃。
我的無屬性魔法不是操縱金屬的力量,而是隨時製造出磁場的能力。
之前一直以為是指對金屬有效的魔法,所以才沒注意到為什麼可以操縱金屬的問題。
『貼』。
利用磁力來操作引力或是斥力。
以強制的手段,製造出令人無法置信的強力磁場,進而撕裂金屬,或是搓成圓球。
不過另一個啟人疑竇的問題,就是為什麼會發生放電現象。
這就超出這世界文明水準的範疇,踏入科學領域了。
我把先前的長劍細分成無數的小碎片,幾乎到了不復原型的地步。
唯有透過強大的魔力——也就是磁力與磁界方向的無數次改變,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反覆發生的磁場反轉,產生了電流。
這是我在前世的日本,進修家電開發的相關課程所學到的知識。
不過磁場反轉所產生的電流非常微弱。
不足以在室內製造出像剛剛那樣的閃電。
因此需要在短暫的時間之內,儘可能增加磁場反轉的次數。
然後在大氣這種絕緣體施加高伏特的電壓,造成足以發生絕緣破壞的高壓電,才能引發那種強大的放電現象。
不過為了引發放電現象,必須對磁場進行複雜的操作,吸取的魔力也龐大得前所未有。
數量相當於我所有的魔力。
這是秘技中的秘技,而且只能使用一次。情況允許的話,實在不想在戰鬥中使用。
即使是精靈祭也不例外。
「——事情就是這樣!」
依然處於亢奮狀態的我帶著粗重的喘息,結束了簡略的說明。可是——
「磁場反轉?」
「對不起,亞斯拉。我和哥哥不像你受過專門的教育。」
哈哈哈,說得也是。
這是這個世界尚未成形的科學領域。
地球的科學理論,在這個世界是以魔法來取代的。
也難怪兩人有聽沒有懂。就算在貴族階層,也不是廣為人知的常識。
「簡而言之,你是利用魔法產生落雷的是嗎?」
「嗯,算是吧。」
「是哦,你真聰明。貴族的孩子都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不過我只是微微苦笑,並未說出口。
我所遇到的瓶頸在這一天獲得解決,我的無屬性魔法還真是披著羊皮的狼。
距離精靈祭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如果能夠趕在開幕之前掌握放電的技巧,多少也能產生一些自信,偏偏魔力所剩無幾。
魔力的回覆無法期待,耗盡魔力的虛脫感也護我鬥志全消。除了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套用其他的說法,就算還想繼續特訓,也是力不從心。
現在唯一還能做的事,大概就是賭一賭今天這種電擊魔法消耗的魔力所造成的超回復,能夠在明天早上的時候增加多少魔力了吧。
一次的放電就讓我瞬間損失了數值高達百萬的魔力,理論上應該會化作一定程度的魔力量反餿回來才對。
魔劍武祭的正式比賽上,最好不要使用這種魔法,不過那應該也不是可以讓我說這種話的家家酒大會。再怎麼說,那裡聚集了全國的劍術、魔術高手,絕對大意不得。
就算如此,使用這種魔法還是要先做好消耗所有魔力的心理準備。
絕對不能在大會的初期階段使用,這是儘可能別用的最後王牌。到時候還是會以磁力操縱鎖鐮的魔法為主。
我突然望向地下室,牆壁和地板留下了為數眾多的放電痕跡。
試著搖搖頭,這才發現在電力的影響之下,我的頭髮全都站了起來。
沒錯。我所留下的這些痕跡,才是我的無屬性魔法——現在我能夠拿出自信如此表示。
打量著牆壁、天花板、以及地板被燒成焦炭的部分,頓時有種終於走到這一步的感慨。
已經無法回頭了。
之前就算無法
站上最高峰,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不懈。我自認為已經盡了最大限度的努力,沒有遺憾,沒有悔恨,就像是前世的我。
或許這只是自我滿足,不過我確實很滿足,這樣就夠了。
無怨無悔。
沒錯,我滿足於這種生活。
雷奧納德和茱莉亞就像是哥哥和姊姊,也像是父親和母親。
這種從陌生人開始共同生活的日子,雖然在現實世界無法想像,如今卻如此地令人喜愛。真的很感謝他們兩個。
我將以這種生活為動力,面對精靈祭的挑戰。這是我能報恩的最好方式。
訴諳言語固然有點難為情,不過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感受。說到難為情,或許我跟雷奧納德有幾分相似吧。
帶著這種充實的心情,我迎接精靈祭當天的到來。
◇◆◇
「來,拿去!」
「這是什麼?」
「兔子的面具。」
「這點我看也知道,為什麼突然給我這種東西?」
精靈祭當天,茱莉亞交給我一隻木製的兔子面具。
時間是早上七時許,我剛走出家門,地上有兩條被朝陽拉長的較大黑影,以及一條比較小的影子。
茱莉亞交給我的面具在眼睛的地方挖了兩個洞,從正面看來,眼睛剛好是兩個黑點,相當缺乏真實動物的感覺。兔子的特徵是長長的耳朵,這隻白色的面具當然也有。唯獨嘴巴的部分製作得相當可愛,而且開了個小洞便於呼吸,不過整體的表情還是十分淡然。
「昨天見到你的閃電魔法之後,我跟哥哥討論了一下,認為王都方面不會放過能夠使用這種強力魔法的人。」
「為了避免成為王都、或是王都魔法研究機關競相拉攏的對象,精靈祭期間就用這個遮住臉吧。」
不知道為什麼,茱莉亞和雷奧納德解釋原委的表情有些得意。
總之就是特別為我想出來的方案。
雷屬性的魔法確實尚未在這個世界獲得合理的解釋。而且一旦成為王宮附屬機構的研究對象,或許會被迫過著不自由的生活。
這點我可是敬謝不敏。
如此思考之後,這個面具似乎並非毫無意義。但只用這張面具隱藏身分,還是讓我產生不安以及欲蓋彌彰的感覺。
「儘管放心吧。為了炒熱氣氛,很多人都會戴著面具參加精靈祭,不會太突兀的。」
「我很感謝兩位的好意,不過為什麼是兔子?自己的面具還是希望能夠由我來選擇啊。」
面對我的質疑,茱莉亞以輕快的語氣喜孜孜地回答:
「那是因為看到昨天閃電撞到地下室的牆壁之後,沿著牆壁往四面八方跳來跳去的感覺很像兔子,所以就到附近的商店買了這個面具。」
「……原來是買來的啊。」
擺明了就是市售的面具。不過既然如此,應該也有其他人戴著同樣的面具也說不定。這算是一種偽裝嗎?
「而且不覺得很可愛嗎?」
這才是她的真心話吧。不過這哪裡可愛啊?
眼睛只是黑豆豆,一點笑容都沒有。光只有嘴巴做得稍微可愛,還是讓人覺得要稱讚它很勉強。反而還跟沒有笑容的眼睛非常不協調,根本就只是幫倒忙,嚴格說來完全沒有可愛的元素。
女孩子都喜歡這種的嗎……?
「一定要戴著這個參加魔劍武祭喔。」
我以含糊的回答矇混過關,然而眼前卻浮現出自己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戴著兔子面具參加今天魔劍武祭正式比賽的畫面。
(後續情節請見『無屬性魔法的救世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