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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話 無屬性魔法的極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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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很危險——

我們哥布林,不,應該是魔物的本能如此告訴我們,腦中敲響了激烈的警鐘。

「包子,快去通知洞穴中的其他夥伴!」

「收到!」

暴牙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感覺,立刻叫了我一聲。

包子就是我,因為我頭上有個巨大的腫包。

我立刻將敵人出現的消息通知洞穴中的夥伴。然而當我帶領大家走出洞穴的時候,眼前的光景卻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暴牙和泥巴倒在地上,渾身是血。

「暴牙!泥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傷害我們最重要的夥伴!」

即使大聲叫喚,兩人依然動也不動。他們兩個在群體中特別突出,動作敏捷、力氣也很大,是久經戰陣的哥布林。那個人類居然在我回到洞穴召集夥伴的短短時間內把他們打倒。

不過我們可是總數超過三十的群體。

見到這麼大的陣仗,這個人類一定會夾著尾巴逃走。我是這麼認為的。

這個人類卻不一樣。

咻!

大約十根掌心大小的粗鐵針突然自他的懷中飛了出來。不過換個角度來說,我也不知道那鐵針背後有什麼秘密,鐵針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襲向我們。

而且是十根鐵針同時襲來。

夥伴一一被鐵針貫穿,垂死的哀號響徹雲霄。

一眨眼間,已經有一半的群體倒下。我的運氣不錯,僥倖存活了下來,想要躲過鐵針下一波的攻擊卻是不可能的任務。

太可怕了

仔細觀察之後,赫然發現這傢伙的魔力量高得嚇人。

這個國家的人恐怕不知道我們哥布林具有獨特的器官,可以探測生物的魔力量。這個人類的魔力量高得讓這個器官發出哀號。到底要經歷多少次耗盡魔力之後的失去意識,才會達到這種程度?

不過,人類吝於給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

原本以為人類只是將手臂繞到身後,想不到站在旁邊的夥伴居然身首分家。

「咿!」

我終於明白,這是天譴。襲擊人類的村子之際,我們不由分說地屠殺膽怯畏懼的人類。有人求我們饒命,哭喊著希望能放過他的女兒,我們卻充耳不聞。

不過這次輪到我們被屠殺。

我有所領悟。

視線心無旁騖地追逐那個人類。

他的動作,好美。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

哥布林雖然是跟美麗無緣的生物,這樣的我卻依然覺得這人類很美。

彷佛飛舞於空中的肢體動作。

不,他的確是飛舞於空中沒錯。

他在我們的頭頂繞了一圈,身邊的同伴便一一遭到屠殺。

人類的武器是鎖鐮,使用方法卻顛覆既有的認知。一般是單手握住鐮刀的刀柄,另一隻手舞動鎖鏈,眼前的人類卻不一樣。

人類明明沒有接觸這種武器的任何地方,鎖鐮卻在空中來回奔馳。

該怎麼說才能形容眼前的畫面呢?

有了,這景象就像是鎖鏈、秤錘以及鐮刀在這個人類的身邊翩翩起舞。

先是以人類為中心,踏著曼妙的舞步繞起了圓圈,下一秒鐘又陡然伸長為一直線,橫掃空間內所有物體,簡直就像傳說中的鐮鼬。察覺攻擊的時候,已經深深中刀。

這種動作,實在看不出是人類或是鎖鐮引導著這一切。

憤而反擊的哥布林也好,四處逃竄的哥布林也罷,全都成為刀下的亡魂。

啊,這個人類實在是太美了。從未見過這麼美的人類。

原本以為人類是陷入恐懼走後,就會不惜踐踏他人以求生存的醜陋生物。

然而眼前卻有一個如此美麗的人類。

甚至連飛散的鮮血都沾不到身上,這種動作只能稱之為神跡。

原來也有這麼美麗的人類啊。

下次投胎的時候,或許當個人類也不錯,真的很不錯。

於是我道別了這個世界。

〈亞斯拉〉

「呼。」

大致上都解決了。有一隻哥布林站在原地望著我發愣,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要殺那隻哥布林固然讓我不太願意,不過哥布林居住的洞穴裡面發現數不清的人骨。拜託,就當做是一報還一報吧。

哥布林一共是三十四隻。我在洞穴前面挖了三十四個墳墓,將所有哥布林下葬之後雙手合十。該怎麼說呢?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我還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日本人。

不管怎樣,錦囊妙計二號也操縱得很順利。不過最令人高興的是鎖鐮總算是對我服服貼貼了。

我打算返回王都,報告哥布林討伐任務的結果,這時某種爆炸聲突然自附近響起——

轟隆!

竹子攔腰折斷、小鳥倉皇逃命,現場一片塵土飛揚。

出現在眼前的是全長大約七公尺、高度約兩公尺的巨龍。

它的前肢是有薄膜的翅膀,以後足站立。擁有銳利的兩根尖角、長長的尾巴、口中正噴出火焰,還有一身綠色的鱗片。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不過之前在豪宅的書籍中看過它的記述。這好像是名叫翼龍的魔物,討伐委託的公會等級A,而且還是必須組成冒險隊伍之後才能夠對付的魔物。

「喂!這裡怎麼有個小孩子?」

「小鬼,快逃!」

之後應該是冒險隊伍的四人組立刻現身。

分別是手持巨斧的肌肉男、帶著魔法杖的一對男女、以及拿著大弓的妖精少女。

「咕啊啊啊啊啊!」

翼龍踏平竹子,張開巨大的嘴巴朝著我沖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拔足狂奔,直覺告訴我不是它的對手。翼龍就在身後不遠處張開它的血盆大口,人類在真的受到驚嚇或是面臨死亡的時候,完仝沒有扯開喉嚨大聲叫喊的力氣。我像個傻瓜似地差點沒哭出來,鼻水更是不爭氣地自鼻孔流下。

面對哥布林的時候,之所以威風八面、大展神威,主要是因為那是最低等級的冒險者也能打倒的魔物。一旦遇到連公會等級A的冒險者也要組成冒險隊伍,才能與之抗衡的翼龍,情況當然就不一樣了。為了逃出生天,我幾乎卯足全力。

「咕啊啊啊啊!」

翼龍在我背後震耳欲聾地咆哮。

雷奧納德曾經以增強體力為由,強迫我進行路跑訓練,然而現在翼龍就緊跟在後,根本沒辦法像路跑訓練的時候那麼輕鬆。

我操縱腳底鐵板的魔力,提升奔跑的速度,為了保全性命而拔足狂奔。

我已經無暇調整供應腳底鐵板的魔力量了。為了逃命,我像個笨蛋一樣卯起來使用魔力,完全不覺得可惜。

我在倉促之間以魔法操縱鎖鐮,利用秤錘纏繞附近的竹子。接著維持原先的速度繼續奔跑,使勁握住自秤錘延伸過來的鎖鏈。當鎖鏈被拉得緊緊的時候,我奮力往地面斜斜一蹬,於是我就以被秤錘纏繞的竹子為中心,利用離心力騰上空中,淚水和鼻水也跟著飛舞。

「那個小鬼挺厲害的!」

冒險者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卻連洋洋得意的空檔都沒有。

原以為這麼一來就可以自翼龍的行進方向順利脫身,想不到它頸子一扭,再度朝我襲來。

更糟糕的是,這裡長有其他的竹子

也就是說我握在手中的鎖鏈,意外鉤到另一棵竹子,強大的反作用力讓鎖鏈脫手而出,我也狼狽地摔倒在地。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迫至眼前,好像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吃掉我。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

鎖鐮兩端都被竹子鉤住的鎖鏈絆倒了翼龍。翼龍的前肢是翅膀,後腳一個踉蹌之後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的時候激起莫大的沙塵。

被鎖鏈鉤住的竹子應聲折斷,鎖鏈也耐不住翼龍的體重,斷成了好幾截。

「那個小鬼……!真有一套!」

「現在是好機會!」

「快點動手!」

趁著翼龍露出破綻的現在,四名冒險者歡欣鼓舞地打算痛下殺手。巨斧直劈而下,氣派的火和水屬性魔法交織飛舞,最後大弓釋放的箭矢貫穿了翼龍的頭部。

「呼、呼、呼……」

冀龍安靜了下來,先前的咆哮彷佛不是真的。

我試著調勻急促的呼吸,心臟依然跳得飛快,完全冷靜不下來。我活下來了嗎……?

然而我慢慢感受到疼痛感逐漸蔓延全身。難不成……?我戰戰兢兢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腹部的衣物滲出鮮血。不會吧。

翼龍的利爪撕裂了我的腹部。火燒般的疼痛感迅速激增,鮮血像噴泉一般湧出。

「大家快過來!這孩子受了重傷!」

「你的水屬性魔法有沒有辦法救他?不是可以使用治癒魔法嗎?」

「沒辦法!剛剛的戰鬥中幾乎耗盡了魔力!」

「那怎麼辦?」

外露的內臟接觸到空氣,疼痛感麻痹了我的大腦。知道厲害了吧,這就是所謂的劇痛。剛剛那些哥布林也有這種感覺嗎?傷腦筋,這次輪到我了……

意識逐漸模糊,疼痛感也慢慢薄弱。等到我什麼也厭覺不到的時候,甚至連冒險者焦急的聲音也聽不見了。大概是失血過多吧?不知不覺問,意識離我而去。

這是夢。正對著我的聚光燈,是唯一的光源。除了我站立的地方被照亮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身下薄薄的水面,不遠處一如往常地傳來踩踏水面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接近,最後出現在聚光燈之下的是只白色的兔子。

「你可真是講不聽。」

兔子這麼說道。喉嚨之中具備跟人類相同的構造嗎?她到底是怎麼說話的?每次都讓我感到十分神奇。

每次?沒錯,同樣的夢境已經出現第三次了。

「這是不可抗力,太多超乎預期的因素了。」

「所以我才千叮嚀萬叮嚀,要你想辦法得到力量,怎麼又耗盡魔力了?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氣急敗壞的兔子像是鑽地機般,不斷跺著地面。

她的嗓音還是一樣是道美麗的女高音,也是我最後在前世聽到的聲音。即使再怎麼不願意,依然殘留在耳中。

「又耗盡魔力了嗎?」

我抓抓頭。之前明明就一直從事魔法的特訓,魔力量也有所增加,實在是太沒用了。

「好好使用魔力,持續自我鍛鍊。」

「我已經這麼做了,到底還要我怎樣?」

「光是這樣還不夠……還可以繼續……」

兔子凝視遠方低聲開口,彷佛在自言自語,好似回想起什麼遙遠的記憶。

不過實際上在讓瑟孚茲以及馮達利悟斯家對我刮目相看之前,我早已決定要持續鍛鍊自己。在達成目標之前,不需要其他人提醒,我也會繼續努力。

雖然心有不甘,但這隻兔子的說法是正確的。我自認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沒道理不承認這點。

「為什麼你總是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你到底是什麼?」

兔子什麼也不說,只是抽動鼻子,擺動耳朵而已。

「你到底是誰?」

「你很煩耶,是誰都沒差吧?」

兔子話鋒一轉,繼續說下去:

「你很擅長跟他人交際,不過一直靠別人幫忙也不行,這次也一樣。醒來之後,記得要跟人家好好道謝。」

「道謝?」

我還來不及問出個所以然來,陽光就穿透了我的眼皮。

環視四周,這裡是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的家。我躺在床上,全身是汗。又是一如往常的夢。每當魔力耗盡之後,兔子一定會出現在莫名其妙的空間,以令人驚訝的美聲跟我說話。前世之中造成我死亡的車禍現場,我也聽到女性的聲音。或許跟這個世界以及轉生之後一連串的事件有某種關連吧?我如此推測。

不過就只是場夢。雖然這樣子也能做個結論,不過……

咕——

肚子突然叫了起來。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肚子纏著一層整齊的繃帶,鮮血在繃帶上畫出一條直線。

應該是在竹林中遇見的那幾個冒險者把我送到這來的吧。腹部的傷口好像還沒完全癒合,感覺怪怪的,好像肚子裡面有什麼異物。

前面的瀏海長了許多,遮住了眼睛。指甲也長了,前端甚至微微變形。看來我似乎昏迷了好一段時間。

這也代表腹部的傷勢已經痊癒到某種程度,總算可以放心了。

還是先到一樓的客廳露個面,讓雷奧納德和茱莉亞知道我恢復意識了吧。就在我走下了床,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明明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身體卻感到異常輕盈。

當初可是受了連內臟都出來見人的重傷,流失大量的鮮血,長時間躺在床上靜養,完全沒有進食。然而身體的狀況感覺起來卻相當不錯。

這時我突然注惠到之前的那場夢。夢到白兔的時候,一定總是在我耗盡魔力、倒地不起之後。

耗盡魔力也是讓我失去意識的原因之一,恢復意識的此刻,頓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魔力量。該怎麼說呢?就好像體內充滿了能量的感覺。

簡而言之,就是我很健康。

傷勢固然令人不放心,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來,就算進行稍微劇烈的動作也應該沒問題。例如再度要求茱莉亞跟我進行模擬戰,稍微使用一點魔法之類的。

於是我踏著以傷患而言過於輕快的腳步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在一樓的客廳探頭張望,發現雷奧納德正在廚房煮飯,茱莉亞則是在餐桌打磨長劍。

或許是想太多了吧?總覺得兩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這也難怪,畢竟我讓他們擔心了。

「呃,早安……」

或許是兩人緊繃的表情讓我有點緊張,也或許是一段時間沒使用的聲帶尚未恢復正常,總之我的聲音怪怪的。

感覺就像是第一次開口說話,無法隨心所欲發出聲音。

不過兩人似乎聽得前所未有地清楚,立刻回過頭來看著我。

「啊,亞斯拉……」

茱莉亞的雙眼噙著淚水,呼喚我的名字。

正在煮飯的雷奧納德也暫時停止使用火魔石,朝著我走了過來。

只見他舉起手臂,差不多跟肩膀同樣高度。我還在猜想雷奧納德打算做什麼,結果他使勁握緊了高高舉起的拳頭,整條手臂青筋暴露。

「咦?」

雷奧納德露出一副想揍我的模樣,我的直覺告訴自己就要挨揍了。

由於事發突然,我只能別過臉去,緊閉雙眼,輕盈的身體繃得緊緊的。

強烈的疼痛在下一秒鐘襲上左臉頰,我往後飛了兩、三公尺。

即使在模擬戰中擊敗雷奧納德,十三歲的身體依然被一拳轟了出去。

我跌落在雷奧納德打掃得一塵不染、就算是惡婆婆也無從挑剔的地板上,在沒有半點灰塵的地板摩擦力作用之下停止滑行,皮膚被地板磨得發紅。

「哥、哥哥?」

「怎樣!」

「還怎樣!看看你對重傷患做了什麼!」

「我是說過不會與他同行,卻不記得要他鋌而走險!」

茱莉亞和雷奧納德在我的上方爭論不休。

我提心弔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腹部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相當疼痛。

臉頰也是。

「這傢伙的實力足以在一對一單挑之中擊敗我,理應具備這種程度的判斷力。」

「他只是個孩子,而且實戰跟地下室的模擬戰本來就不一樣。」

「即使如此,亞斯拉應該也明白才對。」

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四周。

雷奧納德完全不接受茱莉亞的說訶,茱莉亞也絲毫聽不進他說的話。

不過雷奧納德的說法讓我感到十分惱怒。

而且他居然還對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平安歸來的我揮拳相向。

我不是不能體諒他的感受,事實上他也很關心我。

可是,難道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稍微替我想一想嗎?

「沒錯,你確實沒有叫我鋌而走險,也曾經提醒我不要大意,卻沒要我別打倒翼龍。」

「哼,真敢說。有種再說一遍,這次換你的右臉頰遭殃!」

我在這個時候傲慢了起來。事實上打倒翼龍的是其他的冒險隊伍,並不是我。我的喃喃自語被雷奧納德頂撞了回來。

若將前世計算在內,我的年紀其實比較大,雷奧納德不過才二十五歲左右。雖然在這種情況之下自我克制才是成熟的做法,雷奧納德挑釁意味十足的言語卻讓找失去了理智,將一肚子的火氣全都發泄在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打得贏那隻翼龍嗎?」

「什麼?亞斯拉,把牙齒咬緊一點!」

「哥哥!」

茱莉亞的制止無效,雷奧納德使出全力打算抓住我,就跟地下室的模擬戰一樣。

不過在這三年多的訓練之中,我不知道跟雷奧納德交手過多少次,他的拳頭就是打不到我。這等於清楚顯示出兩人之間已然成形的實力差距,雷奧納德頓時露出悲戚的神情。

有些事情說出口之後才會有所察覺,現在想起來,或許我只是想要得到雷奧納德的稱讚。

不過已經太遲了。

「這裡不是地下室,別在客廳動手。」

我知道如何讓對方在一瞬間失去戰力。

於是我瞄準雷奧納德的胯下奮力舉起右腳,命中他的要害。

「咕……喔……」

雷奧納德搗著下腹,當場蹲了下去縮成一團,口中還發出不成聲的呻吟。我明白,雷奧納德。精確無比、冷酷無情的要害攻擊正中目標之後,真正痛不欲生的地方不是蛋蛋,而是小腹。

「夠了,快點住手,亞斯拉已經不是哥哥打得贏的對手了。」

茱莉亞夾雜著些許嘆息,如此說道。

「沒想到除了哥布林之外,連翼龍都打倒了。」

餐桌稍微恢復平靜之後,率先開口的正是茱莉亞。當時我的意識模糊,並不是很肯定,不過我的確見到翼龍墜落地面。聽說這已經獲得公會方面的證實了,大概是當時在場的那幾個冒險者替我收拾善後吧。

「哪裡,我只是製造機會罷了。」

你又這麼謙虛啊,茱莉亞這麼說著笑了笑。

「哥哥他一直很擔心你,其實並沒有生你的氣。」

「這我知道。是我太衝動了,抱歉。」

我以冷靜下來的腦袋,向正在替胯下冰敷的雷奧納德低頭致歉。雷奧納德搔搔頭,一副難為情的模樣,接著又噘起嘴唇轉過頭去。真是一個不乾脆的男人,令人感到相當不舒服。

其實這種難以接受他人好意的個性是一種傳統美德,我很能體會雷奧納德的心情。

他真的很關心我。

「讓你擔心了,真是抱歉。還有,謝謝。」

「呵呵,沒事就好。歡迎回家。」

「哼。」

雷奧納德依然別過頭去,他在鬧彆扭嗎?

「胯下還會痛嗎?那是因為你——」

「當然會痛!無論是被你踢中的胯下,還是被你攻擊的手臂……」

他總算開口說話了。

「我對你沒什麼成見,只要平安回來就好,否則我可沒臉去見莫里斯。」

「真是不乾脆,就直接說擔心我就好了嘛。」

「閉、閉嘴!你這個小鬼真的一點都不可愛!」

雷奧納德嘴巴雖然不饒人,臉上卻露出些許安心的神情,這可逃不過我的眼睛。見到那種表情的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是被演技矇騙的笨蛋,而且還笨到骨子裡去了。

只想得到讚美的動機也是傻得可以。結果害人家替我這麼擔心,就算是小孩子的撒嬌,也未免太惡劣了。更何況我的心理已經是個成年人,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做什麼?這樣子真的跟十三歲的小孩沒兩樣。

厭惡起自己的同時,也感到十分羞愧。單就事實而言,根本就只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為了一個將近四十歲的歐吉桑擔心得要死而已。

天啊,真是遜到家了。

「咳、咳咳。亞斯拉,你已經戰勝我跟茱莉亞,我所交付的公會任務也獲得遠超預期的成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刻意輕咳數聲之後,雷奧納德先是停頓片刻,這才詢問未來的方針。

那還用說嗎?

打從被趕出那棟豪宅開始,我的目標迄今不曾動搖。

「為了讓家裡的人對我刮目相看,我要變得更強,沒有終點、永不停止。」

雷奧納德和茱莉亞先是為之一愣,接著就立刻報以釋懷的笑容。這是理解我想法的反應,我深深感到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

「原來如此,剛好有一場大賽可以讓你小試身手。」

這麼說著,雷奧納德起身從木櫃中拿出一張紙,放在餐桌上。

上面以這個世界的文字,大大寫著『精靈祭』。

「精靈祭?」

「嗯。你的體能尚未完全恢復,原本不應該告訴你,不過倒是可以用來強化你的目標。」

「這是每三年一次於王都舉行的祭典,參加者來自耶亞斯利祿王國的各個城鎮。簡而言之,就是決定誰才是強者的比賽。不過既然是祭典,沒參加比賽的一般人也可以逛逛夜市或是欣賞戲劇表演,不過重頭戲還是這個『魔劍武祭』,許多魔法使或是劍士將會齊聚一堂、互相較勁。」

原來如此,這的確可以用來衡量我目前的實力。

總而言之,他們應該是估計我的力量開始超越自己的時候,才會提出這個消息。名叫魔劍武祭的這東西,應該可以讓我簡單測試自己的力量。

「精靈祭於一星期之後正式舉行,到此為止有什麼問題?」

「有。」

面對雷奧納德的總結,我提出異議。

「有什麼問題,亞斯拉?」

「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把這麼接近的祭典……準備時間只剩下一個星期而已耶。」

「哈哈哈。亞斯拉,這個問題相當有趣。」

雷奧納德發出一陣乾笑之後回答:

「那是因為你連討伐哥布林這種簡單的委託工作都出了差錯,一連昏迷了好幾天的關係。」

雷奧納德瞪視著我,用帶刺的語氣回答我的問題,這是他真正發怒的表情。本來打算提早告訴我的,結果我昏睡了好一段時間,才演變成精靈祭迫在眉睫的局面。

「還有其他問題嗎?應該沒有吧?」

「有。」

「居然還有問題……說吧。」

他即使面露嫌惡,依然耐著性子應付我,我不禁深深感到這個男人真是令人討厭不下去。

「這個祭典的目的是?」

「嗯,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為了對平常替我們帶來魔力的精靈表示感謝吧。不過幾乎都只是為了讓我們這些國民享受歡樂的氣氛,由國家主辦的活動。」

「是哦,就跟耶誕節一樣。」

「呃?耶……你說什麼?」

茱莉亞詢問。

「不、不是啦,我是說還住在豪宅的時候,女僕曾經像這樣對我解釋精靈的各種事情。」

「是哦,原來如此。」

……好、好瞼,一不小心就說溜嘴。對其他世界的人提起耶誕節,別人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幸好我只是沒事似地隨口將腦中無關痛癢的念頭說了出來,不過還是會被當成怪人吧。

以前教導我認識精靈的人是比嘉。

精靈是肉眼無法辨識的神秘生物,廣為存在於這個世界,可以將己身所產生的魔力散播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有了精靈的魔力,魔法使才能從外部取得魔力灌注於體內。少部分蓄積大量魔力的精靈擁有強大的力量,進而獲得實體,得以跟人類簽訂契約。據說簽訂契約之後,就會提供契約者龐大的專屬魔力。

這就是所謂的精靈,印象中比嘉曾經這麼說過。

「倒是挺隨性的嘛。」

「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還有問題嗎?」

我的無心呢喃換來茱莉亞的微笑回應。

「呃,每次的魔劍武祭大概會有多少人參加?」

「大約五千人左右。包括各地的魔法使、劍士,以及來自魔法學園的學生。」

這次換雷奧納多回答問題。

「那是因為有參加年齡的限制。公會雖然也有稍微參與魔劍武祭的活動,不過魔法學園才是主辦者,所以年齡限制設定為學生的年紀範圍,也就是從十三歲到二十三歲。」

雷奧納德和茱莉亞仔細向我解釋。

我好像整整昏睡了兩星期。以日期

來看的話,我在昏睡的期間已變成十四歲。知道這件事的雷奧納德和茱莉亞不禁微微苦笑,表示會在精靈祭之後幫我慶生,這對兄妹真是好人。

不過應該擔心的,是我魔力耗盡之後的昏睡期似乎有逐漸延長的趨勢。說不定下次耗盡魔力的時候,恐怕得睡上好幾個月都不會醒來。

我咽了口唾液。

「雖然距離精靈祭沒剩幾天了,今天還是好好休息吧。」

雷奧納德似乎對動手打我這件事感到有些在意。其實我很想今天就開始著手於精靈祭以及魔劍武祭的準備,不過今天就先聽從雷奧納德的指示吧。

我不意間望向窗外,夕照染紅了天際。

現在正是商店街的店家打烊體息的時間,王都的喧囂逐漸沉寂。

白天的時候,王都總是熱鬧滾滾,充滿了活力。以日本人的眼光看來,恐怕每天都是祭典。不過隨著日落山頭,熱鬧的街頭也恢復了平靜,蟲鳴聲聽起來更是格外清晰,彷佛為了儲備明天的力氣。

這是地球失落已久的氛圍。

我趁著天色尚未暗下來的時候直接就寢。大概是體力尚未完全恢復的關係,睡意很快就襲上心頭。於是我閉上雙眼。

從明天起再為了精靈祭預作準備吧。就像王都一樣地寂靜,等待昂揚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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